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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故事] 三世书——阴谋游戏(作者:骄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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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8:28 | 只看该作者

“直到上次,我们遇到了十娘和恬佳的联手袭击。我为妖千年尚且对这那恶鬼胆寒,你身为凡人毫无灵力,却自始至终镇定自若地与之对阵,之后更是一字不曾提过,这并不正常。”
  万俟远听了我的话,居然点点头,仿佛很欣赏我的推理。

  “但是这也可以解释为我喜欢你,愿意接受你的一切啊。”
  “没错,如果你不是刻意地想要表现对我有情,我也许还不会那样怀疑。你说你爱我,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和刘勋的一点也不一样。”
  我又笑,却觉得嘴里泛起了阵阵苦味。
  “后来毛豆豆提起他发觉这里有一处强大的灵气汇集,这提醒了我。回想一下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就都明白了。”
  我看着他们,手指紧紧攥着,几乎扣进手心里。
  “毛豆豆不仅是私家侦探,也是个天师,所以我知道了你屋子的地下室里安置着一个聚合了不少灵气的移魂阵,只要找到一个大块的东海水晶放在阵心,真个阵法就成了,到时候移魂换魄易如反掌。而你……”
  我盯着鼎鑫,咬了咬嘴唇,吐出的字好像刀子一样割得我自己生疼。突然出现在城里的蛮蛮和毕方,我那古怪的梦,都不是偶然,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所以我拿这些问鼎鑫的时候,他才会含糊其辞。

  “拍卖会上的那块水晶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是不是?”
  鼎鑫抿着嘴不说话,我深吸一口气,转向万俟远:
  “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女人。她叫环,是吗?”
  听我叫出那个名字,万俟远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迷离,嘴唇轻启,竟念起诗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日期:2009-5-25 21:15:00

  15. 葬魂
  怪不得明明不带一丝灵气,却给我不同于凡人的感觉,身为商人,周身却透出天然高贵的气质。一个帝王转世,一声环儿,到现在才想通透,倒是我迟钝了。
  “呵,小女子何其有幸,竟遇到大名鼎鼎的明皇陛下了!”
  “不错,当年环儿惨死,我一直耿耿于怀,用尽方法也不能再见她一面。幸而偶遇饕餮神君,才求了他相助。我本只求转世投胎与环儿再续前缘,却没想到那群乱臣贼子,居然不肯放过我的环儿,害死她后还找了道士做法,打散了环儿的魂魄!”
  说到这里,万俟远一脸的悲愤。

  “那些打散的魂魄落入轮回,只能一点一点地收回。我等了千年,才将环儿的三魂七魄收齐了,可是还需要一个适合的容器和环境,才能让那些散碎的魂魄慢慢融整起来。”
  “所以你就选中了我?”
  容器应该就是肉身了。环境呢?没猜错的话就是我了。我是魂妖,阴气、灵气都适合,用我的气养那魂魄,所以我才会经常做那个在大殿跳舞的梦,那就是著名的霓裳羽衣舞吧,杨玉环的魂魄不断吸取我的精气,所以在每次她出现之后我都尤其的疲惫。
  “你说我卑鄙也好,自私也罢,我当初接近你,的确是看中了你的肉身和灵力。最初在古董店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着和环儿相似的气质,优雅,细腻,聪明,又不失善良。后来,我意外看到你竟然在一个小巷子里抱着一对花瓶和空气说话,当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有灵力,对环儿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万俟远嘴角挂起微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为了这具肉身,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忍不住开口讽刺,说起来,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万俟远还真是没少下功夫。从去一品居开始,他就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将我划入他的势力范围,让周围所有的人都以为我和他会在一起,为将来环儿和他双宿双栖做准备。大概就连关于我们的那些新闻报道,恐怕都是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
  “现在我倒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她的魂魄种到我身上的?”
  我转头看向鼎鑫,万俟远是没有这个本事的,而我在去过一品居之后当晚就梦见了杨玉环,必然是他做了什么手脚。
  鼎鑫干咳一声,眼睛都不敢看我。
  “咳,那个,就是在洗手间,我亲你那一下。之前他跟我说,看中了一个肉身,那时候我还不认得你嘛,又答应他在先,所以……”

  看他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我又忍不住出言讽刺:
  “神君还真是言出必行,尽职尽责地守着我这个容器这么就,让人佩服啊。”
  “绮罗!”
  鼎鑫听我这么说,火气一下子起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承认我是帮他算计了你,但那时候咱们不熟。后来我怎么对你,你难道觉不出是真是假?我要夺你肉身,直接杀了你,让杨玉环的魂魄占据肉身就行,犯得着费尽心机集齐十九样天下至灵至宝之物,辛苦布置那么个上古的阵法吗?我就是怕伤到你,才要准备万全了好将你的魂魄移出来!”
  “那你们谁问我愿不愿意放弃这肉身了?!”

  我也突然尖叫起来,一时间觉得好委屈。我从来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可怎么个个都算计我?算计完了,还一副很替我着想的样子。我怎么就这么贱命,事事都要听人家的安排?事事都要给别人让道?
  “这肉身是我的,从我附身开始,这肉身就一直是我的!谁要我也不给!你们要么把我杀了,把肉身给杨玉环。不杀我,我就要把她的魂魄逼出体外。我和她,你们只能选一个!”
  “你这丫头怎么……”
  鼎鑫看我闹起来,一时间也没法子了。
  “平时不是挺好说话的,怎么这会儿犯起倔来了。”

  “绮罗,一切都是我错,环儿她什么也没有做!她那么善良,从来不愿意伤害别人。她直到这一两个月的时候才能每晚出现两个时辰,我们才能相会,可即便只是偶尔借用你的肉身出来与我相会,她也总觉得不安,觉得对不住你。是我,我贪心,忍受不了在苦苦等了一千多年后,仍不能与她朝夕相伴。”
  万俟远俊朗的面孔上写满了痛苦,他看着我,缓缓跪下双膝。
  “绮罗,我只求你成全我和环儿厮守一世,待她魂归黄泉时,我任凭你发落,就是将我挫骨扬灰,打得魂飞魄散,也无怨无悔。你若是不肯,我还是任凭你发落,只求你给环儿一个栖身之所,这么些年,她就从来没在这世上好好活过一遭。”
  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我的眼睛突然流出泪来。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泪,是杨玉环的,是她为了那个爱了她千年的男人流出的泪。
  杨玉环,我羡慕你。你的男人,为了你等了千年,九五之尊的身子跪在了我面前,只求与你相守一世。而我的男人……

  冥府中那个决绝的背影突然浮现在脑海中,再次点燃我心头的火。
  你的幸福让我羡慕,更让我这么妒忌,妒忌得恨不得烧死自己!
  既然如此,杨玉环,让我们来赌一场吧。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朝着鼎鑫和万俟远诡异地一笑:
  “万俟远,我们来赌赌你的运气,是不是也象你的谋略一样好吧。”
  鼎鑫和万俟远都有些困惑,就在这时,男人惊喜的声音传来:
  “好了,好了,修好了!”
  就听“咔嚓”一声,我只觉得眼前一亮,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的还有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一阵尖叫声传来,我隔着火焰看到鼎鑫和万俟远惊慌的样子,自己却笑了。

  难道就只有你们会算计吗?你们都以为我最后只能听从安排,要么跟杨玉环的魂魄共存,要么让出肉身,却不知道我还有另外一条路吧?
  小牧和徐文辉,他们两个的阳寿只到今天,生死簿上写着,他们在今夜死于煤气泄露引发的爆炸。
  万俟远,当初你陪我去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刘勋时,是不是心里还偷偷的庆幸了?这下子没人阻挡你了,连“横刀夺爱”的戏码都不必演了吧?这下肉身没了,你这么久的谋算都落空了,可怎么办呢?

日期:2009-6-2 19:37:00

  第五卷 灵界公主
  1. 魂碎
  好烫……好疼……
  身体被火焰包围着,周围全是纷乱的强烈气流,一会儿是猛力地挤压,一会儿又被剧烈地撕扯,痛苦得让我恨不得脱离了这肉身才好。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臂拥抱住我,我顿时觉得周身一阵清凉,舒解了方才的痛苦。我转头,只见一个粉面桃腮的宫装美人,周身散发着盈盈的灵光,正用自己的魂魄护着我免受火焰的侵蚀。
看着眼前的玉面芙蓉,我本能的知道她的身份——贵妃,杨玉环。

  我毁了你再世为人,与爱人相守的机会,甚至让你和我一起堕入火海,你却还在用自己的魂魄保护我。
  为什么?
  杨玉环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拥抱住我。
  “不是你的错,别害怕。是我们害你受苦了……”
  软糯的呢喃滑过耳畔,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后宫三千,独她专宠不衰,竟爱得这般刻骨铭心。
  的确,不是我的错……可也不是你的错啊……

  “……情到深处,直叫人生死相许,用你的生死,成全他们的相许。值不值?值不值?”
  槐树婆婆当初那番话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原来竟是谶语。
  恬佳和十娘因为我毁了她们的情而恨我入骨,万俟远的情要我成全,却要令我九死一生,值不值?
  突然,我抬起手,一个用力,将杨玉环猛地推出去。正在这时,身后又一次爆炸,猛烈的气浪震得我眼前骤然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这是怎么了?我和必安不过被罚思过三个月,怎么小姑娘就伤成这样了?谁干的?小狐狸快说!我去给她报仇!”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黑无常的声音。
  “吵什么!叫你来是让你去把秦广王那家伙叫来,不是让你啰嗦的,赶紧去!”
  是鼎鑫的声音,也是气急败坏的。
  “啧啧,神君好大的脾气。”
  这个声音也很耳熟,可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啧啧,才一会儿没看住,就弄成这样了。瞧瞧,不仅肉身没了,连魂儿都虚弱成这样,可怜啊……”

  想起来了,这么阴阳怪气的说风凉话,是秦广王。
  刚清醒过来时的疼痛和虚弱已经减轻了不少,感觉好像被泡在热水里似的,暖洋洋的,难道我竟然还没有魂飞魄散?
  睁开眼,正对上黑无常探视的目光,他跟我眼神一对,竟愣了一下,跟着就象被蝎子蛰了般跳起来大叫:
  “哎呀!你醒了!”
  我没理他,转头打量四周,发觉自己竟置身于一处暖洋洋软绵绵的琥珀色圆形包围之中,非常的舒服。透过这片湖泊色的包围,只见下方的地上是一个朱砂画的复杂阵型,阵心处镶嵌着一颗手掌大小的金色水晶。
  再看周围,鼎鑫、黑白无常、秦广王正围着我,稍远一点,万俟远正搂着我那具肉身,现在应该是杨玉环的肉身了,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也都看着我。察觉我的目光,她朝我柔美地一笑,明明是同一张脸,她笑起来和我笑起来竟感觉截然不同。
  谢谢你。
  她用嘴型无声地朝我说,然后和万俟远双双朝我躬身为礼,然后便悄然离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我对他们,到底是还恨着,又或者已经原谅了呢?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脾气就这么大呢?就为了个肉身,差点把自己的小命儿都搭进去了。要说你玉石俱焚吧,最后关头又把杨玉环和着肉身一起推出来,结果自己伤成这样。你那脑袋里道理到底想什么呢啊!”

  许是看我没有生气的样子,鼎鑫又开始教训我了。
  “幸好你在武当山得了这么个宝贝,我赶回家看到你留给赤纬的信,去找你的时候顺手把它带上了,否则哪能及时把你的魂魄收进去,才免去了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先在这里面呆着,秦广王会带你回冥府调养。”
  鼎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我没理会,只是感觉昏昏欲睡。
  在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冥府,感觉精神好了些。秦广王将我放进了一面半黑半白的铜镜里,又把金丹嵌在镜子顶上。然后退了两步,袖起手来笑眯眯地看我:
  “这回没问题了,这阴阳镜可是我冥府里一等一的宝贝,配合着金丹,保管你不出一百年就又活蹦乱跳了。呵呵……”
  我站在镜子里,冷冷地看他跑前跑后地忙活,连个谢字也懒得说。

  何必救我呢?那场爆炸,似乎将我最后一点情绪都烧掉了,我不再恨,却也不再爱,现在对我来说,才真叫生无可恋,死无所求。
  阴阳镜里的日子,平静又单调,大多数时候我都是昏睡的,偶尔醒着,就茫然地抱膝坐在镜子的一角,像个泥塑。
  鼎鑫常带着赤纬来看我,我总是对他爱搭不理,赤纬来一次对他骂一次,难为他堂堂上古神兽,竟然也成了忍气吞声的小媳妇,还时不时得对着个小狐狸陪笑脸。

日期:2009-6-2 19:39:00

  黑白无常这阵子很忙,阴阳镜就安置在转轮殿的前殿,他们来来回回地办差,这里是必经之路,总能看到他们两个匆匆忙忙地走过。有时候回来,一脸的疲惫,却还硬撑着过来看看我,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说话,听言辞间,似乎是遇到了了不得的麻烦。
  “有个山里的蟒精,趁着中元节的时候吃了不少魂魄。我们奉命去捉拿,可那厮精明得很,犯了事以后就躲得不见踪影。我们几次查到下落赶过去,都被它逃掉了。”
  黑无常咬牙切齿,一脸愤然不甘。
  “它害了那么多魂魄,绝不能放过!”
  我看他那副样子,抿抿嘴,掐指算了算日子,说道:

  “端午节快到了吧。”
  “端午节?你怎么忽然想到这茬了?想吃粽子了是不是?下回我……唉唉唉,必安你干嘛拉我啊,我还没说完……”
  黑无常还在说,白无常却猛地醒悟过来,朝我点点头,把他的搭档拖走了。
  老话说得好:端午节,雄黄酒,蛇虫避走。纵是成了精,到了端午节的时候,功力也会大大削弱,若是再碰上雄黄,更是没有招架之力。
  那蟒蛇精终于被抓住了,连人形都不成,一人粗两丈长的一条巨蛇,被用锁魂链锁着拖去阎罗殿。经过转轮殿的时候,原本奄奄一息的蟒精骤然发难,巨大的身子翻滚腾跃,挣脱了铁链的束缚,几个靠得近的鬼差顿时被撞得飞了出去,黑白无常和其他鬼差动作快,闪到了远些的地方。
  蟒精瞅准了机会,竟朝着转轮殿冲了过来。

  “快拦住那只孽畜!”
  “不好!它想闯入轮回逃走!”
  “拦住它!拦住它!”
  “阴阳镜!小心阴阳镜啊!”
  我姿势不变地团着身子坐在镜子里,看着那蟒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撞过来,后面是黑白无常还有鬼差们惊慌失措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撞上了,会怎么样?
  强大的冲力让我觉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震碎了,脑子里一片茫然。我正在分散开,身体很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我的三魂七魄正在四散纷飞。
  “天哪!魂魄要碎了!”
  “快,快,快!把招魂符拿来!快啊,抓住那一魄!”
  “啊!怎么少了两魂?快找找!”

  周围全是闹哄哄的声音,似乎比遇到煤气爆炸那次还乱,我内心却出奇地平静。
  这次真的要灰飞烟灭了吧?也好,就这样结束,也……挺好。

日期:2009-6-8 17:21:00

  2. 灵界
  自古以来,人类就以为自己乃是万物之灵长,骄傲轻慢,只有少数灵性些的,还知道人界之外,上有神界,下有冥界。却少有人清楚,其实在与人界并列的空间里,还存在着一个灵界。
  所谓灵界,聚集着天地间的修炼成精的生灵,他们在灵界修行成长,偶尔有几个不安份地,寻了机会跑去人界闹一场,于是就成了人类口中的妖、仙、精、怪。
  人们总是想象着神灵们居住的地方该是何等的奇妙,却不知其实与他们自己的世界相差无几。实际上,只要有生命共存,就一定会产生等级的划分,灵界也不例外。种族、血统、背景、能力等多种因素,将灵界的成员和人界一样划分出三六九等,有达官显贵,也有平民百姓。
  龙族的得天独厚让他们成为灵界的主宰,这个崇尚力量和血统的种族,在拥有强大能力的同时,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子嗣艰难。
  龙族的力量与血统的纯正程度是成正比的,血统越纯,能力越强。龙族的男性让异族受孕的能力如同他们沾花惹草的天性一样令人叹服,但对自己的同族却束手无策,龙族的出生率在整个灵界中属于最低的,要孕育出纯血统的龙种的机率更是比在龙族中出现禁欲主义者还要低。
 通常情况下,女性龙族同男性异族无法生出龙族后代,最好的状况是生出蛟,原身似龙,无角而有爪;而男性龙族与女性异族则有可能孕育出龙族后代,但概率极低,且生出的龙族,因血统不纯,大多能力上比较弱。
  一旦出现纯血龙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受到整个灵界的广泛关注和严密的保护。大家都对他们寄予厚望,将他们摆在王位继承权的最前列,而他们也确实从未让大家失望过。血统最纯正力量最强大的当属五爪金龙,其下各色龙种皆为四爪,仅有极少数,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经受住天雷等劫难的考验,获得金色龙身,但仍只有四爪,与天生的五爪金龙仍有差距。

  不仅天生的五爪金龙几乎就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就连后天修炼达到金龙境界的都很罕见,而现任的龙帝,正是其中之一,他的强大、他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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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0:35 | 只看该作者

“也是唯一灵力微弱到几乎为零,容貌平凡到只能‘可爱’的纯血龙!”

  我打断喜梅,爬上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着我的早膳。
  灵界居民的容貌,向来和他们的灵力成正比,灵力越强,容貌就越美,然后在成年后定型。所以,自贵族往上数,一个个美得冒泡,地位越高长相也越好,进了这王宫,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祸水,而我那形同陌路的父王,更是祸水中的祸水。
  在这种情况下,灵力低微只拥有清秀可爱容颜的我,反而显得相当扎眼,走到哪儿都醒目地昭告着龙帝陛下一次超级失败的创造。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还顶着“纯血”的名号,搞不好我早被毁尸灭迹了。
  至于那无缘的母后,似乎打从生下我,就始终病歪歪的,所以被龙帝圈禁在深宫中静养,到如今六十年过去了,我们母女也未曾见过一面。
  没错,六十年!

  龙族长寿,所以生长周期也意外的长,但即使如此,一般龙族在六十岁时也大约能成长为七八岁孩童的样子,只有我,也不知是不是早产的关系,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大小,灵力不过少许。
  “说到灵力,我看倒是公主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话戳到了喜梅的痛处,立刻引来长篇大论的说教。
  “如果公主你能将吃点心和看那些关于人界轶事的闲杂书籍的精力分一半到修炼上,一定会大有进境。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
  “成为整个灵界最漂亮最聪明的公主!”

  我抢先将喜梅的话说完,这话她都说了六十年了,也不嫌腻。
  “来来来,新鲜出笼的芙蓉奶皇包跟翡翠虾饺,还冒热气呢!”
  就在我们闲扯的时候,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高些的那个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了好几个笼屉,还有些盘盘碗碗,矮的那个蹦蹦跳跳地跟着,一手攥着包子,另一手将碧绿的饺子往自己嘴里塞。
  鼎鑫和赤纬是我满周岁的时候宫里安排给我的两个侍童,鼎鑫少年老成,外表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却常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在这宫中,他只买两个人的帐,我,还有赤纬。不过却着实有一身好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比御厨的都好吃。这样的厨艺,做了我这有名无实的龙公主的侍童,实在有点可惜。
  赤纬是个狐妖,顶着一张三岁小娃儿的脸,性格可爱又迷糊,还很贪吃。他就好像鼎鑫的小尾巴,整天除了粘着我就是赖在鼎鑫身边,时不时就会闯下一堆祸,总是鼎鑫在照顾他,替他收拾烂摊子。
  “赤纬啊,鼎鑫是去给公主准备早膳,你呢?就是去吃!公主还一口没吃呢,你倒是先吃的欢了。”

  喜梅一边帮忙在桌子上布置,一边打趣起来。我不喜欢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人,所以通常近身伺候的只有喜梅、鼎鑫和赤纬,我这个主子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日子久了,他们也就随意起来,喜梅最喜欢把赤纬逗得跳脚,两人总是进行些没营养的唇枪舌剑,而且乐此不疲。
  “我是去监督他干活,顺便替公主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赤纬“哧溜”一下窜到我身边,把手里的包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味道还不错。”
  赤纬比我还矮半头,肉嘟嘟的,顶着狐狸的耳朵和尾巴,倒是很符合他这贪吃贪玩又爱撒娇的个性。

  “一边儿呆着去!仗着公主宠你就没大没小的了,当心被有心人告到总管那儿,看他不揭了你的皮!”
  喜梅吓唬赤纬,可惜对方根本不买她的帐,嬉皮笑脸地又蹭到了正在摆盘子的鼎鑫身边,将爪子伸向盘中的点心。
  “我才不怕她呢!鼎鑫会保护我的。”
  “只怕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全得了你。”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阵梨花淡淡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方才还笑嘻嘻的喜梅立刻收敛了笑容,束手站立,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好。
  “梨姐姐好。”
  随着环佩叮当,一个素衣娥眉的美人步入房间,先是明眸淡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况,这才柳腰轻摆,朝我盈盈一拜。

  “玉梨见过公主千岁。”
  我没吭声,只是坐着。玉梨是我宫里位份最高的宫女,大小事务都归她管,倒也公正严谨,只是性子太过一板一眼,从不说笑,就是对我,也多是规劝说教,礼数周到,虽然明知道她也是真心为我好,却也亲近不起来。
  玉梨也不用我吩咐,行了礼就站起身,款步来到桌前,先盛了一碗粥给我,又夹个翡翠虾饺放在我前面的小碟子里,然后退开半步。
  “请公主用膳。”
  我抬眼,就见鼎鑫、赤纬和喜梅已经站到了一边,一派庄严肃穆。有时候,我觉得玉梨比我还有主人的架势,那些下人们在她面前比在我面前恭敬多了。不过无所谓,又不碍着我什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又夹起虾饺咬起来。

  嗯,鼎鑫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今晚的宴会,公主决定穿哪件礼服了?还有礼物,预备了些什么?”
  玉梨趁我用膳的功夫,开始询问喜梅。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父皇的新宠佘妃刚生下的小皇子满月,佘妃现在圣眷正浓,各方自然是卯足了劲儿讨好。不过,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却没兴趣凑热闹。
  “她儿子满月关我什么事?父王哪个月没个把孩子出生的?各个满月我都去,不得累死?还送礼?当我这儿金山银海不成?”
  我朝嘴里塞了个烧卖,兴趣缺缺。身为纯血到底还是有这么点好处,即使不受宠,还是可以稍微嚣张一下,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日期:2009-6-15 15:15:00

  “听说十四王子出生后额上显示的是龙印,所以今晚王上也会出席,公主还是去一下比较好,以免落人口实,让人说我们这些伺候的没教好主子。”
  玉梨一本正经地说教,我很清楚双方的实力悬殊,用力掰碎了手里的蝴蝶酥,投降: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那奴婢立刻去准备公主的礼服还有礼物。”
  玉梨胜不骄败不馁,平静地朝我行个礼,就出去了。她一走,屋内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喜梅长出一口气,赤纬则吐着舌头又跑到我这里来抢东西吃,鼎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悠闲地来到桌前坐下,给自己盛粥。
  “公主,今晚你真的要去啊?那佘妃更要得意了。”

  喜梅一脸的不满。佘妃仗着得宠,在这后宫里横行霸道,连带她宫里的下人也都拿鼻孔看人,喜梅不久前也吃过他们的亏,心里很是不满。
  “小人得志罢了,何必计较?反正我也好久没出去露过面了,再不出现一下,只怕没人记得我长得是圆是扁了。”
  我吃着粥,顺手把赖在我身边的赤纬丢到鼎鑫身上。
  “今晚喜梅一定要把公主打扮得艳压群芳、人见人爱!”
  喜梅眼中闪起熊熊的烈火,斗志昂扬。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兴奋的,我是去给我弟弟“贺寿”,又不是去示威。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鼎鑫抓了个豆包塞进赤纬的嘴里,眼睛盯着我。
  他的意思我明白,我那风流的父王后宫佳丽如云,子嗣更是一大堆,算上佘妃宫里那个,身为龙族的也有五六个。我虽然不受宠,却是货真价实的纯血,从继承权的角度讲,我排在第一位。就冲这一点,后宫里想要我命的人不在少数。我的琉璃宫有结界保护,自然是平安无事,但走出了这里,就必须小心了。
  想想真是无奈,我从不愿惹麻烦,麻烦却喜欢来惹我。生为纯血非我所愿,如果可以,我到宁愿当个普通的山野妖精,可以自由自在,而不必象现在这样,一举一动都受人摆布,便是哭和笑,都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日期:2009-6-28 0:49:00

  4. 夜宴
  不得不佩服玉梨的效率,很快,她就准备好了送给我未谋面的“弟弟”的满月礼,同时将为我准备的礼服、配饰等等一应俱全地送了过来。
  喜梅坚持要兑现她的诺言,于是,可怜的我整个下午就耗在梳妆台前,任由她在我脸上尝试各种妆形,然后将我的头发梳成不同的样式。
  面无表情地枯坐在铜镜前,我瞪视着自己额上的纹印,就是这东西,让我如今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纹印是龙族特有的标志,虽然各自的形状都不同,却是与生俱来,纹印的颜色与眼睛的眼色相同,代表原身时龙形的颜色。我的纹印是莲花,不过却是个花苞,颜色也有些古怪,看起来是红的,却又带些紫,据说我刚出生的时候这纹印曾闪过一道金光,反正我自己没看见。而我的眼睛却是黑色的,因此宫中一直有传言,是我不是龙种,是妖孽云云,不过龙帝自己都不追究,也没谁敢把我怎么样。

  “奇怪,我怎么觉得公主的纹印有点儿不一样了啊?”
  正给我做最后完善的喜梅忽然顶着我的额头看个不休,还叫来鼎鑫和赤纬分享。
  “我记得前几天看时还像个花苞似的,怎么今天感觉有些长大了呢?”
  “没有吧,我看好像差不多嘛。”
  赤纬啃着豌豆黄歪着头看我,鼎鑫也打量了那纹印一会儿,点点头。
  “好像是大了点儿,估计是要开花了吧。”
  开花?是不是过阵子还会谢了变成个莲蓬?

  我瞪他一眼,没等开口,就听玉梨的声音传来。
  “公主准备得如何了?时候差不多了。”
  被她一催,喜梅也就顾不得我的纹印如何了,忙又拉着我换衣服。一通忙过之后,看看铜镜里映出来的人,真是人要衣装,我那平凡的小脸经过略施脂粉,在华丽的宫装映衬下,居然也散发出了皇家的威仪。
  去贺喜自然不能穿得太随意,否则显得不够尊重,却也不能太过华丽,不然就成了喧宾夺主。好在这种事有玉梨她们替我操心,否则,宁可得罪他们,我也懒得费这份脑子。
  我身上是水蓝色的宫衫,袖口和襟口是银线绣的连云锁,胸前挂有盘龙图案的赤金缨络圈,两鬓的头发编成了小辫子,辫梢垂下小指大小的珍珠,在肩头轻快地跳跃。腰间束着碧玉攒花结穗带,穗子是金色的,轻巧的垂下。下面穿的是条大红的绸裤,裤脚塞在脚上登的象牙色金丝小朝靴里,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又不失活泼。
  玉梨对我的妆扮满意地点点头,吩咐鼎鑫和赤纬拿好准备的礼物,转身前面领路。我叹口气,迈开脚步,朝无极殿而去。
  路上经过高高的宫墙,我忍不住抬头,看看红墙碧瓦上面的天空,叹口气。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机会走出这一片高墙呢?

  “天海公主到——”
  来到无极殿,玉梨按照规矩,在殿外等候,我只能自己带着鼎鑫和赤纬进去,守门的宫人立刻高声通报我的封号。
  我听他叫得卖力,心里却觉得很讽刺。天海——天高海阔,天涯海角。可我,六十年来不过围着四方的宫墙打转罢了。
  随着通报,里面的喧闹一下子沉静了下来。真意外啊,没想到我居然有如此的影响力。我自嘲地想着,迈步朝殿内走去。
  乖乖,受宠的就是不一样,区区一个满月酒,朝中有点身份的全在这儿了,连锦妃都在座。她宠妃的地位叫佘妃抢去了,想必心里恨得牙痒,却还要在这里强颜欢笑,真可怜。

  心里面乱七八糟地想着,脚下已经来到了殿前,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王正搂着佘妃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端着酒杯。
  “儿臣参见父王,见过佘妃娘娘。”
  我按照礼仪单膝跪地,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微微倾身。
  “云筝也来了啊,来看你弟弟吗?”
  龙帝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难得,他竟然还记得我的名。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
  “佘妃娘娘为父王诞下龙儿,为我龙族添了新丁,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孩儿自然要来凑个热闹,为父王道喜。”
  废话!您老摆出那么大的阵仗,不就是为了显摆这个儿子?我不来看行吗?
  心里腹诽,脸上却摆出诚恳的样子。面不改色地说出谄媚的话,鼎鑫和赤纬也配合着送上手中端着的礼物,上位者龙心大悦,我的任务顺利完成。

  龙帝陛下模式化地称赞了我一番:
  “云筝这个年纪就如此懂事,父王心中甚是宽慰。别站着了,快些入座,待会儿咱们父女俩也好好喝一杯。”
  我忙拱手施礼推辞:
  “父王赐宴,实乃孩儿的荣幸。只是儿臣年岁尚小,不胜酒力,怕扫了父王的雅兴。儿臣恭喜过父王和娘娘,心中已满足,就此告退的好。”
  “唉,什么话,你年纪虽不大,却也不是稚龄的孩童了。难得今日朝中大臣们来得齐,你也该和他们见见,今后少不得要和他们相处的。”

  龙帝陛下搂着佘妃,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脸的惬意轻松,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如同头顶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不但是我,在场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都变了。也难怪,龙帝那话,看似随意,却有隐隐透着玄机,仿佛认定了我嫡子的地位,然而又不透彻,倒像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把个弹珠儿丢进了轮盘,每个人心里都有个数字,却不知那弹珠儿最后到底掉进那格。

  我抬头,龙帝还是那付轻松自在的模样,金色的眸子半掩着,猜不透看不清,他怀里的佘妃如花的笑容却已经有些僵硬。余光扫到几个大臣,似乎也在打量我。
  “云筝快入坐吧。这烤肉做得不错,你们捡精细的位置切些给她,记得切小块些。”
  龙帝似乎还嫌不够,竟又开口催促我,一派慈父模样。
  叹口气,今天这寿宴,我怕是难以下咽了。转身想要入座,却发现另有麻烦。依照地位品级,我的座位应被安排在客座之首,居左侧第一位,其余的嫔妃以及混血的公主王子都要排在我后面。不过大概没有人想到我会出现,左首第一的位置上坐了锦妃。
  “哎呀,真是糊涂,怎么将公主的位置占了?你们这些人怎么办事的?还不赶紧腾出来?”

  一声娇嗔从王座处传来,佘妃已经恢复了过来,一开口竟是要让锦妃给我让位。她的话一出,大殿内立刻陷入一片死静。

日期:2009-6-28 0:52:00

  我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眼前是尴尬的群臣、得意的佘妃,以及……我那一脸玩味明显不打算插手的父王。
  锦妃原本就强颜欢笑的脸霎时变得难看起来,佘妃夺她恩宠在前,如今又公然羞辱她,眼看就要发作,我忙开口:
  “又不是什么国宴大事,满月酒罢了,大家图个开心,又何必拘泥于座位这样的事情?我和锦妃娘娘也许久不见了,正好同坐,聊聊天。不知锦妃娘娘意下如何?”
  见我给她台阶,锦妃哪里还有不同意的,忙笑着点头。我也不再啰嗦,挥挥手让仆人给我搬把椅子来,再转身朝着上座施个礼,便落座了。
  群臣们明显地松了口气,我扫了佘妃一眼,见她一脸不甘,心里不由冷笑。
  豪门宫廷,最忌讳的就是恃宠而骄,要说品级,能与龙帝平坐的只有龙后,真要按照品级入座,你最多只能坐在锦妃的后面。仗着得宠,竟自己把自己抬高了,当着龙帝的面大放厥词,也不想想,锦妃也曾是得宠的,如今也成了昨日黄花,他今天可以宠你,明天便可能冷落你,如此不给自己留余地,今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正想着,就感觉一道犀利的视线朝我射来,我抬眼,正对上龙帝金色的眸子。我见他打量我,忙做出恭敬的样子,垂下头,躲过他的视线。
  好在他对我的兴趣不过一小会儿,就又去和佘妃调情了。我松一口气,周围时不时的有探寻的目光射过来,我被瞧得难受,索性转头想找锦妃说话,却见她正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神情落寞。
  想当初她得宠的时候,也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如今往事如风,一去不复返了。
  见她的失意模样,若是平时我必然不放在心上,可今日此时,我和她一样,在这无极殿里呆得别扭,心中不由升起怜悯之意,于是伸手拦住了她的酒杯:
  “醉酒伤身,锦妃娘娘还是少饮吧。很久没见过四哥和两位姐姐了,他们可好?”

  “都还好,有劳公主惦记。”
  锦妃朝我勉强地笑笑,也就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我看她似乎有心事,又不好多问,过了一会儿,只见锦妃的侍女急匆匆走到她身边,耳语了两句,她就匆忙离席了,留下苦命的我,继续被来自各方的视线骚扰。

日期:2009-6-28 1:00:00

  5. 治病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装出头晕的样子,终于获准离开,立刻带着鼎鑫和赤纬逃命似的走了。
  出了无极殿,我长舒一口气,里面的气氛让我觉得窒息。玉梨尽职地在殿外等候着,看到我出来,便迎了上来。
  “之前锦妃离开,你看到了吗?”
  回宫的路上,我随口问。

  “是,听说是九公主的病不大好。”
  玉梨轻声回应,我的脚步略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锦妃那勉强的笑容。
  “知道是什么病?”
  “听说是落鳞,如今已经不能化成人形了。”
 锦妃是蛟,她的三个孩子也全都继承了她的血统。落鳞,对于未成年的蛟来说,几乎是绝症,冷静如玉梨口气也不禁沉痛。
  龙族出生时都是人形,一定要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化形为龙,但蛟族却是卵生,生出来是蛟,满月后由母亲以灵力加持,可化为人形,从此随意变换形象。要维持人形,需要消耗一定的体力和精力,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怕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走,咱们去看看。”
  猛地想起锦妃离开无极殿是的慌乱神色,我心中一动,我脚下一转,朝锦妃的萱锦院去了。
  看样子是病得不轻,萱锦院里已经乱成一团,门口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我带着玉梨他们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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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0:54 | 只看该作者
通常情况下,女性龙族同男性异族无法生出龙族后代,最好的状况是生出蛟,原身似龙,无角而有爪;而男性龙族与女性异族则有可能孕育出龙族后代,但概率极低,且生出的龙族,因血统不纯,大多能力上比较弱。
  一旦出现纯血龙族,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受到整个灵界的广泛关注和严密的保护。大家都对他们寄予厚望,将他们摆在王位继承权的最前列,而他们也确实从未让大家失望过。血统最纯正力量最强大的当属五爪金龙,其下各色龙种皆为四爪,仅有极少数,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经受住天雷等劫难的考验,获得金色龙身,但仍只有四爪,与天生的五爪金龙仍有差距。

  不仅天生的五爪金龙几乎就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就连后天修炼达到金龙境界的都很罕见,而现任的龙帝,正是其中之一,他的强大、他的英俊、他的威严以及他庞大的后宫,都为整个灵界子民所津津乐道。
  如今,整个灵界都在关注着这位据说是龙族一万年来最强大的龙帝的后宫,因为龙帝陛下那位深居简出,据说同样是龙族出身的神秘王后就要生产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纯血的龙种,居然生出来的时候一点儿灵气都没有。”
  “可不是嘛,虽说是早产了,但也不应该这么瘦小啊,那哭的声音啊,跟个小猫叫似的,有气无力的。”
  “我听说啊,纯血的龙种虽然是人形出生,但一入水就会立刻显出龙形,可是公主出生时就是我给洗的澡,没有变成龙啊。”
  “啧啧,哪儿有一点儿纯血的样子啊?要不是额头上的纹印做不了假,我可真怀疑……”
  “嘘!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混说!不管怎样,这个也是皇后生的嫡皇女,纯血的龙族!”
  “哎呀,梨姐姐又在教训人了。小公主是不是皇太女可不一定呢,王上最宠爱的锦妃娘娘虽不是纯血,但也是蛟,她都给王生下一个王子两个公主了,我听见她宫里的人说,锦妃娘娘下胎定能生个龙子……”

  “住口!主子们的是也是你能瞎编排的吗?以后再敢乱嚼舌头,不等外面的人来对付你,我先处置了你!都干什么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被叫做梨姐姐的大宫女拿出威严训斥了一番后,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出去了。而那些刚才被她吓得不敢出声的宫女们,等她一走,立刻又聚在了一起。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瞪着眼睛看那群宫女围着我肆无忌惮地八卦,我感到很无奈。她们说的话我都能听懂,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我试着自己想,脑子里却一片混沌,想开口问,张嘴却只能哇哇哭,非常奇怪的感觉。
  听着宫女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我大致上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现在在皇宫里,身份是公主。我的父母就是她们口中的龙帝和龙后,按道理我应该是强大的纯血龙族,但也许是龙后意外早产的缘故,我却是灵界有史以来最弱的婴儿。
  另外,我会被早产,似乎是因为龙后不情愿要这个孩子,故意自己从高台上滚下来造成的,而龙帝则在我出生后铁青着脸看了王后一眼就气哼哼地拂袖而去。看宫女们的表情,似乎已经认定了日后爹不亲、娘不爱的人生。
  入夜,那些宫女们闲聊够了,纷纷散去,只留了一个值夜的宫女守着我。那小宫女是个梅树成精,头上带着梅花簪子,身上也时常散发出淡淡的梅花香气。她熄了殿内的灯火回到我的小床边,见我还睁着眼看她,便笑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戳我的脸:

  “小公主啊,怎么还不睡啊?是不是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我如今是口不能言,就是动弹都嫌费力,只能由着她在面前手舞足蹈,不由心里觉得气闷: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做人的时候被爹妈买进青楼,受尽凌辱死了,结果却成了妖。做妖做得好好的,又被个黑无常推进尸身里借尸还魂,没过两天消停日子就开始被算计,最后落得肉身被别人拿去不说,自己还伤的不轻。我受伤了好好的在阴阳镜里呆着,偏偏还有大蛇精来闯轮回殿,害得我险些魂飞魄散。本以为就此解脱了,居然又转世投胎,竟然还成了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弱娃娃。一次一次死过去又活过来,平白受了这么些苦,我……我……我不干了!

  打定主意,我便开始了绝食的生涯,任凭一干宫女御医想尽办法,就是不开口。他们硬是敲开我的嘴灌进来,之后也被我呕出去。
  不出三天,原本就早产虚弱的身体,便越发脆弱了。那些御医们束手无策,悄悄跟首领宫女商量着,要给我准备后事了。
  “小公主,你为什么不肯吃东西啊?是不是因为他们都笑话你不漂亮,所以你生气了啊?”
  入夜,我已经虚弱得睁眼都费力了。还是那个带着梅花香气的小宫女,这次她却不笑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们是胡说的,小公主是因为没吃东西没精神,所以才显得不漂亮的,小公主只要好好吃东西,一定会是整个灵界最漂亮最聪明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勺奶糊糊送到我嘴边,想哄我吃下去。
  “小公主,这个很好吃的哦。你尝尝看嘛,就一口,你尝尝……”
  我坚决地闭着嘴,一滴温热的水珠滴落在我嘴角,渗入口里,很咸。
  “小公主……”
  她还要再说,却已经被身后出现的秦广王定住了身形。
  “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怪?人家都恨不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倒好,人家算计你,你最后关头还是成全人家,反倒一个劲儿地折磨自己!”

  秦广王来到我的摇篮前,一脸的狡诈笑容。
  “我知道你想死,可偏巧,我也是个不喜欢成全人的。所以……”
  手一抬,捏住我的脸侧,手指用力,迫我张开嘴。我一个婴儿身体,又虚弱,自然无力反抗,眼睁睁看他将一粒金灿灿的丸子塞进了我嘴里。
  那丸子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我只觉得一道暖流在体内慢慢散开,原本已经枯竭的精力居然开始恢复了。
  讨厌!我就是不想活了,要你多管闲事!
  婴儿还没法子说话,我只好努力瞪他。秦广王朝我皮皮地一笑:

  “为了你,我整个冥府差点翻个个人,手下两员大将精神不振了很久,再加上个饕餮神君时不时带着只狐狸来闹场,我也很难做的。你乖乖地重新活一次,好好当你的公主,以后再给你找个好夫婿,好不好?”
  谁要什么夫婿?!我男人早丢下我了!
  我怒视,秦广王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伸出手轻轻摸着我那还只有些胎发的头顶说道:
  “你

日期:2009-6-8 17:25:00

  我怒视,秦广王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伸出手轻轻摸着我那还只有些胎发的头顶说道:
  “你心里苦,我清楚。可是那些事都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总是放不下。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你自己,何必呢?”
  既然这样,就放我自生自灭啊?谁要你多事!
  看我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秦广王终于叹了口气,两只手指抵住我额头。
  “看样子我怎么劝你也不会听了。罢了,我封了你的记忆,索性一切重头来过吧,也许这样对你反而好些。”

  不要!别封我记忆!我不要再活着你听不懂吗?我不要!!!!
  我挣扎着试图推开抵住我额头的手指,却还是力不从心。只觉得眉心一热,接着就感觉睡意袭来,脑中渐渐空白起来。
  不要,我不要忘,我不要忘记啊……

日期:2009-6-15 15:14:00

  公主
  “公主真是适合这样的双髻呢,好可爱哦!别动,别动,再把这花戴上。哇!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
  我无奈地坐在镜子前,任由旁边自我陶醉的喜梅在我跟前转来转去,终于将最后一点耐性也消耗殆尽。
  “好了,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我推开喜梅要给我擦胭脂的手,跳下椅子,喜梅伸手拦我,却没拦住。
  “还没画完……”

  “没必要!你再怎么努力的画,我也最多被称为可爱罢了,知道什么是可爱吗?可怜没人爱!不管我是穿金戴银还是披麻戴孝,都没人会多看我一眼的。”
  我自顾自朝餐桌走去。一大早就被她拎起来在梳妆台前折腾到这会儿,我都饿瘪了。
  喜梅无奈地跟在我身后,嘴里不忘碎碎念。
  “可爱就是可爱嘛,什么可怜没人爱,公主怎么可以如此妄自菲薄?你可是这一代唯一纯血的龙公主耶!”
“也是唯一灵力微弱到几乎为零,容貌平凡到只能‘可爱’的纯血龙!”

  我打断喜梅,爬上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着我的早膳。
  灵界居民的容貌,向来和他们的灵力成正比,灵力越强,容貌就越美,然后在成年后定型。所以,自贵族往上数,一个个美得冒泡,地位越高长相也越好,进了这王宫,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祸水,而我那形同陌路的父王,更是祸水中的祸水。
  在这种情况下,灵力低微只拥有清秀可爱容颜的我,反而显得相当扎眼,走到哪儿都醒目地昭告着龙帝陛下一次超级失败的创造。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还顶着“纯血”的名号,搞不好我早被毁尸灭迹了。
  至于那无缘的母后,似乎打从生下我,就始终病歪歪的,所以被龙帝圈禁在深宫中静养,到如今六十年过去了,我们母女也未曾见过一面。
  没错,六十年!

  龙族长寿,所以生长周期也意外的长,但即使如此,一般龙族在六十岁时也大约能成长为七八岁孩童的样子,只有我,也不知是不是早产的关系,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大小,灵力不过少许。
  “说到灵力,我看倒是公主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话戳到了喜梅的痛处,立刻引来长篇大论的说教。
  “如果公主你能将吃点心和看那些关于人界轶事的闲杂书籍的精力分一半到修炼上,一定会大有进境。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
  “成为整个灵界最漂亮最聪明的公主!”

  我抢先将喜梅的话说完,这话她都说了六十年了,也不嫌腻。
  “来来来,新鲜出笼的芙蓉奶皇包跟翡翠虾饺,还冒热气呢!”
  就在我们闲扯的时候,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高些的那个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了好几个笼屉,还有些盘盘碗碗,矮的那个蹦蹦跳跳地跟着,一手攥着包子,另一手将碧绿的饺子往自己嘴里塞。
  鼎鑫和赤纬是我满周岁的时候宫里安排给我的两个侍童,鼎鑫少年老成,外表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却常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在这宫中,他只买两个人的帐,我,还有赤纬。不过却着实有一身好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比御厨的都好吃。这样的厨艺,做了我这有名无实的龙公主的侍童,实在有点可惜。
  赤纬是个狐妖,顶着一张三岁小娃儿的脸,性格可爱又迷糊,还很贪吃。他就好像鼎鑫的小尾巴,整天除了粘着我就是赖在鼎鑫身边,时不时就会闯下一堆祸,总是鼎鑫在照顾他,替他收拾烂摊子。
  “赤纬啊,鼎鑫是去给公主准备早膳,你呢?就是去吃!公主还一口没吃呢,你倒是先吃的欢了。”

  喜梅一边帮忙在桌子上布置,一边打趣起来。我不喜欢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人,所以通常近身伺候的只有喜梅、鼎鑫和赤纬,我这个主子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日子久了,他们也就随意起来,喜梅最喜欢把赤纬逗得跳脚,两人总是进行些没营养的唇枪舌剑,而且乐此不疲。
  “我是去监督他干活,顺便替公主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赤纬“哧溜”一下窜到我身边,把手里的包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味道还不错。”
  赤纬比我还矮半头,肉嘟嘟的,顶着狐狸的耳朵和尾巴,倒是很符合他这贪吃贪玩又爱撒娇的个性。

  “一边儿呆着去!仗着公主宠你就没大没小的了,当心被有心人告到总管那儿,看他不揭了你的皮!”
  喜梅吓唬赤纬,可惜对方根本不买她的帐,嬉皮笑脸地又蹭到了正在摆盘子的鼎鑫身边,将爪子伸向盘中的点心。
  “我才不怕她呢!鼎鑫会保护我的。”
  “只怕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全得了你。”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阵梨花淡淡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方才还笑嘻嘻的喜梅立刻收敛了笑容,束手站立,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好。
  “梨姐姐好。”
  随着环佩叮当,一个素衣娥眉的美人步入房间,先是明眸淡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况,这才柳腰轻摆,朝我盈盈一拜。

  “玉梨见过公主千岁。”
  我没吭声,只是坐着。玉梨是我宫里位份最高的宫女,大小事务都归她管,倒也公正严谨,只是性子太过一板一眼,从不说笑,就是对我,也多是规劝说教,礼数周到,虽然明知道她也是真心为我好,却也亲近不起来。
  玉梨也不用我吩咐,行了礼就站起身,款步来到桌前,先盛了一碗粥给我,又夹个翡翠虾饺放在我前面的小碟子里,然后退开半步。
  “请公主用膳。”
  我抬眼,就见鼎鑫、赤纬和喜梅已经站到了一边,一派庄严肃穆。有时候,我觉得玉梨比我还有主人的架势,那些下人们在她面前比在我面前恭敬多了。不过无所谓,又不碍着我什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又夹起虾饺咬起来。

  嗯,鼎鑫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今晚的宴会,公主决定穿哪件礼服了?还有礼物,预备了些什么?”
  玉梨趁我用膳的功夫,开始询问喜梅。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父皇的新宠佘妃刚生下的小皇子满月,佘妃现在圣眷正浓,各方自然是卯足了劲儿讨好。不过,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却没兴趣凑热闹。
  “她儿子满月关我什么事?父王哪个月没个把孩子出生的?各个满月我都去,不得累死?还送礼?当我这儿金山银海不成?”
  我朝嘴里塞了个烧卖,兴趣缺缺。身为纯血到底还是有这么点好处,即使不受宠,还是可以稍微嚣张一下,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日期:2009-6-15 15:15:00

  “听说十四王子出生后额上显示的是龙印,所以今晚王上也会出席,公主还是去一下比较好,以免落人口实,让人说我们这些伺候的没教好主子。”
  玉梨一本正经地说教,我很清楚双方的实力悬殊,用力掰碎了手里的蝴蝶酥,投降:
  “行了,行了,我去就是了。”
  “那奴婢立刻去准备公主的礼服还有礼物。”
  玉梨胜不骄败不馁,平静地朝我行个礼,就出去了。她一走,屋内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喜梅长出一口气,赤纬则吐着舌头又跑到我这里来抢东西吃,鼎鑫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悠闲地来到桌前坐下,给自己盛粥。
  “公主,今晚你真的要去啊?那佘妃更要得意了。”

  喜梅一脸的不满。佘妃仗着得宠,在这后宫里横行霸道,连带她宫里的下人也都拿鼻孔看人,喜梅不久前也吃过他们的亏,心里很是不满。
  “小人得志罢了,何必计较?反正我也好久没出去露过面了,再不出现一下,只怕没人记得我长得是圆是扁了。”
  我吃着粥,顺手把赖在我身边的赤纬丢到鼎鑫身上。
  “今晚喜梅一定要把公主打扮得艳压群芳、人见人爱!”
  喜梅眼中闪起熊熊的烈火,斗志昂扬。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兴奋的,我是去给我弟弟“贺寿”,又不是去示威。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

  鼎鑫抓了个豆包塞进赤纬的嘴里,眼睛盯着我。
  他的意思我明白,我那风流的父王后宫佳丽如云,子嗣更是一大堆,算上佘妃宫里那个,身为龙族的也有五六个。我虽然不受宠,却是货真价实的纯血,从继承权的角度讲,我排在第一位。就冲这一点,后宫里想要我命的人不在少数。我的琉璃宫有结界保护,自然是平安无事,但走出了这里,就必须小心了。
  想想真是无奈,我从不愿惹麻烦,麻烦却喜欢来惹我。生为纯血非我所愿,如果可以,我到宁愿当个普通的山野妖精,可以自由自在,而不必象现在这样,一举一动都受人摆布,便是哭和笑,都由不得自己的性子。

日期:2009-6-28 0:49:00

  4. 夜宴
  不得不佩服玉梨的效率,很快,她就准备好了送给我未谋面的“弟弟”的满月礼,同时将为我准备的礼服、配饰等等一应俱全地送了过来。
  喜梅坚持要兑现她的诺言,于是,可怜的我整个下午就耗在梳妆台前,任由她在我脸上尝试各种妆形,然后将我的头发梳成不同的样式。
  面无表情地枯坐在铜镜前,我瞪视着自己额上的纹印,就是这东西,让我如今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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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1:08 | 只看该作者
 不仅天生的五爪金龙几乎就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就连后天修炼达到金龙境界的都很罕见,而现任的龙帝,正是其中之一,他的强大、他的英俊、他的威严以及他庞大的后宫,都为整个灵界子民所津津乐道。
  如今,整个灵界都在关注着这位据说是龙族一万年来最强大的龙帝的后宫,因为龙帝陛下那位深居简出,据说同样是龙族出身的神秘王后就要生产了。
  “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是纯血的龙种,居然生出来的时候一点儿灵气都没有。”
  “可不是嘛,虽说是早产了,但也不应该这么瘦小啊,那哭的声音啊,跟个小猫叫似的,有气无力的。”
  “我听说啊,纯血的龙种虽然是人形出生,但一入水就会立刻显出龙形,可是公主出生时就是我给洗的澡,没有变成龙啊。”
  “啧啧,哪儿有一点儿纯血的样子啊?要不是额头上的纹印做不了假,我可真怀疑……”
  “嘘!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混说!不管怎样,这个也是皇后生的嫡皇女,纯血的龙族!”
  “哎呀,梨姐姐又在教训人了。小公主是不是皇太女可不一定呢,王上最宠爱的锦妃娘娘虽不是纯血,但也是蛟,她都给王生下一个王子两个公主了,我听见她宫里的人说,锦妃娘娘下胎定能生个龙子……”

  “住口!主子们的是也是你能瞎编排的吗?以后再敢乱嚼舌头,不等外面的人来对付你,我先处置了你!都干什么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被叫做梨姐姐的大宫女拿出威严训斥了一番后,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出去了。而那些刚才被她吓得不敢出声的宫女们,等她一走,立刻又聚在了一起。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瞪着眼睛看那群宫女围着我肆无忌惮地八卦,我感到很无奈。她们说的话我都能听懂,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我试着自己想,脑子里却一片混沌,想开口问,张嘴却只能哇哇哭,非常奇怪的感觉。
  听着宫女们叽叽喳喳地说话,我大致上明白了一些东西:
  我,现在在皇宫里,身份是公主。我的父母就是她们口中的龙帝和龙后,按道理我应该是强大的纯血龙族,但也许是龙后意外早产的缘故,我却是灵界有史以来最弱的婴儿。
  另外,我会被早产,似乎是因为龙后不情愿要这个孩子,故意自己从高台上滚下来造成的,而龙帝则在我出生后铁青着脸看了王后一眼就气哼哼地拂袖而去。看宫女们的表情,似乎已经认定了日后爹不亲、娘不爱的人生。
  入夜,那些宫女们闲聊够了,纷纷散去,只留了一个值夜的宫女守着我。那小宫女是个梅树成精,头上带着梅花簪子,身上也时常散发出淡淡的梅花香气。她熄了殿内的灯火回到我的小床边,见我还睁着眼看她,便笑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戳我的脸:

  “小公主啊,怎么还不睡啊?是不是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我如今是口不能言,就是动弹都嫌费力,只能由着她在面前手舞足蹈,不由心里觉得气闷: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做人的时候被爹妈买进青楼,受尽凌辱死了,结果却成了妖。做妖做得好好的,又被个黑无常推进尸身里借尸还魂,没过两天消停日子就开始被算计,最后落得肉身被别人拿去不说,自己还伤的不轻。我受伤了好好的在阴阳镜里呆着,偏偏还有大蛇精来闯轮回殿,害得我险些魂飞魄散。本以为就此解脱了,居然又转世投胎,竟然还成了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弱娃娃。一次一次死过去又活过来,平白受了这么些苦,我……我……我不干了!

  打定主意,我便开始了绝食的生涯,任凭一干宫女御医想尽办法,就是不开口。他们硬是敲开我的嘴灌进来,之后也被我呕出去。
  不出三天,原本就早产虚弱的身体,便越发脆弱了。那些御医们束手无策,悄悄跟首领宫女商量着,要给我准备后事了。
  “小公主,你为什么不肯吃东西啊?是不是因为他们都笑话你不漂亮,所以你生气了啊?”
  入夜,我已经虚弱得睁眼都费力了。还是那个带着梅花香气的小宫女,这次她却不笑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们是胡说的,小公主是因为没吃东西没精神,所以才显得不漂亮的,小公主只要好好吃东西,一定会是整个灵界最漂亮最聪明的。”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小勺奶糊糊送到我嘴边,想哄我吃下去。
  “小公主,这个很好吃的哦。你尝尝看嘛,就一口,你尝尝……”
  我坚决地闭着嘴,一滴温热的水珠滴落在我嘴角,渗入口里,很咸。
  “小公主……”
  她还要再说,却已经被身后出现的秦广王定住了身形。
  “你这丫头,脾气怎么这么怪?人家都恨不得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你倒好,人家算计你,你最后关头还是成全人家,反倒一个劲儿地折磨自己!”

  秦广王来到我的摇篮前,一脸的狡诈笑容。
  “我知道你想死,可偏巧,我也是个不喜欢成全人的。所以……”
  手一抬,捏住我的脸侧,手指用力,迫我张开嘴。我一个婴儿身体,又虚弱,自然无力反抗,眼睁睁看他将一粒金灿灿的丸子塞进了我嘴里。
  那丸子一入口就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我只觉得一道暖流在体内慢慢散开,原本已经枯竭的精力居然开始恢复了。
  讨厌!我就是不想活了,要你多管闲事!
  婴儿还没法子说话,我只好努力瞪他。秦广王朝我皮皮地一笑:

  “为了你,我整个冥府差点翻个个人,手下两员大将精神不振了很久,再加上个饕餮神君时不时带着只狐狸来闹场,我也很难做的。你乖乖地重新活一次,好好当你的公主,以后再给你找个好夫婿,好不好?”
  谁要什么夫婿?!我男人早丢下我了!
  我怒视,秦广王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伸出手轻轻摸着我那还只有些胎发的头顶说道:
  “你

日期:2009-6-8 17:25:00

  我怒视,秦广王的表情竟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伸出手轻轻摸着我那还只有些胎发的头顶说道:
  “你心里苦,我清楚。可是那些事都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总是放不下。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你自己,何必呢?”
  既然这样,就放我自生自灭啊?谁要你多事!
  看我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秦广王终于叹了口气,两只手指抵住我额头。
  “看样子我怎么劝你也不会听了。罢了,我封了你的记忆,索性一切重头来过吧,也许这样对你反而好些。”

  不要!别封我记忆!我不要再活着你听不懂吗?我不要!!!!
  我挣扎着试图推开抵住我额头的手指,却还是力不从心。只觉得眉心一热,接着就感觉睡意袭来,脑中渐渐空白起来。
  不要,我不要忘,我不要忘记啊……

日期:2009-6-15 15:14:00

  公主
  “公主真是适合这样的双髻呢,好可爱哦!别动,别动,再把这花戴上。哇!真是太太太……太可爱了!”
  我无奈地坐在镜子前,任由旁边自我陶醉的喜梅在我跟前转来转去,终于将最后一点耐性也消耗殆尽。
  “好了,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我推开喜梅要给我擦胭脂的手,跳下椅子,喜梅伸手拦我,却没拦住。
  “还没画完……”

  “没必要!你再怎么努力的画,我也最多被称为可爱罢了,知道什么是可爱吗?可怜没人爱!不管我是穿金戴银还是披麻戴孝,都没人会多看我一眼的。”
  我自顾自朝餐桌走去。一大早就被她拎起来在梳妆台前折腾到这会儿,我都饿瘪了。
  喜梅无奈地跟在我身后,嘴里不忘碎碎念。
  “可爱就是可爱嘛,什么可怜没人爱,公主怎么可以如此妄自菲薄?你可是这一代唯一纯血的龙公主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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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1:56 | 只看该作者
“也是唯一灵力微弱到几乎为零,容貌平凡到只能‘可爱’的纯血龙!”
  我打断喜梅,爬上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着我的早膳。
  灵界居民的容貌,向来和他们的灵力成正比,灵力越强,容貌就越美,然后在成年后定型。所以,自贵族往上数,一个个美得冒泡,地位越高长相也越好,进了这王宫,放眼望去,遍地都是祸水,而我那形同陌路的父王,更是祸水中的祸水。
  在这种情况下,灵力低微只拥有清秀可爱容颜的我,反而显得相当扎眼,走到哪儿都醒目地昭告着龙帝陛下一次超级失败的创造。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还顶着“纯血”的名号,搞不好我早被毁尸灭迹了。
  至于那无缘的母后,似乎打从生下我,就始终病歪歪的,所以被龙帝圈禁在深宫中静养,到如今六十年过去了,我们母女也未曾见过一面。
  没错,六十年!
  龙族长寿,所以生长周期也意外的长,但即使如此,一般龙族在六十岁时也大约能成长为七八岁孩童的样子,只有我,也不知是不是早产的关系,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大小,灵力不过少许。
  “说到灵力,我看倒是公主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话戳到了喜梅的痛处,立刻引来长篇大论的说教。
  “如果公主你能将吃点心和看那些关于人界轶事的闲杂书籍的精力分一半到修炼上,一定会大有进境。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
  “成为整个灵界最漂亮最聪明的公主!”
  我抢先将喜梅的话说完,这话她都说了六十年了,也不嫌腻。
  “来来来,新鲜出笼的芙蓉奶皇包跟翡翠虾饺,还冒热气呢!”
  就在我们闲扯的时候,一阵食物的香气飘了过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门口走进来,高些的那个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了好几个笼屉,还有些盘盘碗碗,矮的那个蹦蹦跳跳地跟着,一手攥着包子,另一手将碧绿的饺子往自己嘴里塞。
  鼎鑫和赤纬是我满周岁的时候宫里安排给我的两个侍童,鼎鑫少年老成,外表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却常给我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在这宫中,他只买两个人的帐,我,还有赤纬。不过却着实有一身好手艺,做出来的东西比御厨的都好吃。这样的厨艺,做了我这有名无实的龙公主的侍童,实在有点可惜。
  赤纬是个狐妖,顶着一张三岁小娃儿的脸,性格可爱又迷糊,还很贪吃。他就好像鼎鑫的小尾巴,整天除了粘着我就是赖在鼎鑫身边,时不时就会闯下一堆祸,总是鼎鑫在照顾他,替他收拾烂摊子。
  “赤纬啊,鼎鑫是去给公主准备早膳,你呢?就是去吃!公主还一口没吃呢,你倒是先吃的欢了。”
  喜梅一边帮忙在桌子上布置,一边打趣起来。我不喜欢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人,所以通常近身伺候的只有喜梅、鼎鑫和赤纬,我这个主子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日子久了,他们也就随意起来,喜梅最喜欢把赤纬逗得跳脚,两人总是进行些没营养的唇枪舌剑,而且乐此不疲。
  “我是去监督他干活,顺便替公主品尝一下味道如何!”
  赤纬“哧溜”一下窜到我身边,把手里的包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味道还不错。”
  赤纬比我还矮半头,肉嘟嘟的,顶着狐狸的耳朵和尾巴,倒是很符合他这贪吃贪玩又爱撒娇的个性。
  “一边儿呆着去!仗着公主宠你就没大没小的了,当心被有心人告到总管那儿,看他不揭了你的皮!”
  喜梅吓唬赤纬,可惜对方根本不买她的帐,嬉皮笑脸地又蹭到了正在摆盘子的鼎鑫身边,将爪子伸向盘中的点心。
  “我才不怕她呢!鼎鑫会保护我的。”
  “只怕到时候他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全得了你。”
  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阵梨花淡淡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方才还笑嘻嘻的喜梅立刻收敛了笑容,束手站立,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好。
  “梨姐姐好。”
  随着环佩叮当,一个素衣娥眉的美人步入房间,先是明眸淡扫了一圈屋内的情况,这才柳腰轻摆,朝我盈盈一拜。
  “玉梨见过公主千岁。”
  我没吭声,只是坐着。玉梨是我宫里位份最高的宫女,大小事务都归她管,倒也公正严谨,只是性子太过一板一眼,从不说笑,就是对我,也多是规劝说教,礼数周到,虽然明知道她也是真心为我好,却也亲近不起来。
  玉梨也不用我吩咐,行了礼就站起身,款步来到桌前,先盛了一碗粥给我,又夹个翡翠虾饺放在我前面的小碟子里,然后退开半步。
  “请公主用膳。”
  我抬眼,就见鼎鑫、赤纬和喜梅已经站到了一边,一派庄严肃穆。有时候,我觉得玉梨比我还有主人的架势,那些下人们在她面前比在我面前恭敬多了。不过无所谓,又不碍着我什么,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又夹起虾饺咬起来。
  嗯,鼎鑫的手艺,真是没话说。
  “今晚的宴会,公主决定穿哪件礼服了?还有礼物,预备了些什么?”
  玉梨趁我用膳的功夫,开始询问喜梅。今晚的宴会是为了庆祝父皇的新宠佘妃刚生下的小皇子满月,佘妃现在圣眷正浓,各方自然是卯足了劲儿讨好。不过,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却没兴趣凑热闹。
  “她儿子满月关我什么事?父王哪个月没个把孩子出生的?各个满月我都去,不得累死?还送礼?当我这儿金山银海不成?”
  我朝嘴里塞了个烧卖,兴趣缺缺。身为纯血到底还是有这么点好处,即使不受宠,还是可以稍微嚣张一下,他们也不敢把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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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3:03 | 只看该作者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装出头晕的样子,终于获准离开,立刻带着鼎鑫和赤纬逃命似的走了。
  出了无极殿,我长舒一口气,里面的气氛让我觉得窒息。玉梨尽职地在殿外等候着,看到我出来,便迎了上来。
  “之前锦妃离开,你看到了吗?”
  回宫的路上,我随口问。
  “是,听说是九公主的病不大好。”
  玉梨轻声回应,我的脚步略停顿了一下,回想起锦妃那勉强的笑容。
  “知道是什么病?”
  “听说是落鳞,如今已经不能化成人形了。”
  锦妃是蛟,她的三个孩子也全都继承了她的血统。落鳞,对于未成年的蛟来说,几乎是绝症,冷静如玉梨口气也不禁沉痛。
  龙族出生时都是人形,一定要灵力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化形为龙,但蛟族却是卵生,生出来是蛟,满月后由母亲以灵力加持,可化为人形,从此随意变换形象。要维持人形,需要消耗一定的体力和精力,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怕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走,咱们去看看。”
  猛地想起锦妃离开无极殿是的慌乱神色,我心中一动,我脚下一转,朝锦妃的萱锦院去了。
  看样子是病得不轻,萱锦院里已经乱成一团,门口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我带着玉梨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直接进了内院,随手抓了一个端着盆子的宫女,问出锦妃他们在浴室,便直奔那里去了。
  一进门,一股腥气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只见锦妃正跪在巨大的水池边,一边轻轻抚摸着水池中一条乌蛟的头,一边垂泪。那蛟显然已经很虚弱了,在池水里浮浮沉沉,不住地呜咽。另一边,四王子和七公主正拉着御医不住地哀求。
  “御医,求求你了,想办法救救她吧!”
  “两位殿下啊,不是老夫不救,实在是这药……”
  御医也是一脸的无奈,山羊胡子一抖一抖地。
  “药怎么了?竟然还有宫里找不到的药吗?”
  别人不认得我,御医院那些个老大夫却是各个跟我熟悉。一看到我,御医竟好像看到救星似的,忙甩开身边的人跑了过来。正要见礼,被我一挥手阻止了。
  “免了。刚才你说的是什么药?这么稀罕。”
  “天海公主怎么来了?这些奴才们真是越发不像话了,居然也没通报一声,快伺候公主到厅里去吧,这儿怪乱的,别弄脏了公主的衣裳。”
  没等御医说话,锦妃已经站起了身,虽然眼睛仍红红的,腰杆却挺得笔直,让侍女送我到外面去。
  “姐姐病了,妹妹哪儿有知道了还不来看看的道理?我不请自来,不算是客,别在我这儿费精神了,忙你们的去吧。”
  打发了那几个侍女,我暗自摇头,知道锦妃是好面子,不愿意在我面前示弱,索性也不跟她罗嗦,自顾自朝御医讲话。
  “到底要什么药,说出来我也长长见识。”
  御医面露难色,摇头叹息:
  “这……别的药好说,还缺一味碧雪萝。药库里原本倒也还有些,可前阵子佘妃宫里全给要去了,说是要预备着给小王子进补,如今是一点儿存货都没有了。下官无能,只能先用些压制的方子,却不见什么起色。”
  我点点头,难怪他为难,碧雪萝的确是难得的珍贵药材,五百多年才能长出一小株,又只生长在高寒的雪山深处,即使在宫中也是极珍贵的。佘妃正受宠,她要碧雪萝,御医院不敢不给,锦妃却说什么也放不下身段去跟她求的。
  想想这佘妃也实在是霸道,仗着龙帝的宠爱,横行无忌。她那孩子才满月,到什么时候才受得了补?我看她此番的做为,分明是在向整个后宫示威,想要昭示她地位特殊,无人能及。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念一转。
  “玉梨啊,咱们那儿还有没有碧雪萝?”
  因为是早产,我被诊断为先天不足,在这六十年的成长过程中,都被迫过着一三五喝药汤,二四六泡药浴的悲惨生活,碧雪萝也是其中一味药材。在这王宫里,碧雪萝再珍贵,也珍贵不过我这纯血的公主,所以进贡来的碧雪萝,向来都是先供足了我那儿的需求,再送到御医院入库。
  哼,佘妃霸占了药库里的碧雪萝,怕是隐约也有和我叫板的意思吧?整个王宫都知道,碧雪萝是天海公主常用的,她就要给她儿子预备着,像是笃定了她的儿子足以撼动我的地位一般。就算她生下的是龙子,却也注定了不是纯血,她敢这么嚣张,怕是觉得自己有本事迷住父王一辈子吧。真是愚蠢!
  我不爱管闲事,也不在乎这宫里头谁比谁高了一头,谁比谁多得了恩宠,但佘妃的行径太过恶毒。九公主重病,各宫都不会不知道,她攥着救命的药不闻不问,还在那儿给自个儿的儿子大摆宴席,也不怕折杀了那孩子。
  “公主这几年气色渐好,用药比过去少了,想是还有剩的才是,奴婢这就回去查查,一找到就立刻送来。”
  玉梨七窍玲珑,这其中的猫腻怕是比我还早洞悉了。她虽然不苟言笑,平日里对我也多有管束,却也绝对容不得谁对我不敬。听我开口,立刻回了句话,然后身形一闪就不见了。琉璃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她管的,为人又是向来谨慎细致,说是回去查找,就必定是有了。我于是放下心,转过身吩咐御医:
  “别的药材什么的可都有?若是有,就先准备着吧,等碧雪萝送来了就赶紧入药。”
  御医在一旁躬着身子唯唯诺诺地也不知在说什么,我没搭理,朝着锦妃笑了笑,原本已经绝望的锦妃,如今眼中又升起了希望。
  只这说话间的功夫,玉梨便回来了,手里托着一个白玉的匣子,递到我面前。
  “库里还有三株,全在这儿了。”
  我不接,转头问御医:
  “三株,够不够?”
  御医一听,花白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用不了,用不了,有半株便差不多了。”
  “那好。这株你拿去入药,别心疼东西,材料用足了。”
  我打开匣子,取出一株用晶石封存的碧雪萝,交给御医,然后合上匣子,将剩下的两株连同匣子一起送到锦妃手里。
  “剩下的锦妃娘娘留着吧,以后应应急什么的也好。”
  “不不!”
  锦妃慌忙想推辞,却被我硬塞在手里。
  “娘娘,这东西于我不过是补品,对你却是能救命的良药,孰轻孰重?”
  这次是九公主,谁敢担保以后四王子和七公主不会得这个病呢?即便他们没事,那其他蛟族呢?手头留些救命的东西,总是好的。
  锦妃的手颤了一下,终于还是接下了匣子。我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却看到那御医居然还捧着碧雪萝站着。
  “怎么还站在这儿?还缺药材?”
  “不、不是。回公主,是、是……”
  御医似乎为难得不行,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见我皱起眉头,只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冲口而出。
  “是缺药引。”
  我不说话,斜着眼睛瞪着御医。这老家伙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要用……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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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4:45 | 只看该作者
御医话音刚落,抽气声立刻四起。
  用龙血做药引?怪不得御医吓成这样了。龙血不仅是龙族的精华,更是龙族力量的源泉,历来,若有谁敢让龙族流血,哪怕只是一滴,也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我是谁?龙族里远近闻名的怪胎嘛!而且,今天我干的反常事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不就是点儿血吗?”
  我出其不意地伸手,一下子拔出最靠近我的一个宫女头上的簪子,在手腕上一划,随着一片惊呼,殷红的血随即流出。
  “愣着干嘛?拿个东西接着啊,待会儿干了,可别想我再划一下了。”
  被我一说,众人这才又清醒过来,乱糟糟地找出一个碗来盛血。御医颤颤巍巍地接了小半碗血,嘴里叫着够了够了,忙又找止血的药给我用,被一直站在旁边的鼎鑫劈手抢过来,拉着我的手仔细涂抹起来。
  我任由鼎鑫臭着一张脸给我上药,空出来的手朝着御医挥挥,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御医得了我的示意,捧着碗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等收拾好我的伤口,鼎鑫板着一张脸抱起我就走,快得我都没来得及向锦妃告辞。
  回琉璃宫的路上,我终于知道龙族何以将流血看得那么重要了——我开始发烧,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全身绵软无力,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吃到苦头了吧?活该!问都不问一声,居然自个儿就往手腕子上划拉。今儿是给你吃错什么了还是无极殿上被锦妃灌了迷汤?往常说破天也没见你对谁多待见一眼,怎么对她就上赶着了?”
  回到寝宫,鼎鑫给我灌了一大碗苦药,又用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坐在床边开始训话,手上也不停,时不时给我换那额头上浸过凉水的手巾。
  怎么了?我哪儿知道,许是无极殿里诡异的气氛薰的,又或是今天龙帝那奇怪的态度吓的?再或者……
  “我也不清楚,只是在大殿上,看她黯然神伤,忽然觉得,她跟我一样,都是被困在着深宫高墙里不见天日的可怜虫。我被困住的只是身子,将来长大了,指不定能出去,可她,却连心都困在这儿了,再也没有出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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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5:43 | 只看该作者
御医话音刚落,抽气声立刻四起。
  用龙血做药引?怪不得御医吓成这样了。龙血不仅是龙族的精华,更是龙族力量的源泉,历来,若有谁敢让龙族流血,哪怕只是一滴,也要做好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可我是谁?龙族里远近闻名的怪胎嘛!而且,今天我干的反常事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不就是点儿血吗?”
  我出其不意地伸手,一下子拔出最靠近我的一个宫女头上的簪子,在手腕上一划,随着一片惊呼,殷红的血随即流出。
  “愣着干嘛?拿个东西接着啊,待会儿干了,可别想我再划一下了。”
  被我一说,众人这才又清醒过来,乱糟糟地找出一个碗来盛血。御医颤颤巍巍地接了小半碗血,嘴里叫着够了够了,忙又找止血的药给我用,被一直站在旁边的鼎鑫劈手抢过来,拉着我的手仔细涂抹起来。
  我任由鼎鑫臭着一张脸给我上药,空出来的手朝着御医挥挥,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御医得了我的示意,捧着碗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等收拾好我的伤口,鼎鑫板着一张脸抱起我就走,快得我都没来得及向锦妃告辞。
  回琉璃宫的路上,我终于知道龙族何以将流血看得那么重要了——我开始发烧,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烫,全身绵软无力,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吃到苦头了吧?活该!问都不问一声,居然自个儿就往手腕子上划拉。今儿是给你吃错什么了还是无极殿上被锦妃灌了迷汤?往常说破天也没见你对谁多待见一眼,怎么对她就上赶着了?”
  回到寝宫,鼎鑫给我灌了一大碗苦药,又用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坐在床边开始训话,手上也不停,时不时给我换那额头上浸过凉水的手巾。
  怎么了?我哪儿知道,许是无极殿里诡异的气氛薰的,又或是今天龙帝那奇怪的态度吓的?再或者……
  “我也不清楚,只是在大殿上,看她黯然神伤,忽然觉得,她跟我一样,都是被困在着深宫高墙里不见天日的可怜虫。我被困住的只是身子,将来长大了,指不定能出去,可她,却连心都困在这儿了,再也没有出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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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5:53 | 只看该作者
7. 夜访
  我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四王子,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将蛟纱收下了。说实话,那块纱确实精致,我很是喜欢。而且,他既然带着这么重的礼,又特意独自前来,怕是有别的事,且早有准备,定不会让我有机会推脱的,我又何必费力周旋?
  果然,见我收下了蛟纱,四王子微微一笑,又开口:
  “我已经满一百岁,算是成年了。这次蛟族派了人来给你贺寿,顺便跟母妃说了,要接我回去参加继承人的试炼,父王那边也同意了。”
  锦妃原本就是蛟族的公主,这次蛟族来接回四王子,想必未来的族长职位不难获得。蛟的成年是百岁,龙族却是两百岁,想到这里,我真心实意地羡慕。
  “那要恭喜四哥了。”
  “有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还不是一样要被拿来跟别人争,和别人比?”
  四哥苦笑一下。
  “其实这次来,四哥是有求于云筝的。待云筝的生辰过后,我就要跟着蛟族的使者回去了,母妃和两个妹妹,还请云筝多关照些,毅阳在此先行谢过。”
  四哥朝我拱手施礼,我连忙扶住,两人视线碰撞,一时间,我竟有些慌了。
  在灵界,大家通常都有两个名字,一个由父亲或家族赐予,代表其身份地位,比如父王的孩子名字里都带云字,我叫云筝,佘妃的儿子定名为云涯,四哥则叫云曦。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真名,乃是由母亲给与,顾名思义,是真正的名字,通常因此除了母亲和自己,绝不让第三者知道,以免被人诅咒。将自己的真名告知对方,就表示赋予了对方极大的信任与诚意。
  “四哥既然这么看得起云筝,那云筝也自然竭力而为。‘毅阳’,真是个好名字,锦妃娘娘对哥哥寄望不小啊。”
  忽然间,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真名啊……我都还没有呢。
  “四哥,十六问你件事,行吗?”
  公主中我排行十六,既然云曦给我他的真名,我就改用和他妹妹们一样的排行自称,也算是回报吧。
  “我的母后,你知道她的事吗?她长得什么样?”
  云曦的真名唤起了我对母亲久违的渴望,母后,我竟从未谋面。
  “龙后……”
  四哥的声音有些迟疑,他思索了一阵,才慢慢地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龙后一直深居简出,即使是重大庆典之类的场合,也很少露面,我也不过很小的时候远远地看见过两三次,看不清样貌。听宫里的人说,龙后性情冷淡,连话都很少说,似乎从没笑过。说起来,龙后的身份也始终是个谜,只知道陛下是从长老院迎娶的龙后,身份想必是极特别的,但究竟什么出身,我们却是不得而知。”
  神秘又冷漠的母亲……
  莫名的悲哀泛起,我忽然有些后悔向四哥询问了。大概也是看出了我的沮丧,毅阳又闲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整个晚上,我都觉得意兴阑珊。送走毅阳后,我又抓了几个宫人询问,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龙后娘娘非常神秘,在后宫几乎是隐形的。
  “喂,你干嘛啊?整晚上就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鼎鑫不满于我的颓废,支走了喜梅和赤纬,跑来兴师问罪。
  “我觉得自己似乎是个不受欢迎的小孩。”
  我趴在窗棱上看着外面,视线的尽头露出一座楼宇的一角。那里,似乎就是龙后的寝宫,我的母亲幽居的场所——瑞昭宫。
   “别告诉我你自己过了这么久了忽然在乎起这个了。你就是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就是,想那么多做什么?我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不照样过得逍遥?”
  鼎鑫不以为然地嗤笑。
  “四哥今天来看我,告诉了我他的真名。而我,不仅没有真名,就连生下我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么想知道,去看看不就行了。”
  鼎鑫一把将我抱起来,纵身跃出窗外,朝着夜色中的瑞昭宫飞奔而去。
  瑞昭宫,历代龙后的居所,富丽堂皇的程度仅次于龙帝的辰龙殿,可在在着华丽的表象下,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鼎鑫抱着我,轻而易举地跳过高高的宫墙,无声无息地飘然而下,降落在花园里,随即将我放在地上。我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堂堂灵界王后的居所,不仅没有什么守卫、宫人,竟然连庭院都如此荒凉,看来我那母后确实是不得宠。
  整个瑞昭宫在夜色中一片寂静,唯有湖心的一座小屋内还可见灯光,我与鼎鑫对视一下,他便拉着我的手朝那里走去。
  来到湖边,我不由得叹息,再次深刻体会到自己身为灵界第一“弱女子”的无奈。
  那座小屋位于偌大的湖面中心的孤岛上,四周全是水,没有任何桥梁道路,甚至连渡船都没有,要想到达,唯有用飞的或者游的,对于目前唯一的移动方式为“走路”的我来说,根本即使可望而不可及,看来又要靠鼎鑫了。
  转头对着鼎鑫,等他抱我,却见他抱着双手对我笑。我瞪他一眼,伸出双手等他来抱。他却还是笑,一边笑着,一边伸手扶住我的双肩,将我的身子一转,重新面对湖水,然后轻轻一推,便把我推到了湖边。
  我连忙将身子往后退,却被他挡着,竟是打定主意要把我推入水中!
  救命啊!杀人……不,杀龙啦!
  我弄不清鼎鑫的意图,又不敢大叫,更抵不过他的蛮力,虽然双脚努力蹬地往后退着,却还是被推着一点一点靠近了水面。眼看就要碰到湖水的边缘时,鼎鑫的手用力一送,我便身不由己地踉踉跄跄冲向前去……
  咦?没事!
  我错愕地看看自己站在水面上的双脚,试探地又挪动了两下脚步,居然如履平地!若不是脚落下时水面上仍会泛起点点涟漪,我几乎怀疑自己其实是站在冰面或者镜面上了。
  转过身,就见鼎鑫一脸笑意地站在岸边,朝我比了一个前进的手势,自己却丝毫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这是龙族天生的御水能力,与生俱来。这里有结界保护,我不能动用法力,否则会被发现的,所以你自己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听鼎鑫这么一说,我也只好自己走了。转身面对小岛,深吸一口气,我迈开脚步朝着湖心方向走去。
  真是的,没事弄这么大个湖干什么啊?想多养几条鱼还是怎么的?五岁孩童的身体本就弱小,如此跋涉更是吃力。时间接近午夜,湖面上渐渐升腾起淡淡的水雾,水汽渗入衣服,不仅增加了不少重量,更是潮湿粘腻地贴在身上,相当不舒服。
  直走得我腰酸腿疼、满身大汗了才好不容易来到岛边。也不顾得什么形象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再看来时的方向,已经隐藏在一片漆黑氤氲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顺过气来,我重新起身,朝着小屋走过去。好在这岛倒是不大,不需再走很多的路,我很快就来到了屋前。
  屋里的灯还亮着,我蹑手蹑脚地来到一扇半掩着的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头看进去,不由得心惊胆战——
  倒霉也不能这样吧?没看到期待中的龙后,却看到了龙帝!
  屋内,我那气宇轩昂的父王难得的没穿他的龙袍,而是一身简单又不失贵气的青色衣袍,但他周身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的充满张力的霸气与压迫力却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他正背着手站在屋子的中间,眼睛死死盯着屋内另一个人,嘴唇也抿得紧紧的,颇有“山雨欲来”的架势。
  另一个也是个男人,样貌只能算是清秀,还有些苍白,身形上也瘦小不少,但周身散发出儒雅隽永之气,柔和却又不乏坚忍。难得的是,在龙帝如此强势的气压中,居然岿然不动,面无表情地安坐于离窗不远的软椅上翻阅手中的书籍。
  大半夜的,龙帝不去他的美人那里,却偷偷跑来龙后寝宫的湖心小屋盯着个男人猛瞧,那男人还不待见他,很有问题哦!
  我心里的失望随即被小小的兴奋取代,摒住呼吸继续观望起来。
  屋里,至尊的王者还在罚站加瞪人,而对方则依旧丝毫不给面子的看着自己手中的书。眼看龙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我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怒气和压力,那男人却忽然丢开手中的书咳嗽了起来。
  不是剧烈的咳,只是轻轻的连续的咳嗽,那男人偏过头来,抬起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挡在嘴前面,另一手抚在胸口,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顿时,龙帝周身的低气压居然瞬间消失,凑过来轻轻拍抚男人的后背。
  “身子骨不好还敢穿这么少坐在窗边儿看书?夜露多凉你不知道吗?真是……”
  那男人并不领情,待稍微平复,便冷冷地拂开龙帝的手。
  “贱命一条罢了,不劳陛下操心。”
  他的声音也如他的气质一般,柔和、内敛、温润,又带些孤傲。说完话后,又断断续续地轻轻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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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36:04 | 只看该作者
8. 龙后
  “你!”
  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把龙帝噎得说不出话来。高高在上的他几时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刚要发作,忍了忍竟又咽了下去,叹口气,继续说话:
  “清凌,云筝再过两个月就要满六十岁了。这孩子长得跟你小时候可象了,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跟你一模一样(是吗?),性子也象,总是对什么都不大在意的样子,却老想着要跑到王宫外面去(他怎么知道的?)。”
  就听那个清凌的咳嗽声在听到我名字的瞬间,如同被卡住了一样猛地停住,身子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淡漠样子,许久没有声音,父王见状,只得继续唱独角戏。
  “我已经替她选好了老师,学文课就先入萌学府,跟其他孩子一起,也好有个伴儿。另外指了定河君的弟弟江流做他的师父,指导她修行,顺便也教些拳脚,那孩子生下来就弱,到现在都长得比别人小,练些简单的功夫强壮些身子骨也好。江流你是认得的,学问顶好的,又有耐性,修为也不差,定能教好筝儿。还有就是书画和琴艺……”
  父王说得热闹,我可是大吃一惊,还真没看出来他老人家居然这么关心我,平日里对我不闻不问的,暗地里竟如此操碎一颗慈父心呐。
  不过……他如果不给我安排那么多课程,我会更感动。
  “……,呐,清凌,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清凌真不愧是清凌,任父王说了那么多,硬是冷冷清清地一声不响。倒像是父王在跟他汇报,一副讨好他的样子。但最重要的是,我的事情,为何要问他?
  “与我何干。”
  显然那清凌跟我的想法一样,淡淡地一句话丢过去,高高在上的龙帝陛下终于忍不住怒火沸腾。
  “与你何干?!那是你的女儿!你孕育生产,从你身体里分离出来的,是我们的女儿!从她出生起你就看都不看一眼,这孩子到现在连真名都还没有,如今要行拜师礼了,你竟然说与你何干!”
  轰隆!里面父王在咆哮,清凌似乎仍没什么反应,我却被炸的天翻地覆。
  虾米?我是龙帝和清凌的孩子?那个清凌就是龙后?可可可……这清凌怎么看怎么都是个男人啊!
  “我为什么要在乎一个根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清凌(母后?)忽然从软椅上跳了起来,歇斯底里地朝着父王吼了起来。
  “那个是你想要的孩子!是你们想要的孩子!我从来就不想要她,我恨不得她从来不存在,我为什么要在乎她?孽种就是孽种!她根本……”
  没等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断了清凌的话。
  “孽种?你就是这样看我们的孩子的?清凌,你竟然是这样看我们的筝儿的?”
  别说父王是力量强大、文武双全的金龙,单看清凌那单薄的身子骨,就压根不是一个档次的。盛怒下的父王,力道没留半分,一巴掌下来清凌的半张脸就立刻肿了,嘴角还挂着血丝。父王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寒气逼人。透过窗缝,我看到他的脸上布满了杀气,眼神中却又透着哀伤。他的大手慢慢抚上清凌的颈子,手指握起,那细细的脖子,就在他一掌包裹之下,仿佛只要一用力就会折断。
  父王的手指慢慢收紧,清凌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可他仍倔强地站着,艰难地开口:
  “亲兄弟相奸生出来的,不是孽种是什么?”
  “嘶——”
  听到这份上,我也就差不多明白了,我竟然是兄弟乱伦的产物!这么震撼的信息让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谁!”
  还没等我震惊完,屋内的龙帝却发现了我,大手一挥,一道力量立刻将我从窗户吸入了屋内,撞碎了挡在前面的窗框和窗纸,狼狈地“扑通”一声掉在父王脚边。
  “云筝!”
  待看清是我,父王惊叫一声,我则,忙不迭地爬起身,胡乱地将身上粘的乱七八糟的破木头碎纸片拍掉,由趴卧改为跪拜。
  “儿臣参见父王。”
  父王许久没说话,我只得垂着头跪着,屋里只有清凌痛苦的咳嗽声。趁着这功夫,我偷眼打量起这人来。
  因为我的意外出现,父王已经松开了清凌,重获呼吸的他也正因为方才的生死一线软倒在地,我们此刻的高度正好可以平视。近距离看清凌时,我才发现,我们的相貌确实有不少相似之处。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死死盯着我的脸,虽然之前说得绝情,可真的面对面时,我还是从清凌的眼神中看到的情绪的波动。
  激动、矛盾、迷茫、痛苦……
  父王一声不吭,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唯有清凌急促的喘息声在屋内飘荡。
  忽然,清凌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上我的额头,指尖轻轻描画着我的纹印,然后滑过我的眉毛,来到眼睛旁时,他忽然爆发出凄厉的叫声,同时双手用力掐住了我的喉咙。
  我被他吓了一跳,几乎忘记了挣扎。好在这时候父王也立刻扑过来,一把将他的手拉开,然后把几乎陷入疯狂中的清凌禁锢在了自己怀里。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这纹印,还有这眼睛,颜色竟然不一样!就以为她是禁忌之子啊,清源哥!这孩子不该出生啊!”
  清凌被父王死死搂在怀里,不断挣扎着,嘴里凄厉嚎叫着,绝望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泪水滚滚而下。
  “她会一辈子带着这个记号活着,所有人一眼就会看出她不一样,她一生都无法摆脱这个枷锁!她是兄弟相奸生下的怪物!”
  他说得没错,我这与众不同的纹印早已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众说纷纭,连我自己都听到过好几个版本,有私生说,有残障说,有变异说,甚至还有诅咒说,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原因造成的。
  父王因为清凌的话,也全身一震,但随即镇定了下来,搂紧怀中的人。
  “区区一个纹印,又能如何?她是我金龙清源与你的孩子,是血统最纯正的龙族,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将是最尊贵的龙族公主,未来,她还将是整个灵界的女主!”
  空气中弥漫着悲情,我却没什么感触,木然地跪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人,我的……亲生父“母”。
  情绪这个东西,长久压抑的话,一旦被打开一个缺口,就会不可抑制地喷薄而出的。清凌在父王的怀里,发泄般地大哭起来。直到他终于哭累了,睡了过去,龙帝才轻柔地将他抱起来安置在床榻上。
  走出小屋,我和龙帝站在夜空下,不动,也不说话。夜色下,明黄的高大身影负手而立,竟给人一直苍凉之感。
  “筝儿可怨恨父王?”
  许久之后,龙帝轻轻开口,似乎觉得真相大白后,连带着我们之间那稀薄的亲情也随即无限放大,变得浓重起来。我知道他一定低下头看着我了,却没有按照礼貌回视他,却回头看那间已经熄灭灯火的简朴小屋。
  “他的身体不好,这里太过潮湿,并不适合居住,何况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有什么可怨恨的?虽是他们生下我,可是对我来说,并不必陌生人熟悉多少,谁会怨恨两个陌生人呢?至于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与我又有何干系?
  “筝儿何必顾左右而言他?既然不肯叫母后,想必心中还是不舒服的吧?”
  龙帝似乎认定了我有心结,我也懒得分辨。
  “他……也不愿被称为母后才是。”
  毕竟是男人嘛。
  父王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伸到我面前,我反射性地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汗,因为长得小,鼎鑫和喜梅总喜欢牵着我走,习惯了)。待我反应过来,想要把手抽回时,他却轻轻握住了我,就这么牵着我朝湖水走去。
  
  “筝儿可想听个故事?”
  清凌,清源,听名字就可以猜到了,这两个是兄弟,而且是亲兄弟,同一个爹的那种!而我,则是他们两个联合制造的。
  龙族中有一种罕见的雌雄同体,清凌就是这样的。不过人形时他们大多是呈现单一性别,或男或女,在成年时,这种龙有一次决定性别的机会,决定后就再也不能改变。
  清凌在能够化为龙身前,一直被当成王子,和清源一同生活在龙宫中,直到化身后,才被人发现居然是雌雄同体。这种体质的龙族比雌性龙族要容易受孕,结果可想而知,重视血统的长老院立刻将清凌隔离起来,待他一成年立刻送入皇宫,成了龙帝的王后。
  原本立志要成为真正的雄性,实现满腔抱负,却被迫披上嫁衣,嫁给自己的兄弟生儿育女,更在新婚之夜被灌下春药,成了雌伏的一方,虽然人形保持了男性的外表,可化形后的龙身却成了不折不扣的雌性。遭此变故,清凌一直无法面对现实,连带对自己腹中的胎儿也厌恶起来,不断地寻找方法想要堕胎,甚至不惜从高台上滚下来,结果导致早产,自己也因为元气大伤,昏睡了三十多年才醒来。醒来后的清凌更加孤僻沉默,他把自己封闭在湖心岛上,不肯与外界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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