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灵异网-悬疑街-档案馆

 找回密码
 入驻爱灵网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收起左侧

[转载故事] 三世书——阴谋游戏(作者:骄凰)

[复制链接]
21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4:36 | 只看该作者

那位男警官理解地点点头,反倒是他旁边的那位女警官,一脸的不满。她横了旁边的同事一眼,忽然又开口:
  “君小姐前阵子似乎陪着宏远企业的总裁出差了一段时间?”
  “是的,我们公司和宏远企业正在进行一项合作,这次出差就是为了考察地方上的供货企业。”
  我据实以告,心里对那个阴阳怪气的女警官越发反感。
  “哦?让一个女秘书陪着合作企业的总裁外出考察,这倒是很少见啊。不知道男朋友知道了会不会介意?”
  那女人的腔调越发地诡异起来,眼睛时不时地超坐在角落里认真记录的刘勋瞄。这下我倒可以理解她何以如此针对我了:
  “派谁去出差,是公司的决定,我只能服从安排。至于这种安排到底少见还是常见,恐怕警官要去问我们领导了。”
  我轻描淡写地将女警的发难挡了回去,然后示威般地朝着刘勋的方向继续说话。
  “至于我男朋友会不会介意,这更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私事。我不介意回去以后再和他讨论这件事,不过我相信他对我的信任。”
  刘勋偷空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我再看那个女警,她脸色铁青。
  “君小姐,你手上带的那只翡翠镯子看起来成色不错啊,恐怕没有个几万块买不下来呢。我还真不知道一个秘书的薪水有这么多。”
  女警官的说完,又得意起来,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我的把柄。顺着她那道视线,我也看到刘勋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空气顿时沉闷起来,因为谁也没再说话,刘勋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记的了,不过他却死死盯着面前的本子,不肯抬头看我。另一边,那个女警正用挑衅的目光看我,而她身边的同事则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两个女人的视线较量了一番后,我抬起手腕,轻轻抚摸着镯子,慢慢开口:
  “我的镯子的价钱,跟今天谈话的内容,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只是警官你的好奇,我倒是可以私下告诉你。”
  我微微扬起下巴,做出骄傲的姿态。
  女人打压女人的方法,跟以前相比,其实已经退化了不少了,这种雕虫小技,我还不放在眼里,何况我问心无愧。
  “你!”
  那女警官被我嚣张的态度气得脸都红了,旁边的男警官似乎想笑又不能笑,嘴角抖了一下,忙又打圆场:
  “君小姐,请不要误会,我们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协助我们的工作。张一鹏携款潜逃,我们还没有放弃对他的寻找,如果你有什么线索,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他对我的态度一直比较温和客气,因此我也就不吝啬地给了他不少笑脸,回答他的提问也比较合作,为此更让那女警官气愤。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后,那男警官礼貌地请我到外面办公室等一下,核对笔录并签字后就可以离开了。
  我点点头,还没走出问讯室就听到一声摔椅子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对方似乎还不解恨,又故意用不小的音量说:
  “看来现在真是笑贫不笑娼了,居然这么嚣张!”
  我继续朝前走,那男警官连连干咳,女人的声音居然更高了:
  “你咳什么啊!也被勾住了是不是?我一看那妖里妖道的样儿就恶心!”
  看来警队的素质有待提高啊!
“绮罗,你没事吧?”
  才来到大厅,万俟远就迎了上来。我摇摇头,正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只见刘勋正快步朝我来,直到走近,他似乎才注意到万俟远,停下了脚步,两个男人隔着我互相打量起来。
  “你好,我是万俟远,绮罗的……朋友。”
  万俟远率先伸出右手,刘勋看了我一眼,这才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你好,万俟总裁,我是刘勋。”
  我站在一边看着两个平日里都很能言善道的男人握手之后就傻站着谁也不说话,感觉气氛实在凝重,只好出言打破沉默。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我送你。”
  这回两人都说话了,说完之后又对视一眼。
  “我会送她回去的,不劳烦万俟总裁了。”
  向来礼貌谨慎的刘勋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了他的霸道,他甚至没向万俟远道别,就拉起我的手,朝他的警车走去。我被他的大步伐拖着,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手很大,紧紧攥着我的手,手指都有些疼了。
  刘勋送我回家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之后我们一直没有联络。也许是因为那天那个女警的提问,也许是因为万俟远的意外出现,又也许是因为其他一些我所不知道的原因。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愿意去深究这一点。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已经让我无力去思考了。
  我努力让自己生活得如往常一样,却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恬佳、有刘勋,如今他们都离开了我的生活,我竟然不习惯了。
  
8. 失控
  天花板上的灯光直射在我脸上,即使闭着眼,我都能感觉到它的刺眼。后面脖子很疼,从背后偷袭我的家伙下手不轻。身体下面倒是挺柔软的,应该是床垫。周围没有什么声音,稍微动了动身体,被绑住了。
  努力清醒了一下头脑,我开始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我去鼎鑫那里看赤纬,顺便吃了晚饭。回来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正低头在包里掏手机,就被人从背后打昏了。
  睁开眼,头还有些晕,慢慢坐起身,打量四周,是一间简陋的房间,四壁空空,连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家具就是我身下的床,看样子是特意租的房子呢。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恬佳和宋伟走了进来。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联合起来,把我绑架了。
  也许是被我太过镇定自若的样子刺激了,恬佳忽然冲上来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被打得直直地倒在床上,眼前一阵昏黑,嘴里立刻泛起一股血腥的味道。看来恬佳真是恨极了我,下手一点儿也不留情。
  “你干嘛打她!”
  宋伟的声音很气愤,人也随即冲上来将我扶起来搂在怀里。恬佳冷哼一声:
  “怎么,你舍不得了?你为了她落到现在的地步,她还不是若无其事地在别的男人家登堂入室。你也看到了,那男人住的可是富人区的别墅!”
  富人区的别墅……那是鼎鑫的住处。看样子他们蓄谋已久,早就在跟踪我。
  “那你也用不着打她啊!”
  “我打她又怎么样?这种贱女人我恨不得杀了她!整天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勾引男人,贱货!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还不满足,还要抢我的!”
  我在宋伟的怀里闭上了眼,不能否认,恬佳的话很伤我。
  “够了!我答应跟你合作是想找出张一鹏的下落,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发疯!你要是不肯闭嘴就给我滚出去!”
“够了!我答应跟你合作是想找出张一鹏的下落,不是为了听你在这儿发疯!你要是不肯闭嘴就给我滚出去!”
  宋伟厉声喝止了恬佳的谩骂,转而对我温柔地说话。
  “绮罗,我和警方有协议,如果能找到张一鹏,他们答应不起诉我过失杀人,而你也不会有麻烦的。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维护他了,说出来,对大家都好。为了他,你把自己赔进去,值得吗?”
  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是我和张一鹏合伙卷走了公司那笔钱呢!真是百口莫辩。
  “我跟张一鹏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那笔钱在哪儿,你们不用在我身上费口舌。还有,绑架和非法拘禁同样是犯罪,你们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挣扎着脱离宋伟的怀抱,我坐直身子,心情越来越糟糕。
  “绮罗,你不要固执了。”
  宋伟还想劝我。
  “不要以为那个刘警官能保住你,我和警方的协议他也是知道的,他什么都没说。现在这个社会,人人都要为自己打算。”
  任他在那里苦口婆心,我打定主意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两人无计可施,恬佳又要打我却被宋伟拦住了,两人拉拉扯扯地去了外厅。隔着门听不太清楚两人的争吵,我也不在意,想想闲着也是闲着,索性盘起腿,屏息凝神,抱元守一,渐渐入定。鼎鑫目前热衷于督促赤纬修行,我不幸成了赤纬的“伴读”,每次去他那儿都被逼着一起练功,这一个多月的进度都赶上之前一年的成果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外面一片安静,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不对。顺着虚掩的门缝,淡淡的血腥味儿飘了进来,不好的预感冒出来,我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想到门口看看。
  才站起来,虚掩的门“吱——”地开了,我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恬佳拎着一把刀,咯咯笑着走了进来。她两眼发直,表情诡异疯狂,加上满身的血,白皙的脸上也溅了不少,样子相当恐怖。
  宋伟……死了……
  我心中升起一片绝望。
  “你不怕我吗?”
  恬佳就那样血淋淋的站在门口,忽然笑嘻嘻地开口,样子就像个天真的少女。
  “你不怕我吗?我刚杀了宋伟哦!”
  她举起手里的刀,放在面前轻轻抚摸,露出做梦一样的表情。
  “我就用这把刀,在他身上捅了好几下,他连叫都没叫就死了。”
  手指向外面的房间,恬佳就像个等着受到肯定的孩子一样,睁着天真的眼睛看着我,见我一直不说话,她忽然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他现在还躺在外面的地上呢,你要去看看吗?”
  我反射性地想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床,结果又跌坐回去,而恬佳此时也到了我面前,一张溅了血的脸近在咫尺。凝视了我一会儿后,笑眯眯的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非常非常的严肃。
  “绮罗,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变了好多。整个人都变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不认识你了,好像你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我反射性地想后退,却忘了身后就是床,结果又跌坐回去,而恬佳此时也到了我面前,一张溅了血的脸近在咫尺。凝视了我一会儿后,笑眯眯的脸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非常非常的严肃。
  “绮罗,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变了好多。整个人都变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不认识你了,好像你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现在恬佳的状态不正常,不能刺激她。
  “人总是要变的,没有人会一成不变。”
  她点点头,歪着头,朝我伸出满是血的手,慢慢摸上我的脸。
  “是啊,人都会变的。就象宋伟,象张一鹏,像你。为什么你们都要变呢?一直保持以前的样子多好……”  
  她的声音好像咒语一样低低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让我毛骨悚然。
  “刚开始的时候宋伟也很呵护你的,可是后来他变了,他不要你了。你也变了,你变得鲜活、生动,好像绽放的鲜花一样。”
  恬佳的表情变得模糊起来,好像在梦中一样。
  “大家都开始关注你了。不仅宋伟开始回心转意,连一鹏也总是在看着你。每次我们三个一起出去,他总是看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那样?你光彩照人,他神魂颠倒,我却好像你身边的活动布景!”
  恬佳开始激动,手里还握着刀,却用双手捧住我的脸,那刀就在我脸旁闪着寒光。
  “每次开口约我出去的是你!我每次都拒绝不是吗?是你总是坚持要我参加!”
  我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只要你不参加,他不是找借口拒绝我,就是心不在焉地敷衍我,你以为这样我心里舒服吗?”
  恬佳涕泪横流地朝着我嘶吼,我的心好像被人用手猛揪着那么疼。
  恬佳,你曾经告诫绮罗,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尊严都丢失了,可如今你自己呢?还不是一样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恬佳忽然出手,她扑到我身上,将我按到,一手卡住我的脖子,一手已经举高了手中的刀,朝我疯狂地大叫。
  “一鹏已经死了,宋伟也死了,你也死吧!”
  她知道张一鹏死了!怎么会……
  我被恬佳的话震住了,居然忘了反抗,呆呆地看着她举起刀子朝我刺下来。
  危急关头,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刘勋破门而入救了我。
  恬佳彻底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我曾到医院去看过她一回,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披头散发的恬佳穿着病号服,蜷缩在角落里喃喃自语。
  而那笔被认为是张一鹏卷走的钱后来被查出来其实是公司财务的人监守自盗,那人利用了张一鹏的失踪,想要嫁祸给他。
  我一直不明白恬佳最后为什么要说张一鹏死了,到底是她想起了那晚的记忆,还是当时她就已经疯了,如今也不得而知了。
  通过房间里宋伟的尸体以及刘勋提供的证词,警方判定张一鹏也是被她杀害的,不过恬佳既然已经疯了,也就无法询问她尸体的所在了。这个结果虽与事实有所出入,但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这期间,刘勋一直守着我,怕我有事,不仅每天按时接送我上班,更是一有空就打个电话来询问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了发生宋伟的事情之前,却又或多或少有些不同了。
  
  
9. 衷情
  这天下班,我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刘勋的车象往常一样停在不远处的老地方。正要过去,就听到有人叫我:
  “绮罗!”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万俟远,正从他的车里下来,朝我温柔地微笑。
  “对不起,前阵子我去美国处理些事务,回来才知道你居然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没事吧?”
  我摇摇头,也不知说什么好。扭头朝刘勋的车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他正探出头来朝我这边看。万俟远也抬眼看了那边一下,又朝我一笑。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
  说这话,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只见丝绒的垫子上摆着一个如意型的玉坠子,配着银链。倒挂的把手处是浅绿的,头部则是渐深的翠绿,由浅入深的渐变过渡自然,透着一股灵秀的韵味。
  “这是我在那边逛古董店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配你,和你手上的镯子正好配成一对儿。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是祝贺你平安脱险吧。”
  万俟远说得随意,我拿着盒子看看他,倒是满脸的坦荡。再看看这玉坠子,玉质不是顶好的,胜在样式古朴自然,链子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银链子,的确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索性道声谢收下了。
  他见我收了,也很高兴,体面地告辞离去,我于是也转身走到刘勋的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刘勋看着我坐进来,却没说话,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脸部侧面的轮廓,线条刚毅紧绷。
  等我系好安全带,刘勋就发动了汽车,一路上,他不说话,我也就保持沉默。车子停稳,我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刘勋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邀请,和我一起下了车。
  除去上次从恬佳的殴打中解救我,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访我家。我到厨房泡茶,叫他随便坐。等我端着茶壶出来,就看他打量着我房间内的陈设。
  “你的房子,布置得很舒适。”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客厅里那组沙发,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摸起来手感超级棒,柔软又富有弹性。
  “这套沙发,我在家私城看到过,只这个单人的就要花掉我半年的工资。这样整套连茶柜的,我连价钱都没敢问。”
  他说着,在那个沙发上坐了下来,柔软的垫子立刻陷了进去,以最适合的角度将人体包围起来。
  “果然舒服,值那个价钱。”
  刘勋嘴里称赞着沙发,眼睛却盯着我。我冷笑起来。
  
  
9. 衷情
  这天下班,我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刘勋的车象往常一样停在不远处的老地方。正要过去,就听到有人叫我:
  “绮罗!”
  我扭头一看,竟然是万俟远,正从他的车里下来,朝我温柔地微笑。
  “对不起,前阵子我去美国处理些事务,回来才知道你居然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没事吧?”
  我摇摇头,也不知说什么好。扭头朝刘勋的车那边看了一眼,就看到他正探出头来朝我这边看。万俟远也抬眼看了那边一下,又朝我一笑。
  “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什么事。”
  说这话,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只见丝绒的垫子上摆着一个如意型的玉坠子,配着银链。倒挂的把手处是浅绿的,头部则是渐深的翠绿,由浅入深的渐变过渡自然,透着一股灵秀的韵味。
  “这是我在那边逛古董店时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很配你,和你手上的镯子正好配成一对儿。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当是祝贺你平安脱险吧。”
  万俟远说得随意,我拿着盒子看看他,倒是满脸的坦荡。再看看这玉坠子,玉质不是顶好的,胜在样式古朴自然,链子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银链子,的确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索性道声谢收下了。
  他见我收了,也很高兴,体面地告辞离去,我于是也转身走到刘勋的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刘勋看着我坐进来,却没说话,双手紧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脸部侧面的轮廓,线条刚毅紧绷。
  等我系好安全带,刘勋就发动了汽车,一路上,他不说话,我也就保持沉默。车子停稳,我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生出一股冲动: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刘勋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邀请,和我一起下了车。
  除去上次从恬佳的殴打中解救我,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访我家。我到厨房泡茶,叫他随便坐。等我端着茶壶出来,就看他打量着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2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4:57 | 只看该作者

10. 鬼屋
  房子的事还没结果,刘勋就接到任务去别的城市协助工作去了,预计最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既然他不在,找房子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每天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上网搜索租赁信息,这天居然真让我发现了一处位于黄金地段的公寓,一房一厅带卫浴的小户型,租金还只有同等水平房租的一半,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往下看留言,果然有问题,号称是闹鬼的地方,这下可好,便宜我了。
  花了一些时间搜集资料,似乎是有人在那套房内自杀了,后来搬进去的住户都遇到了包括鬼压床、电器在半夜自动运转,水龙头流出血水之类的“常规”灵异事件。
  那房主大概自己都不抱希望了,接到我的电话时,居然愣了半天才想起和我约时间看房。我们约了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到达小区时,就看到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兮兮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候。
  “小姐,我可事先讲明了的,那房子里面邪得很,出过不少事了。不瞒你说,这房子都空置四年多了,根本没人敢住进来。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甚至请了大仙来抓鬼,可之后该闹的时候还是闹。”
  来到门前,房主掏出钥匙,却不开门,似乎在给我最后反悔的机会:
  “曾经也有过好几个象你一样说不怕的来看房,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有个小伙子还住了医院,我差点儿吃官司。”
  房主说到这里,掏出面纸擦拭油光光的额头。
  “你再考虑一下,如果确定要看,我可就开门了。”
  房主跟我说话时,旁边两户的住户偷偷开了门缝打量我们。
  我当然知道这屋子有问题,否则也不回来了。心里想着,我脸上却露出安慰的笑容:
  “放心吧,房东先生。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请开门吧。”
  见我态度坚决,房主咬咬牙,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装了不少盐,然后托在左手的手心里,右手拿着钥匙,紧挨着门框站着,伸手去开门。
  “你退回一点儿,我要开门了。”
  转动了一下门锁,房东示意我退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然后迅速地将手里的盐洒进去。
  这是……驱邪?
  我忍着笑意等他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然后,就看他战战兢兢地贴着墙站在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我,那架势似乎是让我自己进去。
  
 公寓的进门处设计了一个L型的玄关,上部是半透明玻璃做的酒柜,下部是木质的鞋架,犹抱琵琶半遮面,即保证了室内的隐私又不会挡光,真是非常有品味的设计,只这一处,就让我对这房子产生了好感。
  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房主,他神情紧张,似乎完全没有进屋的打算,于是我自己走了进去。散落在地上的盐在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颇为诡异。
  刚才那个风格独特的玄关设计已经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现在走进房间,看到房内的装潢布置,我更是不由得对这间房的设计师大加赞赏。
  我大致扫视了一下室内,普通的小户型,一室一厅带厨房浴室。客厅朝阳的一面设计成落地窗式的拉门,保证了房间的采光,简单的装潢典雅自然,没有过多的家具,整个客厅只摆放了一组沙发和一个茶几,沙发后的墙角立了一盏艺术灯,充分保留了空间感。沙发对面那面墙被设计成了一面影壁,淡淡的浅绿色,增添了住家的温馨感。
  “房东先生,这房子是你找人装修的吗?”
  我一边信步朝卧室走,一边提高声音问还站在门口的房主。
  “不是啊,我买下这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了。唉,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我就有气。如果事先知道这房子有……,唉!”
  似乎还是心存顾忌,房主没敢将敏感的词汇说出口,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以发泄他的不满。
  “哦?怎么了?”  
  逛鬼屋听故事实在是个不错的消遣,我一边欣赏卧室温馨的设计,一边继续向房主套话。
  “小姐,这事真是说来话长了,一想起来我就一肚子的火。”
  看来因为自己蒙受损失而造成的愤慨已经暂时掩盖了恐惧,房东开始大倒苦水。
  “我几年前把十万块借给一个朋友做生意。当初说得好好的,赚了钱,我们分红,赔了,他把本钱返还给我。可后来我催着他还钱,他始终拖拖拉拉地不给。忽然有一天,那混蛋打电话给我,问我愿不愿意让他用这套房子抵债。你看到的,这房子的地段、房型、朝向都相当不错,价值绝对超过他欠我的。唉,我当时也是贪心,想都没仔细想就同意了,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却没想到……”
  说话的功夫,卧室我也看过了,又回到客厅,透过玄关就看到房东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模样。
  “等我发现这房子有问题时,那家伙早就跑得没了影,过户手续也办完了。早知道他抵给我的是这么个鬼屋,我宁可只要他还我那十万块了,如今房子压在手里,卖不掉租不出,我自己又不敢住,后悔死了!现在要是有人肯给我十万块,我利马把这房子给他。”
  世上没有后悔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小孩儿都会说,可真正记得的人却没几个,永远是事后诸葛亮。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卧室拉门忽然自己关上了,发出“呯”的一声巨响。窗帘开始自己合起又拉开,四周的墙角渗出血水,不断扩散,地上出现一个有一个的血脚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房东见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居然昏过去了。
  他昏了,我自然就不必再容那小鬼胡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丢出去,虽说法力尚未恢复,但我画符的水平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被黄纸裹得只剩下头的清秀女孩儿摔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我,身体还不住地挣扎。
  “别动了,这是专门缚鬼用的符,你越挣扎,裹得就越紧,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我走过去蹲在那女孩儿跟前,笑得和蔼可亲。我已经改变主意,想要把这套可爱的房子据为己有了,能不能成功,全靠这只小鬼了。
  “你就是那个在这房子里割腕自杀的那个女孩儿吧?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自杀身亡的人因为规定的寿数未尽,会成为缚灵,被束缚在自己死去的地方,无法离开超过三尺的距离,直到寿数尽了,才由阴差来引入黄泉,届时还要在阎罗殿接受审判,搞不好还要受些惩罚,甚至影响下一世的命运。
  “管你什么事!既然被你抓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是我和文辉的家,除非你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否则我绝不让别人住进来!”
  嘴里说得厉害,眼睛里却已经流出泪来。看这女孩儿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将这房子看得胜过性命,正是因为这是她重视的“家”。我心中一动,伸手拭掉她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我不过是来看房子的,谁说要让你魂飞魄散了?看你这样子,在这里也困了很久了吧,这又何苦呢?大好的年纪却白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你不后悔吗?”
  “文辉已经不在了,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到底是年纪轻,被我触动了伤心事,女孩儿越发难过起来。
  “我本来以为死了就可以见到文辉,却没想到被困在这屋子里,出都出不去。然后他们还要卖掉我和文辉的家,我……我……”
  她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的,我总算弄清楚了,原来这房子原本的主人是个叫文辉的青年,也是这女孩儿的恋人。文辉上班的路上出车祸死了,女孩儿一时想不开,在两人同居的房子里割腕自杀了。之后文辉的家人把房子卖掉了,女孩儿不愿意别人进驻她和文辉的家,于是开始作祟。托她的福,这房子几经倒手,终于让我碰上了。
  
11. 超度
  “你也别哭了,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我等她情绪稍微稳定,开始循循善诱。看着她一脸困惑的表情,我笑得越发亲切起来。
  “这房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念想,如果能让你去见你的文辉,这房子给谁也就无所谓了吧?”
  女孩儿看着我,有些茫然,我忙加把劲儿劝她。
  “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你现在是因为自杀的缘故,所以不能去阴间报道,所以见不到你的文辉。只要你答应把这房子让给我,我保证帮你和文辉团聚。怎么样?”
  “你真的能帮我见到文辉?”
  “嗯,只要他还没投胎就一定行。不过如果他已经投胎转世了,那我就没办法了,到时候你也不能怨我哦。”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超度她入阴间,但是如果那个男人已经投胎了,下一世的事情我可是没办法控制的。
  “不会的,不会的,文辉他一定不会不等我就自己投胎的。我们以前说好的,如果真的有阴间,先死的那个一定不喝孟婆汤。”
  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和信心,我却不敢相信。一千年,我看到了太多的负心汉。可是对着她,我却还是说不出口,忙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放开你了。待会儿你见机行事,一定要让那个房东同意把房子卖给我。”
  商量好,我收回符咒,转身把还昏着的房东拖进屋里来,弄了点水把他浇醒。
  “啊!鬼啊!”
  才睁开眼,房东就尖叫起来,一个大男人叫的比女人还响。
  “房东先生,房东先生!”
  我忍着刺耳的噪音安抚着他。
  “是我!你看清楚,是我啊!”
  好不容易,那人才看清楚,稍微收敛了惊魂,战战兢兢地四下张望。
  “君……君小姐,你没事啊?刚出……”
  “哦,刚出啊,大概是风把卧室的门吹上了吧,好大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呢。”
  我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朝他笑笑。
  “风?不是,刚出……那个……墙……印……”
  房东看来吓得不轻,指手画脚地语无伦次。
  “墙?墙怎么了?我看还行啊,就是角落的地方有点潮了,你别说,好像还真有点渗水的印子。”
  “潮?渗水?”
  很显然,房东已经无法跟上我的思路了,象只鹦鹉似的张口结舌。
  我好心地给了房东充足的时间消化我灌输给他的信息,完美地扮演一个神经大条的无神论主义者。在清楚地捕捉到房东表情的变化后,我适时地开口:
  “房东先生,我很喜欢这套房子,你刚才好像说十万块就愿意卖是不是?”
  “你想买?!”
  房东胖嘟嘟的脸上显出兴奋的红光,但随即又有些不甘心起来。
  “十万是我随便说说的,这房子要真按照市价,开价二十万都卖得出去……”
  人性贪婪,这话果然没错。房东的话刚说完,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儿就动作起来,跑到我身后的窗帘跟前,一口气将厚重的布幔掀得老高。
  房东的脸顿时一片惨白。
“房东先生,我真的很喜欢这房子,也很有诚意想买,可是二十万实在太高,我无力承担,您看这价钱……”
  “十五万!十五万我就卖给你,怎么样?”
  房东好像被电到一样跳了一下,打个冷战。我努力克制才没笑出来,朝房东身后那个吹冷气的小鬼递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可是我现在能拿出的现金只有十一万,而且办理过户手续之类的也要花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个……”
  “十一万就十一万,手续费我出!”
  房东迅速接口。
  “但是你得一次性把钱全给我。”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找个地方谈一下合同吧。”
  我趁热打铁,拉着如惊弓之鸟的房东就朝外走。那丫头还真是懂事,在我们出门时还不忘替我们关门,本来走在我身后的房东立刻冲到了我前面,还没进电梯,已经把钥匙塞进了我手里,生怕我反悔一样。
  办理一切相关手续花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等到办好了,我拎着东西来到如今已经属于我的房子,准备履行承诺。
  入夜,我在厅里摆好阵势,香烛、黄表纸、朱砂、招魂铃,一应俱全。旁边的小牧,也就是那女孩儿,看得两眼放光,直呼“跟电视里演得一模一样”。
  用朱砂在地上画出超渡轮,指示小牧站上去。烧过黄表纸,点起香烛,我一边摇着招魂铃,一边念着记忆里师父用过的咒文。
  很快,地上朱红色的超渡轮开始发光,小牧惊叫起来,转身就想跑,我连忙喝止她:
  “别乱动!这个阵法能超度你,不再做缚灵,你要是乱动弄坏了朱砂阵型,就破了法术,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间房了。”
  小牧被我吓得不敢再动,胆战心惊地任一道道幽蓝的光拂过。好一会儿,那蓝光渐渐熄灭,地面又恢复了正常。
  我见状放下手中的铜铃,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没给师父丢脸,虽然没了法术,但是靠着这段日子恢复的灵力和符咒,倒也做得不差。现在就等阴差来引魂了。
  但愿来的就是黑白无常,阴间我只跟他们俩熟悉,别的阴差可不一定好说话。
  正想着,就感觉屋内的气流震动,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显现出来,果然是老熟人黑白无常。看到我,黑无常很是高兴:
  “我说是谁在这儿超度亡魂,原来是小姑娘你啊。怎么,你也要改行做法师了吗?”
   “实在是遇到些麻烦,所以想麻烦两位大人行个方便。”
  我朝着他们行了个礼,指着小牧说道。
  “这位小朋友的情郎四年前过身了,她自己一时糊涂成了缚灵,弄得一对儿鸳鸯各东西。如今他们的房子卖给我了,所以我想超度了她,让她去和情郎相会。还请二位大人成全她一片痴情吧。”
  “时隔四年,那人兴许已经投胎。”
  白无常还是一贯的冷漠,一出口就把小牧说得几乎哭起来。
  “不会的,我相信文辉,他一定会等我的。”
  黑无常一向怜香惜玉,一看小牧梨花带雨的模样,立刻心软了,推了白无常一把,凑过去安慰起来:
  “哎呀,无赦你真是的,瞧瞧,把人家弄哭了吧?小妹妹不哭啊,别理那个白冰块儿,你既然已经被超度了,那就先跟我们回冥界吧,至于你那个情郎,也得回去以后找判官查生死簿才知道啊。”
  看着他哄着抽抽搭搭的小牧,我转向白无常,又行了个礼:
  “这姑娘的事就麻烦大人了。”
  白无常也不说话,朝我点点头,跟在他们身后也走了,剩下我看着地上的朱砂印以及符纸烧剩下的灰烬,长出一口气。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等刘勋回来……
  想象着以后在这里生活的景象,刘勋的笑脸忽然冒了出来,心里便渐渐被一股温暖的、酸酸甜甜的感觉添满。
12. 情变
  这段时间公司里很忙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合作很成功的关系,万俟远的宏远企业居然打算收购我们了,公司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又要布置新家,又要忙工作的事情,每天都过得相当充实。
  刘勋的工作很忙,而且有保密要求,所以他不能经常和我联系,偶尔打个电话,也只是匆匆说几句就不得不挂断。我没有告诉他买房的事情,打算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刘勋还没回来,小牧却回来了,还是黑白无常带着,哭得唏哩哗啦的。
  “我的姑奶奶,求求你了,歇会儿行吗?你哭着不累,我听着也累啊!”
  黑无常一脸痛苦地规劝着小牧,白无常面无表情,来到我面前简洁地说:
  “徐文辉也是枉死的,魂魄没有回归地府,她说什么都不肯投胎,整天哭闹。”
  “呜呜……文辉……呜……”
  伴着小牧的鬼哭,我总算是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当日黑白无常把小牧带回去后,就去生死殿找判官,查遍了地府的生死簿也没找到徐文辉的下落,这就说明,徐文辉的魂魄没有去地府报到!找不到爱人的小牧哭天抹泪,黑白无常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就又把她送回我这里来了。
  “我们很忙的,没时间照顾她,你自己想办法吧!”
  黑无常很没义气地丢下一句话就和白无常溜之大吉,剩下我对着小牧的泪眼,一时无语。
  左思右想,通常情况下,死后魂魄不到地府报到的只有三种情况,一种是死者是自杀的,死后成为缚灵,比如小牧这样的。另一种则是死时心中尚有心愿未了,无法释怀,比如公司复印室的那个小技术员,这种鬼魂行动并不受约束,可以随意走动,如果徐文辉滞留人间,而他和小牧的感情真的那么深,怎么可能四年都不来看小牧?
  想到这里,我突然打了个冷战,但愿不会是第三种情况。
  意外死亡的人中,有些偏执的会心存怨愤,结果成为怨灵,徘徊在自己死去的地方,伺机找替身,那些传说中经常出事故的地段或者常淹死人的水域,通常就是因为有这些怨灵在那里作怪。
  如果是这样……
  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吓得小牧忘了继续哭,眼巴巴地看着我。
  “小牧,当初徐文辉出事的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吧?带我去看看。”
  我翻出外套穿上,带着小牧出了门。
  情况比我想象的好,我们在那个车多人多的十字路口找了许久,完全没有徐文辉的影子,至少可以确定,他没有成为怨灵作祟。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魂魄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在外面游荡的时候遇到了法师被收了?还是碰上修邪道的妖魔鬼怪被吃了?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住心里的担忧,不敢让小牧察觉。她的哭功我可是领教过了,惊天地泣鬼神啊。
  好不容易安抚了小牧,让她先住在我那里,我们再想办法找徐文辉,她哭丧着脸跟我一起回了家。
  
在一片凄风惨雨中,终于到了刘勋回来的日子,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时候了。我特意向公司请了假,早早地去火车站接他。
  高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3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5:15 | 只看该作者
除去上次从恬佳的殴打中解救我,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式拜访我家。我到厨房泡茶,叫他随便坐。等我端着茶壶出来,就看他打量着我房间内的陈设。
  “你的房子,布置得很舒适。”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客厅里那组沙发,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摸起来手感超级棒,柔软又富有弹性。
  “这套沙发,我在家私城看到过,只这个单人的就要花掉我半年的工资。这样整套连茶柜的,我连价钱都没敢问。”
  他说着,在那个沙发上坐了下来,柔软的垫子立刻陷了进去,以最适合的角度将人体包围起来。
  “果然舒服,值那个价钱。”
  刘勋嘴里称赞着沙发,眼睛却盯着我。我冷笑起来。
  “何止这沙发,我家里的东西每样都是高档的,都是我的薪水承受不起的。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沙发不是我花钱买的。还有那套组合家具,那套音响设备,那些家电,通通都是别人送给我的。”
  这小屋内的陈设原本很简单,绮罗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宋伟身上。我本身也是个懒散的人,除了对那个梳妆台有着近乎执着的布置欲望,对其他家居用品倒不是很在意。反倒是认识了鼎鑫后,一向追求舒适的他自然无法忍受每次来我这里都要坐在劣质沙发上看一台二十一吋的旧彩电,所以我的家具就被逐步更新换代了。
  “还有刚才在公司门口……”
  刘勋一直沉默着,于是我继续说下去,原本没打算说的话,如今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无法控制地喷薄而出。
  “万俟远,他刚从美国回来,就立刻跑来看我了。你看,他又买了礼物给我。”
  刻意地将那个装着玉坠的精美盒子放在茶几上,刘勋表情复杂地看着我,紧抿着的嘴唇。我越发冷笑起来。
  “怎么样?对了,还有这镯子,最上品的祖母绿,也是别人送的。你的同事不是很好奇它的价格吗?你呢?你想不想知道?”
  “我没……”
  刘勋看着我,皱起了眉头,刚一开口就被我打断了。
  “你有!”
  我飞快地打断他的解释,态度近乎无理取闹。
  “你的同事不是说了吗?笑贫不笑娼!我靠勾引男人,花男人的钱过活,我和万俟远关系暧昧,以他的实力提供这样的生活给我太简单了,你们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一直以来积压在心底愤懑倾泻而出。
  “我最好的朋友都骂我勾引她的男人,骂我是狐狸精,是贱人!你现在清楚了吧!”
  正喊着,刘勋突然扑上来抓住了我,下一刻,温热厚实的嘴唇堵住了我疯狂的言语。他吻得并不深,但却毫不犹豫,就如他的性格一样,迅速而又执着的一吻后,我被他坚实的胸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耳边是他坚定的声音:
  “不要这样说自己,绮罗,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刘勋的衣襟,一遍一遍地问:
  “真的?你真的相信我?”
  刘勋紧紧搂着我,亲吻着我的额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我。
  “我信,我相信你。”
  因为这一句相信,我在刘勋的怀里大哭起来,几乎将千年来积蓄在胸口的郁闷都发泄了出来。我拉着刘勋一边哭一边说:
  “我没勾引张一鹏,我没招惹宋伟,我没讨好万俟远。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想那样的,为什么他们都怪我,什么事都成了我的错?明明是他们在看不起我,在作贱我,却说我是狐狸精,是妓女,是贱人……”
  自始至终,刘勋都将我搂在怀里,一千年,我头一次发觉,原来男人的拥抱和亲吻并不都是令人憎恶的,原来男人的怀抱也可以如此温柔,如此令人安心。
  第二天,当我在刘勋的怀里醒来时,竟然感觉恍如隔世。
  和刘勋的感情在那一夜之后迅速升温,说来可笑,经历了千年的岁月,我竟然第一次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因为恬佳那一闹,我如今成了邻居们关注的对象,连带着刘勋的出入都被人注意,总有好事者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于是更加坚定了搬家的决心。
  原本我连公司里的工作都打算一并辞掉,算是同那段不太愉快的回忆做个彻底了断,但主管却一再的挽留,后来甚至惊动了万俟远,亲自打电话来询问,我只好打消念头,不过我的薪水因此得到了提高,也算是一个收获。
  刘勋跟我商量,不如他也把自己租住的房子退了,找个大些的房子我们两个一起住。我自然是愿意的,想到两个人以后可以朝夕相处,就感觉好像自己又有了家的感觉。但是一时半会儿想找合适的房子却不是那么容易,刘勋坚持他“身为男人的责任感”,死活不同意我负担一半的房租,所以我们只能在他的经济承受范围内找房子,这样一来,地段又不太好了,交通不便。
  真是的,想有个家居然还这么麻烦!
10. 鬼屋
  房子的事还没结果,刘勋就接到任务去别的城市协助工作去了,预计最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既然他不在,找房子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每天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上网搜索租赁信息,这天居然真让我发现了一处位于黄金地段的公寓,一房一厅带卫浴的小户型,租金还只有同等水平房租的一半,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往下看留言,果然有问题,号称是闹鬼的地方,这下可好,便宜我了。
  花了一些时间搜集资料,似乎是有人在那套房内自杀了,后来搬进去的住户都遇到了包括鬼压床、电器在半夜自动运转,水龙头流出血水之类的“常规”灵异事件。
  那房主大概自己都不抱希望了,接到我的电话时,居然愣了半天才想起和我约时间看房。我们约了一个周日的下午,我到达小区时,就看到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人正紧张兮兮地站在小区门口等候。
  “小姐,我可事先讲明了的,那房子里面邪得很,出过不少事了。不瞒你说,这房子都空置四年多了,根本没人敢住进来。我什么办法都想过了,甚至请了大仙来抓鬼,可之后该闹的时候还是闹。”
  来到门前,房主掏出钥匙,却不开门,似乎在给我最后反悔的机会:
  “曾经也有过好几个象你一样说不怕的来看房,结果被吓得屁滚尿流,有个小伙子还住了医院,我差点儿吃官司。”
  房主说到这里,掏出面纸擦拭油光光的额头。
  “你再考虑一下,如果确定要看,我可就开门了。”
  房主跟我说话时,旁边两户的住户偷偷开了门缝打量我们。
  我当然知道这屋子有问题,否则也不回来了。心里想着,我脸上却露出安慰的笑容:
  “放心吧,房东先生。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请开门吧。”
  见我态度坚决,房主咬咬牙,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小心地打开,里面装了不少盐,然后托在左手的手心里,右手拿着钥匙,紧挨着门框站着,伸手去开门。
  “你退回一点儿,我要开门了。”
  转动了一下门锁,房东示意我退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然后迅速地将手里的盐洒进去。
  这是……驱邪?
  我忍着笑意等他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然后,就看他战战兢兢地贴着墙站在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我,那架势似乎是让我自己进去。
  
公寓的进门处设计了一个L型的玄关,上部是半透明玻璃做的酒柜,下部是木质的鞋架,犹抱琵琶半遮面,即保证了室内的隐私又不会挡光,真是非常有品味的设计,只这一处,就让我对这房子产生了好感。
  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房主,他神情紧张,似乎完全没有进屋的打算,于是我自己走了进去。散落在地上的盐在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颇为诡异。
  刚才那个风格独特的玄关设计已经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现在走进房间,看到房内的装潢布置,我更是不由得对这间房的设计师大加赞赏。
  我大致扫视了一下室内,普通的小户型,一室一厅带厨房浴室。客厅朝阳的一面设计成落地窗式的拉门,保证了房间的采光,简单的装潢典雅自然,没有过多的家具,整个客厅只摆放了一组沙发和一个茶几,沙发后的墙角立了一盏艺术灯,充分保留了空间感。沙发对面那面墙被设计成了一面影壁,淡淡的浅绿色,增添了住家的温馨感。
  “房东先生,这房子是你找人装修的吗?”
  我一边信步朝卧室走,一边提高声音问还站在门口的房主。
  “不是啊,我买下这房子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了。唉,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来我就有气。如果事先知道这房子有……,唉!”
  似乎还是心存顾忌,房主没敢将敏感的词汇说出口,只是重重地叹息一声以发泄他的不满。
  “哦?怎么了?”  
  逛鬼屋听故事实在是个不错的消遣,我一边欣赏卧室温馨的设计,一边继续向房主套话。
  “小姐,这事真是说来话长了,一想起来我就一肚子的火。”
  看来因为自己蒙受损失而造成的愤慨已经暂时掩盖了恐惧,房东开始大倒苦水。
  “我几年前把十万块借给一个朋友做生意。当初说得好好的,赚了钱,我们分红,赔了,他把本钱返还给我。可后来我催着他还钱,他始终拖拖拉拉地不给。忽然有一天,那混蛋打电话给我,问我愿不愿意让他用这套房子抵债。你看到的,这房子的地段、房型、朝向都相当不错,价值绝对超过他欠我的。唉,我当时也是贪心,想都没仔细想就同意了,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却没想到……”
  说话的功夫,卧室我也看过了,又回到客厅,透过玄关就看到房东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沉痛模样。
  “等我发现这房子有问题时,那家伙早就跑得没了影,过户手续也办完了。早知道他抵给我的是这么个鬼屋,我宁可只要他还我那十万块了,如今房子压在手里,卖不掉租不出,我自己又不敢住,后悔死了!现在要是有人肯给我十万块,我利马把这房子给他。”
  世上没有后悔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话小孩儿都会说,可真正记得的人却没几个,永远是事后诸葛亮。
就在这时,我身后的卧室拉门忽然自己关上了,发出“呯”的一声巨响。窗帘开始自己合起又拉开,四周的墙角渗出血水,不断扩散,地上出现一个有一个的血脚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房东见状,尖叫一声瘫倒在地,居然昏过去了。
  他昏了,我自然就不必再容那小鬼胡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丢出去,虽说法力尚未恢复,但我画符的水平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只听“啪”的一声,一个被黄纸裹得只剩下头的清秀女孩儿摔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我,身体还不住地挣扎。
  “别动了,这是专门缚鬼用的符,你越挣扎,裹得就越紧,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我走过去蹲在那女孩儿跟前,笑得和蔼可亲。我已经改变主意,想要把这套可爱的房子据为己有了,能不能成功,全靠这只小鬼了。
  “你就是那个在这房子里割腕自杀的那个女孩儿吧?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自杀身亡的人因为规定的寿数未尽,会成为缚灵,被束缚在自己死去的地方,无法离开超过三尺的距离,直到寿数尽了,才由阴差来引入黄泉,届时还要在阎罗殿接受审判,搞不好还要受些惩罚,甚至影响下一世的命运。
  “管你什么事!既然被你抓住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是我和文辉的家,除非你把我打得魂飞魄散,否则我绝不让别人住进来!”
  嘴里说得厉害,眼睛里却已经流出泪来。看这女孩儿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却将这房子看得胜过性命,正是因为这是她重视的“家”。我心中一动,伸手拭掉她的泪水,柔声安慰道:
  “我不过是来看房子的,谁说要让你魂飞魄散了?看你这样子,在这里也困了很久了吧,这又何苦呢?大好的年纪却白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你不后悔吗?”
  “文辉已经不在了,我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到底是年纪轻,被我触动了伤心事,女孩儿越发难过起来。
  “我本来以为死了就可以见到文辉,却没想到被困在这屋子里,出都出不去。然后他们还要卖掉我和文辉的家,我……我……”
  她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的,我总算弄清楚了,原来这房子原本的主人是个叫文辉的青年,也是这女孩儿的恋人。文辉上班的路上出车祸死了,女孩儿一时想不开,在两人同居的房子里割腕自杀了。之后文辉的家人把房子卖掉了,女孩儿不愿意别人进驻她和文辉的家,于是开始作祟。托她的福,这房子几经倒手,终于让我碰上了。
 11. 超度
  “你也别哭了,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我等她情绪稍微稳定,开始循循善诱。看着她一脸困惑的表情,我笑得越发亲切起来。
  “这房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念想,如果能让你去见你的文辉,这房子给谁也就无所谓了吧?”
  女孩儿看着我,有些茫然,我忙加把劲儿劝她。
  “我的本事你也看到了,你现在是因为自杀的缘故,所以不能去阴间报道,所以见不到你的文辉。只要你答应把这房子让给我,我保证帮你和文辉团聚。怎么样?”
  “你真的能帮我见到文辉?”
  “嗯,只要他还没投胎就一定行。不过如果他已经投胎转世了,那我就没办法了,到时候你也不能怨我哦。”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超度她入阴间,但是如果那个男人已经投胎了,下一世的事情我可是没办法控制的。
  “不会的,不会的,文辉他一定不会不等我就自己投胎的。我们以前说好的,如果真的有阴间,先死的那个一定不喝孟婆汤。”
  女孩儿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和信心,我却不敢相信。一千年,我看到了太多的负心汉。可是对着她,我却还是说不出口,忙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放开你了。待会儿你见机行事,一定要让那个房东同意把房子卖给我。”
  商量好,我收回符咒,转身把还昏着的房东拖进屋里来,弄了点水把他浇醒。
  “啊!鬼啊!”
  才睁开眼,房东就尖叫起来,一个大男人叫的比女人还响。
  “房东先生,房东先生!”
  我忍着刺耳的噪音安抚着他。
  “是我!你看清楚,是我啊!”
  好不容易,那人才看清楚,稍微收敛了惊魂,战战兢兢地四下张望。
  “君……君小姐,你没事啊?刚出……”
  “哦,刚出啊,大概是风把卧室的门吹上了吧,好大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呢。”
  我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朝他笑笑。
  “风?不是,刚出……那个……墙……印……”
  房东看来吓得不轻,指手画脚地语无伦次。
  “墙?墙怎么了?我看还行啊,就是角落的地方有点潮了,你别说,好像还真有点渗水的印子。”
  “潮?渗水?”
  很显然,房东已经无法跟上我的思路了,象只鹦鹉似的张口结舌。
  我好心地给了房东充足的时间消化我灌输给他的信息,完美地扮演一个神经大条的无神论主义者。在清楚地捕捉到房东表情的变化后,我适时地开口:
  “房东先生,我很喜欢这套房子,你刚才好像说十万块就愿意卖是不是?”
  “你想买?!”
  房东胖嘟嘟的脸上显出兴奋的红光,但随即又有些不甘心起来。
  “十万是我随便说说的,这房子要真按照市价,开价二十万都卖得出去……”
  人性贪婪,这话果然没错。房东的话刚说完,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孩儿就动作起来,跑到我身后的窗帘跟前,一口气将厚重的布幔掀得老高。
  房东的脸顿时一片惨白。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4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5:51 | 只看该作者
既然如此,那么那个魂魄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在外面游荡的时候遇到了法师被收了?还是碰上修邪道的妖魔鬼怪被吃了?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住心里的担忧,不敢让小牧察觉。她的哭功我可是领教过了,惊天地泣鬼神啊。

  好不容易安抚了小牧,让她先住在我那里,我们再想办法找徐文辉,她哭丧着脸跟我一起回了家。

日期:2009-2-19 16:41:00

  在一片凄风惨雨中,终于到了刘勋回来的日子,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快乐的时候了。我特意向公司请了假,早早地去火车站接他。
  高大的刘勋即使是在滚滚的人潮中也是很显眼的,我一下子就从出站口那些攒动的人头中找到了他。在外面工作看来很辛苦,他黑了不少,也瘦了,不过依旧那么精神,目光炯炯的。
  他也看到了我,立刻裂开了嘴笑得开怀,挤过人群来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用他带着胡子茬的脸使劲儿蹭我。
  “怎么这么凉?你等了多久了?”
  他放下行礼,双手把我搂紧,解开大衣把我裹在怀里。
  “不是告诉你不用接吗?看你身上冷的。”
  还是刘勋的身上暖和,我乖乖地缩在他的大衣里,手钻进大衣里搂住他的腰。
  “我想接你啊,呵呵。”
  “走吧,别在这儿冻着了。”

  刘勋一手提起行李,一手搂着我,快步朝出租车乘坐处走去。坐上车,刘勋报出了我以前住处的地址,我不等他说完就报出了现在的地址,叫司机开车。刘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神秘地一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刘勋被我兴奋的样子感染了,眼睛也亮晶晶的,他配合着我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么神秘?好吧,那我就等着看你给我准备了些什么。”
  我开怀地笑着,在刘勋的脸上响亮地一吻,然后依偎进他怀里,我们甜蜜的样子连前面的司机看着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总是这样纵容着我,配合着我,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就放任自己任性起来,这种感觉真好。我开始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幸运的。

  出租车很快到了我的新住处,在入口处,警卫尽职地拦住了我们的车。在警卫朝我们走来的时候,刘勋习惯性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从地段到环境无处不显示出这里是高档住宅区,他看向我,眼里写着询问。就在这时,警卫员走了过来,我摇下了车窗,他看到我,立刻行了个礼:
  “君小姐,您好。”
  这是小区物业的规定,业主进出时警卫必须行礼。警卫行完礼,挥手朝值班室里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入口处的闸门就缓缓打开了。
  我心情好,朝警卫说了声“辛苦了”,然后就示意司机继续开动汽车。在我的指引下,很快,我们到了目的地。
  刘勋自从到了小区门口就再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跟着我下车,进入电梯。我太兴奋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看!这房子怎么样?”
  刘勋看看我,神色有些古怪,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把手里的旅行包随意地放在门口的墙边,走进了屋子。
  “我们俩住刚刚好,而且外面的交通也便利,我可以坐地铁上班,早上也不用你开车送我了。”
  我像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紧跟在刘勋身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打量着我的小家。

日期:2009-2-19 22:53:00

  我像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紧跟在刘勋身边,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他打量着我的小家。
  “你喜欢这儿的房子?”
  好一会儿,刘勋才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用力点头,刘勋看看房子,又看看我,片刻之后,叹口气。
  “好吧,既然你喜欢,咱们就住这儿吧。房租多少钱一个月?”
  “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兴奋地搂住刘勋的腰蹦跳起来,听到他问房租,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没想到刘勋一听,竟反应激烈。

  “你买的?”
  他那向来沉稳低回的嗓音意外的尖锐了起来,我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刘勋,莫名的慌乱。
  他竟不高兴吗?他不喜欢这房子?还是说他不愿意我没跟他商量就自作主张买房了?又或者……
  我猛地摇摇头,不愿再多想,挤出笑脸和刘勋说话:
  “这房子以前死过人,房主也是别人抵债抵给他后才知道的,一直想要出手,只想把自己的债务收回就行了,很便宜。”

  刘勋还是不说话,沉默中,我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困难逼得我不得不用力地吸气。窒息的感觉令我全身发软,刘勋就在我身边,可是却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恐惧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
  被我一拉,刘勋这才好像猛地惊醒了一样,回过神来对上我的眼,随后就将视线避开了,一边轻轻将我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开,一边说:
  “我还得先回局里去汇报一下,先走了。”
  我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刘勋朝门口走去,象个游魂似的跟在他身后来到门口,看他拎起自己的旅行包,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转过身。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悲哀,因为我从他的脸上读到了一丝不舍。
  “我一忙完就给你打电话。”

  刘勋的话像是安慰,又像是承诺,却无法让我冰凉的血液重新暖起来,我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备用钥匙递给他。他神色复杂,凝视了一会儿,才接过钥匙,什么也没说,缓缓地关上了门。
  足足一个半月,刘勋没和我联系,我也没有主动和他联系。
  小牧说,我当时的样子看起来象是“世界末日”就要到了。
  “我以为你会哭的,结果你没有。”
  哭?从被爹爹亲手将我放进人贩子那辆又暗又脏的小车里后,我的眼泪就流干了。


日期:2009-2-20 10:53:00

  13. 团聚
  刘勋走后,我思前想后,这才发觉,自己兴奋之下居然犯了一个错误——我冒犯了刘勋身为男人的尊严!
  但凡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大男人的心理,区别不过在他如何表现。在刘勋看来,我既然已经和他在一起,就理所当然的应该依附于他,他要照顾我,要呵护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我撑起一片天。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他要给我一个家,可是我却想要他住在我买的房子里,这对于刘勋的自尊而言,无异于打了他一记耳光。
  可是,我错了吗?我的和他的,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住在我买的房子里和他做一个负责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冲突吗?又或者,刘勋根本不相信这房子是我买的,他心里始终还是认为我……
  用力摇了摇头,我决定不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小牧的问题。如果刘勋真的因为我买了一套房子就觉得没面子,那么索性由他去吧,这样的尊严太廉价,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我爱。

  没有了刘勋的日子,我的生活几乎是两点一线的。白天上班,晚上就做法放出画了朱砂的纸鹤,让它们帮忙寻找徐文辉的下落。这几天我发觉,自己的法力恢复了一些,虽然只有不到一成,但使些简单的法术也够用了。
  小牧这孩子虽然年轻,倒也挺懂事,看我辛苦,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地等消息,也许是看到了我和刘勋的事情,她倒是坚强了许多,每每失望,也不再哭闹,只是坐在窗台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最近公司比较忙,连我都时常要加班。这天,结束工作后,我筋疲力尽地坐上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忠厚,一边开着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才下班啊。现在社会竞争厉害啊,太辛苦了。你在外面走可不安全,千万要小心哪!你也别嫌我多事,我也是有儿女的人,我儿子今年高考呢。他学习好,准能考上个好大学……”
  我听着他说话,眼睛看向车窗外,今天似乎是农历的小年,很多人在路边烧着纸钱,一堆一堆的火堆正吞噬着纸钱和贡品,围着火堆,那些没有人供奉的鬼魂们正在火边儿抢夺着东西,撞得火星四溅。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5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5:56 | 只看该作者
 强壮的鬼魂们一边争斗,一边将抓到手中就朝口袋里或者嘴里塞。有几个看起来比较瘦弱的孩子,可怜兮兮地在一边看着,等其他鬼魂都瓜分得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捡拾一些散落的零碎食物和铜板,甚至不甘心地将手伸向火堆里那些还没烧透的贡品,结果被烫得呲牙咧嘴。

  所有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法则,弱肉强食,弱者要生存下去,唯有卑微的忍受。
  “我那儿子也可怜,才十几岁,他妈就没了,我一个人挣钱养家,也没功夫照顾他。每次啊,看着那孩子,我心里就发酸,就想我家那口子。以前,晚上我要是出车,她总会出来陪着我,怕我太累,我们俩就这么在车里坐着,说说话,也挺好的。”
  司机说到这儿,嗓子有些哽咽。
  “今天过小年,一路上我尽看到别人在路边上烧纸了。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在那边儿过得怎么样了,人家说,凡是逢年过节的,阴间的人就能回来看看,她要是能回来看看我和儿子多好,到时候我们就跟她说,我们挺好的,叫她放心。”
  也许是看我一直没答话,司机有些歉意,以为我不愿意听。

  “不好意思啊,让你听我胡说八道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个正擦眼泪的中年女性,也朝着那司机笑了笑。
  “没什么,你妻子知道你这么想念她,一定很欣慰,我想,她一定也很牵挂你们。”
  那司机听我这么说,憨憨地笑了。在他身后的副驾驶位置上,那女人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的丈夫。

日期:2009-2-20 20:55:00

  我心里其实很羡慕他们的感情,一下子又想到自己和刘勋,心里难受,索性转过头去看车窗外。
  突然,一个身影从我眼前滑过,很像徐文辉,小牧曾经给我看过他的相片。我连忙叫司机停车,付了车前便匆忙下车追过去。
  “徐文辉!喂,徐文辉!”
  那鬼飘得挺快,我小跑着在后面追,又不敢太大声叫,怕被人看到以为我神经病。那家伙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追着他穿过两三条小巷子,才拦住了他。
  “徐文辉!我叫你,你没听见啊!”
  我气喘吁吁地等着眼前的鬼,没错,绝对就是徐文辉,跟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啊?原来我叫徐文辉?”
  两个问题,一下子把我给弄蒙了。这算是怎么回事?鬼也可以失忆的吗?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小牧呢?你连她也忘记了?”
  “小牧?”
  徐文辉有些迷茫地皱起眉头,冥思苦想。

  “我好像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可是想不起来。我情形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当时我站在十字路口,周围的人都看不见我。我直觉的知道自己想要去见一个人,可是却怎么也想起来那人是谁,在哪儿……”
  “所以你就到处乱走?”
  还害得我好找。
  “恩,我想,也许我走着走着,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兴许就想起来了。”
  徐文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头,看起来还真有些可爱。
  “跟我走吧,有人在等你。详细的情况,可以等你们见了面再说。”
  虽然身处小巷,我也不愿意再在寒风里站着了。

  刚要迈步,就听到周围此起彼伏地传来鬼的惊叫声,接着,只觉得一股腥臭的风从旁边刮来,我本能地朝旁边一闪。
  站稳脚跟,我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形销骨立的女人正用难看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接着手脚并用地转过身,四肢着地,用那种只有疯狂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盯着我。
  那女人很瘦,瘦得已经超出了想象范围,破烂的衣服遮盖的仿佛就是一具干枯的骨架,一张脸除了有骨头支撑的地方,其余全部凹陷进去,变得畸形而扭曲。她的双眼泛着红光,对着我龇牙咧嘴,嘴角不断流出涎水,还发出威胁性地吼声。
  糟糕!居然遇上饿鬼道的饿死鬼了!
  我心里暗暗紧张起来。饿鬼道是六道中最残忍的一道,里面全是俗称的饿死鬼,它们永远处于饥饿状态,会将能看到的一切可以吃的东西吞噬殆尽。

  正当我和那女鬼用目光对峙的时候,徐文辉在我旁边又小声地惊叫,眼角余光范围内,出现的另几只饿死鬼形成一个包围圈朝我这边爬过来。
  那只最先袭击我的女鬼并不欢迎她的同类,朝着他们发出了威胁地吼声,对方也不甘示弱地吼回来。
  我趁机打量了一下四周,总共有七只饿死鬼,将我们包围了起来。但所幸他们并不团结,而且似乎都想独吞我们这批看起来还不错的“食物”,因此彼此都在监视和戒备着。饿死鬼就是这样,生前充满贪欲,死后则被惩罚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终于,其中一只耐不住饥饿的煎熬,朝我们扑了过来,我趁机举起不多的法力凝成一道剑气将它击倒,其他几只见状立刻朝它扑过去,顿时变成了一场饿死鬼只见争夺食物的混战。
  “快走!”

  我趁机拉起徐文辉发足狂奔,身后是饿死鬼们撕打吼叫的声音。
  回去要记得给自己算算流年了,最近简直是诸事不顺!

日期:2009-2-21 12:33:00

  14. 幸福
  才进入小区,徐文辉就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我……这里好熟悉啊……”
  我不说话,任由徐文辉跟着感觉走。他竟然真的凭着直觉找到了自己家门前。
  站在门口,他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一定来过这里,很熟悉,我知道,这屋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不进去看看呢?”
  我伸手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下,他就穿过门进去了。我不好打扰他们,于是坐电梯跑到楼顶的开放花园,坐在小秋千上欣赏着从各家的窗户透出来的各色灯光。
  寒风中,越坐越冷,正在犹豫要不要找个暖和的地方呆着,就听到小牧的声音:
  “姐姐,谢谢你啊。”
  回过身,就看到小牧和徐文辉相拥着站在不远处,一脸的幸福。
  “君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找到我,到现在我还什么都记不起来。”
  徐文辉真诚地朝我鞠了一躬。看着他们两人甜蜜相拥的幸福样子,我觉得之前的辛苦也值得了。

  “姐姐,真的很感激你,你这么好,一定会有好报的,你一定会找到幸福的!”
  徐文辉和小牧手拉着手,离开前,小牧突然朝我喊道。我朝她笑笑,挥挥手算是告别。
  会有好报吗?会找到幸福吗?刘勋已经离开我了,我的幸福又会在哪儿呢?
  独自站在楼顶,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再看看地上的影子,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正符合我如今的形象。
  无精打采地坐电梯下楼,一出电梯,就看到刘勋靠着墙站在房门口,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你……才回来啊……”
  看到我,刘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最近一直加班……刚才我去顶楼……看月亮……”
  我语无伦次,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
  他终于还是来找我了,可是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等我,反而要在外面抽烟?我已经把钥匙给他了,他却不肯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脑子里千回百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什么话啊?连忙手忙脚乱地掏钥匙开门。偏偏越急越出错,明明不大的提包,却就是摸不到那串钥匙。

  “别翻了,我来开吧。”
  刘勋掏出我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房门,结束了我的兵荒马乱。
  进了屋,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面对刘勋,我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果然是人家常说的,涉及到感情的时候,人就变笨了。
  “那个……我给你弄点儿喝的吧。啊,你吃饭了没有?要不我弄点点心给你,家里还有……”
  我转身朝厨房跑,却被刘勋用力地从背后抱住了。我的声音连带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嘎然而止。
  刘勋就这么抱着我,也不说话,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后背,很热,他的脸贴在我后颈上,呼吸就洒在我的颈窝里,很烫。
  “对不起。”

  忽然,他低低的声音对我说。我全身一震,为什么道歉?为他那天的离去?还是为了他将永远的离去?

日期:2009-2-22 10:15:00

  我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指用力地攥着,指甲掐进手掌心,生疼的。刘勋抱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使我们两个贴得更紧,也勒得我呼吸困难。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的直觉就告诉我,这个女孩儿与众不同,而我也正是被你的这种与众不同所吸引。你总是那么出乎意料,不断地给我惊喜。绮罗,我爱你,这话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我真的爱你。我想要为你撑起一片天,我想要为你遮风挡雨,我想要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家,我说的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
  刘勋抱着我,喃喃地诉说着,我不知道他的意图,只得听着,却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就觉得心不断地向下坠,眼眶又酸又胀。
  “其实我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我兜里揣着你给我的钥匙,可就是没有勇气进屋,只好一直站在门口抽烟。要不是你回来了,也许我就又这么回去了。我只是个小警察,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成功的事业,我一个月的薪水,在这里买不到一平米的空间,象这样的一个家,我也许一辈子也没办法给你。”
  刘勋的声音居然哽咽了,这个铁一样的男人啊……那一瞬间,我忽然后悔起来,后悔自己买下了这套房子。

  心开始慌乱,没着没落的,曾经坚定的想法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只想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个男人:我在乎的不是什么样的房子,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家!
  挣扎着从他的臂膀中转过身,我想看清刘勋的表情,可是眼前一片模糊。我想说话,可胸口疼得让我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着头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刘勋暖暖的大手捧住了我的脸,不让我再摇头,我知道他又要说话了,可是我好害怕,我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听我说,绮罗,听我说!”
  我的挣扎让刘勋加大了力气钳制我,同时大声地强调。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要听!谁?谁来都行,阻止他,不要让他说……

  “绮罗!我爱你,我想要继续爱你!”
  刘勋一介凡人,却懂得咒语,只一句话就让我动弹不得,乖乖地听他说话。
  “可是,我不能在这间房子里爱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大男子主义也好,我的自尊要求我凭自己的能力给心爱的女人建立起一个家。我也许一辈子也买不起这样的房子给你,这样的我你也愿意接受吗?和我住在便宜的房子里,过清贫的生活,你愿意吗?”
  刘勋严肃而又温柔地捧着我的脸,此刻我眼前的模糊水气全消失了,满眼都是那张刚毅端正的俊颜。
  他没有不要我!他只是不想要这个房子!不要就不要吧,我现在才发现,对我来说,有刘勋的地方才是家,房子什么的,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像只开心的小狗一样扑在刘勋身上没头没脑地亲起来:
  “我搬去你那里住,我明天就收拾东西,不不,我马上就收拾!”
  说干就干,我再次用力地亲了他一下,转身就朝卧室冲,刘勋却一把拦住了我,在我鼻尖上啄了一口:
  “别着急。我又有任务,明天就要走,这次时间不算长,最多一个月就回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房子,可能地段不太好,等我回来咱们就可以搬过去。”
  我看着他说话,怎么看都好像看不够似的,不住地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
  想了想,伸出手拉他的衣袖。

  “你明天走,那今晚可以住这里吗?”
  刘勋的眼睛一亮,一把将我横抱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你别想睡了。”
  第二天一早,刘勋起身,我立刻醒了。刘勋见我醒来,便过来搂住我吻了一下。
  “我该走了。”
  真是舍不得,我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刘勋也用力抱住我,一遍一遍吻我的头顶:

  “宝贝,你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再睡会儿吧。”
  刘勋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将我塞回被窝里,还细心地替我掖紧被角。
  幸福原来就这么简单。有刘勋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至于其他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日期:2009-2-26 12:58:00

  第四卷 缘起缘灭
  1. 酒会
  农历新年来到前,我们公司和宏远企业的并购终于完成,作为庆祝,每人都获得了一份丰厚的红包。
  “为了犒劳大家,公司特地在希尔顿安排了酒会,时间是这个周六晚上,有丰盛的自助餐和抽奖哦!这是正式的酒会,所以大家记得要穿正装,男士穿西服,女士要穿晚礼服或者套装。”  
  部长兴奋地宣布,引来一片欢呼。女职员们立刻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准备什么样的衣服,男士们则欣喜于可能有机会在高层面前表现一番。
  我回家换了身衣服,到达酒会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滚滚了,里面的人三五成群正聊得开心。女人们一个个争奇斗艳,露肩、露背、低领、高开叉,珠光宝气什么样的都有,也不嫌冷。

  相对她们,我的穿着可是有些寒碜了。我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服装,随意地在衣柜里翻出一件不久前买的改良旗袍,还是素色的。为了搭配旗袍,我把长发在脑后挽起,用一根顶端镶着绿玉的银簪子固定住,两鬓各留出一缕鬓发,螺旋地垂着,耳环一样来回荡着。首饰也很简单,就是手上那只翡翠镯子加上万俟远送的链子,这两样东西果然很相衬,搭配起来相得益彰。

  偌大的会场布置得富丽堂皇,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飘荡,温馨高雅又不会影响到交谈的人们。端着托盘的侍者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即使提供热情周到的服务。
  “绮罗!这里,这里!”
  忽然听到一声招呼,我循声望去,是小可和罗李,这两人各自端着一个大盘子,正站在放自助餐的长桌前朝我挥手。
  “来来来,快去拿盘子。”
  小可等我一走近,就指着放餐具的地方叫我去。
  “希尔顿的东西真不是盖的,好好吃。”

  “是啊,象咱们这种小职员,一年大概也就这么一次机会来这种地方,一定要吃够本才对得起自己。哇!这鲍鱼真大!”
  罗李动作俐落地往自己盘子里放进三只龙虾五只鲍鱼,嘴里不忘提醒我们。
  没等我说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很高兴你们满意今天的食物。”
  我一回头,就看到万俟远满脸含笑地在我我身后不远处。

  “总裁好。”
  罗李和小可象是见了猫的老鼠,迅速问候一声后就端着盘子蹿到别处去了。
万俟远朝他们笑笑,又把视线转回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不住地点头:
  “你今天真漂亮。”
  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那根项链,于是笑得更愉快,挽起我的手,将我带入会场的中心,远远地,我看到几乎所有公司的高级主管都在那边。
  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那些主管们居然都围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老人精神矍铄,虽然手柱拐杖但腰板却挺得笔直。一身传统的长褂,暗绣的团花透着贵气。已经雪白的头发整齐地朝脑后梳着,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圆圆的金边眼睛后面的眼睛还透露着精明的光,一副旧式乡绅的派头。

  “这位是我的祖父。”
  万俟远将我带到老人面前,周围那些人忙让出一条路来。他向我介绍了老人后,又转身对着老人恭敬地说话。
  “爷爷,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君小姐,上次那副字就是她帮忙鉴定的。”
  我陪着笑,欠了欠身。
  “老先生好。”

  老人一边点着头,一边上下打量我,笑眯眯地拉着我的手,问了不少关于身世背景之类的问题。
  我告诉他,我是个孤儿,大学毕业后进了这家公司工作,在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亲人了。老人唏嘘了一番,怜惜地看着我说: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相隔千里都能在这儿遇着,说明咱们有缘,以后有空的时候,多来我家玩儿,陪陪我这老头子吧。”
  说着,又转头对万俟远吩咐:
  “这姑娘和我挺投缘的,你以后多照顾。”
  万俟远忙点头答应,再抬头,看向我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非我所愿,但我却已经不折不扣地成了整个酒会现场的焦点。老爷子又坐了一会儿就说累,先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再叮嘱我一次,要我一定去他那儿玩儿,直到我点头连连保证一定去,他这才满意地离去。
  送走老爷子,我也没有兴趣再回到会场当珍稀动物,于是也告辞离开。万俟远坚持不让我自己乘出租车走,而是自己开车将我送回去。
  “我才答应了爷爷要多照顾你的。”
  他裂开嘴朝我笑,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夜色里熠熠生辉。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在车里谁也不说话,万俟远专注地驾驶,我则把视线投向窗外的灯火辉煌,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
  万俟远的车一直把我送到楼下,他自己却没有下了车,连发动机都没有熄火,坐在驾驶座上对我一笑:

  “早点休息,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今天的酒会结束,公司有十天的假期,正好过年,我于是也应景地对万俟远说了一声“给你拜个早年”,便下车了。
  刘勋不在,我只好跟鼎鑫和赤纬一起过年。刘勋这次的任务似乎还很机密,居然手机也关机了,只在除夕夜的时候发来一条短信:“新年快乐,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6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6:23 | 只看该作者
想你。”
  我发了十几条短信回去都没有回音,打电话,居然关机。
  假期结束,回到公司上班,发布了新的人事安排,我从一个部门主管的秘书直接调去总公司做万俟远的秘书。

  我几乎是被原来的同事们欢送着收拾东西离开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被出卖的感觉,背后发冷。
  到了总公司,万俟远亲自出迎,我的预感于是更强烈了。
  第一天上班,总算相安无事,快到下班的时候,万俟总裁一个电话将我招进了办公室。
  “怎么样?第一天到新环境,有没有什么不适应?”
  万俟远还是那么温文儒雅,看着我笑得亲切。我摇摇头,表示没问题。怎么可能有问题呢?公司上下都看到他这个总裁亲自跑下来迎接我,还很殷勤地替我拿东西,这样一来,谁敢招惹我?
  “没问题就好。今晚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算是庆祝以后我们正式成为同事。”

  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且,刘勋不在,一个人回去也确实没什么意思,我索性同意了。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坐上万俟远的私人座驾扬长而去,真不知道明天又会被传成什么样。

日期:2009-3-2 9:32:00

  番外 网络时代
  赤纬自从在鼎鑫那里安家落户,生活有了保障,越发的与时俱进起来,如今玩电脑的技术纯熟,尤其热衷网络游戏,所以经常能看到一只狐狸一本正经地端坐在电脑前用爪子播弄鼠标敲键盘的诡异景象。
  这天,吃饱肚子正趴在电脑前练级的赤纬突然惨叫起来。
  “啊!哪个王八蛋偷走了我的装备!我才炼成的盔甲啊!”
  就看电脑前,赤纬正在捶胸顿足一脸的愤懑,两爪在键盘上上下飞舞。
  “我要投诉他!”

  绮罗和鼎鑫对视一眼,摇摇头继续品茶聊天,没过一会儿,他又嚎起来。
  “天理何在啊!这是什么管理员,我是受害者,他不安慰我,反而说我太没有警惕性!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气死?我看你该羞死才对!”
  鼎鑫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幸灾乐祸地笑话赤纬。
  “堂堂狐妖,居然让人给欺负去了!丢脸,太丢脸了!”

  赤纬悲愤地扑进绮罗怀里哭诉起来。
  “呜呜,我好可怜,千辛万苦炼成的装备啊!我的心血啊!!姐姐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为我出了这口气,去闹鬼吓唬他!!!给他来个午夜凶铃、夺命短信、网络杀人鬼……”
  “我早就不是鬼了,就算是鬼,我也不会那个啊。我的电脑水平仅限于浏览网页和文字处理,别的免谈。”
  “你不会?!电视里的鬼都会啊!”
  赤纬很不甘心,不等绮罗说话,赤纬已经把他拎了出来,给予无情的打击。
  “要不怎么说你笨!时代在进步,不否认鬼中也有高科技能手,精通电视信号控制、无线电通信、网络黑客等等手段,但是,并不代表所有的鬼都能这么先进!就好像狐妖里有你这样过了一百岁还这么弱的一样。”
  “可是……人家好不甘心哪!堂堂……神兽饲养的狐妖,居然被人类欺负,说出去你的脸面也不好看吧!哇……”

  赤纬继续嚎啕,鼎鑫皱皱眉头,
  “真是的,关键时刻还得我亲自出马。把那厮的资料都给我,我找人查他!”
  拎着赤纬移驾电脑前,鼎鑫点开自己的QQ劈哩啪啦地打起字来。
  “小弟,帮我个忙!”
  “哟,姐姐,好久没见你上来了呢!最近好吗?”
  “好,你呢?”
  “我也很好啊,不过就是很想姐姐你。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啊?”
  “急什么,有缘自会相见。”
  看到这里,大家都盯着鼎鑫看,他面不改色地耸耸肩。

  “网络嘛,都是虚拟的,谁会在乎对面聊天的到底是个人,还是一直狗。”
  无耻!
  绮罗和赤纬的脑子里都这样想,但是谁也没胆子说出来。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鼎鑫那个网友就是计算机专业的,鼎鑫将资料传过去后,对方保证,只要那厮再用这个IP上网,保证抓住他。
  “一定要找到对方的地址哦!”

  “姐姐啊,直接黑了他不就行了?要地址干嘛?难不成你还想上门揍人家一顿?犯法的!”
  “我上他家闹鬼不成啊?”
  “真不愧是我姐姐,佩服!”
  看到这里,绮罗和赤纬笑成一团儿,网络那头的小男孩儿要是知道他的“姐姐”是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不知还会不会叫得这么亲热。

日期:2009-3-3 10:04:00

  2. 情殇
  吃过晚饭,万俟远开车送我回家。汽车发动没多久,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手机号。
  “喂,你好?”
  “喂,是君绮罗小姐吗?”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我是,您是哪位?”
  “我……我是刘勋的同事,他……出了点儿事情,你能不能立刻到市医院来?”
  那人的话让我的心猛地抽紧,不好的预感袭来,呼吸都凝滞了。好一会儿,我才僵硬地说了声好。
  万俟远发觉了我的异样,一边开车,一边分神问我情况。我手里攥着手机,请他绕道开去人民医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刘勋的同事就是上次在公安局负责询问我的那个男警官,印象中似乎也是姓刘的。我们的车到时,他正在医院的大门口焦急地等着我。见万俟远开车送我过来的,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引着我朝医院里疾走,万俟远不放心,跟在后面也来了。

  “他没事吧?”
 我一边跟着他在弯弯曲曲的走廊里快步走着,一边问,可他却不回答我,只是脚步越来越快,快到我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见状,我心头的阴云更浓了。
  七弯八绕地来到一个病房前,另外有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来回地踱步,看到我来,都停下了动作,纷纷向两边让开,把门口的路让了出来。刘警官也停下脚步,身体侧向一边,朝我比了比房门,却不回头看我:
  “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我心里越发害怕起来,薄薄的一扇门,推开它却如千钧重。房门慢慢地打开,就看到刘勋躺在苍白的病床上,一动也不动。

  脚下像是栓了链子一样,步履维艰,我想迈开腿,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一点儿一点儿地蹭着走了过去。
  他一定是昏迷了,或者是睡着了。我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越是靠近病床,我就越怕,电视电影里,女主角靠近时,男主角就会慢慢睁开眼的,所以……
  “勋,别装了,你吓不到我的。”
  “勋!睁眼,不然我生气了!”
  “刘勋!立刻给我把眼睛睁开!否则我立刻就走!”
  “我走了!刘勋,听到没有?你要是再不睁眼,我马上走,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可躺在床上那人,却没有如我想的那样,忽然睁开那双精亮的眼,裂开嘴朝我笑,然后陪着小心将我搂进怀里。
  自欺欺人啊,人是死是活,我一眼就能看得出,可是眼前躺着的是刘勋,我倒宁愿自己是个瞎子。
  全身的力气被抽离,我身子一软,瘫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抚上刘勋的脸,依旧棱角分明,平日里就黝黑的皮肤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唇……

  指尖划过苍白的唇瓣,就是这双唇,曾经吻过我无数次了,永远那么炽热柔软,如今却凉冰冰的。
  刘勋,你总是抱怨说我身上凉,每次都抱着我说要把我捂暖,如今你自己都变得如此冰冷,怎么行呢?
  我撑着床沿儿支起身子,凑过去想要抱住他,把他捂暖了,却在倾身的那一刻,看到一颗水珠“啪嗒”一声落在他唇上,紧接着又是一颗。我用手指去拭,可是拭掉了这滴,很快又有更多的水珠掉下来。
  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想找到那滴水的源头,就看到万俟远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将一块手帕朝我递过来。他身旁,屋外那些个警官也都进来了,一个个眼圈都红了,见我看向他们,便都把脸扭开。

  我没接万俟远的手帕,却自己用手指抹了抹脸,湿的。
  我哭了?流泪了?整整千年不曾流过一滴的眼泪,如今洒在了刘勋的唇上。
  “刘哥这次,其实不是出差。我们准备抓捕一个贩毒团伙,必须保密,所以他只能跟你说了个谎。”
  我呆呆地坐在床沿上,盯着沾了泪的手指,刘警官哽咽着开始说话。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那伙毒贩全被抓住了。我们冲进他们的老窝时,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缩在墙角,看我们进去了一动也不敢动。当时我们光顾着去抓那些大人了,只以为他不过是在贩毒团伙控制下运毒的孩子,可谁也没想到,刘哥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突然……”
  说到这儿,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拳打在墙上,如困兽般呜咽着。我面无表情地掀起刘勋身上的被单,在腹部侧面,有一个很深的刀口。

日期:2009-3-3 16:10:00

  “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那伙毒贩全被抓住了。我们冲进他们的老窝时,有个十几岁的孩子就缩在墙角,看我们进去了一动也不敢动。当时我们光顾着去抓那些大人了,只以为他不过是在贩毒团伙控制下运毒的孩子,可谁也没想到,刘哥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突然……”
  说到这儿,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拳打在墙上,如困兽般呜咽着。我面无表情地掀起刘勋身上的被单,在腹部侧面,有一个很深的刀口。
  “我们当时就立刻把他往医院送,可是那刀口太深,把肺扎破了,在路上就……走了……”
  另一个警官接替了刘警官,接着讲述,可没说两句,也忍不住呜咽起来。
  “刘哥他到最后,还在叫你的名字……”
  放下被单,我转头,一群穿着警服高高大大的男人,铁一般的汉子们,正用力揉着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他们掉泪了。
  刘勋,你看到了吗?你不亏,他们为你掉的眼泪,每一滴都值千金。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们中好几个人的衣服上都还沾着血,那都是刘勋的血吧。
  “你们,一直陪他到最后的吗?”
  此时我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下来,那几个警官不看我,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
  我真心地向他们道谢,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道谢,都诧异地抬起头看我。我不理他们的表情,看向刘警官:
  “我能见见那个男孩儿吗?刺刘勋的那个。”

  刘警官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其他人,几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走出病房,过了一会儿又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获准去公安局看那个已经被拘捕的男孩儿后,我请万俟远先回去,他点点头,只是简单地叮嘱我不要太难过,顺便给了我一个星期的假期处理刘勋的事,就朝几位警官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坐上警局的车,路上,刘警官开始给我打预防针:
  “那孩子,他家里似乎还有些背景,跟父母搞叛逆,好好的少爷不做跑去混黑社会。他现在一口咬定自己是受了惊吓,误杀了刘勋。他的父母已经请了很有名的律师来保释他,现在找不出他蓄意伤人的证据,最迟明天一早,我们必须同意让他保释。”
  我不吭声,目光始终投向窗外,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地攥着。
  到了警局,那孩子被单独关押在一个房间里。刘警官陪着我走进房间,就见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少年极嚣张地靠坐在椅子上,双腿叉开弹动着,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坐好!”

  刘警官看到他那样子就肝火上升,一进门便大吼一声。那男孩儿不为所动,吊儿郎当地吊起眼睛看我们:
  “小爷就爱这么坐着,你能把我怎么样?别以为小爷现在在你们手里就得受你们的摆布,我老子认识的高层多了!你们都给我上道儿点儿,把爷伺候好了,说不定一高兴,赏个红包就够你们吃一年的!”
  “你!”
  刘警官被气得就要往上冲,被旁边的值班警员一把拉住,只得转身将火气撒在门上,“哐”地一脚踹得那门直颤。
  “兔崽子!”
  “切!踢门算什么本事?有种朝我来啊?你们都是些孬种,小爷早看出来了!我可告诉你,要敢动我一跟手指头,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男孩儿越发张狂起来,坐在椅子上抬起戴着手铐的手,朝警官们比出一个中指。
  “瞧你们那窝囊样!喂,那个被我捅了一刀的警察,怎么样了?死没?他要是死了可真亏了,小爷还不到十八,不会给他抵命的,哈哈哈!”

  “放开我!我今天豁出去了,非打死这畜生不可!”
  刘警官气疯了,拼命想挣开拦着他的警员的手,三个人拉扯成一团儿。我就站在他们身后,从他们的缝隙里一直看着那个少年。他还在挑衅着,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人性,稚嫩的脸上混合着疯狂、得意和凶狠,我可以肯定,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可他有持无恐,甚至在为自己的侥幸洋洋自得!
  一直以来,我即使是做了鬼,成了妖,也始终脱不开做人的情节,不爱用法术,也尽可能遵守人世的规则。可如今,我第一次有了身为妖的自觉,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是妖,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用自己的方法,为刘勋报仇!

日期:2009-3-4 9:48:00

  3. 幻术
  我伸出手,拨开挡在我前面的警官,原本还在纠缠的三个人因为我的行为都停止了动作,愣愣地看着我越过他们,朝那男孩儿走去。
  “哟,硬的不行,想来软的啊?这是美人儿计还是怀柔政策啊?”
  男孩儿狂笑着看着我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我,似乎在等我说话。
  “你刺伤的那个警官,已经死了。”
  我平静地开口,男孩一听,仰头大笑起来,刘警官又要冲过来,我头也不回地抬起手,制止了他的动作。那男孩儿笑了一会儿,渐渐收住,斜着眼睛看向我。我见他不吭声,又加了一句:
  “那个人,是我男朋友。”
  男孩儿又是一阵笑,笑得几乎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7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7:09 | 只看该作者
“怎么?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个引起我的同情心吧?告诉你,小爷我十三岁就在这道上混了,什么没见过?我告诉你,那条子死得活该!老子是动作不够快,要是够快,我就多捅他几刀,让他死得再快点儿!”
  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我冷笑起来,俯下身子,靠近他,低低地声音说:
  “你信鬼神吗?信报应吗?”
  男孩儿的脸抽搐了一下,象是看什么稀奇似的看着我,忽然嗤笑一声。
  我也笑了,微微侧了一些身子,用自己的背部挡住门口警官们的视线,然后慢慢抬起一只手,伸到男孩儿面前。

  “你知道吗?人死了之后,那尸体会变硬、浮肿,然后长出尸斑。”
  随着我的话音,手就在我俩眼前开始肿胀,然后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块一块青紫的斑点。少年的笑僵在脸上,随即开始扭曲,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我的手。
  “然后,就会开始腐烂,皮肉一块一块地脱落。”
  我的手开始流出脓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起了腥臭的味道,大块的皮肉开始掉下去,露出里面粘连的筋肉和森森白骨。
  那男孩儿的脸色已经死灰了,嘴象脱了水的鱼一样一张一合,我看得出他想把头扭开,但却不能够,他发不出声音,而且全身僵硬,就是移动一下眼球也做不到。
  我故意将那只恐怖的手在他面前摆弄着,手指屈伸着,那些皮肉随着我的动作,剥落得更厉害了,有些没有彻底掉下去,丝丝缕缕地挂着,随着我的动作摇来荡去。

  “但是,肉身死去了,灵魂却不会立刻消亡。无辜死去的人是不会甘心的,他们一定会来找杀死他们的人报仇的。没有一堵墙、一扇门能拦得住他们,只要他们想找,就一定能找到那人,吸干他的血,撕碎他的肉,让那人和他们一样,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
  我将那只惨不忍睹的手成爪状抓向男孩儿,就停在离他的脸不到几厘米的地方,指尖挂着的烂肉就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那男孩全身冷汗,脸色灰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眼睛里除了恐惧,再没有其他。我见状,满意地收回手,贴近他的耳朵,小声地说:
  “他很快会来找你的,你对他做的事情,他会十倍地还给你,你就等着好了。”
  一股骚臭的味道扑鼻而来,我扫了一眼,尿裤子了。
  站起身,顺手解除了禁锢的法术,那男孩儿立刻从椅子上滑落到地上,用力将自己缩成一团,颤抖不已。我看着他因惊吓而扭曲地变形的脸,一步一步后退,让值班的警员过来收拾残局。
  刘警官也凑了过来,看到男孩儿的惨状吃了一惊,连忙问我: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怎么变成这样?”

  我一边盯着那男孩儿看,一边冷笑着说:
  “我只是告诉他,人做了什么,都瞒不过上天,即使人间的法律制裁不了他,但天网恢恢,他总逃不出因果轮回的手掌心。”
  说着,我抬起刚才那只手,狰狞斑驳的鬼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纤细,对着正被警员从地上扶起来的男孩儿手腕儿一翻,做了个抓的动作。
  原本已经稍微恢复了些神智的男孩儿,看到我的动作,哇地一声嚎哭起来,拉着身边的警员哭喊:
  “救命!救命!我错了,我不该杀人!求你们救救我吧!我认罪,我是故意杀人的,我有罪!别让他来找我,别让他来找我啊!”

  房间里一片混乱,我转身出去了。
  走到警察局大厅,就看到一对穿着高贵一脸傲慢的夫妇在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陪同下走进来,警察局的局长也陪在一旁,表情尴尬。
  “陈局长,我儿子在哪儿?快点儿叫人把他送出来。小豪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可受不得半点儿委屈。”
  那女人轻轻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水貂皮披肩,差遣自家下人似的朝警察局长摆了摆手,连正眼儿都不看他一下。局长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几名警员更是一脸的愤怒。
  “他们就是那小子的父母。”
  刘警官小声地跟我解释。就在这时候,负责看守那男孩儿的警官跑了出来,用一种报仇雪恨的眼神瞥了那对夫妇一眼,大声地对局长说:

  “报告局长,嫌疑犯承认自己故意杀人的罪行了!”
  大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混乱,那对夫妇的惊呼,律师的虚张声势,警员们的欢呼……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我继续迈步朝出口走去。身后,是警察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抱歉啊,根据规定,我们现在不能让令公子取保候审。”

日期:2009-3-5 10:05:00

  7. 绯闻
  离开冥府的最初的一段时间,我情绪上仍有些低落。鼎鑫怕我出事,说什么也不准我自己住,硬是把我接到他那里去了。
  万俟远真是个不错的老板,对我相当包容,不仅不给我压力,还不断地安慰我,更是常请我吃饭或带我作为舞伴出席一些舞会之类的社交活动来散心。
  他这样的举动让周围的人对我们的关系众说纷纭,有几次甚至被狗仔队跟踪偷拍。对于这些,我一个小职员倒是没什么,可是身为焦点人物的他竟然也泰然处之,即不否认也不表态,对我依旧温柔体贴百般呵护,就连我都有些弄不清他的真实意图了。
  不过,每当他微笑着注视我时,我总觉得,那充满柔情的目光,似乎是在看我,又似乎是透过了我,看向另一个人。
  如今我的职务已经不单单是秘书,而是升级为万俟远的助理了,他开始带着我一同会见客户或谈判。忙碌而充实的生活让我忽略了内心的伤痛,万俟远将我带入了一个新奇的世界。其实,除了对着我的时候是温柔体贴的,其他时候,万俟远是个精明、干练、强势又霸气的统治者。跟在他身边,我倒是真的学到不少东西。他带着我见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我见识到什么叫“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给了我新生,我实在应该感谢他。
  那个奇怪的梦又开始了,这一次,我可以清晰地看见,华丽的宫殿内,我在一群身穿五彩羽衣的伴舞的围绕下翩翩起舞,虽然看不到自己的动作,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此刻多么妖娆妩媚。轻盈地扭转着腰肢,视线扫到上座的一个男人,看不清他的脸,依稀知道他穿着明黄色的衣服。也许下一次,就能看清他了吧。
  围绕着我们俩的流言蜚语仍在继续,那个连续剧一样的梦也时不时地冒出来,随着那梦的频繁出现,我发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差了,时常在早上起来时觉得全身疲惫,萎靡不振。起初只是偶尔这样,但后来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陪万俟远去日本洽公的时候,那个梦又有了新的内容,却不再是跳舞了。红帐翻滚,一夜春宵,梦中,我和一个男人缠绵悱恻,还是看不清脸,但心里却认定他就是那看跳舞的人。第二天醒来,似乎体内都还残留着梦中激情的余韵,自己都忍不住脸红。
  回来正好是周末,我于是窝在屋子里好好休息了两天,连门都没出,才觉得精神稍微恢复了些。

  周一早晨起来,我懒洋洋地走出房间,就看到鼎鑫和赤纬正双双挤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网页。
  “看什么呢?这么津津有味的。”
  他俩真是看得着迷了,都没发现我靠近,听到我出声,鼎鑫连忙转身想挡住我的视线,赤纬则手忙脚乱地将网页最小化。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随便看着玩的。”
  “是啊,是啊,你起来了,我给你做早餐啊。”
  敷衍我?当我这么好骗吗?

  我突然绕开鼎鑫,一手将赤纬从电脑前拎开,恢复了他们刚才看的网页。
  “让我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网页重新显示,标题上赫然出现万俟远的名字:
  “宏远企业龙头携绯闻女友日本出游,深夜温泉共浴!!!”
  底下是一张偷拍相片,照片上一对男女赤裸着在温泉浴池内紧紧依偎,分明是我和万俟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报纸、网站上就三五不时地会刊出些万俟远和女人在晚上时一起的照片,有时是海边,有时是万俟远的别墅,有时是在车里。而那些女人无一例外,看起来都象是我。


日期:2009-3-5 14:48:00

  他们对于这些形状暧昧的照片描述得绘声绘色,我则对莫须有的事情愤怒异常。
  “算了,那些媒体,总要制造些新闻才能保持卖点。现在技术手段高明,合称照片也能做得天衣无缝。咱们清者自清,何必跟他们计较。”
相对于我的怒气,万俟远倒是很看得开,还不断地安慰我,我也就只好当作笑话看了。他是大老板都不放在心上了,我一个小雇员在意什么呢?
  可是这次,这次实在是有些离奇了。
  不仅在报道中绘声绘色地描写两人在温泉中如何亲昵缠绵,鸳鸯戏水,更堂而皇之地登载着我们在日本期间入住的温泉旅馆的名字,那照片还拍得格外清楚,照片里的女人,半裸着雪背,亲昵地依偎在万俟远怀里,那半张脸分明就是我!尤其是,那搭在万俟远肩上的手臂上,赫然套着一只翠绿的玉镯!!!
  别的能作假,这镯子也是作假做上去的?

  后面的报道内容更离谱,矛头直接指向我,就差把我名字明白地写出来了。我被他们写成了一个踩着男人肩膀往上爬的诡计多端的女人,更将宋伟、安妮、张一鹏那些个事拿出来说,含沙射影地说他们的死都与我有关。
  这简直是……
  我气得全身发抖,赤纬见状忙安慰我:
  “绮罗你不要生气啊,那些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空穴来风了。你不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你跟那个万俟总裁真心喜欢对方就好了嘛。”
  “你也觉得这报道上说的是真的?”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凶恶,赤纬一下子把窜到了鼎鑫身后:
  “不过是些娱乐版的八卦新闻,你那么介意干嘛?刘勋都走了快半年了,你和万俟远在一起也无可厚非啊。如果你能找到幸福,我们都会替你高兴的。”
  我听他的意思,似乎认定了我和万俟远之间有什么,真是百口莫辩了。
  “这上面说的根本就不是真的!”
  我气急败坏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大声澄清。

  “我是跟万俟远去了日本,可是我们之间是清白的!在旅馆里我们都各住各的房间,怎么可能一起泡温泉?”
  但是鼎鑫和赤纬的表情那么古怪,似乎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还有,还有之前那些报道,也都是没有的事情。这点你们最清楚了,对不对?这半年我都住在你们这里,我什么时候晚上出去跟万俟远约会过?”
  这下鼎鑫他们的样子更古怪了,他将赤纬推到一边,然后小心地靠近我:
  “好了,好了,绮罗,你冷静点。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小心翼翼地捉住我的双臂,将我按在椅子上坐下。
  “其实之前那些报道里的照片,很可能真的是你。”

  鼎鑫的话象一道雷一样劈得我脑中一片空白,看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再看看旁边的赤纬,他居然也在点头!
  “我真的和万俟远约会?你们亲眼看到的?”
  我不死心地求证,他们居然都用力地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三个月前。”

  鼎鑫见我恢复了平静,也就不再抓着我,但仍有些防备着。
  “三个月前,你开始在半夜的时候出门,然后会在天亮前回来,我们问你干什么,你却只是含糊地说有事。这事发生了两三次之后,有媒体把新闻贴了出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你是去找万俟远了。我们以为你不好意思,所以就装不知道,没想到……”
  鼎鑫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懊悔表情,我却只觉得周身冰冷。现在看来,如果不是我真的精神分裂,那就是我的肉身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行动了。
  再仔细回忆一下,我这才发觉,出现这些报道的日子,多半是我早上起来时觉得全身疲惫,精神萎靡不振的时候,我原本以为是睡姿造成的后遗症,现在看来,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这照片是真的,那么那一夜的春梦,又到底是真是假?还有万俟远,出现绯闻报道后,他始终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甚至多次劝我不必放在心上。如果照片上的女人真的是我,那么他在其中,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日期:2009-4-8 12:37:00

  8. 疯子
  出现了这样的事,我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想去质问万俟远,又觉得似乎没有立场,要装作一无所知,偏偏又做不到,索性发了一封辞职信给他,关掉手机不上班了。
  呆了一会儿,赤纬和鼎鑫一直看着我,让我觉得怪别扭的,索性换了衣服出门去闲逛,想借此散散心。
  大街上人来车往的,一时间也想不出去哪儿,逛了一会儿商场就没了情绪。忽然心血来潮,我坐上出租车往精神病院去。一路上漠然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由繁花转为荒凉,我的心情也越发压抑起来。想起与恬佳往日的种种,感觉分外遥远。
  往恬佳病房走的路上遇到几个护士或搀扶或牵引着病人慢慢地走,偶尔和那些病人照面,就看到一张张或呆滞或痴傻的表情。那个曾经爽朗大笑的恬佳,会不会也变成了这个样子?
  恬佳不在病房里,我拦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她说可能在活动室,并热情地指了方向给我。
  所谓的活动室,其实也不过是一间比较大的房间,里面安置了两张长桌和几把椅子以及一台电视机,另外散放着一些玩具、图书之类的东西。透过门上那个小玻璃窗看进去,里面除了两个护士和一个护工外,全是身穿病号服的。一些人正坐在长桌周围笨拙地绘画或玩玩具,一个护士在巡视,另一个护士和男护工则坐在一旁的角落里聊天。

  恬佳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歪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电视屏幕,时不时地对着新闻播报员诡异地笑笑。
  我推开门慢慢地走进去,一直走到恬佳身边,她也没看我一眼,只是愣愣地瞪着电视机。近看时才发现,她的脸色实在憔悴,原本任何时候都精力充沛神采飞扬的恬佳,如今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佝偻在轮椅里,形容枯槁。
  “恬佳……”
  我想跟她说说话,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仅仅挤出两个字,就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忽然,恬佳的脸色变了,瞪大了眼睛仇恨地瞪着对面的电视机。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电视里,整个屏幕都是那张我和万俟远泡在温泉里的照片,画外音正不知疲倦地传播着其中的旖旎故事。
  “君绮罗……君绮罗!”

  恬佳指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吼出我的名字。她似乎将电视当成了我,竟然一下子从轮椅上跳起来,扑上电视机奋力踢打。
  “我打死你这个狐狸精!贱人!你不得好死!我打死你!”
  恬佳非常卖力地骂着,一边骂,一边对着电视拳打脚踢。护士和护工迅速冲了上来,他们架住恬佳,把她往后拖。恬佳挣扎着,却还是被一点一点拖开,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用咒骂和吐口水来表达她的愤恨。
  护士和护工合力将她用皮带固定在轮椅上,然后推走了。
  “君绮罗!君绮罗!!君绮罗!!!”
  恬佳啼血般的咆哮响彻云霄,里面包涵了彻骨恨意,几乎将我冻僵在当场。活动室里现在乱成一团,原本安安静静的病人们被恬佳一闹,也跟着吵闹起来。从门外迅速冲进来几个工作人员,控制场面。
  “抱歉,君小姐。她平时还好,但只有接触到和你有关的图片或新闻,就会发作。”
  我被有礼貌地请到医生的办公室,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片冷淡地看着我。

  “你也知道,最近关于你的新闻很多,所以考虑到对于邵恬佳的治疗,我看你还是暂时不要来探望她比较好。”
  医生客气地对我下了逐客令,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离开的时候,经过3018,被皮带绑住的恬佳仍在床上挣扎,两个男护工正奋力按住她,我看看护士手里明晃晃的针筒,叹口气,我转身离开了医院,这里,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这里地处偏僻,车来得也少,反正我也不急着去哪里,索性慢慢地在黄昏中行走。身后传来乌鸦不祥的叫声,我回头,暮霭沉沉之中,精神病院上空竟隐隐笼罩着淡淡的黑气。是怨气吧,毕竟那里的人,都是被禁锢着失去自由的。
  回到市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还是不愿回家,转来转去竟走到了槐树婆婆的粥铺。
  店名就叫“槐树婆婆的粥铺”,和小小的铺面一样朴实而又直白,客人们都喜欢这里物美价廉的粥,以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慈祥的熬粥婆婆,她拖动着老迈的身子在店内慢慢走动,偶尔会和食客们攀谈几句。
  大家都叫她“槐树婆婆”,她也总是很自然地答应着。只是,他们大多都不知道,“槐树婆婆”就是她的名字,一棵三千年老槐树的精魄。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8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7:27 | 只看该作者
掀起门帘走进粥铺,扑面而来的是阵阵粥香,夹杂着槐花的芬芳。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儿,店里空荡荡的。槐树婆婆从灶台后面抬起头:
  “丫头,好久没看你来了。坐吧,婆婆给你盛碗粥来。”
  这里的粥全是素粥,粳米加水用老式的木柴土灶熬成的白粥掺上一些当季的野菜或是鲜花,别有一番滋味。
  婆婆给我端来的是加了蜜糖的槐花粥,清润滋养,我用白瓷的勺子小口小口地吃,她就坐在对面笑呵呵地看着我。
  “怎么了?婆婆这粥不好吃?槐花清火补气,婆婆看你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特地做给你的。这里面加的可是婆婆特制的槐花蜜,清心醒脑。”
  我勉强地朝槐树婆婆笑笑,又往嘴里塞一口粥。清心醒脑,的确是我现在需要的,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令我无法消化,我迫切地想要倾诉。

  “婆婆,有能让人忘记情的粥吗?”
  “若有,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为情所苦的可怜人了。便是冥府的孟婆汤,也做不到的。”
  槐树婆婆摇头叹息,一双老眼看向我,有着悲悯,还有着一些别的东西。
  “情这东西,自古最伤人,合适的时候甜过蜜糖,可不合适的时候,是比黄连更苦,比凌迟更疼啊。”
  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仿佛带着说不尽的沧桑,连带让我的心绪也悲凉起来,不由得又想起了冥府中刘勋那决绝的眼神,手不由得抚上心口,那里……至今依然会疼。

  “我想要放下,却又做不到,真的很辛苦。”
  我脑海中忽然闪过十娘布满血泪的脸,还有恬佳疯狂的样子,原本以为我做的是在救她们,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错了。虽然她们遇到的都不是好男人,但她们却都付出了情,是我将她们的情撕碎了,将她们的心也撕碎了。如今,我的情、我的心也都碎了,自己还陷进了混沌的泥潭之中,难道这就是报应?
  “婆婆,是我错了。”
  “错也好,对也好,过去的就是过去的,今后的路总还是要走下去的。”
  槐树婆婆佝偻着身子,擦拭桌台,嘴里说出的话却与我们之前说的不相干。
  “这世上没有谁会永远对谁好,也没有谁会平白对谁好。世事无常,兄弟尚且睨墙,夫妻常有反目,生死患难的知己也可能为了珠宝美人出卖朋友,这人世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这时候,又有了新的客人进来,是一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婆婆过去招呼他们,我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店门,心里慢慢回味着她刚才的话,总觉得里面有些什么。槐树婆婆的话里总会带些玄机,不过不用心是绝对听不出来的。千年成精,千年成形,在人间行走又是千年,我自然不敢因她如今栖身在小小的粥铺就小瞧了她。

  “丫头,等会儿!”
  身后婆婆的叫唤打断了我的思绪,停下脚步,转身,就见槐树婆婆站在店门口,正朝我招手。
  走回她身边,槐树婆婆一把拉过我的手,干枯的手指在我手心上一点,一朵小小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槐花便从她指尖飘飘而下,闪了一下后就如画上一般附着在我手心上。
  “一个女孩儿家,走夜路不安全,婆婆给你朵花儿做个伴儿。”
  槐树婆婆将我的手握起来,慈爱地拍了拍我手背,一边念叨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转身回店里去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反误了卿卿


日期:2009-4-8 12:40:00

  “丫头,等会儿!”
  身后婆婆的叫唤打断了我的思绪,停下脚步,转身,就见槐树婆婆站在店门口,正朝我招手。
  走回她身边,槐树婆婆一把拉过我的手,干枯的手指在我手心上一点,一朵小小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槐花便从她指尖飘飘而下,闪了一下后就如画上一般附着在我手心上。
  “一个女孩儿家,走夜路不安全,婆婆给你朵花儿做个伴儿。”
  槐树婆婆将我的手握起来,慈爱地拍了拍我手背,一边念叨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转身回店里去了。

  “贫贱夫妻百事哀,反误了卿卿性命。多情自古空余恨,奈何孔雀东南飞。情到深处,直叫人生死相许,用你的生死,成全他们的相许。值不值?值不值?唉——”
  最后一声叹息,如同灶台上粥锅里冒出的蒸汽般,消散在夜空中。
  婆婆今天说话,格外的匪夷所思。
  我被她貌似诗词曲大拼盘的创作弄得头昏脑胀,云山雾罩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日期:2009-4-14 14:59:00

  9. 沉夜
  今晚的云很厚,把月亮都遮了,星星更是一个都看不见,偏巧一路上隔着老远才有一盏路灯,顿时让我想起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这句老话。
  借着手心里槐花散发出的微光,我走得步履维艰,心里不由得又怨恨起鼎鑫的突然失踪。真是的,不找他的时候他无处不在,真有事要找他了,他倒没了踪影。
  好不容易从小巷子里穿出来,来到马路上,我一边晃晃悠悠地朝前走,一边等着是否有过路的出租车。这样的日子尤其能突显市政建设的成果,坏掉的路灯没有得到及时的维修,没坏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时不时地哆嗦一下,增加夜晚的恐怖气氛。
  “嘶——嘶——”
  灯泡悲壮地喘息着,仿佛随时都可能断气。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了,始终没有等到一辆车。更糟糕的是,我似乎迷路了。
  天上的云层越集越厚,隐约见似乎有闷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偶尔在云层的缝隙里会有一道电光闪过。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沉闷感,口鼻间仿佛能闻到一股土腥气,看起来要有雷雨降临了。
  我开始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查查黄历,看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似乎从一早起床,就开始倒霉。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呆在家里算了。

  现在可好,深更半夜的找不到车回家,我无奈地翻出手机,按下了开机键,打算叫鼎鑫来接我。
  才开机没多久,立刻有十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跳出来,全部都来自万俟远。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有电话打进来,还是万俟远。
  “老天爷!绮罗,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外面。总裁……”
  我本想趁机把话说清楚,可电话另一头的万俟远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你听我说,今天傍晚的时候,精神病院那边打来电话,说他们医院的病人,叫邵恬佳的,打伤了护士逃出去了。他们联系不到你,看新闻知道你在我公司工作,所以打来电话,他们担心她会来找你。”

  我的脚步一顿,不详的感觉涌上来,又被我强行压制下去。
  “我知道她恨我,她以前就试图杀我了。可是我已经搬家了,她不可能找得到我。”
  “绮罗……”
  万俟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好像在叹息。
  “你在访客登记表里写了住址,医院发现登记处的老人被人从背后重击头部,已经死了,你那页登记表被撕掉了。你现在不要回家了,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先在我这里躲一阵子再说吧。”

  我保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却没说话,那边万俟远因为我的沉默而有些着急起来:
  “绮罗!我知道最近那些新闻让你很不愉快,可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万一……”
  没有万一……该发生的终要发生的。
  “来不及了。”
  我朝着手机说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静静地看着对面不远处的阴影。在那里,一个女人正慢慢走过来。

  恬佳。
  恬佳冷笑着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接处,仿佛脚踏生死边缘般的诡异。她身上没穿病号服,而是一件不太合身的大红连衣裙,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嘴唇上的红色随时会流下来似的。
  “真是冤家路窄,是不是?”
  她捏起嗓音以一种很不协调的妩媚神态地朝我说话,抬起一只手轻掩嘴角,仿佛戏台上的青衣花旦,但动作却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我还以为要到你的住处去守着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竟让我们两个在这儿遇上了。”
  恬佳在我面前冰冷而又妖娆地笑着,得意洋洋。

  “你是谁?为什么附身在恬佳身上?”
  我忽然厉声喝问,对面的人一愣。这不是恬佳,绝对不是。即使是陷入疯狂中,恬佳也做不出这样妖媚的样子。眼前的恬佳,虽然模样怪异,但说话条理清晰,哪里有半点疯癫?再加上那不协调的僵硬动作,分明就是鬼上身。
是谁?会是谁附身在恬佳身上找我的麻烦?张一鹏?安妮?宋伟?先前闯冥府已经将我恢复的那些法力全耗尽了,回来之后也一直没心思修炼,如今,我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
  “呵呵呵……”
  阴冷冷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恬佳看向我的眼神越发恶毒起来,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不愧是修行过的妖啊,没了法力,眼睛还是这样毒呢。我是不是该说声别来无恙呢?蝶舞。”
  我身子一震,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十娘……”
  “没错,是我,十娘!被李甲玩弄投江自尽的十娘!!被你打入地狱永不超生的十娘!!!”
  十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的凄厉。

  “害怕了?”
  十娘顶着恬佳的面孔,笑得如同伺机扑向猎物的狼。
  “想想你当年多威风!我那样苦苦哀求,你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就将我丢下去了!”
  “我只是想助你轮回。”
  明知道十娘不可能听得进去,我还是试图解释。
  “可是我根本不想轮回!”

  十娘粗暴地打断我,目光熊熊。
  “我一点儿都不愿意去轮回!我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脱离了你弄出来的该死的轮回道,可是我自己却因此连鬼都做不成了,变成了最低等的魑魅魍魉!”
  强行挣脱轮回道的鬼魂,一般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局,也许是十娘执念太深,怨气太重,竟成了魑魅魍魉。没有形体,只是一团黑色的意识的魑魅魍魉啊。这又算是谁的错呢?
  我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十娘还在恨恨地诉说。
  “我在地狱里蛰伏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逃出来。说来也可笑,我逃出来的机会,也是你给的!要不是你为了个男人大闹冥府,让我有机可乘,我也不知何时能重见天日。哼,真是报应啊,当年你坏了我的姻缘,如今你自己也一样被抛弃了,真是报应!”

  报应就报应吧。如今我也认了,只是恬佳……
  “十娘,你要怎样,冲着我来便是,何必牵累不相干的人?你放了恬佳吧。”
  “哼,就说你是一厢情愿,你还不信。你就知道她不是甘愿被我附身的?”
  十娘斜起眼睛看我,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原本我逃出冥府,也不知去哪儿,只是四下游荡。下午你去看她的时候,我就在附近,被她的怨气引了过去。蝶舞你真是好本事,害了一个又一个。告诉你,她是心甘情愿把肉身让给我用的,为的就是要将你这贱人碎尸万段!”

  我的牙齿在打架,发出清脆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心。
  “你……你们想怎样?”
  今天……怕是不得善终了。
  十娘对着我狰狞地笑:
  “要——你——死——”
  随着话音,地上的阴影突然蹿起,把我的双脚困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举起明晃晃的匕首朝我一步一步走来。她故意走得很慢,仿佛要我充分体会那种等待死亡的痛苦。

  “哈哈哈……害怕吗?绝望吗?痛苦吗?好好地享受吧,我要把你一寸一寸地切碎,最后才挖出你的心脏!哈哈哈哈……”
  丧心病狂!除了这个词,我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了。
  眼看冰冷的刀锋离我越来越近,心情却逐渐平静。恬佳也好,十娘也罢,错先在我,如果杀了我能让你们放弃心中的仇恨,那就让我杀身成仁吧。
  闭上眼,等待属于我的结局到来,但是……
  “住手!”

  男人的声音横空出世,接着便是肉体碰撞和搏斗的声音。我睁开眼,就看到万俟远和十娘正缠斗在一起。
  万俟远是有武术功底的,身为富家子弟,总要学一些防身的手段。可是被十娘附身的恬佳此刻也不能用常人的标准衡量,万俟远竟然无法很快地制服她。两人的身形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就好像是单纯的肉搏一般。
  被划伤了几处之后,万俟远

日期:2009-4-14 15:05:00

  被划伤了几处之后,万俟远终于不再顾忌绅士风度,一记过肩摔,将十娘掼在地上。十娘看起来摔得不轻,趴在那里半天也动不了,似乎昏过去了。
  “绮罗,你没事吧?”
  万俟远确定十娘没有威胁后,三步两步地来到我面前,扶着我的肩膀,一边喘息着,一边忙着上下打量我的情况。
  我看着他被划破的衬衫,好几处伤的不轻,血在白色丝质衬衫上匀染出大块大块的红晕,心头也是百感交集。原本打定主意从此躲着他,才一天时间,竟又凑到一起了。

日期:2009-4-20 9:35:00

  10. 劫数
  “你怎么会找得到我?”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却接二连三地被人找到,先是十娘,现在是万俟远,真是奇怪了。
  “我今天找你一天了。”
  万俟远说着话,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刚才你把手机开机了,那上面有GPRS定位,我看你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怕你出事,幸好还来得及。”
  “哼哼,好一对儿同命鸳鸯。”

  万俟远背后忽然传来十娘阴森森的笑声,我脊背一阵发冷。万俟远猛地转过身,就见十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拎着匕首正怨毒地看着我们,头发无风自动,仿佛是千万条毒蛇在扭曲舞蹈。
  “那就一起死吧!”
  我猛地注意到她脚下的影子竟然在融化,变成一条条黑色的绳子朝着我们爬过来,连忙想将挡在我前面的万俟远推开。
  “小心!”
  来不及了,那影子好像有生命一样,灵活地缠绕住了万俟远的双腿,我们彻底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是,至少你们是死在一起的。”

  十娘冷笑着,将匕首慢慢举到了胸前。
  “十娘,这是我跟你的恩怨,和恬佳的也一样,一切与这个人无关,你要报仇,找我好了,放他走吧,何必多造杀孽呢。”
  我试图替万俟远找到出路,可有人却不领情。
  “绮罗,我不会丢下你自己走的。”
  低沉稳重的声音,一如往日,丝毫没有大难临头的慌张。我呼吸一窒,现在不是来这套的时候!

  “董事长,你没有必要……”
  我继续尝试着,执着地想要撇清和万俟远之间的关系。
  “绮罗,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绝不会丢下你自己走。”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语气坚定。
  “呵呵,有什么好争的呢?反正都要死,一起死还是分开死,又有什么区别?”
  十娘歪着头,鬼魅地笑着,令人毛骨悚然。
  “十娘!冤有头,债有主,你不能妄造杀孽,难道你想永堕地狱,万劫不复吗?”

  我仍试图说理,却被粗暴地打断。
  “我早就万劫不复了!”
  十娘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我咆哮,她的声音,竟然是两个人的重叠——十娘和恬佳。
  “这么多年,我全凭着对你的恨支撑着,只要能将你挫骨扬灰,我宁愿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明晃晃的匕首在眼前慢慢舞动,十娘疯狂又痴迷地看着刀刃,仿佛那东西带给她巨大的快感。
  “快了,很快就可以了结了。真是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锋利的刀刃朝着雪白的颈项吻去,轻轻使力一拉,脖子上便划出一条红色的弧线。我听到万俟远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今晚把一切都了结了吧,你们两个……”

  随着说话的声音,那红色的弧线裂开,鲜红的液体争先恐后地奔腾而出,与下面大红的连衣裙融为一体。
  “死——吧——”
  如同地狱中发出的索命声,此时对面的人已经彻底成了个血人,周身撒发出强大的怨气,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气团。
  竟然……竟然使出血咒!
  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为了杀我,十娘和恬佳竟然不惜自毁肉身,以血肉成就血咒——将自己的魂魄化为咒术本身,与对手同归于尽的血咒!
  “抱歉,总裁,我连累你了。”
  这次死定了,还拉了万俟远垫背,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
  怨气和邪气造成了强大的气流,在我们周围盘旋,风声呼啸。我听不到万俟远在说什么,但他的手,却伸向背后,准确地拉住了我的,温暖而又有力。他的脊背始终坚挺着,散发出永不屈服的傲气和倔强。

  真是讽刺,我宁愿抛弃一切也想要相守的人弃我而去,而我打定主意要避开,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却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要与我同生共死。
  黑色的气团在十娘头顶翻滚着,不断收缩延展,最后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状的鬼脸,在十娘的头上对着我们狞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29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7:44 | 只看该作者
恬佳的肉身已经再也流不出血了,头也垂了下去,但身子却始终站立着。流出来的血在她身体上凝结,变成铁锈一样的颜色。那团黑气突然一阵扭曲,接着便像一条黑色的巨蟒,顺着灵台穴钻入她体内。
  待那些黑烟完全钻入恬佳的肉身,原本垂下的头猛地抬起,恬佳和十娘,彻底化身成了厉鬼。鲜红的双眼,苍白的面孔上布满黑色的花纹,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两排野兽般的獠牙。那黑红的身体腾空而起,朝我们飞扑上来。
  “死吧!死吧!死吧!”
  右手的手心微微发热,那是槐树婆婆给我的槐花。我心里微微一动,悄悄握紧右手,蓄势待发。
  若只有我自己,兴许就认命了,反正我现在生无可恋,十娘也好,恬佳也罢,想要我的命,就由他们拿去好了。可现在多了一个万俟远,不管他究竟对我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我丢了性命。
  转眼间厉鬼已经到了近前,血肉枯槁的指爪朝着万俟远面门抓来,带过一阵腥风。
  好机会!就趁现在!
  我瞅准时机,将汇集在手心内的热源朝着厉鬼丢过去,口中喝道:
  “退灵!灭!”

  包裹着槐花的小光球随着我的动作朝着厉鬼的面门飞去,“呯”地一声在眼前炸开。厉鬼“嗷”地大叫一声,用手捂住了眼睛。
  与此同时,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槐花忽然放大数倍,花瓣一卷,竟将厉鬼整个包裹了进去。厉鬼在花腔内挣扎嚎叫,释放出的邪气与槐花的灵气相互冲撞。
  灵气与邪气的较量释放出的强大能力造成了巨大的气流,我们仿佛置身于龙卷风的风眼之中,眼睁睁看着周围的电线、路灯被气流刮得东倒西歪,万俟远立刻将我紧紧护在自己怀里。
  似乎还嫌不够精彩,老天也跟着凑起了热闹,一道闪电冷不丁打在一盏路灯上,火花四溅,紧接着轰隆隆地雷声便滚滚而来。闪电不仅打到了路灯,更劈断了路灯旁的电线,“噼噼啪啪”地闪着火花,在半空中摇来荡去。
  “轰——”

  花瓣被炸得四散纷飞,微弱的法力终究无法将满腔怨恨的厉鬼困住太长时间的。
  “受死吧!”
  厉鬼怪叫着扑过来,万俟远在那一瞬间,猛地将我拉到自己背后,厉鬼尖尖的爪如利刃般插入了他胸口。
  “万俟远!”
  我在尖叫,厉鬼在狂笑,万俟远死死握住厉鬼的手腕,脸色苍白。

  “不准你伤她……”
  这时,一道闪电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冲着厉鬼直直地劈了下来,逼得她不得不撤回爪子推开躲避。
  雷电仿佛长了眼一般,一击不中,又连降三雷,道道朝着厉鬼打,竟是天雷!印象中只有妖魔鬼怪杀人过万或为祸帝王将相之人时才会出现的天雷劫,今晚竟然出现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多想,我慌慌张张地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万俟远,就看他脸色惨白,胸口一个吓人的血洞。
  “别管我了,你快走。”

  万俟远见我想扶他走,摇摇头,虚弱地推开我,要我自己逃命。我摇摇头,坚定地又扶住他——要走一起走!
  “别想逃!就算是天雷,我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厉鬼在躲避天雷的空隙注意到了我们,不顾被雷集中的危险,又扑了上来。这次轮到我挡在了万俟远的前面。
  “啊!”
  疼痛没有如预期般到来,我却听到了厉鬼的惨叫。睁开眼,就看到那根被打断的电线正挂在厉鬼身上,一道道电流如交织的电网,在她身上游走。
  光顾着躲闪电,却忽略了电线吗?

  电,是所有的鬼都畏惧的,不管是来自自然的雷电,还是来自电线中的电流。
  厉鬼被电网缠住,在地上翻滚嚎叫,她仍不死心地朝着

日期:2009-4-27 9:23:00

  厉鬼被电网缠住,在地上翻滚嚎叫,她仍不死心地朝着我们蠕动着。
  “咔嚓!”
  又一道天雷打下来,正打在她身上,空气中弥漫起皮肉焦糊的味道。电流化为青色的火焰,将伏在地上的那个躯体一点一点吞噬殆尽。那是地狱的冥火,如同三味真火一样,它会将碰触到的鬼魂化为乌有,从此,十娘也好,恬佳也罢,再不复存在。  
  我扶住万俟远,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团火焰安静地消失,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结束了吧?这回该彻底结束了吧?

  11. 天师
  我本想送万俟远去医院的,可他却坚决不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医生问起,我怎么解释他胸口上那仿若九阴白骨爪的五个指洞呢?
  即使不去医院,也不能放任伤口不管,我于是给鼎鑫打了电话,叫他来接我们。
  “绮罗,你是不是因为媒体说的那些事情,所以想要离开我?”
  等待鼎鑫到来的功夫,万俟远忽然开口问我。我沉默着,抱着自己的膝盖,闷闷地坐在那里。万俟远的话让我又想起了早上的难堪与困惑,心里不好受。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和你……晚上的事……”
  鼓起勇气,我试图向万俟远说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好像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我知道晚上的你和白天的你不一样,晚上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人,或者说,是两个灵魂。但我还是想守着你,做你的朋友也好,爱人也罢,能守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我不会接受你的辞职,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一个叱诧商界的男人,在你面前说出如此言情的台词,你还能说什么呢?乱了,一切都乱了!
  万俟远很体贴地不再说话,但他仍坐在我旁边,他的体温和呼吸声就足以让我心神不宁。突然间,我感觉到自己的疲惫,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鼎鑫很快到了,我和他一起将万俟远送回他在公司附近的住处,临走时,他对我说:
  “明天见。”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现在我的心情很乱。不久以前,我爱的人离我而去,而我却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上司兼朋友的万俟远关系暧昧;恬佳和十娘,他们两个都曾是我重视的好朋友,却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置我于死地,最终我亲眼看着她们毁灭在我面前;刚刚,万俟远对我说出了一番似是而非的告白,但我仍觉得他在透过我看着谁,是谁呢?那个夜晚出现的我?他口中的另一个灵魂?

  我又回到了万俟远的公司上班,对于我的的旷工,没有人多说一句话,相反地,他们都用暧昧而又复杂的眼神看我。对于那一晚的事,我和万俟远也达成了默契,谁也不再提,可是我却无法再象以前那样毫无芥蒂地和他相处。
  我无敢睡觉,因为害怕又做那个梦,然后变成另一个人去和万俟远缠绵,我觉得这样不公平,无论是对他,对我,对梦中那个女人,还是对刘勋。
  我又去了槐树婆婆的粥铺,却发现那里人去屋空,小平房的外墙上用白色石灰粉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鼎鑫看我跟万俟远没事了,就带着赤纬外出,说是去找找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色。我一个人呆着无聊,跑去酒吧消磨。
  喧嚣的音乐,拥挤的空间,刺鼻的烟味还有醉人的酒精,这些都能帮助人类忘却烦恼,但于我却没有太多的帮助。
  “你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总看你泡在这儿。没听说你那个年轻有为的男朋友另觅新欢哪。”
  翁同,一只蜜蜂的人类名字,一边将新调好的酒递过来,一边一脸八卦地说。我斜着眼看了他那兴奋的样子一眼,叉开了话题。
  “槐树婆婆离开了,你知道吗?”

  槐树婆婆在这座城市的妖们之中,和鼎鑫一样鼎鼎有名,不同的是,鼎鑫是因为贪吃和霸道留下恶名,而她则是因为睿智和慈祥声名远播。就像我一样,在这里生活的妖们,有事没事都愿意去她的粥铺坐坐。
  “是啊,我听说了。她大概是准备去灵界了吧,毕竟她的本命是靠空气、水份和土壤生存的植物,现在的污染那么厉害,能撑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不止是槐树婆婆,开成衣店的纺织娘一家、花店的紫兰姐妹还有住在江边的龟伯夫妻俩,都走了。”
  翁同两手撑在吧台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日期:2009-4-27 9:24:00

  “灵界?那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翁同将手里的活儿都推给他徒弟,自己靠在吧台上,点起一根烟,吐出一个烟圈,眯起眼睛,仿佛进入了冥想,连声音都如同梦呓般充满了梦幻。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那里是妖精们的国度,到处充满了灵气,修行起来事半功倍。生活在灵界的妖,和我们这些靠修行成精的不同,他们是天生的。灵界与人界之间是封闭的,彼此之间被结界阻隔。每六百年,人界和灵界之间的结界有一处最为薄弱,人界的妖如果修行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撕开一条裂缝,进入灵界。”
  翁同说得很慢,慢到他手里那支烟在这几句话之间已经烧掉了一半。
  “那如果失败了呢?”

  我小口地抿着杯子里草绿色的液体,像个爱学习的学生。翁同一脸神秘地凑近我,突然将一口烟喷在我脸上。
  “失败了,就带着剩下的法力,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呆着呗。”
  “今年是第六百年?你就没想过去试试?”
  我看着翁同,不相信他对那个被描述得如妖精天堂般的灵界不动心。
  “我才不到一百年的修行,根本不够。闯结界虽说没有危险,但却很消耗法力,凭我那点儿本事,大概只有平白浪费法力一种结局。”

  翁同颇有自知之明地摇摇头,顺势拿走了我面前的调酒,换成了果汁。
  “其实灵界的事,我也是听别的妖精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都说不准。就连槐树婆婆和龟伯这样的老前辈,都说只听到有妖说要去闯结界,但都是一去不回,也不知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那所谓的结界的最薄弱处,在什么地方呢?”
  不管那个所谓的灵界到底存不存在,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个有趣的故事罢了。
  “西藏,如今只有那里还能称得上是净土了。”
  一直坐在旁边闷闷喝酒的男人忽然开口,我看过去,却发现居然是个人类,不由得暗暗吃惊。

  那人年纪不大,三十几岁的样子,神色却有些颓丧,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不少胡子茬,身上的衣服也是皱皱巴巴,一副失意的模样。他塌着肩膀坐在吧台的角落里,一边摇晃着面前杯子里的酒,一边用低沉的声音说:
  “纳木错的圣湖,那里的灵气最旺盛,也纯净,而且,这半年来,一直显示出不断增强的趋势,所以我猜那里就是结界的突破口。”
  “我们并没有问你,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翁同警惕地盯着男人。
  “目的?我没什么目的!”

  那人瞥了他一眼,视线从翁同的脸上溜到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滑走了,随即嘲讽地一笑,朝着我们举起酒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我不过是公布出自己的研究成果罢了,这个成果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可对你们,却是无价之宝不是吗?”
  “你是法师?”
  我对这男人产生了好奇,他的的确确是个人类,却关注属于妖的灵界的事情,可是身上又没有那种修行者的气息。明知道这家酒吧里有很多妖,还泰然自若地在这里喝酒。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天师。”
  男人拿着自己的杯子,摇摇晃晃地来到我跟前,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看来他喝了不少了。
  “我是个天师,曾经。”
  男人一口干掉杯子里的酒液,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如果我没遇见杜鹃,没爱上那个妖精,我现在应该是最出色的天师。”
  随即,他又收回了那根手指,扁起嘴来,一脸委屈地抽泣起来。

  “我为了她,脱离师门,放弃梦想,甚至愿意放弃人类的身份,可是她……她不过是想利用我帮她找到去灵界的结界入口。呜呜……”
  男人毫无形象地抽抽搭搭地哭着,我和翁同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日期:2009-5-4 17:01:00

  12. 蜘蛛
  一个醉酒的男人比十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儿还要让人头疼,特别是那个男人还自称是个天师。
  在缠着我和翁同哭诉了惨烈的人妖恋之后,他越发悲从中来,一个大男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哭得稀里哗啦。偏偏这种时候他竟然也不忘给自己拉生意,掏出一沓名片,塞给我一张,剩下的递给翁同。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我的本事很好,人类和妖的生意我都接。”
  我拿着名片瞟了一眼:

  毛豆豆天师工作室
  主营:驱邪避凶、超度亡灵、测算吉日、风水、取名。
  地址:XXXXXXX
  电话:138……
  名片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兼营私家侦探业务,提供跟踪、捉奸、窃听、寻人等多项服务……

  “我真的本事很好!告诉你们,我其实还有别的发现!”
  举着酒瓶的毛天师站都站不稳。
  “我发现,在本市某处有一个很强的灵阵,将这附近的灵气全吸过去了!当然啦,这对你们这些已经修成人形的妖没有影响,你们也不会在意的……”
  翁同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一会儿,朝旁边的侍应生打了个手势,两个小耗子跑过来,架起已经昏昏欲睡的毛天师,抓着名片,飞快地跑出去了。我随手将那张名片丢进手袋,跟翁同打个招呼,也走了。
  第二天,万俟远约我一同参加晚上的一个拍卖会,我想想没什么事,就答应了。拍卖会八点开始,我们选了离会场不远的一家餐厅用晚餐。

  “唷!这不是万俟总裁吗?好久不见啊!”
  刚点好我们要的食物,一个造作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只见一个脑满肠肥的秃顶中年男人挽着一个妖艳的女人,脸上挂着刻意的惊喜表情,朝我们走了过来。
  “原来是江主席,真是好久不见。”
  万俟远礼貌地站起身和那人打招呼,我一边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这个“江主席”的信息,一边跟着站了起来。
  江厚德,本市联合商会主席,祖上是黑道起家,虽然经过几代人逐渐漂白,大家心知肚明,江氏的生意始终和黑道有着一定的联系,见不得光的买卖不少。到了江厚德这一代,竟然开始涉足政治,先是想方设法谋到了商会主席的位置,又给自己买了个立法委员的头衔,还弄出个没听说过的洋文凭,当起了“儒商”。这人命叫厚德,有人曾背地里取笑他是“脸皮厚,还缺德”,倒是一点不夸张。他做生意的手段在商界是有名的卑劣,人品也够差,阴险狡猾又好色,却总爱以慈善家、道德楷模标榜自己。

  竟然遇到这种人了,实在倒胃口。
  我暗地里撇撇嘴,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万俟远和江厚德虚与委蛇。
  “哎呀,这就是新闻里提到的那位红颜知己吧?”
  两人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江厚德忽然把注意力转到了我身上,还刻意地把“红颜知己”四个字咬得很重,他身边那个妖艳的女郎立刻花枝乱颤地笑开了。
  “这是我的助理,君绮罗小姐。绮罗,这位是联合商会的江主席。至于这位……”
  万俟远眨眨眼,看向江厚德身边的女人。
  “主席,这为小姐是令嫒?”
  江厚德干咳了一下,看了那女人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说:
  “哦,这是我表侄女儿珠珠,在我公司里帮忙。”
  哈!我心里偷笑,什么表侄女,分明是情妇嘛。他江厚德哪门子的亲戚找了个蜘蛛精生出这么个黑寡妇来?看江厚德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精气已经被那个蜘蛛精吸得差不多了。

  “幸会,幸会。”
  万俟远做恍然大悟装,朝那女人点头微笑,对对方回报的强力媚眼毫无反应。
  “你们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吧?我们待会儿在会场见。”
  遭遇了尴尬的江厚德拉起身边的女人,打声招呼便走了。侍者很快将我们点的食物送了上来,我却因为刚才的邂逅失去了胃口。

日期:2009-5-4 17:02:00

  草草用过晚餐,我和万俟远来到拍卖会现场,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远远地看到江厚德和那个蜘蛛女亲亲热热地坐在前排,那女人凑到江厚德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可那双媚眼却若有若无地朝着我们这边飘。
  拍卖很快就开始了,先拿出了几样瓷器热场,接着是象牙制的船型微雕,然后是据说慈禧太后用过的金餐具。江厚德财大气粗地拍下了那个象牙船,现在又开始竞拍金餐具,我看得意兴阑珊,反倒是那蜘蛛女几次有意无意地看过来更让我关注。可以确定,她感兴趣的对象绝不是我。
  直到拍卖会结束,万俟远什么也没买,倒是江厚德被蜘蛛女怂恿着买下不少东西,一脸的得意。
  离开会场,我和万俟远正等着服务员将车开来,就见一辆张扬的劳斯莱斯停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摇下车窗,露出江厚德叼着雪茄的胖脸:
  “万俟老弟,你今天可有点儿手软啊。”

  从口中吐出浓重的烟雾,江厚德接着刚才大出风头的得意劲儿,跟万俟远称兄道弟起来,也不顾两人年龄相差起码二十岁。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30
 楼主| 发表于 2011-8-1 22:28:10 | 只看该作者
 “刚才那套珍珠首饰其实挺不错的,我看满配君小姐的气质。男人嘛,在女人身上要舍得花钱。”
  珠珠笑嘻嘻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炫耀似的摇动了一下手腕,上面粗重的龙凤金镯闪闪发亮。万俟远和我都没吭声,他们就笑着摇上了车窗,扬长而去。万俟远转身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车钥匙的同时,我扬手一挥,挡开了飘向他的一缕蛛丝。
  原本以为这一段就此揭过,却没想到两天后,我们竟又与那个珠珠不期而遇。
  “哎呀,万俟老弟,最近还真是有缘呢!”
  在一年一度的慈善筹款酒会上,我和万俟远再次邂逅江厚德。他臃肿的身子包裹在浅灰色的西装内,倒也有些气派,而他挽着的珠珠则显得越发妖艳。

  只见她一身黑色真丝晚礼服,低胸露背的贴身设计突显了她姣好的身材,但配合着她那妖邪的气质,便无形中散发出一股淫靡的气息。礼服的布料很精致,仿如沉夜般的纯黑,却又隐隐带着些光泽,随着她款摆摇曳的动作,珠光的暗纹浮现,竟然是蛛网的图案,仿佛在向男人们发出诱惑的指令。大V字开口的低胸设计,将丰满的乳房毫不吝啬地以半球的姿态呈现出来,一只硕大的钻石蜘蛛胸针攀附其上。

  这女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蜘蛛精吗?
  跟前两天相比,江厚德的精神虽然依旧很好,但印堂越发黯淡了,想必是被那蜘蛛精榨得只剩渣滓了。她今天妆扮得如此诱人,只怕是打算换一个猎物了。
  “江主席,珠珠小姐。”
  万俟远礼貌地朝两人打招呼,我站在他旁边,只是点点头,却懒得说话。
  “哈哈哈,万俟老弟,来,我介绍些人给你认识。”

  江厚德晃了晃他那带了三个大戒指的肥厚手掌,想把万俟远拉走。
  “你们这些男人啊,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生意。”
  珠珠娇笑着靠过来,正好挡住了万俟远伸过来拉我的手,然后轻轻挽住我的手臂。
  “去吧,去吧,我和君小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
  说着,拉起我就走。万俟远被江厚德缠住无法脱身,我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珠珠朝自助区走去。我并不担心江厚德会把万俟远怎样,但这个珠珠,在我看来却比江厚德要危险得多,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探探她的底细和目的。
  食物自助区的长桌上琳琅满目地摆着各式精美的点心小吃,珠珠朝我手里塞了一个盘子后,就开始给自己挑选食物。
  “嗯,这个寿司看起来不错呢,蛋卷也很好吃的样子……你怎么不拿啊?味道不错哦。”

  我随手放下手里的空盘子,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我没什么胃口,不太想吃东西。”
  “哦——”
  珠珠端着盘子,朝我暧昧地笑起来,突然凑近我的耳根,小声地说:
  “是你那位万俟总裁把你喂得太饱了吧?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少有的极品,分一点儿给我尝尝如何?”

  我面色一寒,猛地退开半步,严厉地盯着她,冷声警告:
  “你自己愿意吸人精气逆天修炼,我管不着,但别打他的主意!”
  “少装的一本正经,难道你不是看中了他帝王转世的身份,想要他的龙气补身吗?凭什么你要得,我就要不得?”
  珠珠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听了更加恼火起来,声音越发严厉:
  “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龌龊!我警告你,不要把脑筋动到他身上,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转身就走,却听到身后的珠珠恨恨地说了一句:
  “那好,咱们各凭本事!”

日期:2009-5-11 9:29:00

  13. 巫蛊
  因为看我精神不太好,万俟远也没有再在那个酒会上多逗留,找了个借口便带着我离开了。
  “你的手怎么了?”
  发动汽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万俟远的动作有些不太自然,他轻轻甩了两下手,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方向盘。
  “哦,之前江厚德拉我的时候,戒指把我的手割伤了。”

  万俟远不太在意地把手给我看,只见他右手食指的指腹处,有一个三角形的伤口,边缘有些暗红色的血渍,倒不是太严重。
  我不放心地拉过万俟远的手仔细看了看,似乎没有什么被人使用咒术的痕迹,这才松了口起。
  “你以后要小心些才是,这种伤口虽然不大,如果别人有心,也可能要你的命的。”
  高明的法术,可以通过一根毛发对目标施咒,如果有对方的血肉,哪怕只有一星半点,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致人于死地。
  “怎么了?突然这这样的话。江厚德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我和他并没有利益冲突,他没必要费这种力气对付我吧。”  
  万俟远一边开车一边说。见我只是沉着脸不答话,忽然又问:

  “是不是那个珠珠惹你不高兴了?”
  “那女人不简单,你以后尽量离她远点比较好。”
  斟酌了许久,我还是决定先给万俟远一些警告,却没想到我刚说完,万俟远居然一脸奸笑地扭过头来看我:
  “你在吃醋?或者说,叫做危机意识?”
  我狠狠瞪他一眼:
  “胡说什么呢!我是怕你一不小心惹上女妖精,被榨干了!”

  万俟远朗声大笑,将车子停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许久才开口:
  “放心好了,在我眼里,除了你,所有的红粉胭脂都是白骨一把而已。”
  又是那种柔情又深邃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哀愁,缠缠绵绵地席卷而来,却不是要包围我,而是想穿透我。
  深吸一口气,我怔怔地看着万俟远,半天说不出话来。
  “万俟,你心里爱着的,到底是谁呢……”

  我轻轻地开口,吐出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万俟远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哀伤,很快,快得我几乎无法捕捉到。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万俟远回避了我的问题,再次发动汽车,我也不再开口,两人一路沉默。车开到住处,我下了车,想了想,又俯下身对万俟远交待:
  “那个珠珠不是一般的女人,答应我,一定不要单独和她相处,好吗?”
  我看那珠珠修为也不过一两百年,迷魂摄魄的本事还不到家,只能靠姿色诱惑定力不足的男人,再在床第之事上用媚术迷惑住对方。只要男人能把持住自己,就没事了。
  第二天,果然那个珠珠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万俟远的办公室外,当着我的面搔首弄姿,,肆无忌惮地勾引万俟远,却被他装傻充愣地全数挡了回去,然后借口开会,带着我溜之大吉。临走前看珠珠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样子,珠珠想对万俟远下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本以为只要万俟远能不被珠珠诱惑就万事大吉,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就在珠珠引诱万俟远未遂的第二天傍晚,一向身体健康的万俟远突然昏倒了,面色苍白全身冰冷,除了尚有呼吸和心跳,完全和死人无异。更蹊跷的是,一声用尽了方法,也查不出他昏倒的病因是什么。
  我站在病房外,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病床上的万俟远,心里有些慌。病床边精密的电子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着他还有声明迹象,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检测着各种数据,护士小心地往点滴瓶里注入营养剂。
  “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我绝对不会不承认!”  
  鼎鑫入院后,我气急败坏地找到珠珠,把她拎到医院。看着活死人般的万俟远,她的吃惊不比我少。

  “我靠吸收男人的精气修炼,却没想过害谁的性命!他虽说是帝王转世,有难得的纯正精气,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啊。把他弄成这样半死不活的,对我又没好处。”
  珠珠倔强地昂起头,理直气壮。
  不是她?那又会是谁?见我垂头丧气,珠珠竟转过头来安慰起我来。
  “喂,你也别太着急了。男人嘛,多得是,精气这东西,不纯的就多采几个人的,功效上没差别的。”
  我忍不住一阵头疼,勉强打起精神打发走了她。回到病房外,正好看到医生出来,忙又迎上去打听情况。
  “暂时我们仍无法查出病因,而且,从数据上显示,万俟先生的身体机能正在退化。也就是说,他的身体器官正在衰竭。”

  医生的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礼貌地抓住对方的衣袖。
  “衰竭?!那他还能撑多久?”
  “照现在的情形看,最多一星期。君小姐,你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好。“
医生歉然地看了看我,转身离开。
  怎么办?万俟远……要死了……

  “小姐,到了。四十八块,谢谢。”
  我茫然地离开医院,坐上出租车。直到到达小区门口,才被司机叫得清醒过来,连忙打开手袋找钱包,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张名片。
  毛豆豆天师工作室……
  “师傅,麻烦你带我去这个地址!”
  顾不了许多了,现在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清醒的毛天师倒真是有模有样,只见他拿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仪器在万俟远的身边摆弄了许久,然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嗯,嗯,真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蛊耶!”
  “你确定,是蛊,不是法术或者咒?”
  毛豆豆确定地点头,仿佛我的质疑大大侮辱了他的专业素质。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墙边。蛊与驱使鬼魅作祟的咒术和用法力实现的法术不同,属于扭曲自然力的巫术范畴,如果是蛊,那么就是人类所为了。

  “有办法化解吗?”
  毛豆豆拍了拍根本不强壮的胸膛,豪情万丈:
  “包在我身上!”
  蛊这种东西,对于不懂的人,是洪水猛兽,可对于懂的人,就成了小菜一碟。几根气味古怪的薰香加上一杯花草虫蛇煎熬出来的药汁,用黑狗血做引,名医束手无策的古怪病症就这样被毛天师轻而易举地解除了。
  几乎在毛豆豆宣布收工的一瞬间,万俟远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连日来始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见他似乎挣扎着寻找什么,我于是凑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嘴唇微弱地开开合合,似乎在唤着什么人的名字,却因为虚弱,只能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
  “环……”
  “没事了,你会好起来的,睡吧。”
  我柔声地安抚着他,直到他又沉沉地睡去。
  “我是君绮罗,总裁已经没有危险了。这个消息暂时对外保密,另外密切注意江厚德的动向。”

  和万俟远在公司的亲信打了电话,毛豆豆已经确认那蛊是从万俟远食指上的那个伤口进入的,那么,江厚德就是第一嫌疑人。
  关掉手机,我静静地看着万俟远沉睡的脸,叹了口气:
  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没有告诉我?

日期:2009-5-18 21:31:00

  14. 圈套
  江厚德似乎是因为之前万俟远下属的企业在竞标中赢了他,所以心怀不满,竟找巫师干出这种事。
  万俟远不是那种会白吃亏的人,何况他手下的确有一批得力干将,很快,江厚德的生意就吃了几个大亏,实力大大受损,估计暂时是没心思再来找麻烦了。
  一方面要提防江厚德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数,另一方面还要照顾医院里的万俟远。另外,对付那些听到万俟远住院的风声的媒体还有那些锲而不舍地想偷拍我和万俟远“风流艳事”的狗仔队,也让我觉得筋疲力尽。
  珠珠又出现过一次,不过是来找我的。她找到了新的精气来源,准备离开这里了,临走前约我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你跟那个转世帝王,到底什么关系啊?你护着他,却即不是为了他的精气,又不是因为爱他;他看起来对你很好,出处体贴周到,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珠珠掰着手指头分析着,我啜着咖啡,淡笑不语。
  解除了蛊的威胁,万俟远很快就恢复了健康,出院那天,我早早地就去接他。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他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我朝他一笑,轻轻将手从他掌中挣开。
  “你不是也一直很照顾我吗?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了。”
  说完,不等他再开口,我便抢先走出了病房。出租车将我们送到万俟远公寓的楼下,我没有下车,只跟他说好好休息,便再次驱车离去。

  坐在出租车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鼎鑫的电话。
  “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电话那头,鼎鑫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说:
  “啊……那个,找到了,挺顺利的。我们打算坐后天的飞机回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我们给你带回来啊。”
  我眼睛望着车窗外移动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用了,没什么想要的。后天回来是吗?时间倒是刚刚好。”
  “什么时间刚刚好?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你回来就知道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鼎鑫的别墅,我翻出青鸿留下的那粒灵丹,才打开盒盖儿,立刻有灵光流溢而出。我托着珠子把玩了一会儿,慢慢关上盒盖。
  赤纬……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吧……
  站在自家楼下,我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算算时间,鼎鑫他们这会儿大概也到家了,而万俟远也该收到我的辞职信了。

  我迈步走出了电梯,竟发现楼道里一片漆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给你照亮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过来,他头上顶着一个好像矿工一样的探照灯,手里拎着个应急照明灯。我被他晃得睁不开眼,值得抬手遮挡那刺人的光线。
  “我家小孩太调皮,玩水枪的时候把电线弄短路了。我正在换保险丝,很快就能弄好。这个照明灯你先拿回去用吧……”
  这人好像是这一层新搬来的住户,我之前电梯的时候碰见过两次。那男人见我的狼狈样,忙关掉头上的探照灯,一脸歉意地将手里的照明灯递给我,我朝他笑笑,接过来放在了走廊的地上。

  “还是放在这里吧,这样大家都可以稍微有点亮。”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男人搓着手,站在那里,我没什么心思和他应酬,于是说道:
  “你还是快去修保险丝吧,早点修好就没事了。”
  “对对对!”
  那男人简直像个应声虫一般,忙不迭地又将头上那个探照灯打开,然后就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忙他自己的去了。
  楼层的电箱在走廊的另一头,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鼓捣工具的声音。我来到门前,摸索着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

  “绮罗!”
  我转过身,就看到鼎鑫和万俟远一前一后地从电梯里跑了出来。我看着他们朝我走来,忍不住嘴角上扬。
  时间还真是把握得刚刚好。
  “绮罗,你……”
  万俟远走近我,伸手想拉我,却被我抬手阻止了。我的目光从万俟远移到鼎鑫,再移回万俟远身上,然后淡淡一笑。

  “你们二位,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对吗?”
  万俟远楞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笑起来。
  “绮罗,你在说什么呢?为什么突然快递一封辞职信来了……”
  “鼎鑫,你找到要的东西了?
  我打断万俟远,又转向鼎鑫。鼎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着我不说话,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毛豆豆天师侦探所的广告名片。
  “这家伙说是你雇他在机场给我下绊子,不让我们顺利回家的。”
  我挑挑眉,笑得越发甜美起来:
  “这么说,他做到了?”

  “对,那个白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偷走了我们的行李,确实让我费了不少功夫。”
  鼎鑫没好气地用力揉皱那张小卡片。
  “你在胡闹什么?”
  “胡闹?我不过是想保命罢了。”
  我对于鼎鑫的怒气嗤之以鼻,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不过是不想继续被人骗,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眼前的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说什么呢,谁会骗你啊。”
  许久,鼎鑫僵硬着笑脸挤出一句。我歪着头看他,嘲讽地一笑:
  “没人骗我?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万俟远的?那个晚上出去和万俟远幽会的到底是不是我?你地下室里的阵法是做什么用的?这次你出去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鼎鑫终于再也挂不住笑容,万俟远叹口气,涩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起初我也并没有发觉,甚至还觉得自己很幸运,竟然得到了上古神君和人中真龙的青睐有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自嘲地一笑。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入驻爱灵网

本版积分规则


关闭

爱上灵异网提醒您上一条 /1 下一条

灵异网地图|小黑屋|爱上灵异网-悬疑街-档案馆 ( 苏ICP备13035523号-1

GMT+8, 2026-1-16 10:17 , Processed in 0.072827 second(s), 22 queries , Gzip On.

爱上灵异网-专注分享
灵异事件灵异图片灵异事件视频
技术支持©DZ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