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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冷的冬夜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似乎预示着一个人的死亡,好象应验了这一古老的预言一样,在韦庄村,一阵哭喊声震动了整个村庄,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被鱼刺卡住,引发心脏病,突然死亡。第二天,新媳妇生前用的床、被褥、镜子、碗筷等所有东西都扔在了韦庄村与何庄村之间的一条干涸的小河中(在我们这儿,死人生前用过的东西是不留在家里的,统统扔在河沟里、坑里、野地里等)。这事,定格在了1986年12月的一天晚上,由此,引发了一个恐怖而离奇的真实鬼事。
何首乌(小时候对这个名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想想,他父母也太有才了,给给他起了这么个怪名字),是何庄村的一个光棍汉,说是光棍也有点贬低他,他也曾经跟着别人到外地闯荡,哄来一个媳妇,只跟了他两天就受不了家里的清贫深夜跑了。此人生的獐头鼠目,脸型基本呈标准的正三角形状,换句话说,跟老鼠的模样极象。在他十六岁的时候父母就离他而去,留下的唯一家业就是一个土坯房。
他最怕过的就是冬天,家里的一床破被褥脏的发亮。他就象动物冬眠前储备过冬食物一样,在冬天到来之前和整个冬季,他最拿手的工作就是抗着个破镐头,到处去刨树根,冬天一是生火做饭,二是在土坯房里生火,供夜里取暖用。树根的最大好处就在燃烧时间长,且明火烧完后,暗火经久不熄。
这一天,中午十点多的时候,他就抗着镐头和绳索沿着小河两侧的树林去刨树根,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河沿上散落着床、被褥等东西,被褥还是崭新崭新的大红色,这肯定是哪家死人扔掉的,真可惜呀,他心里嘀咕着。但随即一想家里的被褥破破烂烂,如果能用上这样的被褥该有多好,这个冬天就不难熬了,但在当地,用这些东西是相当不吉利的,忌诲很多。何首乌围着转了几圈,还是下定决心把它抱回家,管他奶奶的,还能要人命,东瞅西瞅看没有人,忙用带来的绳索捆上,偷偷摸摸的背回了家。
当天晚上,他照例用树根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生了一堆火,把新被褥叠成一个窝筒,旧被褥搭在新被褥上面,一咕噜钻进被窝,软软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左摸摸右摸摸,折腾到半夜才寂寂然入睡。农村的冬夜,除了偶尔几声狗叫之外,寂静的可怕。睡意正浓时,何首乌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这死毛子(这小子对老鼠特别反感,可能是由于自己面相象老鼠吧,平时都称老鼠为毛子)又来了,准备翻个身继续睡觉,没想到却没有翻动,两条小腿好象抽筋似的,动弹不得,且凉嗖嗖的,如坠冰窖。何首乌喉咙里想大叫,却硬是挤不出声来,身体平躺着,也看不见床那头的情形,情急中,借着旁边的火光,拿起枕头边一根防身用的哨子棒,胡乱往床头猛捣,才感觉两腿一松,忙跳将下来,用哨子棒掀起被褥查看,却空空如也,空气中弥漫着烟味、脚臭味,却似乎能闻到一股异样的鱼腥味。何首乌揉了揉惺忪的眼晴,自嘲的笑了笑,肯定是在做梦,又钻进被窝,蒙头大睡,一夜无事。
第二天晚上,天气异常的冷,凛冽的北风猛烈地刮着,何首乌早早地就钻进被窝里,坐在床头上,呆呆地看着火堆出神,竟不知不觉地靠着后面的土墙睡着了。半夜里,被一阵巨大的响声惊醒,定神一看,原来是房顶用来堵窟窿的一个大槐树根掉了下来,风呼呼地往土屋里灌。真他妈的倒霉,正想翻身下床,双腿却又动弹不得,定睛往对侧床头一看,床头上的被褥不知何时隆起一个大包,似有东西在下面藏着,忙用手掀开被褥,借着火堆的光亮,霍然发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低头跪在双腿的一侧,两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两条小腿,脸部被头上的黑发掩盖着,看不清面目,何首乌的嗓子中又好像卡了什么东西似的,想叫叫不出声来,这时,那个女人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清秀苍白的面庞,嘴里鲜血滴滴往下淌着,突然又松开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随即哇地又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何首乌趁机跳下床来,站到了火堆旁,浑身哆嗦着,“……你……是……谁……”,那个女人这时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冷冷地盯着何首乌,一手扶着床,一手捂着胸口,缓缓地从床上倒退着爬下来,穿门而过,一个阴寒凄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我被褥、还我被褥、还我被褥……”,逐渐消失在了呼啸的北风中。
遭受巨大惊吓的何首乌,木然地坐在火堆旁,死盯着门口,一夜未睡,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抱起那床新被褥,送到了那个干涸的小河中,还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等回到家后,才感觉到小腿剧烈的疼痛,掀起棉裤一看,小腿上赫然出现了四个血手印,原来第一天晚上发生的的并不是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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