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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鱼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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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故事] 鬼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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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4 17:32:44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三章:朱涭灵:致命的鸡
自从那天晚上撞见了那个取鸡子的老人袋子装有人的眼球之后,朱涭灵就开始莫明其妙地对家里养着的那些鸡产生了恐惧。而且,这恐惧越来越深,甚至当清晨他听到鸡鸣的时候,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断地出冷汗。
        他不敢把这事情告诉家人,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鸡就害怕。那天夜里,他的确是看到了圆溜溜的人眼,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球上缠绕着的一些红色的肉丝。可是现在他却又不能非常肯定地确认那些就是人眼了。也许那也只不过是鸡子罢了,当时天那么黑,灯光也不是很明亮,所以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看错眼了。
        涭灵就这样不断地用这种方式来劝说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眼而是鸡子。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刻意去强迫自己,越是感觉对那些人眼的恐惧感越来越清晰。
        涭灵就在这样莫明其妙的恐惧中惶惶地度过了半个月。他总是觉得家里养的那几只鸡在窥视着自己,这个发现让他对鸡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恐惧。有时候,放学回家后,当他刚刚走进院子里面的时候,在葡萄架下面趴着的那几只鸡立刻会警觉地竖起头,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涭灵。红色的鸡冠,黄色的鸡爪,一切都散发着什么令人恐惧的气息。涭灵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忍不住呕吐起来。他对妈妈说自己看到鸡就会呕吐恶心的时候,妈妈只是不以为然地微笑,说:“傻孩子,鸡有什么好恶心的?每年春节,你不是老是嚷着吃鸡腿吗?现在倒说这种话来了。”
        朱涭灵知道自己过去的确是最喜欢吃鸡,特别是鸡腿,所以每年春节宰鸡的时候是他最欢天喜地的日子——因为这天他可以吃到鲜美的鸡肉。他爸爸炒鸡肉很有一手,首先倒进花生油,然后待到油辣了后就把鸡肉倒进锅里面,一阵爆炒,赶紧上锅,洒上香菜和芝麻,味道美味极了。
        可是,现在的朱涭灵却莫明其妙地对鸡产生了剧烈的厌恶感恐惧感。只要他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母鸡出现在面前,他就会感到一阵晕眩,并且开始感到恶心,胃部翻涌。
        深夜睡觉时候,他总是觉得屋子外面的鸡栏里面圈着的鸡会飞出來,在黑暗中闪烁着恐怖的红色的眼睛,窥视着他。某天深夜,朱涭灵尿急从床上爬起来尿尿,那时候的农村,房间内没有卫生间,只是放着一只小小的水缸在墙角,用来装尿。朱涭灵急急忙忙地跑到尿缸旁边,急急忙忙地尿尿起来。
        水缸散发着一阵一阵浓郁的尿臊气味,缸内侧的边缘结着一层一层淡黄色的结晶体,象黄色的盐粒,一粒一粒地有规律地排布着。
        尿缸旁边有一扇通风的窗户。那个时候农村的窗子并不是铝合金透明玻璃窗,那种玻璃是很厚的,不透明,玻璃凹凸不平地有着波浪形的花纹,这些玻璃嵌在木条上面,木条油上深绿色的廉价的油漆。窗玻璃前面竖着一条一条木制的圆柱,可以阻挡企图潜窗子进入的盗贼。
        朱涭灵一边尿着,突然听到窗子缓缓地被风或者是什么东西推开了。
        吱呀——呀——这种木制的窗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窗子被推开的时候,会因为摩擦而发出一种很刺耳的声音,现在这声音就如同一个婴儿诡异的呜咽,甚是吓人。
        朱涭灵缓缓地抬头,望向了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朱涭灵非常清晰地看到,有一只深红色的鸡冠正缓缓地象一团妖异的红通通的鬼火缓缓地升起,然后,一个黄色的鸡头缓缓地升起来,象一个人般左右地摆动着头颅,似乎在左右窥视着房间内的一切,恐怖的眼睛,骨碌碌的,白色的眼膜一张一合。
        朱涭灵吓得大叫一声“妈妈”,然后赶紧跑回床上,盖好杯子,不再去看窗户。
        村长的儿子娶媳妇了,所以大搞酒席,请了全村人去吃饭。
        酒席搞得很隆重,还破天荒地烧了一串很大很响亮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把这个小山村都震得地动山摇。村长的儿子阿祖年轻有为,人长的非常健壮,而且长得非常英俊,是临近附近村子中很多女孩的白马王子。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新娘却长得不漂亮,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是盲的,她左眼是盲的,有些翻白,眼睛上布着一层白色的肉膜。据说是小时候被牛角刺到眼睛致盲的。
        但是,因为两人是中学的同窗同学,产生了感情。
        所以,现在两人非常恩爱地结婚。
        村长在他家宽阔的院子里面大摆了十多桌饭菜,村子中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围着满桌的饭菜吃得兴高采烈。
        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难得一次这么隆重的酒席可以吃到这么多鲜美的酒菜,朱涭灵当然也是吃得很开心。
        村长的儿子也就是今天的新郎阿祖穿着白色的新郎装,很帅气,他红光满面地为大家一杯一杯地敬酒。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碟菜捧了上来。
        朱涭灵看到的是一叠堆得很高的脆黄脆黄的白切鸡,脆黄的皮,白色的肉,骨头断裂出还有红红的鸡血,上面放着清翠的香菜叶。
        朱涭灵突然就想呕吐起来,头开始晕眩,特别是当他看到脆黄的鸡皮上面那一颗一颗凸起的颗粒的时候,胃部一阵一阵的翻涌。
        在别人拼命夹鸡肉来吃的时候,涭灵只得低下头,去吃其他的食物。
        他不想离开,尽管内心一阵阵剧烈的反胃。
        对面一个老人突然说话了:“涭灵,怎么不夹鸡吃啊,很好吃的。这些白切鸡的味道很好啊,从镇上酒楼请来的厨师手艺的确不错。”
        朱涭灵不得不抬头,说话的是邻居老爷爷。村子中的人都叫他大伯。
        朱涭灵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大伯正嚼着一大块鸡肉,他干枯的嘴巴处吊出一大块鸡肉,泛着粘腻的油光,鸡皮很厚,凸着一粒一粒的颗粒,一些白色的油腻的液体混合着一些嚼碎的鸡肉碎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出来。
        朱涭灵感觉到胃部的呕吐物已经涌上了喉咙处。并且,他感觉到头开始旋转起来,周围的东西都在不断的旋转。像发着高烧。
        旁边的李大婶一边拼命地夹着鸡块,一边赞不绝口,说:“这鸡真鲜美啊,取过鸡子的鸡肉质就是鲜嫩好吃。”
        朱涭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呕吐出来,但是他只觉得在他晕倒在地上之前,他听到大婶的声音如同响雷般在脑海中爆炸着:“那个取鸡子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
第十四章:诡异的女老师
陈枫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因为小学时候对那位穿着红色套装的女老师印象过于深刻,所以才会产生幻觉,把其他老师看成了是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不可能可以进来中学教书的。而且,那时候,她似乎已经疯了,一个有精神病的老师是不可能可以再进来学校毒害学生的。
        星期五,当全班人在拼命鼓掌欢迎新的音乐老师的时候,陈枫只得把头拼命地低着,因为他害怕她看到他,认出他。
        其实,陈枫并不能确定,她是否还认得他。实际上,她应该是不会认得他的,小学时候陈枫并不是她的学生,只不过是碰见的次数比较多罢了。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还是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套装,厚厚的布料看起来质地很劣质,宽大的女士套装,扣着很多个黑色的硕大的塑料纽扣,纽扣边缘渡着一层金黄色的颜色,显得老土而俗气。上衣一共有四个正方形的口袋,很大很大,工工整整地贴在胸口以及下摆的位置,显得那么突兀。左边下摆的口袋,染着一些黑色的污迹,洗脱不去。但是那颜色实在太刺眼,看多了会觉得眼前一片红红的模糊,分不清手袖以及大腿之间的空隙,只看到一个苍白色的人头顶着黑色的长发嵌在一片猩红色的血泊中,而这颗惨白的人头是可以活动的,随着血泊的飘动而不停摇晃。
        她显得很沉默,进来之后只是缓缓地简单地扫视了一下班里的学生,然后她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罗梅。
        陈枫看到她的手指很瘦,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白色的骨节高高地刺出来,就像五支苍白色的骨头。
        她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白色的粉笔摩擦着粗糙的黑板,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尖锐声音。
        这些声音像一条一条色彩斑斓滑腻光泽的某种蠕虫,一窝蜂地钻进陈枫的耳朵里面,蚕食着他的耳膜,蚕食着他的咽鼓管、鼓窦、耳蜗、颅中窝、颞骨岩部,令他的耳朵开始流血,一缕一缕的血液流淌出來。
        陈枫曾经偷偷地瞄了瞄她,看看能不能从她的眼神或者神态中窥视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不认识陈枫,还是她伪装得太好,所以现在的她只是在平静地为学生讲解着音乐的节拍还有旋律问题。
        陈枫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认得他。
        她在为同学讲解的时候,示范地唱了一首歌曲。
        《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烂衣裳,她去给地主缝一件狐皮长袍,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经过了多少苦难的岁月,妈妈才盼到今天的好光景.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她的声音真的非常动听,就像一股温柔的春风般在教室上空飘荡回旋着。所有的同学们都听得入神了。特别是陈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读小学时候的画面:辽阔的操场,晚风中缓缓摇晃着的秋千,罗梅老师抱着她的儿子,在黑色的双杠下微笑着走过。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了,虽然音乐课是一周才一节,不过我还是想选一个同学来当科代表。”
        她的话音刚落,班上最美丽的文娱委员李翠翠就举起手来了,意思非常明显,希望老师能够选她做科代表。
        罗梅老师却似乎没有看到李翠翠的积极举动。她望着贴在讲台上的名单,扫视了一下,然后说:“陈枫同学,就让你来担任科代表吧。”
        她刚刚说完,班里就像一锅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
        陈枫听到她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老师,老师,我不会唱歌的,你选,选其他人吧。”
        罗梅老师望着陈枫,露出一个微笑,说:“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改了。好了,大家下课吧。”
        在一声“谢谢老师”中,她深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陈枫的同桌尚兴对陈枫说:“陈枫,这个新老师是不是你的亲戚或者是认识你的啊。”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不,我并不认识她。”
        尚兴说:“噢,还真是奇怪啊,竟然选你当音乐科代表。以前好像都是女生来当音乐课代表的啊。”
        陈枫说:“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可能只不过是她随便看了名单上的名字,恰好叫到我的名字罢了。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摇头,说:“不会是巧合,刚刚你没有看到罢了。我看到她说要选科代表的时候,是先看了你的位置然后才再看讲台上的名单的。也就是说,她是看了你的人后再找你的名字的。”
        陈枫不耐烦地说:“都说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理会陈枫了,跑了出去和女孩子聊天了。
        陈枫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混乱。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为什么我老是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一个黑幽幽的阴谋?
        幸亏的是,音乐课只是一周一节课程,不会经常见到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枫难以控制地脑海中奔跑出许多的念头:
        她一定是鬼,不是人。她回来这里,是要索回一些过去失去的东西。
第十五章:E座教学楼
周五下午第三节是全校搞卫生的日子。
        陈枫和尚兴还有体育委员敏全被分到去E座教学楼七楼打扫生物标本室。
        尚兴一听到这个任务,立刻就不高兴起来了。
        他说:“那个生物标本室实在太恶心了,为什么老是每次都是要我去打扫那里?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生物标本回来我那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这个卫生委员真的是他妈的讨厌,怎么从来不见他去打扫?说白了,那里就是一个坟场,里面的阴气太重了。”
        陈枫没有抱怨什么,默默地把扫把递给尚兴,然后说:“走吧。”
        尚兴白了陈枫一眼,细声细气地说:“只有你才能忍受得了里面那些福尔马林的怪味道。”
        三人拿着扫把和垃圾桶,往E座教学楼走去。
        E座教学楼是二中最高而且也是年龄最老的一栋教学楼。听说后来因为楼的北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学生的教室就全部搬到了新的教学楼去,因此这栋教学楼就被用来当成了陈设仪器设备的实验楼,四楼以下的教室被用来平时节日时候举办一些活动之类,四楼到七楼以上的教室就用来放置化学物理仪器,而七楼则是用来放置生物标本。
        陈枫和尚兴还有敏全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以这栋楼的楼梯以及墙壁上贴着的瓷片是那种古老的颜色,浅青色,里面有深青色的麻点,象是一些糜烂着的青苔,有着令人不安的色彩。
        一旁的尚兴又在不断地唠叨了:“每次上这楼都浑身的不舒服,你看看这些瓷片,阴阴森森的和那些恶心的青苔差不多。反正就是看着不舒服,实在太邪了。”
        敏全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尚兴你可以试试看,眼睛不眨一直瞪着这些绿瓷砖,过不了多久,你将会发现大脑会开始混乱的。我上次不信邪试了一次,哇,他奶奶的,我差点就晕厥过去,并且产生了幻觉,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么?我看到了一幅死人腐烂的面孔,上面长出一层一层绿色的毛菌。我靠,他奶奶的吓死我了。古老的楼都是给人这种感觉的啦,而且听说这楼在好多年以前曾经死过人呢。”
        尚兴说:“不会吧。日光日白的不要吓唬人啊,我听说二中可是几十年以来零安全事故的啊。”
        敏全说:“是真的啦,虽然最后并没有确认是不是死了,但是听说就是在这楼失踪了的呢。哥们,我总是觉得这楼有些诡异,反正就是那种邪门的地方。”
        在他们走到五楼的时候,才发觉楼梯的铁门竟然锁上了。
        这铁门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和这个楼的年纪差不多。听说这个铁门的用处是用来防止一些混进学校偷窃的外来人员,因为上面的一些物理化学生物仪器可是价值不菲的。
        牛高马大的敏全粗暴地用右腿往铁门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铁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一些黑色的铁锈碎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他生气地说:“他妈的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今天是打扫卫生的日子,竟然还锁门。”
        尚兴笑嘻嘻地说:“哈哈,敏全你生气什么啊,这锁门是好事啊,我们正好可以有借口不上去打扫了嘛。哈哈,走吧。卫生委员问起的话,就说门锁上了,我们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陈枫阻止他们,说:“这样不太好吧,也许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再等一会儿看看,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的。”
        尚兴和敏全怪叫着对陈枫挥挥手,说:“我们去球场打球去了,要等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你慢慢等吧,三好学生。”
        他们两人一蹦一跳地往楼下走了。只剩下陈枫一个人拿着扫把,呆呆地站在楼梯台阶上,茫然不知所措。
        陈枫不知道那个开门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开门,因为自他读初一开始到现在,到这里这么多次,平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锁门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铁门响起了一些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然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扭动声响。
        陈枫非常惊奇地发现原来开门的人是住在六楼或者是七楼上面的,因为他是在陈枫对面的铁门楼梯上开锁的。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身体瘦削的老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人年龄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很多皱纹,褐色的肤色,两颊深深地陷进去,一双绿豆大小般的眼睛,混浊而且枯黄,眼白上贴满了弯弯曲曲的红色血丝。他的头发并没有花白,仍然很黑,但是却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毫无光泽。他穿着那种很老款式的灰蓝色粗布衣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真的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而且让陈枫浑身不舒服的是,他身体散发出一种糜烂发霉的气味。这种气味类似那种潮湿的阴暗角落青苔阴霾的气味。小时候在农村时候,陈枫会常常嗅到这种熟悉的气味,就是下过一场暴雨之后进去村子中的茂密的树林中,在那些潮湿的地方会生长出一些黑色的大片的蘑菇,脚踩上去之后,黑色的蘑菇会喷溅出无数的黑色的粉末,毛茸茸的粉末就夹带着这种腐烂的气味。
        他拉开了门,好像并没有看到陈枫似的,转身,一颤一颤地往上面的楼梯走着。
        陈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七楼走去。
        他上到了七楼之后,不再理会陈枫,缓缓地望长廊的另一边走去,留给陈枫一个灰暗的背影。
        生物标本室。
        生物标本室五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色的塑料门牌,上面的生物标本室字样也是塑料做出來的,鲜红色,象五个用鲜血写出來字,血淋淋地趴在门牌上。门牌的右下角,染着一层不明原因的淡黄色,那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缝隙中间,夹着一只死了的被风干了的昆虫的尸体,是一只白色的飞蛾,白色的破烂的翅膀在风中缓缓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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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6 09:27:24 | 只看该作者

第十六章:生物标本室
生物标本室很大,因为是由以前的三个教室打通了墙壁联合在一起组成一间房间的。
        还在走廊的时候,陈枫鼻子就嗅到了福尔马林浓郁的味道。
        这些气味是有颜色的,是淡淡的黄色,夹着尸体散发的味道,缓缓地如同一缕一缕的烟雾,飘进了陈枫的鼻孔里面。
        这些福尔马林夹渗着尸体腐烂的气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说不出来,只有真正嗅到过的人才会知道那种味道的怪异。这是一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味道,闻得多了,会中毒,恍恍惚惚的。
        陈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陈枫来到了门口,大门并没有锁上。青色的铁门象一张被人剥落的发着青色霉斑的人皮,贴在了门口的一边。青色的铁门油漆剥落的现象更加严重,一道一道的剥落痕迹,像是被某种野兽尖锐的爪子划出来的伤痕,露出黑色的铁锈,一些新鲜的铁锈是深红色的,有着点点的光泽。
        陈枫拿着扫把和其他清理工具,缓缓地走了进去。
        生物标本室分布为几个区域,最接近门口的地方排列着一排有人那么高大的玻璃柜子,里面竖立着一些庞大的动物标本,例如有大黑熊,野狼,狐狸等等。陈枫读初一的时候,老师就是带领学生来这里参观这些千奇百怪的动物标本。那时候陈枫看到这只巨大的大黑熊的时候,以为是真正的动物尸体,没有想到后来老师说,这些并不是真的黑熊的尸体,只不过是塑胶做的模型,然后在外面粘上动物的皮毛做出来的罢了,并不是真正的,除了后面那些泡浸在福尔马林的动物骨骼以及尸体之外,这个标本室其他的很多都是假的模型。
        在这些标本中,陈枫最喜欢的就是那只最高大的大黑熊,尽管他已经知道它是假的模型,但是他觉得它做得实在太逼真太栩栩如生了。陈枫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它裂开的嘴巴那锋利的牙齿,以及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珠。陈枫知道玩具模型的眼珠都是用玻璃珠子嵌在上面的,但是他真的非常喜欢这只大黑熊的眼睛,透过那些乌溜溜的光亮,陈枫甚至可以在里面看到他的身影。因为这双逼真的眼珠,所以给予了这只大黑熊模型鲜活的生命。
        陈枫就贴在透明玻璃上对着大黑熊看了约莫几分钟,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来这里是打扫卫生的,赶紧拿着扫把打扫起来。
        因为平时来的人少,所以地面上还是蛮干净的,没有什么垃圾。
        地板是青灰色的,在玻璃架子的角下面,洒落着一些白色的灰末。
        陈枫看着这些白色的碎末,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不知道这些白色的灰末是从哪里来的。这些碎末看起来有些象是以前在农村时候看到国一些古老家具底下就会出现这样的碎末,那是因为在那些古老的木中生长着一种白色的虫子,这些虫子会不断地吞噬着木材,因此从虫子的洞口会洒落一些细碎的粉末出來。
        但是,现在这些粉末的上方,却是玻璃,而不是木材。
        突然,拿着扫把扫了一下那些粉末,粉末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原来,这些粉末不是木材粉末,而是玻璃碎末。
        陈枫这才发觉,在粉末的上方,也就是罩着大黑熊标本的玻璃柜子,有个地方被人用什么利器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的痕迹。
        对于这道白色的刀痕,陈枫也没有区多想,现在的学生坏得很,经常破坏学校公物一点也不奇怪。
        陈枫从动物模型区域一路扫到最靠近里面的动物残骸区域。
        因为是在角落,所以里面的光线不足,有些阴暗。特别是那些竖着的用来盛着一只一只动物残骸的福尔马林玻璃瓶的木架,完全把窗外的阳光切割成一段一段阴暗的碎影。
        陈枫看着这些泡浸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发黄的动物残骸,内心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也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反感恶心,或者说透过这些蜷缩成一团的尸体,他似乎可以看到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
        陈枫快速地扫着地上的垃圾。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玻璃瓶。
        因为,这个玻璃瓶里面泡浸的东西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很清楚地记得以前来这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动物。
        最后一排的木架子一共分为三层,这个玻璃瓶摆放在中间的那一层。
        陈枫把脸靠近玻璃瓶,看着这个怪异的动物。
        玻璃瓶下方贴着的标签上面写着“胚胎”。标签很旧,上面的蓝色的圆珠笔的字迹很是模糊不清,象被什么液体侵蚀过一般。因此,看不出来,玻璃瓶子里面泡浸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胚胎。
        这个胚胎有陈枫的脸那么大,整个形状呈一个弧线,就像一个人弯曲抱膝的形状。颜色发黄,略偏肉色。
        最吸引陈枫的是这个动物的头,有些尖,还看不出嘴巴的形状,但是在眼睛的地方却突出两只圆鼓鼓的灰黑色的眼睛。
        陈枫把这个胚胎和它旁边的几个鸽子,小鸟等的胚胎对比一下,发现有很多的差异。从整体上来看,这个胚胎有些像人的胚胎,但是头部却又有些像小鸟。
        陈枫看着这只怪异的胚胎,也许是光线灰暗的影响,他精神有些恍恍惚惚的,或者是这里某个玻璃瓶子包装得不够好,有大量的福尔马林蒸发的气体泄漏了出來,混在这空气中,陈枫呼吸了进去,让他大脑变得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陈枫不知不觉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这些福尔马林的玻璃瓶拍摄了几张相片。
        这只奇怪的胚胎好像在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要把他的精神吸进去。
        他赶紧拼命地摇头,要把这只胚胎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就在陈枫摇头的那瞬间,他赫然看到窗外贴着一张冷冷的脸。
        如同一只装在福尔马林玻璃瓶子里面泡浸了很久很久的人脸。
十七章:木柜子
陈枫看到那只褐色的脸贴在窗子的铁柱间的缝隙中,眼神充满了冷漠。那真的是非常非常阴冷的眼神,象冬夜刮过窗外的寒风,冷得让陈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他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这张脸吓了一跳。
        那只脸却忽地往上面升起,陈枫看清楚了,原来是开门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阿伯。
        他显然刚才是弓着腰往里面看,现在看到陈枫发现了他,所以站直了腰。
        他对陈枫说:“赶快打扫,我一会儿要锁门了。”
        声音很冰冷,没有夹有一丝的感情,比标本室里面的福尔马林玻璃瓶中泡浸着的动物尸体还要冷。
        陈枫冲着他说了声“嗯”之后,赶紧低头再次扫起来。
        陈枫装模作样地打扫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窗边,看到他缓缓地走开了。那灰蓝色的衣服,缓缓地消失在陈枫的视线里。
        陈枫看到最靠近墙壁的那个角落的地面上洒落着几张白色的碎纸张,于是赶紧跑过去,心想,只要扫完这些碎纸,那么总算是打扫完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些让人感觉不舒服。
        角落处更加阴暗,这里的光线完全不足,陈枫一来到这个角落,就像是黄昏时候夜幕降临了的那段将黑未黑的时段,太阳完全下山,但是却朦朦胧胧的还可以看到东西。
        陈枫把碎纸扫上簸箕上,转身准备离去。
        陈枫就是在正要转身的那个时候看到一只木柜子的。
        这只木柜子是紧紧地贴在角落突出的石柱竖立着的,因此如果不是走近角落而是站在外面或者是那些木架旁边,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只木柜子的。
        这只木柜子高度比陈枫高出一点点,木身上漆着黄色的油漆,但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所以这些油漆大部分都剥落了,裸露出木材的深深浅浅的纹路以及一些黑色的洞穴,象农村中裸露在泥土上的棺材木板被虫子钻出的密密麻麻的洞穴。柜子的门紧紧地关闭着,中间挂着一只黑色的生满了铁锈的锁,象一只阴黑色的大头飞蛾,紧紧地贴在两块木门之间的缝隙上。木门右上方出现一道蓝色墨水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圆点,连成一道长长的线条。柜门中间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缝隙里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但是给人一种隐藏着巨大秘密的诱惑。
        这只木柜子应该是摆设在这里好多好多年了的吧?此刻,它就像一个苍老的老人般背部紧紧贴着石柱隐藏在这里,一动不动。
        陈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或者是患了强迫症。当他看到这只木柜子的时候,他内心有种疯狂的想法,那就是不顾一切地破坏这只黑色的大锁,然后打开这柜门,看看里面隐藏着什么。
        也许是陈枫的潜意识中认为,这只木柜子里面收藏着一些东西。
        是宝藏?秘密?还是一段尘封了好多年的历史?
        陈枫当然知道这是学校的公共财产,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的话会违反了《中学生行为规范》中的“不得破坏学校公共财产”,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柜门缝隙中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一些东西。
        一些被人遗忘了的或者是抛弃了的东西。
        陈枫想他可能真的是得了强迫症状。实际上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例如,当他把一支铅笔削得非常尖非常尖的时候,他会对着铅笔尖尖的笔芯入神,脑海中会有种不安的感觉,那就是他觉得这支尖尖的铅笔会刺入他的眼睛。记得有一次晚自修的时候,他在削铅笔,结果把铅笔的笔尖削得非常非常长,非常非常尖锐,比银针还要尖利。他就一直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紧紧地凝视着这支铅笔。铅笔是幽绿色的,上面纹着一些苍翠的竹叶,以及一只可爱的大熊猫。然后,陈枫的左手开始控制不住,握着铅笔,缓缓地对着自己的眼睛刺去。幸亏那个时候,班主任突然地进来教室,不然,陈枫极有可能就是死于一支中华牌2B铅笔下。从那时候开始,陈枫削铅笔时候都是不再用刀子了。还有,当他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总是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因为,他老是会以为拐角处迎面而来会有一支尖尖的东西刺向他。
        陈枫此刻在剧烈挣扎着,一方面拼命劝说自己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去碰这只木柜子。他脑海中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宝盒,结果释放了一个恶魔,带来了灾难性的结果。现在,如果他去破坏这只大锁,然后打开柜门的话,那么他也会释放出一只恶魔的。
        陈枫,陈枫,你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可是,无论他内心有多么挣扎,多么矛盾,他的双手还是颤抖着缓缓地往木柜子的大锁伸过去。
十八章:鬼脸
陈枫的手指缓缓地靠近大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了大锁那阴冷的金属温度。
        可是,就在陈枫的指尖刚刚碰到大锁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那个开锁阿伯嘶哑的声音:“打扫完了就赶快出来,我要锁门了。我没空等你了。”
        老伯嘶哑的声音把陈枫从深渊深处拉扯了回来,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发现这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是大汗淋漓了,豆大般的汗水从额头两侧,从背脊一路往下面流着。
        陈枫赶紧拿着扫把和簸箕,逃命般逃出这间阴森森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生物标本室。
        出到门口的时候,老伯一脸冷漠地站在门边,说:“不要忘记拿齐工具走。我可没空再开一次锁给你的。”
        陈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不敢看老伯的脸,不敢和他的眼睛正视,老伯的脸上似乎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妖物,看到了会致命。他低着头,喃喃地说声:“嗯,拿齐了。”
        然后逃命般飞快地往楼梯走,他是连走带跑般离开的。在他的脚踩在浅青色的阶梯上的时候,每踏下一个阶梯,陈枫耳朵里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呼唤声音。
        陈枫知道这个声音是生物标本室最角落的那个木柜子发出来的,那里面一定是蹲着一个鬼,它此刻正在缓缓地呼唤:
        “陈枫~~陈枫~~~快回来,快回来,打开我,打开我。。。。。。”
        当陈枫终于一口气跑出E座教学楼来到宽阔的地面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却忍不住回头仰视着七层高的大楼。
        在黄昏的血色中,这栋教学楼好像一个衰老的老人,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面容阴霾,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亡的气息。每一层的教室的窗口,都显得那么阴森恐怖,那么诡异,一个一个黑漆漆的想一个一个坟墓的洞口。每个洞口里面隐藏着一些腐烂吓人的东西。
        陈枫想以后还要来打扫的话,一定不会一个人独自进去打扫了。
        当天晚上吃饭洗澡完毕后,陈枫回到了教室自修。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浓重的黑色象一张厚厚的散发着糜烂气味的棉被,重重地盖了下来,要把每个人包裹在里面,让所有人窒息而死。
        还没有到晚读的时间,老师也还没有来,所以教室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陈枫也没有心思看书,闲着觉得无聊,突然,那只散发着糜烂气味的柜子又闯入了他乱糟糟的脑海里面。于是,陈枫拿出手机,看下午时候在标本室拍摄的几张相片。
        第一张拍的是大黑熊庞大的身体,黑漆漆的活像一只活生生的来势汹汹的大黑熊扑面而来。
        第二张拍的是一只鸽子的骨架,泡浸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显得极其惨白。这是一具非常完整的鸽子骨骼,从相片看来给人一种将要展翅欲飞的感觉。
        第三张拍的就是那只奇怪的胚胎。白色的玻璃瓶因为光线的问题因此有些泛光,里面那只黄色偏肉色的胚胎看起来更加怪异,活像以前看的一部《异型》的电影里面那些怪物。
        陈枫记得他只拍了三张相片,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发现手机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相片。于是,他顺手按了按键,看看这张相片拍了什么。
        当陈枫打开相片时候,发现拍的竟然也是那只怪异的胚胎,只不过他站的位置稍稍有些移动了罢了。画面上,是这只胚胎的玻璃瓶还有另外一只玻璃瓶——
        突然地,陈枫看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
        在那一刻,心脏就好像突然地停止了跳动一般,猛然地一收缩,带来一阵的猛烈的抽痛。然后,一股冷冷的寒意迅速地传遍陈枫的全身。
        相片上,在两个玻璃瓶子的中间的缝隙之后,还是一排一排的玻璃瓶子,只是在几排的玻璃瓶子后面的一个缝隙处,有一个女人的脸。
        那的确是一个女人的脸,惨白的脸,黑黑的长发。她恐怖的脸,就出现在黄色的玻璃瓶子中间的缝隙中。
        虽然从手机的屏幕上看不清楚脸的模样,但是陈枫这台高象素的手机,还是准确地拍摄下了她的脸。
        按照玻璃瓶子的排数,陈枫推断她站的位置应该是在标本室的中间的位置。
        陈枫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一个人在标本室角落打扫的时候,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出现在那里,内心更加的一阵一阵的恐惧。
        恐惧真的是有形的,当你真正感到害怕的时候,恐惧就是一条一条冰冷的毛毛虫,浑身长满了绒毛,它们成千上万地在你的皮肤上缓缓蠕动,它们柔软的肉足挨着你的肌肤,一点一点地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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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6 09:32:52 | 只看该作者
爬过后的地方就因为过敏而出现鸡皮。
        陈枫没有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接踵而来。

第十九章:诡踪
陈枫仔细地看着这个苍白的女人恐怖的脸,突然想起这个是不是罗梅老师?
        手机屏幕太小,所以无法看清楚。
        手机屏幕看到的,只是一张惨白色的脸,两个黑色的点是眼睛,嘴巴,鼻子,黑色的头发,一个整体的轮廓,却无法真切地看清楚样子。
        陈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数据线,放进口袋里面,然后离开了教室。
        距离晚读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到学校的小门旁边的网吧查看这张相片还来得及。
        当陈枫把数据线连接到电脑,复制到电脑上,打开那张相片的时候,果然看到那张苍白色的脸是罗梅老师的脸。
        在木架子的缝隙处,陈枫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女装阴森森的深红色。在澄黄以白色的福尔马林瓶子的映衬下,这深红色就像是流淌出來的一滩刺眼的鲜血。
        在电脑拉大的效果下,罗梅老师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的阴森吓人。她苍白的脸出现在两个玻璃瓶子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脖子上被切割开来的脑袋,被摆放在木架子上一般。而且,她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怨恨神色,一双黑而深的眼睛里面汹涌出巨大的怨恨,这股怨恨甚至从电脑的屏幕泄漏出来,扑在陈枫的脸上,让陈枫感到窒息。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生物标本室?她去那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是跟踪陈枫去那里的还是她去那里是为了什么私人的目的?
        无论她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陈枫都对这个女人的恐怖感越来越深。
        她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种糜烂的死亡的气息。就象是她的身体周围,会笼罩着一团黑黑的雾气,这些雾气是有毒的,靠近的人会中毒而死。
        上自修时间也快到了,所以陈枫赶紧下机,跑回学校。
        自修时候,陈枫一点学习心思都没有,脑海中出现的一直是罗梅那怨恨而恐怖的脸。
        甚至当他打开书本的时候,罗梅那张惨白而诡异的脸会突然地从白纸黑字间凸显出來,非常恐怖吓人。
        陈枫就在这样惶惶恐恐中度过了自修。
        下自修后,陈枫很早就回到了宿舍,早早地上chuang睡觉。
        初中时候,陈枫是在学校寄宿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家里,正发生着一些事情。
        二月末的天气还是有些阴冷,加上内心过度的恐惧,所以陈枫一上到床铺里就钻进了厚厚的被窝里面,让被铺的温暖来阻挡那些一阵一阵刺骨的寒冷。可是,天气的寒冷用被子可以阻挡,而来自内心的那阴森森的恐惧所带来的阴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因为陈枫是这学期才搬进来住的,所以床位的位置很差,是最靠近房间窗口的一张木床。在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张床板非常破烂,而且上面肮脏,堆满了垃圾破碎,看得出来是平时被用来抽烟喝酒打牌的地方。这个宿舍原本只住了三人,现在陈枫搬进来后就变成了四个人了。三个人分别是他的同桌尚兴,还有体育委员敏全,以及一个被看作是差生的经常深夜逃出去网吧玩通宵的周宇。他们都是陈枫班的同学,但是和陈枫关系不好,实际上陈枫在现在这个班一个朋友都没有。今晚宿舍只得三个人,周宇一下自修就跑出去网吧通宵了。
        学校宿舍关灯的时间是十点半,现在宿舍一片漆黑,但是,精力旺盛的学生们并不会安安分分地就按时睡觉的。
        尚兴正在哇哇地怪叫着说:“敏全,不如今晚我们每个人讲一个鬼故事来兴奋一下啦。”
        敏全立刻兴奋的回应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深夜听鬼故事了,又害怕又刺激。你先讲一个来兴奋一下。”
        尚兴说:“那我就讲了哦,当年我听到这个鬼故事时候吓得就差没尿尿,他妈的,吓死我了。”
        敏全的床铺随着他身体的扭动而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他兴奋地说:“真的那么恐怖吗,赶快说啊。”
        陈枫窝在被窝里面,本来并不想听的,他不想让已经有些胆战心惊的我更加增添多一份恐惧。但是,尚兴的声音却如同细细的尖针般清晰地刺进陈枫的耳朵里面。
        他用一种颤抖的声音,缓缓地说了一个鬼故事。
第二十章:鬼故事
这间校园一直流传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实际上,在中国的每一间学校,不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总是会流传着几个恐怖吓人的鬼故事。
        这个故事就是,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女鬼出现在这个学生宿舍楼里面,她会来到你的宿舍门口,不停地用她充满鲜血淋漓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木门,要你打开宿舍的门,让她进去。如果你不小心开了门,看到了她的面容,那你就会死掉,因为凡是看到这个女鬼面容的人都会离奇地死亡。
        因为是寒假的缘故,所以留校的小樱不得不一个人住在一间陈旧的宿舍里面。而这几天,每当深夜的时候,她就会听到宿舍门口传来一阵一阵恐怖的喘息的声音。然后,宿舍门口有人轻轻地拍门:砰——砰——
        拍门的声音很沉很重,把木门缝隙中积着的灰尘都震落了。小樱吓得浑身哆嗦着用棉被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住,把头也埋在了棉被里面,但是那砰砰的敲门声音还是隔着厚厚的棉被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砰——砰——
        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在黑漆漆的空气中震荡着,一波一波地震动着小樱的耳膜,产生嗡嗡的鸣声。
        小樱浑身发抖着,喃喃地祈祷着:“赶快走吧,不要。。。。。。不要再敲了,求求你。。。。。。”
        砰——砰——
        一下一下都如同一柄铁锤重重地敲在小樱的心脏上。
        这敲门声音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终于消失了,宿舍里恢复了死寂一般的寂静。
        可是,第二天深夜的时候,门外又开始出现了那恐怖的敲门声音:
        砰——砰——
        小樱紧紧地蜷缩在被窝里面,内心的恐惧一阵比一阵剧烈。
        她也听过关于半夜女鬼来敲门的故事,知道只要自己不去开门,那就不会看到那个女鬼,自己就没有生命之忧。但是,内心那份浓浓的恐惧就是无法抹去。
        和昨晚一样,这砰砰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后就消失了。
        第三天,深夜的时候,在还没有听到那恐怖的敲门声音之前,小樱就把草席和棉被搬到了床底下。因为她听别人说过,因为鬼是飘着行动的,所以不会看床底的,睡在床底下面最安全。所以,那天深夜,小樱稍微安心地睡在床底下。
        但是,第二天,人们却在床底下发现了小樱的尸体。
        据说,小樱的死状极其恐怖吓人,第一个发现了她尸体的管理员都吓疯了。
        “尚兴,为什么小樱还是死了呢?她睡在床底下,应该不会被女鬼看到的啊。”
        “嘿嘿,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恐怖吓人之处——”
        砰——砰——
        当这个恐怖的敲门声音又再次响起的时候,小樱把头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她手中抓着的手电筒情不自禁地往门口的门底下的隙缝照过去。
        她原本来以为看到的是一双脚,可是那不是,她看到的是一张恐怖而吓人的女人的脸庞。这张恐怖吓人的脸满脸鲜血淋漓,脑袋处破裂开来一个大洞,不断有白色的脑浆和深红色的血水涌出,她的嘴唇也是破烂的,下半唇象红色的纸片一样贴在鼻孔旁边,她瞪大着一双怨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樱,然后,裂开嘴巴,对着小樱露出了一个微笑。
        ——原来这个女鬼是车祸而死的,被车撞得身首异处,她的头,是被她用手提着的,她的头一直在门底的缝隙处望着,望着。。。。。。
        “哇,他妈的,太恐怖了。”
        “是啊,敏全,所以你要小心哦,你看我们宿舍的门下面也是有道缝隙的。”
        当陈枫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不是恐惧,但是这个故事却似乎给了他一些暗示,他隐隐约约预感到将要发生一些和这个故事相关的或者是相似的恐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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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7 08:22:2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一章:门缝下的脸
  第二天是星期六。二中的周六周日都不用上课,但是学生们需要回教室里自习。晚上则不用上自修。整个白天陈枫都是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
        反正当陈枫认识到今晚要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度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点二十九分。尚兴和敏全以及周宇都跑去网吧玩游戏了,看样子他们今晚肯定是玩足一个通宵了。
        当陈枫意识到今晚是要一个人在这个潮湿的宿舍度过的时候,他的心呱嗒地跳了起来。
        陈枫莫明其妙地想起了尚兴昨晚的那个鬼故事。
        咔嚓一声,房间陷进了无穷的黑暗之中——十点三十分,学校准时断电。
        陈枫卷着棉被,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感觉到很困,很想睡觉,但是大脑却异常清醒,嗅觉听觉非常灵敏,他甚至可以听到床底下蟑螂爬过时候震动翅膀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过去,
        宿舍里面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宿舍外面的空地上有一盏橘黄色的路灯,此刻,有一些淡淡朦朦的光线投过来,所以整个房间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房间内很安静,有一些低低的虫子的鸣叫声从某些裂缝处传来。
        白色的窗突然掠过一个黑影。因为这个宿舍楼是很旧宿舍楼,宿舍只有一个窗户,而且是那种不透明的磨砂玻璃,玻璃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花纹。
        陈枫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是有些神经质,变得很敏感,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窗外刚刚是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经过。
        陈枫头皮一紧,直觉告诉他,门外站着人。
        他这个时候又想起了昨晚尚兴所讲的故事。
        此刻,门外是不是也站着一个血流满面的面容恐怖的女鬼呢?
        陈枫颤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一摸索,是一支手电筒。
        在陈枫的手接触到手电筒的时候,一个恐怖的念头又如同一列急速飞驰着的列车般撞进他的脑海里,把他大脑的所有紧紧绷紧的神经都撞断了。
        他此刻有一种要趴在地板上透过门底缝隙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个人头的冲动。这也许是受到了尚兴昨晚的那个鬼故事的影响。所以,陈枫颤抖着身体,缓缓地从床上下来,缓缓地趴在地上。他想如果此刻宿舍有其他人在看到他现在此刻的举动的话,一定会认为他是疯掉了。
        实际上陈枫觉得他自己真的是疯掉了,明明感觉到那里会出现什么东西,明明内心非常非常恐惧,可却偏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他把头贴在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左手支撑在地上,右手抓着手电筒,大拇指轻轻地按下了按钮。
        虽然因为有尚兴那个鬼故事作铺垫,一早就预感到门缝下会出现一些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当陈枫手中的手电筒橙黄色的光束打在那个东西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突然停止了跳动,血液突然地凝固。
        橙黄色的光束打在了一张瞪大着眼睛的脸上。这张苍白的脸毫无表情,一点表情也没有,这比满脸怨恨或者诡异微笑的脸更加恐怖吓人。这毫无表情木讷的脸就像是一块白色的脸谱,刻出来的脸谱,不会动,不会露出生命的痕迹。
        可是,这张苍白的脸却是那么的熟悉,因为这脸就是罗梅老师的脸。
        当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恐怖的眼珠子却突然地滚动了一下。
        陈枫吓得呆呆地趴在那里,也没有尖叫起来,也许是一直内向惯了,遇到恐怖的场面也不会开口说话。手中的手电筒因为手臂的颤抖而也在抖动着,那些橙黄色的光束也在颤抖着,这使罗梅那张脸的五官看起来也在扭曲着,更加的吓人。
        陈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但是只是觉得浑身都发冷,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冷冰冰的针芒,一针一针地刺着他的身体。而且,大脑混沌混沌的天旋地转,耳膜开始听到嗡嗡的震动声音。然后,开始产生了幻觉,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声音。
        陈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就像夏天时候不撑伞走在烈日下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天空那个白晃晃的太阳,满眼耀眼,开始中暑。
        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此刻所遇到的情景更加恐怖吓人呢?三更半夜苏醒过来,然后在门底下的缝隙处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苍白的脸孔,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一个怪异的老师。
        当陈枫努力镇定下来的时候,才发觉门缝处的罗梅老师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枫抓着手电筒大汗淋漓地爬**,浑身散了架般**地虚脱了般躺在床上。他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或者是手电筒的光束过于耀眼,以至刚刚苏醒过来睡眼惺忪的产生了幻觉,才看到了罗梅老师那张吓人的脸孔。不然,三更半夜的,罗梅老师跑进来男生宿舍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枫心想:她是不是想来杀害我呢?也不像,如果要伤害我的话,不必是这么深夜跑来宿舍这里。刚刚那个手电筒光束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似乎是在窥视着宿舍里面。她,她是不是在看我呢,或者还是她有着其他什么目的而来到这宿舍?这个宿舍号码是214,如果按照中国人传统的看法,这个号码是非常不吉利的。是不是这个房间隐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似乎罗梅老师她所要找的人就是我,从一开始的她点名要我做她音乐课的科代表,然后是出现在生物标本室,再到现在深夜出现在我宿舍门外,这一切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和我有着一些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是,我和她之间到底又有着什么联系呢?小学时候我并没有上过她的课,也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交流,所以她一定不认识我的。如果硬要说我和她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唯一的一次就是她在厕所被吓得口吐白沫被男老师背着赶往医院的时候,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她那吓得扭曲的脸。就仅仅是这样罢了,难道是那个时候她也看到了我,因此记得了我的模样?可是,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难道是后来学校谣言四起的时候,我也有份参与了传播她是被鬼吓坏的这个消息,她因为这个原因而现在回来要寻找我复仇?这样似乎有一些可能,只是,当年参与传播这个消息的差不多是全校学生啊,并不是只仅仅我一个人啊。
        为什么,罗梅老师,她的到来,到底预示着什么?
第二十二章:杀机四伏
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表面平静地往前度过。
        但是,那天晚上罗梅老师那张恐怖的脸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退去,相反的,她那张苍白毫无表情的脸却嵌在了陈枫的心窝里,随着日子的流逝而不断地发霉膨胀变大,由一张木讷的面孔变成了一团五官清晰但是却血肉模糊的肉球,一点一点地占领着陈枫的神经。
        幸亏这几天陈枫都没有再遇见过罗梅老师,他最担心的是会在老师办公室碰到她,但是因为她教的音乐课并不是重要科目,所以他们这一层楼老师办公室并没有她的办公位置。
        二中音乐老师的办公室是在高中教学楼一楼,距离陈枫所在的教学楼中间还隔着两栋教学楼呢。
        陈枫一直担心如果在学校碰到她,他将要采取什么行动。
        结果,那天傍晚的时候他真的在校园的鹅卵石校道碰到了她。在没有遇见她之前,陈枫设想了很多很多他们见面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真正和她碰面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迎面地而来,当陈枫发现她,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倒是看到了陈枫,一脸微笑地迎面而来,然后冲着陈枫说:“陈枫。”
        陈枫只得抬起头,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师好。”
        她还是穿着那套红色的女装,但是此刻在夕阳阳光斑驳的影子下似乎并没有那么刺眼和阴森。她的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苍白,隐隐约约有一些血色。而且,她脸上的神情也没有那么阴霾了,实际上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好看的。现在她这模样实在难以让陈枫把那天深夜里阴森森的那张脸孔联系起来。
        陈枫也没打算停止脚步和她交谈,所以继续往前面走过去。
        但是,当他已经从她身旁经过,往前面走过去的时候,大约走了几步,她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对啦,陈枫,我正在找一个男生帮我搬一些书籍。不如你来帮忙好不好?”
        她都这样说了,陈枫哪里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走。
        她走在前面,有时候会回头,好像是不经意地问陈枫一些关于学习上的问题。
        陈枫也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内心那种紧张以及对她的那种恐惧又开始从心底深处翻涌出来。她的背影很红,那种阴森森的暗红色开始变成湿漉漉的一片,开始四面八方地扩散成一片腥浓的血色。
        陈枫突然鼓起了勇气问:“老师,你的书要去哪里搬?是不是去图书室搬?”
        她一边走着一边说:“嗯,是去E座教学楼,我一早和那个开门的阿伯说好了。”
        陈枫的心猛然地一沉,迅速地往无尽的黑暗深渊沉落下去。
        就陈枫了解,E座教学楼根本不可能有书籍。他的脑海里面迅速地翻滚着,一帧一帧的画面迅速地联系在一起:校道上的笑脸,生物标本室中玻璃瓶间隙的脸孔,然后是深夜贴在地板上透过门缝的脸,这一切一切的画面都飞速地交织在一起,然后渐渐地和眼前的这个血红的背影相叠在一起。
        陈枫却不能拒绝,所以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在她的后面,其实他完全可以拒绝的。
        陈枫跟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
        每踏上一步阶梯,心情就沉重一分。陈枫甚至没有勇气问她到底那些书籍是在几楼。
        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地上已经升腾起淡淡的暮气。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染着一片红红的血色,而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夜幕降临。这栋古老的大楼在这淡淡的暮色中更加是令人胆战心惊。周围的淡青色的瓷片此刻幻化成了浓稠的绿色的脓汁,就像那些一种名字叫洋辣子的舞毒蛾幼虫被踩扁后流出的带着毛刺的恶绿,在墙壁上缓缓地流动着。在这恐怖的绿色作为背景的映衬下,罗梅她身上的女装的那深红色显得更加的刺眼,简直就是一滩浓稠的鲜血。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五楼的铁门处,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着,露出走廊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如同死亡的大门已经打开。只要跨进去,就注定死亡。
        陈枫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
        罗梅老师察觉到了陈枫的犹豫,走到铁门下的她突然转身回过头来,对陈枫说:“喂,陈枫,怎么不走啦?还是走累了?我的书籍就在七楼的生物标本室啊。就到了的。”她说完,冲着陈枫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般的微笑。可是,在陈枫的眼中,她这个鼓励般的微笑是如此的恐怖邪恶,就像小时候那些漫长的梦魇中出现的吓人的女鬼狰狞的怪笑一样。她此刻就像一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神,引诱着陈枫走向无尽的梦魇深渊。
        陈枫被她的巫术撕扯着,一步一步地往七楼走去。
        天色更加暗了,走廊的楼梯的灯却并没有亮起来。来到七楼的走廊的时候,陈枫看到西边的天空那些血红色也慢慢地变得黯淡了,那些暗红色被苍茫的夜色冲淡,如同鲜血被水冲洗得黯淡起来。
        这个时候,一股阴冷的晚风吹扑在陈枫的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是大脑也因此而变得清醒起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此刻就像一只嗅到了危险的野兽。
        罗梅却还是继续往生物标本室走去。
        她来到生物标本室的铁门前面,铁门只是虚掩着,她轻轻打开铁门。铁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音。她站在黑漆漆的门口,对陈枫说:“喂,陈枫,进来吧。”
        陈枫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都高度地兴奋起来,只要一发生危险他立刻就反抗或者逃跑。
        他缓缓地跟着她,走进生物标本室。
        她随手在门旁边的墙壁按下了光管的开关。
        啪,啪的声音响起,标本室上空吊着的八条光管依次亮起来。
        陈枫是第一次来到灯光下的标本室,看到这和大白天的标本室有有巨大的不同。因为,在灯光的照耀下,木架上排列着的装满福尔马林液体的玻璃瓶折射出一种奇怪的光泽,闪着呈现弧形的白光,在这些白光下,动物的残骸以及骨骼都比往常时候看到的更加的怪异。站在旁边,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刺眼。
        陈枫说:“老师,你要我搬的书籍在哪里?”
        罗梅四处地张望,然后疑惑地说:“咦,怎么不见了的?那个老师明明说是摆放在这里的啊?”
        陈枫看着她,内心一阵冷笑,心想,这个女人真的太虚伪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书籍的,我就看你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枫突然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迷茫的神情,她此刻的表情就像一个迷路了的人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的感觉。陈枫最先以为这是她装出来给他看的,但是觉得实在又不像,这种从眼睛深处流露出的深深的迷茫,就算是最会演戏的演员也无法装得出来的。
        陈枫突然想到,她是不是一个疯子?在我小学时候的那次惊吓,她已经被吓疯了。
        她突然地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她说:“陈枫,你帮我找找那些书籍在哪里。”
        陈枫回答说:“嗯。”然后,转过身子去装着是寻找书籍的样子。他知道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书籍,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了。但是,为了不这么快就揭穿她的把戏,所以他现在假装配合一下,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陈枫在木架上转着,四处看看,这个时候他处处提防着身后的罗梅,甚至忘记了那个角落的陈旧的有着魔力的木柜子。
        当陈枫看着这些泛黄的玻璃瓶子的时候,突然地在玻璃瓶子的反射上看到了站在后面他的罗梅的举动。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白晃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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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7 08:24:05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三章:骸肉
陈枫大吃一惊,赶忙转身过去。
        从玻璃瓶子上面反射的图象来看,她很显然是掏出了刀然后打算凶狠地刺向陈枫。
        一把冰冷的刀深深刺入身体内,割裂着肉块,然后深深地刺入内脏,那种感觉不知道会不会非常非常的痛呢?
        当陈枫转过身子去看罗梅的时候,却看到她的手中抓着的那把刀已经不见了——一定是她看到陈枫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行动因此赶紧把刀收藏了起来。
        陈枫暗暗地呼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反应敏捷,不然此刻我可能已经是躺在血泊中死去了。
        她掩饰的很好,若无其事的,并没有流露出那种行动被识破而应有的慌张。
        可就在这个时候,罗梅盯着那个黑熊的标本,脸上又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就像电影里面那些剪接手法,不同的表情不断地变化,不断地重叠,就好像有无数个不同表情的罗梅的脸被聚在一起,重叠在一起那样。有迷茫,有木讷,怨恨,悲伤,惊慌,紧张,幸福,等等不断地交织轮回循环着。
        最后的一个神情是趋于平静。现在,她脸上如水般的平静,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就好像是头顶上的光线毛茸茸地落在了她脸上。她缓缓地往前面走,然后来到木架前面,在一只福尔马林玻璃瓶前面站定,伸手去抚mo着光滑明亮的玻璃瓶,然后缓缓地说:“陈枫,你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吗?”
        陈枫被她这个莫明其妙的问题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他缓缓地说:“嗯,老师,我知道,里面是动物的尸体。”
        她嘻嘻一笑,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玻璃瓶上,紧紧地贴着,用自己的脸不断地摩擦着玻璃瓶,此刻她脸上浮现的是一种非常温柔的表情,那只泡浸着一只动物尸体的瓶子此刻就如同是她的孩子般享受着她母爱的温存。
        她说:“不,你说得不对。这里面的不是尸体,是一个生命,一个活脱脱的生命。”
        陈枫忍不住反驳她,说:“对,是活脱脱的生命,只不过是曾经。”
        她不理陈枫,继续把脸贴在玻璃瓶子不断地摩擦着。玻璃瓶里面那只褐色的动物尸体就浮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那应该是一只哺乳动物的胚胎,两只胀鼓鼓的黑眼好像正在缓缓地睁开来。
        陈枫突然觉得她的行为很**,如果刚刚他还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恐惧,现在那份恐惧已经逐渐被恶心替代。
        陈枫突然记起了以前时候看到的一些书籍上面有介绍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是迷恋尸体的。难道眼前的这位罗梅老师患有恋尸癖?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地抬头,黑色的长发扫过苍白的脸庞,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陈枫吓了一跳。
        她瞪大着眼睛,望着陈枫,然后说:“陈枫,你知道吗?这瓶子里面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活生生地被杀死的。人类以各种各样的藉口来残杀自然界的一切生物。这里面的那么多的东西,其实原本来都是可以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你看看这个瓶子里面泡浸的这个小小的胚胎,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人类剖开*从里面血淋淋地取了出来,然后永远地泡浸在这个恶心的福尔马林液体中。不过,也好,至少它们可以永远地保存这种状态,不会担心衰老,这不是现在所有女人都希望的么?”
        陈枫看到她的举动越来越怪,说的话越越来越诡异,因此打算离开。
        他难以猜想她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更加诡异的事情来。
        她却显然看出了陈枫的意图。她微笑着说:“陈枫,我知道你想要离开这里。因为,你害怕我,对不对?不过,我劝说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陈枫有些微微动怒,说:“你想干什么?”
        她脸上诡异的神情越来越浓,就像一股黑色的邪气笼罩在她脸上,她身上那套红色的女装的颜色越来越深红,在白色光管的光线下,在身后橙黄色的福尔马林玻璃瓶子前,变得越来越刺眼。
        她缓缓地说:“我不想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你以后就不用在二中继续读下去了。”
        陈枫愤怒地说:“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我不怕。”
        罗梅嘻嘻怪笑,用手拔开垂在额头前面的黑发,然后说:“陈枫,我知道你是一个差生,而且平时性格内向,所以你说别人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
        陈枫被她威胁性的话彻底激怒了,他平时虽然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但是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陈枫立刻说:“老师,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她温柔地微笑,说:“唉,陈枫,你始终还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要害怕我,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叫你来这里,其实只不过是需要你的帮忙罢了。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来做,始终不妥当。”
        陈枫知道她这温柔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极大的阴谋,她在缓缓地降低陈枫的警惕性。
        她看得出我并没有再打算继续逃跑,因此她突然转过身子,往右面的方向缓缓地走过去,来到那只大黑熊的玻璃柜子旁边。她用她苍白的手敲了一下玻璃,然后对陈枫说:“陈枫,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鬼故事呢,关于黑熊的传说。”
        陈枫缓缓地摇头,然后说:“没有,老师你叫我来这里难道就是要告诉我关于这只黑熊的鬼故事?”
        罗梅嘻嘻地笑着,然后说:“我想你一定知道玻璃里面的这只黑熊只不过是一张熊皮包着一些塑胶的模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过去一些地方,有些坏人杀害了一个人之后,无法处置尸体,抛尸的话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就作成了现在你眼前这样子的动物模型。你看这只黑熊的眼睛,多么像人的眼睛。”
        陈枫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他一早也觉得这只黑熊有些怪怪的,现在被她这话一暗示,好像这只黑熊的皮毛里面还真的是包着一具已经干枯了的尸体。
        就在陈枫感到吃惊的时候,她的手中却再次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她拿着明晃晃的刀,阴森森地望着陈枫。
        黑色的长发,惨白的脸孔,深红色的套装,明晃晃的水果刀,黄色的福尔马林,肉色的动物尸体,黑色的木架角落,这一切都构成了恐怖的画面,就像那些故意扭曲的漫画,夸张的色彩,恐怖的氛围。
        陈枫嗅到了死亡冷冰冰的气息。
        罗梅老师却笑着说:“傻孩子,你笑什么呢?我这把刀,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我要对付的,是这个装着大黑熊的玻璃箱子。”
第二十四章:老黄
在陈枫感觉到罗梅老师即将要握着水果刀要扑向他的时候,门口突然闪出了一个灰色的人影。
        门口的方向,发出一个男人咳咳的咳嗽声音。
        陈枫和罗梅都同时望向门口。
        陈枫惊喜地看到那个开门的老伯此刻佝偻在门口,一脸平静地望着他们。
        他显然察觉到了陈枫的危险,因此他露出抱歉的神情,他说:“噢,罗老师,天色已经黑了,我要关门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没干完的话,明天再来吧,非常对不起。”
        此刻他脸上流露出有些自卑般的神情,他穿着最朴素的那种布衣服,此刻他就像一个自卑的农民般站在那里,有些胆怯地望着罗梅。
        罗梅显然有些恼他的突然出现破坏了她的计划,但是却也没法,只得说:“啊,没事。那我们也应该要走了。”
        陈枫立刻拔腿就跑,在跑到门口和那个老伯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枫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老伯也冲陈枫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那一刻,陈枫鼻子又嗅到了他身上那种青苔般的潮湿味道。但是,今次他的感觉是非常温暖和舒服,有种春天来临了在田野中踏青的清爽的感觉。
        陈枫不理会罗梅老师会怎么样,反正就是一口气跑下了E座教学楼。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也知道陈枫对她有了强烈的提防之心,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没有再对陈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算是周五上课,她也如同往常一样上课,没有一点点的破绽。她每次出现的时候,仍然是穿着那深红色的女装,这个独特的着装已经成了学生门口中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甚至有人送了一个绰号给她,叫“石榴姐”。石榴花是深红色的,并且这个名字还可以和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中的石榴姐建立得上关系。周五搞卫生的时候,陈枫极力和卫生委员争辩,终于和别人调换了。
        他想他再也不用上到那个恐怖的生物标本室去胡思乱想了。
        中考就要来临了,也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复习了。
        在这段时间里,陈枫认识了老黄。
        老黄就是那个救过陈枫的开门的老伯。那天在饭堂吃饭,陈枫捧着饭盒在汹涌的人群当中寻找着位置。他突然看到了在一排空位旁边,老伯正低着头佝偻着腰在那里吃饭,陈枫想了想,于是走过去在老伯身旁坐了下来。
        老伯看到陈枫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有些惊颚,后来和他熟稔了之后他才告诉陈枫那次为什么看到陈枫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他会感到吃惊。他说:“我身上有一种怪味,没有学生喜欢坐在我旁边吃饭的。所以,当我看到你坐落下来并且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最先是感到非常吃惊,然后是一种感激。”
        陈枫在老伯身旁坐下来,然后对他说:“伯伯,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他望着陈枫,脸上有些胆怯,他好像记不起上次的事情了,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说:“上次?你是?”
        陈枫说:“伯伯,就是上次我和那个罗梅老师在生物标本室那件事情啊,幸亏你及时出现为我解围。不然,后面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伯恍然大悟,他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说:“啊,那次啊,我记起来了。我也一早就觉得那个老师有些不正常了,不是我老黄喜欢说三道四说人家是非,我真的觉得这个新调来的老师精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枫立刻接口说:“伯伯,你也察觉到了?”
        老伯望了望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嗯,就是那次她跑来要我开锁给她,她说要上去找什么书籍,当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E座我每天都不知道跑多少遍了,可以说那里的哪个角落有一道裂缝我都一清二楚,那里哪里有什么书籍啊。但是,她毕竟老师,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只能答应她了。而且,她望着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充满了怨恨的神情,你说我老黄老实人一个,在她调到这学校的这些时期,我和她见面的次数都没有一两次,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她干吗用那么恶毒的眼神盯着我呢?后来,我看到她带了你上去,就放心不下,于是便跟着你们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对了,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过节?”
        陈枫听了老伯的话,摇摇头,说:“我也没得罪过她,我想她可能是以前吓疯的。”
        老伯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枫不好意思地说:“我叫陈枫。不知道怎么称呼伯伯呢?”
        老伯说:“你就叫我老黄吧。”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陈枫和老黄熟稔了。陈枫也大约地了解了老黄的一些事情,家在农村,没有孩子,只有一个患有慢性病的老伴在农村。他来到城里这个学校找了这样一份工资微薄的看守工作。陈枫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特别投缘,也许他们都是内心自卑的人,都是有些内向的人,所以当两人遇上了的时候,就会格外的尊敬对方吧。
        就在日子平静地过了一周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再次在陈枫的身上发生了。
     第二十五章:抄墓碑
在这个时候,班级搞了一个活动,就是初中毕业前的旅游活动。全班同学都非常踊跃报名,因为这可以说是繁重的初中学习生活唯一一个真正可以抛弃掉那些厚厚的试卷和作业而尽情地玩的好机会。
        今次的毕业旅游其实就是去郊区外面举办一个露营。大家嘻嘻哈哈地大包小包地准备了各种东西,然后就由汽车运到了翠绿山。翠绿山是非常出名的一个旅游圣地,青山绿水的四面环山。大家到了之后,大家都欢天喜地地扎营,然后生火煮饭。因为陈枫没什么朋友,所以只是一个人在安静地在田野上散步着。
        一路无话,一直到那天深夜。
        陈枫和尚兴还有敏全周宇一个帐篷睡觉,深夜的时候,他突然被一个毛茸茸的手拍醒了。
        陈枫睁开眼睛,看到尚兴手中抓着一支用毛巾裹着的手电筒,正对着他。
        陈枫睡眼惺忪地说:“干什么啊,很夜了还不睡觉?”
        尚兴嘘的一声,示意说话小声一点。
        周宇小心翼翼地说:“喂,陈枫,我们决定出去探险,你去不去?”
        陈枫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而且他此刻非常困,所以迷糊地说:“不去了,三更半夜的出去不怕危险吗?而且睡觉前老师一早再三吩咐不能私自出去了。”
        敏全悄悄地说:“你真的不去吗?谢菲菲也去哦。”
        谢菲菲的名字像一支兴奋剂般注入陈枫的身体里面,他大脑立刻清醒了。
        陈枫脑海中浮现一个长发飘飘的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来。她就是谢菲菲,一个柔弱似水的女孩子,拥有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小小的嘴巴,从嘴巴中溜出来的声音总是那么甜那么甜,比**糖还要甜。
        陈枫不知道敏全他们怎么知道他暗恋谢菲菲的。因为性格的关系,他甚至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平时和她相遇的时候,陈枫表现出一惯的冷漠。
        陈枫实在无法抗拒这样一个机会,所以我说:“好,我去。”
        陈枫如果知道他们是要去坟墓堆的话,就算是谢菲菲脱guang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答应去的。
        他们穿好衣服,静悄悄地出得帐篷。
        外面的气温很低,陈枫一出来就感觉到凉飕飕的寒风直往身体里面钻。外面的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漆,头顶上有一些星星,整个田野显得很热闹,虫子的鸣叫声音此起彼伏,夜风吹拂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地响起来。
        陈枫出来时候也拿着一支手电筒,但是此刻还不能打亮,因为怕惊醒其他人。陈枫看到前面站着两个女孩。一个是敏全的女朋友李翠翠,另外一个就是在陈枫心目中是女神的谢菲菲。
        夜色朦胧,陈枫不太看得清她的脸庞,但是她今晚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很突出她玲珑的身材。陈枫单是看到此刻的她朦胧的身影,心跳就加速了。
        在敏全的带领下,他们静悄悄地离开了扎营处,来到了翠绿山的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打开手电筒了,几支手电筒齐齐地亮了起来。
        陈枫看到谢菲菲月牙般光白的脸。她今晚真的很美很美,如同天上下凡的女神,陈枫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敢再去看她了。但是,谢菲菲却表现出了无比的热情,她竟然微笑着主动和陈枫打招呼,并且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喂,你好啊,陈枫。”
        陈枫被她甜美的声音弄得有些迷糊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个时候,敏全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好啦好啦,刚刚好六个人,我们现在就去探险。”
        陈枫疑惑地问:“这么深夜了,而且又是在郊外,去探什么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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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7 08:25:29 | 只看该作者
尚兴说:“就是去前面的一个坟墓堆探险啊。”
        周宇笑嘻嘻地说:“哇哈哈,真的是非常刺激啊。”
        陈枫立刻就拒绝,我说:“你们去吧,三更半夜的太危险了,我还是回帐篷继续睡觉。”
        谢菲菲立刻微笑而温柔地说:“啊,陈枫,你回去了的话我怎么办啊。因为一会儿是你和我一个组的啊。”
        尚兴笑嘻嘻地说:“是啊,陈枫,你回去了的话就只得让谢菲菲她一个人一组了啊。”
        在手电筒白色的光线下,陈枫看到谢菲菲水灵灵的大眼睛流出的哀求。
        他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喉咙发干。他实在无法抗拒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于是,他们就很快地来到了一个坟墓堆。
        夜空下,眼前一片黑黝黝的,月亮在天空上散发着阴冷的光线,天空上很多云。这个坟墓堆看起来有些像香蕉地,乱七八糟的,草丛大约长到膝盖处,虫子隐藏在里面吱吱喳喳地鸣叫着,远处飘过一些蓝色的磷火。
        敏全和李翠翠一组,尚兴和周宇一组,陈枫和谢菲菲一组。到了这里的时候,陈枫才知道这所谓的探险竟然是用笔抄下坟墓墓碑上写着的死者的名字以及死亡日期,看谁最后抄到的最多谁就赢。
        敏全拿出圆珠笔和一本作业本分别派给各人。
        他们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因为是谢菲菲紧紧地贴在陈枫的身边,所以陈枫竟然一直都还未曾感觉到害怕。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隆起的坟墓前面竖起的一块一块灰色的墓碑,上面刻着的字迹依稀可见。谢菲菲在一旁抓着手电筒为陈枫照明,陈枫蹲下来,仔细看着凹凸不平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字迹。他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记录下来:“罗林,死于1987年。。。。。。。陈发财,死于1976年。。。。。”陈枫想如果旁边有其他同学看着此刻的他,一定会觉得很恐怖,或者以为他是从坟墓里面钻出来的鬼。
        他一个一个地抄着,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和谢菲菲两人,他听到身后的谢菲菲均匀的呼吸声音,甚至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陈枫内心一阵一阵柔软地骚动。
        直到陈枫抄到了一个墓碑。他才开始意识到深深的恐惧。
        抄了两页纸,已经有些麻木了。所以,当陈枫拨开枯黄的薅草的时候,他仍然是习惯性地一边念着一边记录:“罗梅,死于2006年。”
        陈枫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写完了“6”字,他才惊醒过来。
        罗梅,这么熟悉的名字。
第二十六章:罗梅已经死了
身后的谢菲菲已经惊叫起来了,她说:“陈枫,这个,这个,是,是罗梅?”
        陈枫实际上内心被她感到更加地惊恐,只是他不能在谢菲菲的面前表现得过于懦弱,所以故作镇定,说:“罗梅这个名字太普通啦。只不过是相同的名字的人罢了。”
        谢菲菲却说:“陈枫,难道你不觉得罗梅老师很怪异吗?正常人会总是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吗?说不定,说不定,她一早就已经是死去了的。”
        陈枫拼命摇头,说:“世间上哪里有鬼的啊?你不要太迷信了。世上相同名字的人何止成千上百呢。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而且,你没听说过吗,鬼是害怕阳光的。你没看到罗梅老师经常走在阳光下吗?”
        谢菲菲脸上仍然是满脸的惊恐,在手电筒白色的光芒中更加的明显。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乌溜溜的眼球好像就要胀破出来般吓人。她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女人临死时候穿着红色的衣服死后会变成猛鬼的,可能连太阳也不怕。你想想,罗梅她不是每天都是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吗?”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我还是不相信,罗梅老师虽然的确是非常怪异,但是我想她不会是鬼。”
        手中的手电筒对着隆起的坟墓,枯草反射着光线白茫茫的一片萧条。坟墓此刻就像一个弯着腰趴在草丛中的老人,满脸诡异地凝视着陈枫。
        谢菲菲走上前一步,然后用手拔开了那些高高的密密匝匝的篙草。
        突然地,她白皙的手像触碰到了恐怖的毛毛虫般,飞快地缩回来。她说:“陈枫,陈枫,你看。。。。。。你自己看看。。。。。。”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恐惧而变得很怪异,有些像猫叫。
        陈枫疑惑着伸手过去,拨开墓碑最下面的那些篙草。
        遮掩着墓碑下面的篙草被拔开了,两支手电筒齐齐地照在上面。那一刻,陈枫知道了为什么谢菲菲刚刚会有那样子的反应。
        凹凸不平的墓碑下方,贴着一张相片。
        彩色的相片,但是经历了日晒雨淋风吹雨打,已经褪色,差不多变成了黑白相片。但是,里面那个女人的面孔却仍然看得清楚。惨白的脸孔,诡异毫无生气的眼睛,黑色的长发——恐怖诡异的遗像,传来阴森森的寒冷。
        陈枫非常确定,贴在冷冰冰的墓碑上面的这张诡异的相片,正是罗梅老师。
        身子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一个冰窟,浑身不断地发冷,身子在不断地发抖,差一点站不稳了。
        谢菲菲看着陈枫,说:“陈枫,你怎么了,看你脸色那么苍白,怎么比我还害怕啊?就算她真的是鬼,我们和她也没什么过节啊,她不会怎么样我们的。”
        陈枫只能苦笑着对她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和罗梅之间发生了那么多到现在为止他都无法解释的诡异的事情。而且,她今次来到这个学校的目的似乎就是他。虽然到现在为止,陈枫还是不知道他和她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她想要杀害他。这之间纠缠着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是眼前这个坟墓却分明是罗梅的,他可以非常肯定相片就是罗梅。
        陈枫再确定般去看了一下篙草中的那张相片,没错,此刻罗梅苍白阴森的脸就隐藏在那里若隐若现地盯着他。
        陈枫再没有力气和勇气去抄坟墓了,此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脱,只剩下一张皮囊。他对谢菲菲说:“我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里。”
        谢菲菲拼命地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这里太恐怖了。说不定罗梅会突然回来呢。”
        陈枫和谢菲菲仓惶而逃。
        “谢菲菲,这件事情不要对敏全他们说。”
        “嗯。”
        那次毕业旅游回来之后,陈枫发了一场高烧,烧得很厉害。所以,他对班主任请了假,一个人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地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夜里着凉了还是撞了邪,反正这场高烧一直不退。
        这期间,班主任象征性般来过宿舍几次询问几句。而同宿舍的尚兴,周宇,以及敏全他们连句问候一声都没有,完全当他是透明人。陈枫也懒得理会他们。
        只有老黄这位善良的好人来照顾我几次。在一次饭堂吃饭,他知道陈枫正在发高烧后就带陈枫去找出名的医生,并且为他煲中药。
        月末学校放大周,周六上午就可以放假了,住宿的同学都兴奋地回家去了。
        但是,只有陈枫不能回家。因为,此刻他的家中,发生着一些比他现在的高烧更加严重的事情。
        他只能一个人留在学校。
        真正的血腥恐怖,如同那些隐藏在墙角缝隙中的虫子,正悄悄地探出恶心的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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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8 21:16:51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七章:雨夜大逃杀
周六的时候,老黄来宿舍找陈枫,他慈祥地用温暖的手摸了摸陈枫的额头。
        陈枫感觉到他手掌中厚厚的粗糙的茧,但是却很舒服。
        他望着陈枫,然后关怀地说:“陈枫,不行啊,你烧得更加厉害了。我再带你去看医生吧,昨天你不是说去打点滴了吗?”
        陈枫有气无力地说:“是去打了,只不过不能这么快退烧吧。”
        老黄说:“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今晚在这里睡着,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晚去我那里休息吧。虽然我那里是狭隘了一点,但是我总可以照应下你。”
        陈枫也不愿意今晚一个人睡在这里,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陈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了,伯伯。”
        老黄露出淳朴的笑容,说:“傻孩子,这算什么啊,不用道什么谢啊,和你,总是感觉有缘分吧。”
        老黄就搀扶着陈枫往E座教学楼走去,待到上到三楼的时候,老黄突然说:“陈枫,我还是背你上去吧。你发高烧,肯定很累的。”
        陈枫连忙摆手,说:“伯伯,不行的,我还可以走得动,不要麻烦你了。”
        老黄固执地说:“叫你上来就上来,我还不是很老,还可以背得动你。”
        他在陈枫面前弯下腰来。陈枫只得趴了上去。他把手扶住陈枫的腰,然后缓缓地往上走着。
        他很瘦削,隆起的腰骨突出来,有点刺痛陈枫的**,但是很温暖很安实,陈枫把头贴在他的背上,布料很厚实,有种暖和的质感,陈枫突然感觉到很幸福,很想掉眼泪。老黄的身体传来一阵一阵的青苔般的味道,老黄的体温随着他身体的一颠一颠而向陈枫传递过来。
        陈枫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就算这个世界此刻要崩塌了,也非常安全,一点伤害都不会受到。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那一刻,陈枫好像回到了过去。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迅速地退去,迅速地退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的时代。
        那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候我们家还住在农村呢。那次我被玻璃碎片割伤了腿,敷上了很多很多的中草药。那时候,就由爸爸背着我去上学呢,哥哥在身后帮我背着书包,我紧紧地贴在爸爸山脊一般的背上,很温暖很温暖。初升的太阳起来了,经过谁家时候院子里面传来鸡咕咕的声音,还有亲切的开门声响。那些日子是多么的遥远而模糊啊,而现在却全部回来了,那些人都回来了。
        老黄背着陈枫到了七楼,,然后在西边楼梯口处的一间房子把陈枫放下来。
        老黄微微不好意思地说:“住的地方有些狭窄,而且很多垃圾。”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轻轻推开了门,搀扶着陈枫进去。
        房间果然很小,而且堆满了很多应该是老黄他捡回来的废书籍之类的东西。里面只有一张铁床,挂着发黄的蚊帐,里面一张棉被看起来也非常破旧发黄,枕头是滕条织成的。铁床旁边有一张木桌子,油漆剥落,剩下**裸的纹路以及被虫子蚕食后的的穴洞。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只缺口的瓷碗,瓷碗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中药般的液体。整个房间没有椅子。
        老人把陈枫搀扶到床上,为陈枫盖好被子,慈祥地说:“好好休息。我去饭堂打一些饭菜给你吃。”
        他关上门,然后走了出去。
        陈枫躺在被窝里面,铁床传来一阵一阵老黄的味道。
        陈枫朦朦胧胧地睡去。
        发烧时候睡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老是一直发着恐怖诡异的恶梦。
        在梦境中,陈枫看到他自己一直在奔跑,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但是恐怖的是,罗梅恐怖的惨白色脸孔一直在他身后出现,而且不是一张,是无数张,像墙壁上贴着的壁画般。
        陈枫大汗淋漓地尖叫一声从恶梦中挣脱出来。由于出了一身的汗水,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烧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肚子咕咕地叫着,肚子很饿了。
        房间一片的昏黑,灰蒙蒙的。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这一觉竟然睡了六七个小时。而且,外面显然是下着很大的雨。南方的三月,竟然开始下起了暴雨来。
        陈枫轻轻地叫了一声:“伯伯——”
        房间内一片寂静。很明显,老黄不在房间内。
        从床上下来,当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发现大腿**的没什么力气。陈枫缓缓地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一股阴凉的雨气扑面而来,打在陈枫的脸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这场三月初的雨实在太大了,他站在走廊上,看到不远处的楼房都变得很模糊了,有些像中国画。他赶紧往回缩了一下,因为倾盆而下的大雨溅落在走廊的阳台上,然后往走廊里面涌。
        因为下雨的关系,还六点多,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
        不知道老黄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外面有些阴冷,陈枫转身,打算回去房间慢慢等待他回来。
        心咔嚓一声。
        因为陈枫看到在东边的走廊生物标本室凹下去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头上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披头散发地凌乱地在脸前飞舞,头发遮住了脸孔,但是陈枫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是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深红色的衣服在茫茫的暮色中极其刺眼。她的头缓缓地往前面低下,就好像头部要从脖子上掉落下来般。然后,她的头又猛然地抬起来,阴冷的风吹起她脸前的头发,露出惨白的脸孔。她的眼眶深深地陷进去,很大很大的黑眼圈中间是一双充满血色的眼睛。
        自从那天晚上在坟墓堆中看到罗梅的坟墓之后,回到了学校后陈枫没有再见过她。此刻,在这苍茫的暮色中,她却这么诡异地出现在陈枫面前。
        她右手抓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后,她右手缓缓地举起来,对陈枫说:“陈枫——”
        陈枫立刻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拔腿就跑。
        E座教学楼一共有两处楼梯,即是东边和西边各有一处楼梯。所以,陈枫立刻转身往西边的楼梯跑去。在他奔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哒哒的声响,陈枫知道罗梅她追上来了。所以,他拼命地往楼梯下面跑,但是身后传来的哒哒声音却紧紧地跟随着,而且这声响越来越大声。陈枫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是拼命地往下面跑去。当他跑到六楼楼梯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往上面的楼梯张望,看到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罗梅那张恐怖的脸就在他头顶上,她脸上流露着诡异复杂的神情。
        陈枫更加拼命地往下跑,甚至是走几步然后跳几步。
        可是,陈枫忘记了他是在发着高烧,而且还没有吃晚饭。所以,浑身都是**的没有一点力气。眼看恐怖的罗梅越来越近了,他一边尖叫着一边继续往下面奔跑。
        可是,他我感到绝望的是,西边这边的六楼的铁门此刻竟然是紧紧地锁着的。
        陈枫气喘吁吁地来到铁门处,拼命摇着铁门,铁门发出哗哗的声响,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可铁门还是紧紧地关闭着。
        他绝望地转过身子,看着手中抓着水果刀的罗梅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那一刻,陈枫在她黑黝黝的眼睛中,看到了死亡的微笑。
第二十八章:峰回路转
罗梅在陈枫面前的一处楼梯上停止了脚步。
        她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地张开,说:“陈枫,你听我说,你——”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陈枫看到了她的眼睛突然地瞪大起来,眼球圆鼓鼓地突出,眼白处那些乱糟糟的血丝都快要破裂了。
        然后,陈枫看到她惨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个微笑。
        陈枫感觉到在他身后的铁门的缝隙处伸过来一只手,抓着一块手帕,紧紧地捂住了他的鼻子。陈枫嗅到一些刺鼻的类似于药水的味道,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涣散,昏厥了过去。
        在朦朦胧胧中,陈枫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走动,而且还嗅到了一些青苔般的气味,然后是沙沙的声音。
        陈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盏一盏地排列着的白色的光管,很白很晃,耀得眼睛白花花的一片有些模糊。然后,他看到了老黄那仁慈的脸。
        陈枫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伯伯,又是你救了我,伯——”
        但是,陈枫却又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枫此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上下都被粗粗的绳子捆住,他拼命用力挣扎着坐了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陈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现在这样子的情景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他现在是坐在生物标本室的地板上,标本室厚厚的黑色窗帘被拉上了,阻挡了室内光线的外泄。而在陈枫前面,站着的是就是老黄。可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陈枫所认识的那个老黄那种纯朴憨厚的神情,而是变得很诡异。在他旁边,摆放着一只微型的墨绿色的小冰箱。
        而令陈枫感到害怕的是,他手指抓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那一刻,陈枫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和罗梅是同一伙的。
        原来陈枫一直受骗了——一切都是他和罗梅之间演的戏,来让陈枫上钩。
        那么,罗梅现在在哪里呢?
        陈枫眼睛四处张望,果然,他看到了罗梅站在老黄右面的木架子旁边,正摇头晃脑地欣赏着木架上摆着的玻璃瓶里面浸泡的尸体。
        陈枫突然觉得想哭,真的是想哭,他这个时候反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感觉到非常伤心,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一直那么尊重那么喜欢的老黄竟然是坏人。
        内心的那种情感,在这个时刻,如同被陨石袭中般瞬间崩溃。
        陈枫冷冷地瞪着老黄,看他将要干什么。
        老黄嘻嘻地笑起来,他靠近陈枫,用手捏了一下陈枫的脸庞,说:“小子,干吗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盯着你的伯伯啊?”
        陈枫拼命甩着脸,以甩开他的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黄怪笑着说:“我没有想干什么。不过,你今夜就要死了。”
        陈枫浑身一阵颤抖,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黄说:“你的确是和我老黄无冤无仇。但是,怪就怪你偏偏在不适当的时候自投罗网,来靠近我。我见你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我怎么舍得拒绝呢?罗梅,你说是不是啊?”
        罗梅仍然冷冷地在抚mo着那些透明的玻璃瓶子,毫不理会老黄。
        陈枫强装镇定,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黄缓缓摇头,说:“你个傻孩子,我又不是心理**的杀人狂,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只不过是想要你身上的一个器官罢了。”
        他的话带着冷冰冰的寒冷,直直地刺入陈枫的身体。
        陈枫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他说:“你,你,你要。。。。。。你要我身体上的什么?”
        老黄甩了甩手中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后说:“你的肾脏。”
        陈枫浑身一阵一阵发冷,身体由于过于害怕而断断续续地抽搐。他颤抖着说:“你,你要我的肾脏干什么?”
        老黄说:“哈哈,所以说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没见识。你不知道肾脏的黑道市场是多少钱吗?当然,我只需要一只肾脏,所以你应该是不会死掉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灭口这个词语吧?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得很难看的,相反,你的身体可以得到永恒,因为我会把你的尸体做成一个标本。”
        陈枫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了,他拼命着挣扎着身子,开始哭起来,哀求地说:“伯伯,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伯伯,你对我那么好,求求你了,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老黄眼神变得很阴冷,他指着罗梅说:“你不要怪我,你要怪的话就怪你的好老师罢了,因为你的肾脏,正是要卖给她。”
        陈枫忍不住去看罗梅,看到她依然是一脸的阴森森。
        罗梅冷冰冰地说:“老黄,我信得过你才找你的,你到底行不行的啊?看你样子,是新手吧。”
        老黄嘻嘻一笑,拿着刀靠近陈枫的身体,说:“新手?一会儿你就会惊叹我开刀的娴熟技巧了,三年前在这里,我同样取过一个小男孩的肾脏呢,对了,那个小男孩好像也是来自石鼓镇的呢——嗯,肾脏就在这个位置,左肾,右肾,小子你不要动来动去的,不然我一刀割破你喉咙——啊呀。”
        老黄突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事情来的太快,陈枫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只是看到罗梅举起一只玻璃瓶子往老黄的头顶上猛力地一掷,砰的一声玻璃以及福尔马林四面八方地喷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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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8 21:17:42 | 只看该作者
第二十九章:真相
老黄被这突如其来的玻璃瓶子撞击得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明晃晃的水果刀掉倒在陈枫的脚旁边。
        他痛苦地捂着后脑壳,狠狠地说:“罗梅你,你他妈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捂着的地方,已经有浓浓的鲜血从手指间流淌出来了,粘着湿漉漉的福尔马林液体,缓缓地往下滴着。
        他挣扎着正要爬起来,可是他右手刚刚撑地,罗梅手中又捧起一个更加巨大的玻璃瓶,拼命用力地往老黄头上狠狠一掷,啪啦一声,玻璃碎片纷飞,里面那只肉色的动物的尸体也粘滑地跌在陈枫的大腿上。
        老黄再次摔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就瘫痪在满地的福尔马林液体中,一动不动。他后脑壳插进了一些尖锐的玻璃片,浓浓的黑红色的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不断地流淌开去。
        陈枫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罗梅,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走到陈枫身边,把他搀扶起来,为他轻轻地解开绳子。
        这个时候,她终于说话了:“陈枫,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其实,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陈枫望着她,感觉到她并没有那么恐怖了,于是说:“老师,是不是他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个石鼓镇的孩子,就是,就是你的儿子?”
        罗梅脸上迅速地涌上悲伤的神色,两行泪水滴落下来。
        她缓缓地点头,眼里一片的大雾弥漫,她说:“是,是的,都那么几年了,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查找着这个凶手。自从东东被拐走了之后,我就活得有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但是只有那个一定要找到我的东东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后来,我渐渐开始察觉到可能我的东东已经被害了。后来,我追查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我动用了一切的关系,进来了二中当教师。当我一路追寻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某一天夜里发了一个梦。我梦见我的东东回来找我了,他说他被困在了一只黑色的熊中,出不来,好痛苦好痛苦。我知道那一定是东东的魂儿托梦给我的。所以,当我开始在生物标本室看到这里面有一只大黑熊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这个老头子来了。我利用几次藉口上到这里,我内心那份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我开始肯定我的东东就是被,被埋在了这个黑熊里面。于是,我开始靠近这个老头子,刚刚开始他还对我还有一些抗拒警惕,但是我不断地在同事中说我的丈夫得了肾炎,需要换肾,所以,这个老头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但是,我还不能肯定他就是那个凶手。对于你,陈枫,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害你的,在我的这个计划中出现了太多的偶然,你就是我这个计划中不断出现的偶然。首先就是那次星期五的搞卫生,我来这里其实是看我的乖孩子的,没想到会碰上你。还有那天深夜我趴在门缝遇见你也是一次偶然。那天深夜,其实我是去调查这个老头子的。我跟踪国他,看到过他出现在那里,所以以为他进去了你的宿舍。还有那次我叫你上来这里搬书,其实也是一次偶然。当然,我无法否认,我有私心在上面,就是让你成为老黄的目标。因为,要让这个糟老头露出狐狸尾巴就必须要一个人选。而你,却恰恰好是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的适当的人选。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有着安排。不过,我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她看着陈枫,然后转身来到那只大黑熊前面,抚mo着玻璃,说:“可是,在今天当我看到老黄背你上这里的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趴在他背上那种幸福的纯真的神情,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东东,你们的神情竟然是那么的相似。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用你的生命来作诱饵的。所以,我要救你出去,但是他把你带进他的屋子后,其实他一直在附近看守着,没有离开过,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你,叫你离开。然后,当你自己出来到走廊的时候,恰好老头子要到下面找工具。所以,我就打算叫你赶快走,只是没有想到你一见到我就害怕得拔腿就跑,我想是因为我手中的水果刀吓坏了你。我只得赶忙追上去了。没有想到,这个糟老头会出现在铁门后面,用麻醉药把你弄晕了。幸亏那时候他以为是你要逃走,我追拿你,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到什么。”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说:“不知道是不是你看了我这把刀而害怕?其实,这把刀是我的东东一周岁时候抓周抓到东西。也许真的是那么不幸,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带有血光。东东被人拐走之后,我一直带着这把刀。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我都会拿出刀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的妈妈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她脸上一直在流着滚烫的泪水。
        她转头看着陈枫,说:“陈枫,你是一个好学生,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陈枫被她的故事震惊了,他真的是不知道原来她的背后竟然是隐藏着这么一个悲惨的故事的。她那惨白的脸色,黑黑的眼圈,原来就是因为整天思念自己的孩子而弄成这样的。
        真的不敢去想象这几年以来,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掉失了孩子之后,她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有时候有些行为很怪异。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陈枫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厚厚的女装衣服下的身子是那么的单薄。于是,说:“老师,你也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去报案。”
        她冲着陈枫,凄然一笑,然后说:“我不走。我要打碎这个玻璃柜子,我要看看我的东东。”
        陈枫望着玻璃柜子里面树立着的大黑熊,对她说:“老师,我留下来帮你。”
        她点点头,然后走到角落拿出一条木棍,用力地砸向玻璃柜子。
        玻璃破裂一地。罗梅颤抖着拿着刀子,跨过玻璃碎片,来到大黑熊跟前,用刀刮着大黑熊的皮毛。
        陈枫也来到她旁边,用力撕扯着那些粗糙的皮毛。
        两人动作很迅速,一下子就把大黑熊的皮毛撕扯开来了。
        但是,令陈枫和罗梅感到吃惊的是,裸露出来的只是一些坚硬的青白色的透明塑胶,里面并没有小孩子的尸体。
        罗梅不甘心地在塑胶上胡乱地刮着,刀子刮在塑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东东的确是在这里的,我不信,我不信——啊,东东,你一定是恨妈妈,对不对,躲起来不肯见妈妈——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陈枫看到罗梅的胸前穿出一把鲜血淋漓的刀。
        明晃晃的刀从后背穿插而入,刀尖粘着淋漓的鲜血破胸而出。

第三十章:妈妈的微笑
陈枫惊恐地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黄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他满脸鲜血,头上还挂着一些动物尸体的肉碎,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恶心的滑腻的光泽。
        他满脸狰狞地怪笑着,然后说:“哈哈哈哈,今晚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罗梅刺了一刀,已经痛苦得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陈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真的,尽管他在无数部电影中看到过这样子的场面,但是那只不过是电影,那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旁边欣赏的。而当他眼前真的出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他只是吓得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黄拔出刺在罗梅身上的刀,然后冲着陈枫怪笑,说:“轮到你了,说真的,我还真的有些下不了手呢。”
        他缓缓地往陈枫走过来。
        趴在地上挣扎着的罗梅却突然地往他身上一撞,把老黄撞得摔倒在地上。锐利的玻璃刺入他的身体中。
        罗梅冲着陈枫,嘶哑地尖叫,说:“东东,你赶快走啊,快——”
        她竟然叫陈枫作东东,她应该是疼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陈枫赶紧拔腿就跑。
        但是,躺在地上的老黄用大腿把他绊倒了。
        他重心不稳,摔倒在老黄的旁边。
        就在陈枫绝望的时候,大门被踢开了,学校教导处的一些校警,还有很多人跑了进来。
        那时候场面有些混乱,冲进来很多校警,然后在一阵混乱中,老黄奔跑了出去。
        老黄爬上了走廊的阳台上,他站在上面,夜风把他的蓝色裤子吹得猎猎作响。
        校警们都被他的这个自杀式的举动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大声喊:“老黄,有什么事情请你先下来再说,何必要跳楼呢?”
        老杨转过头来,鲜血淋淋的脸充满了诡异的神情,他望着陈枫,然后说:“陈枫,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我哦。”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他哈哈哈哈的怪叫声响遍了整个校园。
        后来听人说,他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全身散了架,头骨破裂,甚至流出了脑浆。
        这个时候,一个校警搀扶着罗梅缓缓地走了出来。另外一个校警一早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
        但是,罗梅却拼命反抗着在挣扎,她说:“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我已经不行的了,我求求你们,我只是想留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的东东——我只想在临死前,看,看一眼我的东东——”
        也许是她脸上那凄凉的神情打动了那个搀扶着她的校警,他没有继续扶着她往外面走。
        陈枫来到她旁边,哭着说:“老师,老师,也许你的东东还未有死呢,他,他的尸体不会在这里的。我们扶你下去,等待救护车吧。”
        罗梅凄然地笑着,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
        “不,不,他一定还在这里的,我的东东不会骗我的,东东,东东,你在哪里?妈妈在这儿啊,东东。”
        她一步一步地在木架间走着,胸口不断地涌出鲜血。
        陈枫和一个校警扶着她。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她脸上的希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终于,她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她绝望地说:“东东,东东,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妈妈?你肯定是生妈妈的气了,对不对?怪妈妈这么久才来找你,对不对?是妈妈坏,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你,你出来看一看妈妈,好不好?你看,妈妈一直穿着那件你最喜欢的红色衣服啊。。。。。。那个时候,你说,妈妈穿这件衣服是最漂亮的妈妈呢。。。。。。东东,东东。。。。。。这么多年,我一直穿着这件红衣服啊,你看,妈妈害怕你回来,不认得妈妈,所以一直不敢穿其他颜色衣服呢,东东——”
        她干枯的眼睛里闪烁出一些幸福的光芒,也许此刻她正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之中,她眼前的是那个可爱的儿子,闪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自己,然后笑嘻嘻地说:“妈妈穿着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哦,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是眼睛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也许,真的是我弄错了,东东,东东,他,他真的不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陈枫脑海突然地闪出了一个木柜子。
        对,是木柜子,是在这标本室最里面的那个木柜子。
        陈枫赶紧对罗梅说:“老师,老师,我知道东东在哪里了,你支持住啊,我这就带你去看你的东东。你们赶紧扶老师进来,我先去那边了。”
        陈枫赶紧往角落里跑,他听到罗梅有些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你,你不要骗我了。。。。。。。东东讨厌妈妈,不要妈妈了。。。。。。。东东不要妈妈了。。。。。。”
        陈枫来到角落的木柜子前,拼命踢着木柜子,一边哭着一边说:“老师,老师,我不骗你,你的东东真的是在里面啊,你支持住,你的东东就会见到你了。”
        旁边跑上来一个强壮的校警,他用力一脚就把柜子的门踢开了。
        在木头破裂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受到了那么多的惊吓以至产生了幻觉,在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枫听到了无数声小孩子的尖叫声,呼喊声,哭喊声,这些声音就像从里面飞出的蝙蝠一般,簌簌地扑面而来。
        柜子里面竖着一只高大的玻璃瓶子。
        里面,泡浸的是一个小孩子的尸体。小孩子柔软的头发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如同黑色水藻般飘浮着。
        陈枫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很开心,他转过身子来,对后面的罗梅欢喜地说:“老师,真的是你的东东,老师,你的东东找到了——”
        可是,当陈枫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看到扶着罗梅老师的校警也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掉。
        然后,陈枫看到罗梅老师,她睁开的眼睛的瞳孔已经扩散,她的身体**的,一动不动。
        陈枫哭着来到她的跟前,拼命地摇晃着她的双肩,说:“老师,老师,我不骗你的,这是真的,你的东东就在前面,老师,求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哪怕就是一眼也好啊,老师,老师——你的东东就在你的前面啊,呜呜呜呜,老师,那么辛苦的几年你都可以支撑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支撑多一阵子?你的东东就在你的前面啊,老师,老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起来,看看你的东东啊——”
        然而,老师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的东东了。这几年以来,一直苦苦追寻的儿子,就可以看到了的,原本来就可以看到了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点打开这个木柜啊,为什么我不会早一点想到这个木柜子啊,为什么啊,老师,老师,你醒醒,行不行?老师,你不是一直想要看到你的东东的吗?这么多年以来,你活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找到东东吗?现在,东东就在你的面前了啊,只要你肯往前面看,就可以看到你的东东了,老师,这么多年,你一直穿着这深红色的衣服,不就是为了给东东看吗?现在,东东看到了,看到了。。。。。。。
        老师。。。。。。。
        陈枫太累了,他已经虚脱了,已经没有力气了,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般摔下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还是那的确是真的,在他摔下去的时候,竟然看到柜子里面那个玻璃瓶里面的东东他竟然突然地睁开了黑黑的眼睛,并且,流淌出一滴一滴的眼泪。。。。。。
        陈枫听到一个孩子稚气的声音,叫了一声:
        “妈妈——”
        几天之后,陈枫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了平静。
        整件事情,终于算是可以过去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也逐渐地水落石出,他知道了那次毕业旅游晚上抄坟墓的事情,是同桌尚兴他们为了吓唬他而事先弄好的。也许是他的确太蠢了,2006年时候,已经不能土葬了,罗梅的坟墓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而那张相片是他们用电脑PS出來的效果。是的,罗梅老师的坟墓绝对不会在那里的,她的坟墓,是埋在了好多好多年之前,她最心爱的儿子东东被人拐走之后的那一天。
        事情终于随着这个夏天,随着这个初中生涯结束了。
        只是,他家里现在发生的那些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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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8 21:19:00 | 只看该作者
三十一章:红牙齿
床底下有鬼。当晚上熄灯后,它们就会从底下爬出来。
        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小红的年龄是九岁。距离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洪灾还有两年时间。
        那天她捧着饭碗在大树下听村子中的老人讲故事。那时候是黄昏,天色很灰沉,象老人临死时候阴霾的脸色,似乎天空中有很多黑色的蝙蝠在飞舞,象一只一只游荡的亡魂。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望着小红,布满皱纹,脸上长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斑点,深深瘪下去的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差不多全部跌落,只剩下几只长长的黄色的牙齿。她说:“家家户户的床底下都是藏着一只死人的。晚上熄灯后,他们就会从床底下面爬出来,抓小孩吃。我记得我刚刚嫁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某天深夜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床底下传来一种咯咯的声音。那种声音和我们平时吃炒黄豆的声音一模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晚上一些鬼出來,藏在床底下吃生人的骨头呢。哎呀呀,那次真的是把我吓得一夜每睡好。”
        小红吓得浑身颤抖地跑回家。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摔倒了。那只印着蓝色小花的大瓷碗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小红吓得哭了起来。在那个年代,一只碗是非常珍贵的。而且,村子中的老人也总是说,打破了碗,家中会有人死去的。她现在却打破了饭碗。
        她不敢回家,在村子中游荡着,一直游荡到夜晚完全降临,妈妈站在家门口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她才惴惴不安地慢吞吞地回家。奇怪的是,家里的人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没有捧着饭碗回来。家中压抑的氛围似乎又浓重了一些。大厅的灯泡散发着淡淡的很虚弱的黄色光线,夜风吹拂进屋子的时候,头顶上的那个灯泡以及那条青色的扭缠在一起的电线就会不停地晃动,晃动,灯泡的光线也随着晃动起来,这个时候,整个屋子的所有一切好像都会摇晃起来,变得不真实。每到这个时候,小红就会感觉到非常害怕。因为似乎在哪个夜晚里,当灯泡和长长的电线被风吹的摇晃起来的时候,小红看到昏黄的屋子里面突然像是多出了好几个人似的。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光和影的摇晃中,她的确是看到了好些眼眶很深很黑的人。好像都是老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但是都穿着那种烟丝色的布衣服。小红很奇怪为什么后来她想不起那些人是穿什么颜色的裤子。那时候看到那些人**好像有些模糊,就像他们的**是透明似的,朦朦胧胧地和屋子的昏黄阴暗重叠在一起。
        小红把她所看到的告诉了大她三岁的哥哥听。但是,哥哥当时很愤怒地责骂了她,说她小小年纪就喜欢说谎。
        可是,现在哥哥却没有多余的气力责骂她了。因为,哥哥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今晚,似乎哥哥的病情又加重了。因为家人连她摔烂了一只碗都没有发觉。妈妈的脸色这么凝重,不安。爸爸则是在大厅里走过来走过去,有时会狠狠地踢一脚墙根,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地骂着一些粗口。白发苍苍的奶奶则是拄着拐杖颤抖着对着一盏油灯念着什么。
        小红对爸爸说:“爸,我想去看看大哥。”
        父亲狠狠地骂了几句,然后说:“滚回去睡你的觉吧。”
        小红感到很害怕。所以,她赶忙从大厅里的木桌子上端起一盏油灯,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哥哥还没有得那个怪病的时候,小红和哥哥是住同一个房间的。哥哥的床就在她的床不远。小红很害怕一个人睡,所以她常常会蜷缩在床上问哥哥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只是想通过听到哥哥的回答而确定哥哥在身边因此不用那么害怕。可是,哥哥生病了以后,父亲就把哥哥的床铺搬到了他们的房间内。
        油灯在家乡叫火水灯。就是玻璃灯。玻璃容器里面装着煤油,然后有一条灯芯高高地凸起来,点燃灯芯就可以一直燃着。但是,光线不是很足,一般只能照耀灯芯周围范围。
        小红今晚有些害怕,特别是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老婆婆所说的话。
        黑黝黝的床底下,会不会真的睡着一个死人呢。他现在还在那里睡着,因为他要等到自己睡着了后才会慢慢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然后。。。。。。。然后。。。。。。。
        小红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没有吹熄煤油灯,而是把它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赶紧钻进被子里面,蒙上头,让被子紧紧地包围全身。这样就会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煤油灯的火焰在轻轻摇晃,房间霎时变得摇晃起来。家是黄泥屋子,头顶上是一条一条的木梁,在黑色的瓦片衬托中如同一条条白色的骨骼。
        小红睡不着,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子却偏偏作对般去想床底下面有什么。白天的时候,她看过床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一堆被老鼠钻洞时候挖出来的泥块。家里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所以,床底有老鼠洞。
        小红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木床上爬起来,把煤油灯的灯芯调长一点,这样可以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更加明亮。尽管这样会消耗掉更加多价钱很昂贵的煤油。
        小红右手拿着煤油灯,左手撑着凹凸不平的泥地。
        床底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
        右手把煤油灯缓缓地往里面探去。
        煤油灯黄色摇曳的光晕中。小红看到自己的床底下果然睡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对着外面侧身睡着。
        他瞪大着眼睛,大大的眼睛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纠缠在眼白上如同一团凌乱的红丝绒。
        他的嘴角,染着一滩鲜红的血迹。在煤油灯的火光中,折射着诡异的光泽。
        他看着小红,突然地裂开嘴巴。
        小红的血液一早已经凝固的血液现在突然地爆炸开来。她看到,他满嘴的牙齿都被鲜血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三十二章:灵符
长大后的小红知道,自己真正害怕木床就是在自己七岁的时候看到床底下躺着一个人开始的。
        那个人她认得,是自己的哥哥。
        因为患了怪病,不停地吐血,所以被搬到爸爸妈妈房间去的哥哥。
        在小红的眼中,哥哥是一个谜,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却不像亲兄妹。象隔壁家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孩,总是喜欢和她吵架,有时候会捉弄她,扯她的头发。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绳子的时候,他会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断橡皮筋,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但是有时候,他有会是她的保护天使,当村子中的坏孩子欺负她的时候,他会保护她,和别的男孩打架,打得浑身是泥土,回到家里免不了挨骂。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可是,当小红手中的煤油灯的昏黄光线照在哥哥脸上的时候,小红还是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
        因为,这个睡在自己床底下的哥哥,嘴巴里满是血,神情是那么的陌生。
        煤油灯昏黄飘忽的光线下,是哥哥惨白的脸,嘴角有着刺眼的血液。
        小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跑到自己的床底下睡觉。
        哥哥此刻的动作、神态,那么诡异,象一个鬼。
        小红的母亲听到了小红的哭喊,在外面骂道:“死女包,半夜三更的哭什么哭,还嫌家中不够乱是不是?是不是找打?”
        小红没有理会母亲的责骂,只是喊着说:“哥哥在这里,哥哥睡在我的床底下。哥哥他睡在了我的床底下啊——”
        听到小红这样的喊叫,父母端着煤油灯奔跑了进来。蹲下来一看,自己的儿子果然诡异地躺在了床底下。
        母亲尖叫起来,父亲赶紧钻进床底,把哥哥拉扯出来。
        母亲哭喊着说:“乖仔,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睡觉?为什么,是不是撞鬼了?不用怕,不用怕的。乖儿子,妈妈疼你啊,你千万不要要有事,妈妈不能没有你的。”
        小红发现,自从哥哥得了怪病后,妈妈的行为就有些怪异,有点疯疯癫癫的。对,很像村头的那个疯子。村头的榕树下经常会出现一个疯婆子,听说是孩子被狼叼走了后就变疯了,常常对着路人傻笑,还经常不穿衣服四处奔跑。
        小红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因为她害怕妈妈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哥哥被父亲拉了出来,脸上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眼睛呆呆的,像是没有焦点般一片涣散。哥哥面对父亲的追问无动于衷,像一具断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父亲和母亲拉着哥哥出去,留下仍然很害怕的小红。尽管躺在床底下面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她仍然觉得床底下还存在着某些危险的东西。那天晚上,小红吓得一夜都失眠,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面不停地发抖。
        黑暗中会象闪电一半亮起一张惨白色的脸孔,很模糊,很吓人,但那绝对不是哥哥的脸。那张白色的脸象是扑克牌上的鬼,裂开长长的,大大的嘴巴怪叫着。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阴森森的雨滴。这些散发着腥气的溃烂气味的雨水把整个世界都淋湿了,粘粘的。
        家中来了一个面容诡异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象一道一道蠕动的蚯蚓。老婆婆的左眼没有眼珠,深深地陷进去一个黑漆漆的洞,隐约可以看到洞里面一些蜷缩在一起的暗红色的肉瘘。
        她口中念着一些小红听不懂的自语,并且手中捧着一只装有水的盘子,不断地把水洒在家中的每一个角落。在老婆婆来到家中之前,父母就把小红关在了她的房间中,并且恶狠狠地警告她不能出来。所以,小红只能躲在木门后面透过门的缝隙偷偷地看。那个老婆婆一会儿念咒语,一会儿披头散发的疯疯癫癫地拿着一把木剑围着哥哥跳舞。那个老婆婆说“他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请你不要缠住他,不要缠住他,赶快离开,赶快离开。。。。。。”她的声音像山猫的叫声,又尖又诡异,令人害怕,令人毛骨悚然。
        老婆婆折腾到晚上才离去。小红也可以从房间出来了。因为她听到母亲叫她去厨房烧一锅开水。
        小红来到厨房,点燃木柴。不知道是不是柴不够好,还是她心神不宁,今晚灶里面的柴总是烧着烧着就会莫名其妙地熄灭,而且,火焰总是呈现一种吓人的蓝色。
        母亲的咒骂已经在外面不断地响起。
        小红终于烧好了开水。
        母亲用大瓷碗装满一碗,然后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符,点燃起来,让那些灰烬落在水中,然后搅和,瓷碗中的水立刻变成了一滩灰色的水,象污泥中的死水。小红觉得很恶心,赶忙跑开了。母亲自言自语地说:“这是灵符,吃了后我的乖仔就会好了,就会好了。”
        母亲搅和灵符水的时候,动作很怪异,她骨节突出的手指泡进去了里面却全然不知道。
        哥哥面无表情地把整整一碗水喝了下去。小红看到父亲母亲脸上布满了希望。多日来的阴霾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阳光。
        可是,那碗含有灵符灰烬的水并没有把哥哥的怪病治好。哥哥仍然隔几天会吐出很多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母亲和父亲脸上的悲伤愤怒一天天地浓重,希望一天天地黯淡下去。
        很多时候,哥哥坐在房间的窗前,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不知道哪个远方,嘴角会流淌出一丝红色的血水,但是哥哥却并没有去拭擦,让血水象一道红丝线一直吊下在衣领上。
        小红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微微地眨一下,却不说话,象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木偶,被人摆放在
        他们四处地打听各种民间偏方。
        直到有一天,小红惊奇地发现了家中巨大的转变。
        因为,某次母亲除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脸上堆积的阴霾终于散去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三十三章:世间上最美味的食物
首先,父母脸上开始渐渐有了笑容。他们就像哥哥生病前的那样,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微笑,会说一些当天的所见所闻。
        并且,最让小红高兴的是,很少再对小红大声的责骂。
        小红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父母的转变。
        母亲甚至开始不要她做一些粗重活,吩咐她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健康。
        每次吃饭的时候,好的食物都留给小红一个人吃。家里穷,所以难得的偶尔一次的肥肉,都给小红吃。
        母亲温柔地摸着小红的头,说:“小红,你要好好养好身体,知道吗?以后的粗重活你不用干了。田里的活你也不用去干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要好好养好身体。”
        叶小红受宠若惊,然后说:“妈妈,田里的活多,我可以干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发烧感冒,没有生病,身体很好呢。”
        妈妈脸色突然变了,说:“叫你不要干就不要干了,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干太多活儿会会累坏你身子的。反正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好身体。妈妈的话,你都不听了?还有,以后尽量少出去,就在家里呆着可以了,你可以叫你的朋友来我们家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父母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但是小红仍然非常开心。
        虽然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很小的年纪就要下田里干活,但是,小红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天性里还是喜欢四处玩耍游荡的。而且,爸爸妈妈此刻对她这么好。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这么好的疼爱的。
        一天傍晚,母亲很夜才回来。一回来,立刻把大门关上,像是遇到了坏人般,脸上有着一丝的慌张。
        母亲神色怪异地对小红说:“孩子,乖,回房间去,不要出来。一会妈妈叫你,你再出來。记住妈妈的话了吗?我不叫你,你绝对不能出來。”
        小红说:“妈妈,我还没有烧火煲饭呢。”
        母亲说:“不用不用,你回房间好好睡一觉,这顿饭由妈妈来做,一会儿让你吃最美味的食物。”
        小红兴奋地说:“啊,难道是有猪肉吃吗?我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瘦肉了。”
        母亲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说:“对,对。所以啊,你乖乖听话,进去。”
        小红一想到有猪肉吃,口水都差不多要流下了。
        所以,她非常开心地跑回了房间。
        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突然有了钱,可以买猪肉吃。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居然有猪肉吃,那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
        她躺在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因为一想到一会儿晚饭有香喷喷的猪肉就兴奋得想跳舞。
        她听到厨房里面爸爸妈妈忙碌的声音。
        父亲低低的声音:“小心,这些血也很宝贵的。不要浪费了。”
        “你小声点,要小心,千万不要把塑料袋扔出外面,被邻居看到就糟了。”
        “这个东西花了那么多钱买到的。。。。。。。。”
        “你赶紧烧火。。。。。。。记得把柴火烧得旺些,不然会。。。。。。”
        “那个人吩咐要多放点葱,辣椒,不然会很重腥气的。”
        “希望乖仔的病今次可以痊愈。。。。。。。”
        “今次肯定可以了,仙姑说的话,肯定有效。”
        后面的声音很低很低,小红已经听不到了。
        一会儿,小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了她的房间。这股幽幽的清香的肉味,让她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哇,好香啊,太香了。”小红兴奋地从床上跳到地面上,手舞足蹈地嚷着。
        “小红,赶紧出来吃饭吧。”母亲的声音刚刚响起,小红就迫不及待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看到饭桌上摆放着一只大瓷盘子。盘子里面盛着满满的汤水。汤水的颜色呈接近红色的褐色。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葱花,红红的辣椒碎,盛起的白烟中是浓郁的香味。
        小红奇怪地望着父母,有些胆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吃吗?还有,这么多瘦肉,不给哥哥吃吗?哥哥生病了,吃这些会更加容易好。”
        母亲笑着说:“所有的都是做给你吃的。哥哥,你哥哥不能吃,你趁热,赶紧吃吧。”
        小红虽然感觉到有一些奇怪,但是在肉汤鲜美的味道引诱下也没多想,用勺子勺上一碗。
        里面的肉一块一块地翻滚起来,看起来感觉有些奇怪,深红深红的看起来非常鲜嫩,一道一道的纹理清晰可见。
        小红用筷子夹住一块,放进口中,大口地嚼起来。肉质很鲜嫩,牙齿咬着有着滑滑的感觉,肉香很浓很烈,肉质很有韧性,嚼起来有种奇异美妙的弹感。
        小红说:“太好吃了。不过,爸爸妈妈,这些好像不是猪肉啊,感觉不象。虽然是很久之前吃的那次猪肉了,但是我记得不是这个味道的。这个,是牛肉还是狗肉?”
        小红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正用筷子夹一条青菜,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筷子中的青菜从筷子中滑落下来,跌落在木桌上。
        母亲的手在缓缓地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母亲才说:“傻孩子,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吃过猪肉了?你还记得猪肉的味道啊。这些就是猪肉,不过是猪的心,和猪肉有区别的。”
        小红一边吃着一边说:“就因为太久没吃所以才很记得那种味道。”
        父亲有点不耐烦了,他说:“你理会它是什么肉,好吃就行了,不要说话了,赶快吃完,很珍贵的,要全部吃完啊。不能留下一点的肉。”
        小红欢喜地吃着肉喝着鲜美的汤,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自己吃到了世间上最鲜美的食物。她把每一块猪肉都吃完,把瓷碗喝个见底。
        这些肉从她的口中进去,顺着她的喉咙,一直滑到她的胃部,然后给胃酸溶解,消化。
        这些肉,那么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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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8 21:21:24 |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鱼妹妹' 于 2012-10-18 21:22 编辑

三十四章:哥哥
小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昨晚吃的那顿鲜美的猪肉汤后,母亲就吩咐她回房间好好地休息。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恶梦。梦见了一具娃娃柔软的身体,这个娃娃长得肥嘟嘟的,浑身都是软软的肉,胳膊、大腿象一节一节的粉红色的莲藕。娃娃还不会走路,而是在来回地爬着。小红来到娃娃的身旁,娃娃肥肥的头颅却象一只皮球般啪的一声从脖子上掉落下来,一直滚落在小红的脚下。而恐怖的是,没有了头颅的娃娃还是继续爬着,爬着,一直爬到了小红的脚跟。
        现在,她被一种沙沙的声音惊醒了。她想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全身**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红于是躺在床上,继续睡觉。她觉得嘴边还残留着昨晚那猪肉鲜美的味道,忍不住用舌尖**了一下嘴角,果然还残留着淡淡的肉香。
        外面的沙沙声还在响着。小红听出了,那是磨刀的声音。以前父亲磨刀的时候,她就经常蹲在旁边看父亲把那把生锈的砍柴刀磨得闪闪发亮。
        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房间还很黑暗,天都还没有亮,爸爸磨刀干吗呢?他是不是要去砍柴还是去村子中帮忙宰猪呢?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断断续续的。
        母亲说:“刀磨好了么?”
        父亲说:“还不行,还不够锋利呢。”
        “你没试过,懂得么?”
        “这还不简单,人和猪差不多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宰猪。一刀子放下去,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怕万一不利落,她会非常痛的。我,我毕竟是妈妈,不忍心看到她太痛苦。”
        “你现在才心软啊?当初你去买心脏的时候又不见你心软。现在,心脏也买了,也煮了给她吃下去了,你现在才心软?”
        “可毕竟那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毕竟,毕竟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但是这样可以救到儿子,你说值得不值得?”
        。。。。。。。
        “值得,毕竟儿子的命总比女的值钱。。。。。。。。”
        小红迷迷糊糊地听着父母的话,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在讨论着什么。不过她知道原来自己昨晚吃到的原来不是猪肉,而是猪心,难怪味道不一样。
        可是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杂乱的声音。
        小红听得那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啊,难道哥哥的病好了吗?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乖仔,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你很容易着凉的,你赶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去。”
        “我不去,我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们是不是疯了?竟然去买那个给妹妹吃。”
        “乖仔你听妈妈说,只有她吃了补了她的身体,我们才可以救你啊。”
        “你们,你们竟然真的相信那些神棍骗人的鬼话?”
        “乖仔,妈妈也不想的,妈妈为了救你,已经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乖仔,如果是杀了妈妈而可以让你的病好起来的话,妈妈也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的。”
        “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我的病已经是没救了,没得医治的了。所以,所以,我不想牺牲自己的妹妹,我更加不会吃妹妹的心。就算真的是可以救活到我,那又怎么样,我还算是人吗?”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是儿子,将来要开枝散叶的,要为我们叶家开枝散叶的,传宗接代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你死的。。。。。。。你妹妹如果明白的话,她也不会怪我们的。。。。。。。”
        “不,不,你们全部都疯了。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妹妹的。。。。。。。不会的。。。。。。”
        “乖仔,不要,不要,你放下刀啊,妈妈求你了,你不要吓妈妈。。。。。。。。”
        。。。。。。。。
        。。。。。
        小红实在不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而且她越来越困,终于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哥哥在昨晚自杀了。
        他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你哥哥因为忍受不了病痛的长期折磨,终于在昨晚的时候悄悄地拿起砍柴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自杀了。
        小红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一大片鲜艳的血迹,她惊恐地发现原来人的血液是这么多这么红的,一大片一大片地在地上铺着,那么令人害怕那么的刺眼。
        在一片痛哭惋惜中,小红看到爸爸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最凄厉最歇斯底里。
        就是在那个时候,小红突然觉得自己记不起哥哥的模样了。
        哥哥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那是她的亲哥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却不像亲兄妹。象隔壁家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孩,总是喜欢和她吵架,有时候会捉弄她,扯她的头发。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绳子的时候,他会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断橡皮筋,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但是有时候,他有会是她的保护天使,当村子中的坏孩子欺负她的时候,他会保护她,和别的男孩打架,打得浑身是泥土,回到家里免不了挨骂。
        小红突然记起一件事情,虽然她已经想不起哥哥真切的模样,但是此刻她却记起了那年那月曾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个深夜,她怯怯地跟在哥哥走在长长的河堤上面。她放牛时候,不小心让牛跑了,因为害怕回家被家人责骂,所以她一直不敢回家,一直在田野中哭着寻找老黄牛。
        那个时候,哥哥出來找她。告诉她,牛自个回家了。
        她跟着他,在长长的河堤上面走着,夜风很大,把她吹得摇摇欲坠。
        然后,她不经意地看到了天空中划过几道绚丽的流星。璀璨,美丽,她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那天晚上哥哥一直沉默,不说话,只是后来在快回到家的时候,他对小红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亲人变成的,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了,他也会变成星星,守护着妹妹。
        那个时候的小红根本不知道守护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低着头,跟随着哥哥,走着,走着。
        任凭时光,从他们两身边流过。
三十五章:挖心
安葬了哥哥后,家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也许是哥哥的死,解脱了所有人内心深处压抑的痛苦。
        哥哥活着的时候,虽然是病入膏肓,但是起码还活着,还可以给家人一个期望。现在,他死去了,希望也就破碎了。
        爸爸妈妈似乎获得了解放般,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去地里干活,按时回家。小红每天也在家喂猪,砍柴,做好饭菜等待爸爸妈妈工作回来。
        一个人玩耍,对着家中养的猪群自言自语。
        家里没有了声音。甚至有时候小红不小心摔烂了一只碗或者忘记了喂猪,妈妈也从来不责骂她。她行尸走肉般吃饭,工作,睡觉。
        有时候小红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梦中,一些很破碎的梦,她已经无法连接起来。因此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今天天干了些什么,昨天干了些什么。
        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又好像才过了一天罢了。甚至有时候,她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在干着什么。
        这样死气沉沉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的那场大暴雨。
        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暴雨下的是多么的大啊。整个世界都山摇地动地下着倾盆大雨,并且一连下了好几天。
        整个世界除了水还是水,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有种世界末日的压抑感。
        村长已经通知大家赶紧收拾重要的物品上村子后面的一座大山了。因为传来消息,河堤极有可能崩堤,洪水将会淹没这个村庄。
        家家户户都带上重要物品,赶着猪和牛,浩浩荡荡地在雨中上山。
        他们在大山中呆了三天三夜。
        人们用塑料纸在树林中临时搭起许多的避雨的场所,大家就湿淋淋地挤在一起。女人们照顾着孩子,聊天。男人们则在打牌,讲**。
        村子中有几个健壮的水性极好的男子每天都会下山去打探消息。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一些奇怪的消息回来。
        例如,他们经常会看到滔滔白浪上面漂浮着一些奇怪的动物的尸体,很多很多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动物残骸,胀鼓鼓地随着河水飘荡。
        村子中的阿海说,那天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动物的尸体,是海怪,有着蟒蛇般长长的躯体,但是比蟒蛇巨大,浑身滑腻,有着闪光的鳞片。这条动物的躯体上突出很多很多的肉瘤,肉瘤上面生长出很多的肉须,长长的漂浮在水中,甚是吓人。在一些地方,还长着很多圆鼓鼓的眼球,黄色的眼球。
        但是,遗憾的是,这怪异的尸体的头部一直沉在水下,所以他们看不到。
        他们都说,那条是龙的尸体。
        但是很多人立刻又反对,肯定那不可能是龙的尸体。因为,龙是不会被水淹死的。
        第一天深夜的时候,村尾的河堤最终崩堤了,白晃晃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进了村子,咆哮着把整个村庄淹没。
        那缺堤的声音真的是惊天动地,整个天空都回荡着巨大的声响。一瞬间,天地间都裂开了巨大的裂缝,白色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向了村子,一下子就淹没了村庄。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几个下山打探情况的男子穿着一条裤衩,光溜溜地上山了。他们带回来了一个比洪水淹没村子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昨天洪水淹没了村子后,不知道从哪里地方冲出了一具婴儿的尸体,飘荡在水面上被一些趁雨捞鱼的船夫发现了。据说,这具婴儿的尸体很是吓人,一点都没有腐烂,就像是刚刚死去不久的样子。但是,他身体内的心脏被人挖走了,露出一个恐怖吓人的洞。不知道是不是给野狗之类的吃的,但是又有人说从肚子的裂缝来看边口很完整,不可能是狼狗之类的吃的,所以有可能是人为的。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据说我们邻村的一个渔夫认出了,这个婴儿其实是他村子两年前失踪了的一个婴儿。
        两年前,他村子中一户人家的一个婴儿神秘地消失,从此再也没有见过踪影。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具婴儿的尸体竟在两年后的隔壁的村子出现,而且尸体一点腐烂都没有。
        大家听到这个怪异的消息后都议论纷纷。有的说是他们吹牛的胡编乱造的,有的说是**杀人狂做的,有的说是被鬼掏心,有的说是被狼叼去的,各种各样的看法都有。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这些,感觉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害怕,感觉是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婴儿似的。
        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听到一些吓人的事情,都会不知觉地隐隐约约地觉得和自己有关联。
        她转身看到父亲和母亲,他们脸色惨白惨白的比山下蔓延的水还要白,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洪水退去后,大家又浩浩荡荡地下山,回到自己各自的家。
        中国的农民,永远是最苦的,再加上天灾人祸,更加是雪上加霜。
        只是,被雨水这么一冲洗,村庄很多户人家的房屋都倒塌了。路上到处是枯枝败叶,以及很多死老鼠的尸体,肚子胀股股地死在湿漉漉的地面,一些来不及赶上山的鸡鸭以及猪也死了,肚皮涨得像个皮球,成千上万的蛆在里面蠕动着,像ju花的花瓣。路边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泡浸在污水当中,发出阵阵的恶臭。空气中的苍蝇一大片一大片地飞舞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的声响,象一大片灰色的雾气,笼罩着这个满目疮痍的村庄。
        一场百年一遇的洪灾过后,这条村庄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而且这些创伤是要经历好长好长时间才可以完全康复的。
        大人们也没心思去工作了,个个都忙着修补房屋,修葺房子,用被雨水泡湿了的发软的木板钉门。
        小红这天傍晚在外面流连了好久好久才回家。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家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十六章:报应
屋子内没有开灯,一片的朦朦胧胧。其实,就算是开灯房间也不会明亮的。因为屋子内唯一会发亮的就只有一盏灯光非常微弱的灯泡。
        屋子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夜风擦过木窗棂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红低低地叫:“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应答她。小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单。
        她觉得是爸爸妈妈不爱她了,所以抛弃她了。
        她突然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敲打木板的沉闷的声音。
        啪——啪——啪——
        寂静的屋子内传出这种声音,显得特别的响亮。
        那是一个人用手掌拍打着木板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小红抓着洋娃娃,跑进了爸妈的房间中。
        窗子打开,尽管已经是黄昏,但是里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虽然有些朦胧。
        她听到声音是从大衣柜里面传出来的。
        那只大衣柜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纹,听说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嫁妆。小红非常喜欢这木衣柜,所以平时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衣柜里面。尽管里面黑黑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躲在里面,可以闻到一种木头奇怪的味道。小红很喜欢这种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小红站在木衣柜前面。仰望着木柜。
        木柜的边,贴着一种金色的纸,尽管年代久远了,金色差不多尽是脱落,但是这些淡淡的花纹,还是那么漂亮。木柜的正中,雕刻着两只面对着的小鸟,有着翘起的尾巴。哥哥曾经告诉小红,说这两只鸟的名字叫喜鹊。喜鹊的下面的地方,被小刀划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那是顽皮的哥哥用剪刀划出来的,说是要划出一只狗的图案在上面。只是后来被爸爸发现,及时阻止了他,才在木柜子上面留下了一道弯弯的弧线的痕迹。现在,好像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吧,哥哥已经离开两年还是三年了?而这道痕迹,却仍然清晰得那么毫发毕现。
        就是在这个时候,啪啪的声音突然不再响了。
        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红踮起脚,缓缓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她看到衣柜里面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淋淋的内脏在小红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闪烁着滑腻晃眼的光泽。。。。。。
        啪的一声,一具尸体从衣柜里面扑出来,然后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小红尖叫一声,赶紧条件反射般跳到一边。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另外一具尸体从衣柜里面跌出来,跌在了最早跌出来的尸体上,然后翻转过来,斜斜地靠在尸体上面。
        面朝上的这具尸体,肚子也被剖开了,血红血红的一个大窟窿。
        小红认得的,尽管这两具尸体的面容都痛苦地扭曲了,特别是那个男的面容扭曲得五官赫然全部移位,牙齿凸出,**往上翻,鼻梁破碎。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两具胸膛被挖开一个大血洞的尸体,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妈妈看起来很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是张开,两排黄色的牙齿都顶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吓坏了,也许是错觉,小红看着妈妈的脸,看着妈妈的眼睛,感觉到妈妈此刻是一副很后悔很惭愧的表情。
        然后,小红突然地听到了脚步声,很快速很快速地奔跑的跑步声,由远而近。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是白布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小红忍不住转过身子去看。
        她看到哥哥,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正在不远处跑步。他看到了小红,然后突然地对着小红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生气地说:“爱哭鬼,没出息。”
        。。。。。。。
        ——听说,我们邻村有一家人被凶残地杀害了呢,是一对夫妇,被凶手剖开了肚子挖走了心脏呢。
        ——啊,真恐怖啊,这个凶手肯定是个心理**的。
        ——也不能这么说,他其实是个疯子。
        ——这么说,凶手抓到了?
        ——是的,就是林屋村的村民。他两年前两岁的儿子失踪了后受不住打击,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啊,我也听说过他,听说那场洪水后他的儿子的尸体就浮在了水面上。并且,他儿子的心脏被人挖走了。
        ——是的。据说他伤害的那对夫妇就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呢。。。。。。。听说是因为听信了迷信的方法,想要救他们患了怪病的儿子,因此要取得一个婴儿的心脏,然后好像是给他们的女儿吃,再掏女儿的心脏来做药引。但是,哥哥因为不忍心,因为爱妹妹,因此为了阻止父母的疯狂行为而自杀了——
        ——啊,这真的是报应啊。
        ——是啊,所以说我们活着千万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做了以后一定会遭到报应的。还是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好人为好。
        ——嗯,不过我有些奇怪,既然他是个疯子,他怎么会知道就是那夫妇杀害了他的儿子呢?洪水把他儿子的尸体漂了出来,但是并没有人看到是从他们家里漂出来的啊。
        ——这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听村子人说,他一直疯疯癫癫地嚷着是他儿子带路,让他找到凶手的。。。。。。
        ——这真是太可怕了,听得我凉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过还真应了我们老百姓那句话啊,坏事做了,迟早有报应的。
        ——我说最悲惨的就是那夫妇的女儿,才十一岁呢,就父母双亡了。
        ——啊,这也的确是很惨啊,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生活下去,这事对她多大影响啊。
        ——听说因为她成了孤儿,所以被送去镇上的福利院了。
        ——福利院挺好啊,听我一个亲戚说在福利院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呢。。。。。。。。
        ——可以读书又怎么样,一个小女孩年纪轻轻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说都可能导致心理有问题了。你说,长大后的她,还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么?
        叶小红,长大后,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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