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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故事] 鬼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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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7 09:26:46 | 只看该作者

RE: 鬼葬

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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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7 19:58:10 |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朱涭灵:人眼
1993年的秋天。
        西边的夕阳仿佛泡浸在了浓浓的鲜血中一般,把整个天空都渲染成一片刺痛人眼的血色。地面上的一切,竟然也变得透漏出隐隐荧光般的血色。
        一种令人感觉不安的颜色,给人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觉,血光之灾,整个村庄都被血液染红了。村庄大路两旁的树木翠绿的叶子,此刻竟然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隐隐约约发出腥气。
        八岁的朱涭灵听到村子中又响起了响亮的打锣鼓的声音:铛铛——
        清亮而尖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彗星般扫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朱涭灵赶紧从屋子里奔跑出去,因为他知道那个总是穿着黑色粗布衣服,头上总是戴着一顶发霉的稻草帽的老人又经过自己的村子了。每次他一来村子,都会吸引一大堆人去看热闹的。
        他快速地跑出家门,往村子头的榕树方向奔跑过去。
        果然,老远的就看到了黑黑的榕树底下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都围成一个圆。
        涭灵气喘吁吁地来到人群中,只见很多人手中都拎着一只在拍打着翅膀的大公鸡。大公鸡可怜巴巴地拍打着翅膀,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看到一个缝隙,就如同泥鳅般钻进人群当中。
        那位年迈的老人果然像往常一样地已经坐在一块小木凳上,手中抓着一只羽毛鲜黄鸡冠殷红的大公鸡,正在拔着公鸡右侧部位的羽毛,他的动作非常娴熟,不到几秒的功夫就使公鸡露出了一小块的肌肤。然后,拿出一个布团,灰白色的布团上面染着一些已经干枯了的黑色的血液。他摊开布团,露出里面的几个工具。涭灵看到那些细小却精致的工具,有一把很锋利的刀,还有一把镊子,一些细线,一把撑钩,以及撑钩把手,一个细小的勺子。老人的双脚踩住公鸡,令其动弹不得。然后,在拔光了毛的部位划下切口,利用撑钩撑开切口,撑开后扣进撑钩把手,用勺子挑开内膜以及脏器,用细绳缓缓地将大公鸡的输精管切断,然后用钩子钩出公鸡的**。老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残复的动作,这引得围观的人一阵一阵的喝彩。
        朱涭灵知道取出的就是鸡子,听老人说鸡子是很滋补身体的,特别是男人吃了可以健壮身体。但是,朱涭灵看着钩子中圆滑的还缠绕着几缕血丝的鸡子,突然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他突然地觉得胃部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然后哗啦啦地呕吐起来,吐出一些烂了的米水,发出一阵阵恶臭。并且,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的呕吐物很多竟然溅在了老人的裤脚上。他吓得一动不动地望着老人。
        周围的老人善意地说:“灵仔,这么血腥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了,这不,都呕吐了,赶紧回家看动画片去吧。”
        另外一个中年人怪怪地笑着说:“是啊,还不走,不然叫老人家取你的鸡子出来给大家送烧酒,哈哈。男孩子的那两个蛋蛋,比鸡子还要有营养哦。”
        众人一阵一阵的欢笑。
        涭灵没有听他们的话,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一直低头的老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此刻硬着头皮,等待老人的破口大骂。
        老人戴着一顶稻草杆编织而成的草帽,草帽边缘已经渗着浓浓的黑色霉点。帽子遮挡住了老人的脸庞。
        涭灵看到老人缓缓地抬头。
        他不太记得老人的脸容了。但是,他却记住了老人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做错了事心虚。反正后来他记得老人的双眼里面透漏着一种阴森森的碧绿色的光线,像春天里面阴湿的灌木中毒蛇阴森森的眼睛,存在着致命而危险的气息。似乎在什么时候,他见过这样的眼睛。对,是某次黄昏时候,在村子尾的那片子分坡的竹林里,曾经遇到一只山猫,那只山猫的眼睛就是这么样子的,阴森森的,有着一丝丝的碧绿。
        老人却并没有骂他,只是满是皱纹的脸冲着涭灵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善解的微笑。
        涭灵却吓得哇地尖叫一声,钻出人群,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反正,他就是觉得害怕。也许他害怕的并不是老人,而是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阴影的山猫。村子中老一辈的老人说过,那些出没在深山野岭的山猫是不祥之物,因为它们经常会钻进坟墓里面吃死人的内脏。因此,它们身上带着太多的不祥的邪气,会给人们带来厄运的。
        晚上的时候,月光皎洁,整个村庄都笼罩在白色的温柔的月光中。一派宁静致远安逸欢欣的气氛。
        涭灵和村子中几个同龄的人在村子的晒谷场捉萤火虫。一只一只的萤火虫在飞舞着,如同一只一只明亮的小灯笼在闪烁着。
        涭灵忘记了傍晚时候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他玩得非常痛快,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透明塑料袋子,在兴奋地追赶着在夜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他玩的有些忘我,所以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并且那个人的身体似乎很瘦很轻,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撞倒在地上了。
        他慌忙说:“对不起。”并且,赶紧要去扶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
        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他看到地上的那个老人正是傍晚时候的那个取鸡子的老人。
        晒谷场上的灯光有些明亮。
        涭灵呆呆地望着老人,不知所措。
        老人却微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小孩子,以后玩耍时候要注意点啊。”老人说完,去捡跌落在地上的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令涭灵感到恐怖的是,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子中,装着圆滑圆滑的鸡子,鸡子中却夹着几颗黑色的人眼。硕大的人眼上面还缠绕着红色的肉丝,有着深红色的血迹。
        ——尽管涭灵从来没有见过被取下来的人的眼球,但是他却那么毫无理由地非常确定,那几颗肯定就是人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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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7 20:05:38 | 只看该作者
第三章:沈小夏:跳舞
这是1987年一个平静的周末。
        南方城市。
        这个南方的边远小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什么走动的人群了,两旁的失修的路灯昏黄的灯光被摇曳的树木尖利的枝桠刺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几只被人抛弃的野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垃圾桶旁边,瞪大着碧绿色的大眼,怒视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时不时发出几声阴沉沉的怪叫,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13岁的沈小夏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了回故乡的小路上。应该是某个黄昏吧,因为抬头看天色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整个天地间都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小夏沿着那条小小的黄泥路轻盈地走着。村子口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些房屋那么熟悉,沈小夏都认得,这间是黄大娘家的,那间是李大爷家的,再后面那间是小青家,她家种了一条葡萄树,秋天的时候会吊着很多酸酸的紫葡萄,不过她不敢去小青家,因为缠在葡萄架下面的那只巨大的黑狼狗每次看见沈小夏的时候,都会站立起来竖起狗毛冲着她露出尖利的獠牙,拼命地飞着。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了。最外面的是厕所,屋顶铺着厚厚的黑色沥青纸,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有一张沥青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翻了过来,露出了崭新的背面。屋檐处有一只巨大的鸟巢,只是空空的里面没有一只鸟儿,因为去年秋天的时候,鸟儿莫名其妙地死了。小夏终于到家门口了。外院的篱笆上面缠满了绿色的黄金葛,接近门口位置的黄金葛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开始枯黄了,叶子以及藤蔓都开始枯死。小夏进了外院,然后来到了她家门前。小夏轻轻地拍木门,有一些尘埃飘落下来,可是里面没有人出来开门。她拍打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自己伸开手悄悄地推开了一道门缝。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正对门口的大厅,看到里面没有人,一个也没有。在大厅中间贴土地公的墙壁上,贴着他们沈家前面的老一辈的画像,一张一张苍白色的面孔在红色的砖墙上面微笑着。在这些祖先们的画像下面的位置,钉着一只布娃娃。那只布娃娃穿着红色的衣服,青色的褶裙子,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平扁的脸,脸部表面的布穿了一个小小的孔,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棉团,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吊出一条黑色的线条。那只布娃娃在那些祖先们苍白的画像下面,晃晃地摇动。
        往左边晃,往右边晃,象是有一个人抓着它,左右地推动着。
        小夏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流了很多汗,浑身大汗淋漓。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一个这么莫明其妙的梦。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玩过布娃娃。她童年时光陪伴着她长大的玩具是山村的绿水青山,飞鸟蛐蛐,河流灌木。近来似乎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纯布团缝制的娃娃。而且苏醒过来后,才惊觉梦中的那个布娃娃很恐怖,像是一只被鬼魂附身的恶灵,黑洞洞的眼睛后面隐藏着一些妖异的火光。
        小夏缓缓地摇摇头,似乎是想把这些吸血虫一般的恐怖从自己的大脑中驱赶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客厅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像某个人在跳舞时候脚在地板上踏出来的声响。小夏觉得奇怪,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按照往常的习惯,老父亲早就已经熟睡了。特别是母亲死后,父亲已经年迈,所以每个夜晚都是10点钟准时回房间睡觉。父亲经历过文化革命,一直是一个严谨的人,对时间观念看得很重。
        是不是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盗贼进入了屋子内在翻箱倒柜偷窃着贵重物品?
        小夏打开床头灯,她准备去客厅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响。
        她缓缓地打**间的门,因为是害怕有可能是小偷,因此沈小夏的动作很小心翼翼,没有弄出一点儿的声响出來。
        大厅的灯光明亮地亮着。
        父亲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火下。他身上穿着的白色的文化背心很白,很耀眼。
        沈小夏看到年迈的父亲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围着饭桌不停地跳舞。是的,父亲是在跳舞,他脸上有着滑稽的笑容,不停地摇头晃脑,双腿并拢着在地板上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象电视剧中播放的那种名字叫芭蕾的舞蹈,象一只沉醉在灯光中的白天鹅,翩翩起舞。
        一个已经50多岁的老人还可以这么健康活泼地跳着舞蹈,身为子女的看到这样的情形应该是非常欣喜的。可是,沈小夏看到父亲跳舞的场面,却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就凝固了。她内心一丝丝的高兴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内心的恐惧在不断膨胀,膨胀。
        ——因为,她对自己的父亲非常熟悉。
        父亲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男人,脸上从来都是挂着威严,从小到大,小夏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微笑过,无论过去家中发生过什么喜事,他威严沉默的脸上从来都不会出现笑容。父亲是那种不会开玩笑的一丝不苟的男人。
        可是,现在他却在深夜的时候,满是皱纹的脸绽放着诡异的笑容,在欢快地做出各种滑稽的舞蹈动作。
        小夏正想走出去,父亲却突然发现了她的窥视,所以立刻就停止跳舞,快速地关好灯,跑回房间去了,静静地关上房间油着黄色的漆的木门。
        木门缓缓地关上,爸爸阴霾的脸逐渐被门淹没。
        小夏奇怪地想:爸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小夏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瞪大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海里老是闪过父亲跳舞时候那看起来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笑容,父亲诡异的舞蹈,诡异的姿势。
        父亲双手高高地往上举起,双脚靠拢,脚尖轻轻地踮起来,象小荷才露的尖尖角。

第四章:李蕊青:屋顶
1988年的春天。
        天气仍然那么阴冷料峭,黑色的寒风把村子中的绿树吹得左右摇晃,象垂死挣扎。
        外面的天空那么的阴沉,黑茫茫的如同浓厚的发霉的棉胎。这种阴沉压抑的天气,连天上的云层也发霉,腐烂。
        李蕊青极其不情愿地被一大群人拥挤着推进了黑漆漆的大屋子里面。
        屋子很大,头顶盖着的黑色瓦片密不透风,一片一片黑色的瓦片紧紧地叠在一起,木梁上接着很多蜘蛛网,网中裹着很多昆虫干枯的残骸。今天天色也是黑沉沉的,所以屋子里面更加的阴森灰蒙。这是村子中最古老的一间祖屋,用来接待死人的。村子中死去的人,都是在这里入棺的。因此,平时这间屋子极少有人进来,显得这里阴森森的,充满了死亡诡异的气味。
        此刻,各种各样的人们象潮水一般喧哗地走出走入,哭着啕喊着,歇斯底里着,呼天抢地的。大人们脸上堆满了虚假的悲伤。是的,很假,是装出来的,连还是8岁小孩子的李蕊青也看出来了。大人们尽管努力地装着很悲痛得表情,但是那是为了悲痛给别人看的。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悲伤,是贴在脸上的一张白纸,随时会被风吹落下来。
        死的是李奶奶。李蕊青听周围的几个大人说,李奶奶是去河堤上捡牛粪干的时候,不小心从河堤上摔落下来的,额头被河堤下面的一截木桩插出了一个窟窿,但是却没有立刻死去,被村子中人发现扛了回来。因为年纪过高,所以医治无效,躺在祖屋里面等死。而最令李蕊青感到害怕的是她一早就听到李奶奶额头生疮腐烂生蛆虫的事情。李奶奶的额头碰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并且这个创口已经无法痊愈,所以一直在腐烂着,那巨大的腐烂口开始长出了许多白色的蛆虫,不断地噬吃着李奶奶的腐烂的肉。李蕊青并没有亲眼看过这么恐怖的情形。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母亲去过李奶奶家,并且是为李奶奶捉创口上面的蛆虫。李蕊青听到母亲在吃饭时候抱怨,说:“她这么拖着半死不活的可真是让我们活受罪。刚刚又去给她捉那些恶心的蛆虫了,一想到那些白色的蛆在她额头腐烂发脓的肉里面蠕动,我就想吐了。”父亲在一旁说:“没办法,谁叫她老人家是村子中最老的呢,还帮忙照顾村子里那么多的小孩子。你也就忍耐一下吧,我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的。”
        母亲抱怨着说:“你没有亲身经历,不知道那种情景有多恐怖。捉了一条又一条,这些恶心的蛆虫好像永远捉不完似的,刚刚看着是捉完了的,没有想到,又一个尖尖的白色头从里面钻出来。”
        这让李蕊青感到了莫明其妙的害怕。她也是看过腐烂的东西的。她之前见过浮在池塘水面的腐烂的猪,肚子圆鼓鼓的仿佛随时会爆炸一般,有一堆堆的蛆虫疯狂地从肚子里面蠕动出来。李蕊青看到这些情景的时候也不觉得恐怖,可是当听到是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恐怖。
        而在昨天,李奶奶终于支撑不住,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死去了。
        挂在堂前的李奶奶的遗像那么刺眼,像要将死亡的阴冷带给每一个人。
        李奶奶的遗像是一张黑白相片,不是很清晰,是几年前村中来了一位照相师傅时候,村中人合伙出钱帮她照的。那是今生今世,这位老人唯一拍过的相片,也是唯一留给世人的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的唯一证物。所以,相片上的李奶奶已经很苍老了,花白的头发掉得差不多了,额头、脸上都布满了巨大的黑色的斑点,此刻看起来,像是李奶奶的脸穿了无数个黑色的窟窿。
        屋子里面的空气非常混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李蕊青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一种腐烂的味道。这种浓郁的腐烂气味,老是往李蕊青的鼻孔钻。于是,她准备往外面走。
        可是,就在她想要走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内堂里面放着一条红色的棺材。她只觉得大脑发麻,热烘烘的好像炸开般来。
        红色的棺材颜色非常鲜艳,甚至鲜艳得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泽。棺材的两边鼓出圆形的弧度。现在,在李蕊青的眼睛里,这红色的大棺材就像是一条浑身鲜血淋漓的大毛毛虫,趴在那里,窥视着自己。
        李蕊青只是觉得李奶奶睡在那里这个事实让她感到了莫明其妙的恐惧——她是第一次见到棺材,但是却那么的害怕。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将来也要睡在这样一个东西里面,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李蕊青终于忍不住了,飞快地奔跑出去。因为跑的太快,所以还撞到了几个大人。大人不耐烦地粗口骂了几句。可是,李蕊青一点都不在乎,她现在想到的只是如何赶快离开这个令她不断出冷汗的鬼地方。
        她一口气跑出了屋子外面,停歇下来,不断地喘气。
        外面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阴霾,但是这令李蕊青感到轻松一点。头顶上的天空如同患有白内障病症的病人的眼睛,混浊而灰蒙。
        寒风吹过来,吹在有冷汗的身上,李蕊青觉得很冷很冻。
        她决定回家去了。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她看到屋顶上面灰色的瓦片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像在屋顶做俯卧撑般用双手撑在瓦片上面,穿着深灰蓝色的厚布衣服,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像一道一道趟不过的深壕。她像屋顶上面隆起的一道灰色的土堆。
        李蕊青知道自己没有眼花,也不是产生幻觉。她看到的那个趴在屋顶上面的人正是李奶奶。她的额头果然是有一个巨大的创口,深褐色的肉往外面翻,像熟透的石榴破裂的缺口,胀着黄白色的脓,很多黄白色的蛆不断地从创口里面蠕动出来,尖尖的头从脓液中探出来,左右地摇晃。
        李蕊青目瞪口呆地望着屋顶上面的李奶奶,李奶奶缓缓地动着头,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目光,双眼充满了混浊的血丝,望着李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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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8 22:08:25 | 只看该作者
第五章:许菲:青春痘
许菲越来越觉得家中莫明其妙地飘荡着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气氛。
        这种气氛来的是那么莫明其妙,没有一点点的迹象以及征兆,就是突然地来袭。许菲努力回想,到底这种氛围是什么时候降临的,可惜她绞尽脑汁也思索不出一个头绪来。
        往昔家中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可是现在,家中似乎陷进了无限的沉默当中去,沉默以及不安浓稠得像一瓶打翻的浆糊,填满了这个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许菲现在上初中三年级。
        也许是进入了青春期,所以开始变得多疑以及沉默寡言了?
        她察觉到似乎是自从上个月自己过完了生日之后,家中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觉得爸爸妈妈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因为他们脸上总是有着一种剧烈隐瞒着秘密的表情。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是在极力地装出来的。许菲想要问,但是又不敢。因为,平时和善的爸爸脸上现在看起来布满了乌云,似乎要发作。
        而妈妈呢,近来的行为举止也显得非常诡异。啊,请原谅我的用词,也许我不应该用这样一个贬义词加在妈妈的身上的。可是,她近来的举动的确让人感到害怕。她总是很神秘兮兮地出去,然后在傍晚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回来,一回来就关上大门,好像做着一些不见得光的事情。
        而我许菲,脸上竟然开始不断地生长出青春痘来。
        最初只是鼻子尖上长了一颗,通红通红的像一个**的葡萄。最初,许菲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只是一颗青春痘罢了。但是,经过几天后,许菲突然惊恐地发现脸上的青春痘越来越多了,就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地占领了脸上的皮肤。一颗,两颗,三颗。。。。。。。一颗一颗地胀着黄白色的脓液凸在脸上。
        许菲面对着镜子,她真的不敢相信镜子中的那个面部仿佛腐烂般的人就是自己。脸上已经长满了青春痘,整个脸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荔枝,突出一颗一颗红色的东西。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连自己都忍不住胃部翻滚起来想呕吐。
        回到学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恶心的神情。
        她去商场买了很多治疗青春痘的药物,涂抹的,服食的,买了那么多,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那些昂贵的化妆品涂抹上去,反而像营养品一样令那些青春痘更加疯狂地生长。整个脸部都真切地有着针刺般的疼痛。
        可是,家里人却对此熟视无睹,他们一点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脸上此刻长满了开始化脓的青春痘。
        许菲觉得自己开始要发疯了。
        可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发疯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发觉自己浑身被粗大的绳子捆绑住。然后,看到爸爸和妈妈满脸诡异地望着自己。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嘴巴里面被塞进了一团厚厚的纸团。许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对,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是,眼前这个梦是如此之现实。
        爸爸还是以前的爸爸,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许菲感觉到如此之怕。
        妈妈满脸笑容地来到许菲面前,手里拿着一团白色的卫生纸以及白色的棉签。
        许菲望着自己的亲生妈妈,心里惊恐地说:“妈妈,妈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妈妈——”
        她却突然明白了妈妈要对自己干什么。
        妈妈在挤捏着自己脸上那些恶心的青春痘。
        妈妈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许菲脸上的青春痘,然后用力一挤,许菲只觉脸上一阵的刺痛,她甚至听到了胀鼓鼓的青春痘破裂时候噗哧的一声。脓液刺破单薄的皮肤时候发出的声响。
        妈妈,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挤青春痘,很容易在脸上留低疤痕的吗?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发疯了?
        然而妈妈听不到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妈妈在继续挤捏着许菲脸上那么多那么**的青春痘。
        许菲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这才发现,原来妈妈挤捏青春痘的原因是,妈妈在收集喷溅出来的青春痘的脓汁。
        妈妈用一只塑料的透明的一次性杯子在手集许菲的青春痘的脓汁。
        许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妈妈收集自己青春痘的脓液是用来干什么?
        旁边的父亲突然拿出了一个东西。
        许菲认出来,那是自己昨天晚上换过的卫生棉,上面还有着黑色的血迹。
        她实在弄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太怪异太恶心了,她甚至开始胃部翻涌。
        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现实生活中,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这样的情节,只能出现在心理**的作家写的恐怖小说情节里面。
        爸爸拿着许菲用过的卫生棉,然后捧起一只白色的瓷碗,瓷碗里面装着清水。爸爸把清水倒进卫生棉里面,让清水渗进柔软的卫生棉中。柔软的卫生棉吸收了清水,变得膨胀起来,而上面那些凝固了的黑色血液也开始融化,逐渐地扩散成鲜艳的红色。然后,爸爸像洗衣服般用力扭着卫生棉,卫生棉殷红的水汇成一条线,落进一个大瓷碗里面。
        妈妈把透明的塑料杯子拿过去,杯子里面已经装了很多黄白色的青春痘脓液。妈妈把里面的脓液倒进大瓷碗里面,和里面褐色的水搅合在一起。
        爸爸淡淡地说:“好了,好啦,终于搞好了。是时候给她喝下去了。”
        许菲听到爸爸的话,身体拼命扭动起来,她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可是,妈妈捧着大瓷碗,一步一步走向许菲,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诡异,她说:“菲菲,不要怪爸妈。”
        那手中的大瓷碗,缓缓地往许菲靠近。
        里面的水红褐色,上面浮着青春痘黄白色的脓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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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8 22:11:25 | 只看该作者
第六章:周庆羡:飞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院里面开始来了很多年轻人。
        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那时候的周庆羡不不知道这些从城市里下来的年轻人是下乡的知青。在十二岁的庆羡的脑海知识范畴里面,他只是觉得这些住进这里的年轻人很坏,是一伙坏人。
        这些年轻人似乎胆子比村长还大,来到这里后什么都干,偷鸡摸狗,还有摸村子中的女人,酗酒打架,反正所有坏事似乎他们都有胆子做,而且做起来理直气壮。
        每天晚上工作完成后,那几个年轻人就会在地堂上燃起一堆篝火,其中有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知青就会站在人群当中,唱一首很动听的歌曲。庆羡虽然讨厌这些外来的知青,但是他却又总是忍不住偷偷接近他们。因为,这些从外面来的人脑子里面有着那么多那么丰富的缤纷的知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聊他们城市里面的事物,包括有着四个轮子的卡车在马路上驶动起来时候会冒出一条发出很长长的浓烟,会发出很响亮的突突的声响,里面坐着人,一溜烟的功夫就可以去到好远好远。他们早餐的时候会吃白白的干净柔软的面包,味道非常好,还喝牛奶。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奶牛呢,他们村子里面的牛只会耕田,游水,却不能够挤出牛奶。他们村子的牛有老黄牛,有很大的老水牛,可就没有那种黑白色的奶牛。庆羡偷听过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个皮肤很白净的青年人总是唉声叹气地说以前的早餐是多么的美味,那些牛奶多么的香甜可口。
        庆羡知道那个青年名字叫王阿朋。
        今天夜里,他们又在地堂堆起了熊熊的烈火,围着火堆在歌唱。
        有一个女人,突然站起来唱了一首非常动听的歌曲。
        庆羡听不清她到底在唱什么,但是他觉得那女孩的歌声非常好听,而且那首歌曲的调子旋律也非常优美。
        好多年以后,庆羡才知道当初他听到的这首歌曲是一首俄罗斯的民谣《三套车》。
        那个女孩一直在唱,唱得非常忧伤,唱到后来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那女人的声音,竟然透露出那么悲重的哀伤,一直飘过黑夜。
        这让庆羡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些白天总是闹事的知青现在竟然哭得那么伤心难过。所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从旁边的稻谷堆里钻出来,缓缓地走向他们。他们也看见了他,那个名字叫王阿朋的站起来,一把把庆羡拉扯进人堆里面。然后,拿起一个装满白酒的大瓷碗递到庆羡面前,要他喝下去。庆羡闻着面前散发浓烈刺激酒精味道的烧酒,不知道为什么哪里来了勇气,或者说当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接过大瓷碗,一口气就喝了下去。火辣辣的烧酒就这样哗啦啦地灌进去了年轻的肚子里面。
        那些男知青都拍手鼓掌,一边流泪一边对庆羡说:“好小子,果然是一个男子,将来肯定大有出息。我们看好你的。”
        庆羡只觉得胃部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熊熊地灼伤大肚。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是第一次喝酒。
        他觉得迷迷糊糊的,头开始发晕。他就斜斜地靠在了阿朋的身上。
        阿朋开始对他断断续续地描述城市里面的景物,包括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宽敞的沥青马路,还有天上飞着的巨大的飞机。
        那些飞机,你肯定没有见过吧,很大很大的,里面可以坐很多的人,上了飞机一下子就可以去到美国洋鬼子那边去了。飞机,对,你小子也知道一点点啊,就是有两个翼,有些像蜻蜓,巨大的蜻蜓,飞在夜空里面。你问我有没有搭乘过飞机?飞机不是人人都可以搭的,所以我也没有搭过,不过我见飞机,是很近距离地看,当然不是在书上看的了。
        。。。。。。。
        庆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听着阿朋断断续续的唠叨。似乎睡着了进入了漫长虚无的梦乡,可是耳朵的听觉却又像是清醒着的,可以听到周围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身旁走过,喧哗地说话,可是却又不能听到真切的意思。
        庆羡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或者说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当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夜空中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如同破碎的钻石。整个苍穹那么辽阔那么深邃如同一只最深不可测的无底洞,吞噬着这个碌碌无为的凡世。
        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小小的庆羡在看到这片浩瀚无边的夜空的时候,内心竟然涌起一阵一阵巨大的恐惧,以及孤单,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比一个小蚂蚁还微不足道。
        他发现那些知青早就跑光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睡在还有星点星火的木炭旁边。
        他突然听到头顶上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种巨大的声音,如同千万个鼓在耳边同时地敲打着发出的地动山摇的声音一般。
        庆羡甚至觉得整个大地都在震动着,颤抖着,被这巨大的声响震苏醒了,不安地耸动起来。
        然后,庆羡感觉到从天空上面喷下来一股很炽热的热浪,把他的额头烫的极其疼痛。
        他惊恐地抬头去看天空。
        他浑身颤抖起来,血液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看到的是夜空中飞过一艘巨大的飞机。
        是的,尽管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飞机,但是现在他非常肯定自己看到的的确是一艘有着两个机翼的飞机。
        可是,这台飞机实在太巨大,或者说是这飞机飞的太低,简直就是在村子上空掠过。
        庆羡呆呆地看着这黑色的飞机缓缓地飞过。
        飞机的所有一切都那么的清晰可见。
        一排一排的窗子里面的灯光明亮地亮着。
        庆羡甚至在飞机飞到前面位置的时候,他看到窗子里面坐着的人。
        那些人,穿着绿色的军装。
        可是,可是——
        那些都是一具一具闪烁着惨白颜色的骷髅。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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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4 08:36:25 | 只看该作者
第七章:叶小红:衣柜里面的尸体
那场百年一遇的洪水过去后,小红就开始察觉到村子上空总是隐隐约约浮现一些阴霾的雾气,低低沉沉的非常压抑。
        原本来已经破烂不堪的村庄在被洪水摧残了几天之后,现在变得更加的破烂了。到处都是洪水退去后留低的枯枝,以及谁家倒塌的房子的横梁,红色的木箱柜子,破烂的木屑,横七竖八如同尸体碎片般散落在路上。满目疮痍。许多用石块叠起来的围墙也已经倒塌了,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家家户户的屋檐上,挂着很多动物的尸体,一些黑色的老鼠肚子胀的像一只皮球,死在屋檐的瓦片缝隙中,身体开始腐烂,发出阵阵的浓臭。最令人感到吃惊的是,一些被洪水淹没过屋顶的低矮的屋子上面,竟然趴着无数的癞蛤蟆,黑漆漆的一大片。洪水已经退去,而这些癞蛤蟆却不知道为何不肯离去,占据了整片的屋顶,咕咕地怪叫着。
        傍晚来临的时候,站在村子中间的泥路上,可以看到天空总是昏黄昏黄的,再西边一点的方向总是很血红,非常血红,就像染上了血液一样红得吓人。在这些血红中,眼前的一切景物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空中总是飞着许许多多的红蜻蜓。浅黄色的透明翅膀,血红的尾巴,通红滚圆的大眼睛。它们密密匝匝地飞舞在空中,很是好看。但是,小红是不敢去抓它们的。因为,很小很小的时候小红就听到奶奶不断地对她说:“那些红蜻蜓是死去的人的灵魂化成的,所以你不能去抓它们,抓了后会带来不幸的。”
        这一年,小红十一岁。小红现在还幼小,所以她是非常相信这些红蜻蜓是会带来不幸的。看到这些红蜻蜓,就远远地躲开,不让它们碰撞到自己的身体。
        现在,她一个人静静地在大路上四处游荡。树荫底下的房子的木门都是紧紧地关闭着的,没有一个小孩子出来外面玩耍。整条村庄非常平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在倒塌的篱笆中会钻出一只浑身泥土的瘦小的小鸭子,拍打着肮脏的翅膀,发出鸭鸭的声音,刺破这宁静的小村庄。
        小红右手拿着一只塑料做的洋娃娃。洋娃娃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玩具,很漂亮,是两年前一个在外面做生意的亲戚回来探亲时候送给她的。她一直非常喜欢,把它当作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连睡觉时候都要搂着它一起睡。
        天空越来越红了,红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像是心脏的颜色。
        小红右手抓着洋娃娃的左手,缓缓地走着。洋娃娃的右手在几个月前被她弄断了,弄不见了。为此小红偷偷地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村庄还是死一般沉静。死气沉沉的,象所有人都熟睡了。
        小红记得在洪水刚刚退去的第二天的夜里,她听到大人们神色紧张地在议论着什么。那时候,为了躲避洪水,所以村子中的人在村长的带领下带着一些贵重物品,拖牛赶猪上山避洪灾。他们就在山上过了整整三天三夜,后来终于传来消息说,洪水退去了。就是那个下山的夜里,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大人们在低低地商量着什么,大人们喜欢隐瞒着小孩子,在商议着一些不肯让孩子知道的秘密。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那些大人在说附近村子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专门杀害小孩子挖小孩子的心脏吃。小红没有听到下面的内容了,因为大人们把声音压低了。
        这几天,大人们好像对小孩子隐瞒着什么。反正,小红看到他们的眼神,总是觉得他们变得怪怪的。所有大人似乎变得和洪水来之前不同了。小红感觉是大人们知道了某些秘密,所以一起约好了不能告诉小孩子。但是,他们又害怕小孩子发现到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红走在回家的路上。
        眼前这片血红昏黄的黄昏让她有一种莫明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是更早一点的时候曾经做梦梦到过这样的情景似的。但是,又不能确切地记得是不是真的做过这样的梦境,梦境的内容是什么。她只记得更小一些的时候,那时候哥哥还在,还没有死去,他喜欢牵着她的手,在这样红色的黄昏中在田野间奔跑着。
        那些红蜻蜓飞得更加低了,在她周围缓缓地飞着绕着,浅黄色的透明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
        小红回到家了。她家比较贫穷,还是黄泥屋子。大门是厚厚的木板,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上面布满虫子钻出来的坑坑洼洼的窟窿。
        她推开门,静静地走进去。
        屋子内没有开灯,就算是开灯也不会明亮的。因为屋子内唯一会发亮的就只有一盏灯光非常微弱的灯泡。屋子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红低低地叫:“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应答她。小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单。她觉得是爸爸妈妈姐姐们不爱她了,所以抛弃她了。
        她突然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敲打木板的沉闷的声音。
        啪——啪——啪——
        小红抓着洋娃娃,跑进了房间中。
        窗子打开,所有里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楚。
        她听到声音是从大衣柜里面传出来的。那只大衣柜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纹,听说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嫁妆。小红非常喜欢这木衣柜,所以平时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衣柜里面。尽管里面黑黑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躲在里面,可以闻到一种木头奇怪的味道,很清香的木头味道。小红很喜欢这种味道。
        小红站在木衣柜前面。仰望着木柜。
        啪啪的声音不再响了。
        小红踮起脚,缓缓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她仰着头,看到衣柜里面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淋淋的内脏在小红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闪烁着滑腻晃眼的光泽。。。。。。
第八章:陈枫:红衫老师
那时候,陈枫上中学初三,功课很繁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年龄。
        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周杰伦的歌曲,一浪接着一浪,像泛滥的海水席卷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很多歌曲,不用自己去买磁带,走在大街的时候,就可以学会唱了。
        一些事情要发生,谁也阻止不了。就像一个长篇故事,好多年以前你看到了一半,然后中间因为没时间而被你搁置了,等到好多年以后,这个故事又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注定要让你看到结局,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你逃到哪里,结局就像一个黑色的影子,紧紧地缠住你。
        陈枫是一个沉默的孩子,在班上也很少说话。同学们都说他是一个很怪异的孩子,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和他聊天,和他玩游戏。
        同窗三年,班里没有一个人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父母来开家长会。同学们私底下甚至偷偷地流传着陈枫是一个孤儿的事。可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从来不喜欢和别人谈话的性格内向的男孩,却总是拥有很多孩子还没有的东西。例如他有价值不菲的最新型的手机,有很多潮流的PSP游戏机。这些东西在别人的孩子中都是梦寐以求的,可是他们却又接近不了他,于是,就会出口伤人,中伤他。说这些买游戏机的钱都是陈枫偷窃而来的,或者是背地里干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赚回来的。这些谣言经过多人传播之后,逐渐变成了众人相信的事实。
        因此,他在班上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今天晚上的自习课当其他同学都在聊得不亦乐乎天翻地覆的时候,陈枫一个人感觉无聊,因此就把视线转到了窗外,去张望那些每天被他望了几百次的熟悉的风景。
        二中初三的教室都在一楼,方便学生平时进出。因此,此刻陈枫可以看到校园外面美丽的景色。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下来,浓稠的夜色如同怪兽漆黑的**一般**食着校园里面的一切景物。地上间隔着的一盏一盏的路灯在黑色的夜色中虚弱地撑出一只橙红色的光晕,周围飞绕着无数的白色飞蛾。几个出來巡查学风的学校领导的身影出现在阴暗的光线中,在光线下晃了一下,然后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突然地,陈枫看到一盏路灯下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影子。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头部好像被一个厚重的铁罩紧紧地罩住了般,头发发麻起来。
        那个影子此刻正慢慢地闯进路灯的光线中。先是衣服的颜色。那是深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简直就是一滩浓浓的鲜血,是早已经不再流行的女套装。然后是长长的黑发,苍白的脸庞。
        一张如同鬼魅般幽怨的脸孔。
        陈枫非常清楚地认得,现在在校园处的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陈枫小学时候遇到的一位音乐老师。
        在陈枫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所在的学校发生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那就是某一天,一位音乐老师突然在女厕所发疯,口吐白沫,尖叫着从厕所奔跑出來。
        那个时候,班级里流传着一个很恐怖的传说,那就是那位音乐老师在厕所遇到了鬼,因为从那天开始,女老师的儿子就消失了。甚至有一些传言说是女老师发了疯,把自己的儿子杀害了,埋在了厕所里面。谣言传了好一阵子之后,那名女老师终于调走了,有人说是因为女老师已经疯掉了,有人说是因为杀害儿子而被派出所抓住了。
        而此刻,陈枫竟然再次在校园的阴影下撞见了她。
        虽然那个时候,陈枫并没有上过她的课程,但是平时她还是经常在操场和她的儿子玩耍,因此陈枫对她的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了她。
        陈枫的头部此刻好像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开来,白色的脑浆全部喷溅出去。全身的皮肤开始一粒一粒地起鸡皮,一阵一阵的发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恐惧反应。也许是小学时候和她有关的恐怖传说太深入他心里了。日积月累,所以当他再次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校道上的时候,会被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低下头,把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面的书本。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此刻竟然全部有了生命般,在混乱地跳跃着,象一只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冲。
        陈枫强忍着内心那巨大的恐惧,渐渐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再次望窗外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望差点把他的心脏也吓得停止了。
        因为,当陈枫再次去看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距离教室这窗子更加近的另外一盏路灯下面了。
        就像是你看到一个人站在你距离很远的地方,然后你再次举起望远镜再次看那个人,在望远镜里面,他的身影赫然地拉得那么靠近,就好像他突然地出现在你的跟前一样。
        陈枫的心脏在拼命地加速跳着加速着,象一辆刹不住的车辆。
        因为距离的靠近,所以他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没错,她的确是小学时候的音乐老师。她和小学时候一样,面容并没有怎么改变,只是瘦削了一些,下巴尖了很多,眼眶有些陷,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呈现一种模糊却又吓人的惨白色。那套红色的女装此刻在陈枫的眼中就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
        突然地,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陈枫在窗口看她,她突然对陈枫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像那些恐怖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她红红的嘴唇缓缓裂开,就像裂开的石榴一般,嘴角缓缓地往上扬起,露出白色的牙齿。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吓人的笑容,在一瞬间她红色的嘴唇氤氲成一团血腥的模糊的血肉,然后这团模糊的血肉在不断地扩大,扩大,渐渐地把陈枫吞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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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发表于 2012-10-4 15:11:42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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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楼主| 发表于 2012-10-4 17:24:09 | 只看该作者
下页ァ__巴黎, 发表于 2012-10-4 15:11
那你怎么都不发完哇 = =

后面很多啊,那能一次发完呢,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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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楼主| 发表于 2012-10-4 17:29:01 | 只看该作者
第九章:神秘的老人
时间:现在。
        朱涭灵看着自己右手腕的表,发现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三十六分钟了。
        太阳火辣辣地暴射着整个大地,大地此刻就快要被晒裂开了。世间所有一切万物似乎都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在明晃晃地亮着耀眼的光芒。车站两旁的几棵大树像是得了癌症般病恹恹地垂着苍白无色的叶子,缓缓走过的几个人也是无精打采,大汗淋漓,满脸疲倦般即将要死去一般。一个枯瘦的老人从朱涭灵身旁缓缓地走过,他是一位捡垃圾的老人,肤色很蜡黄,像是患了慢性乙型肝炎,穿着很破烂,他布满血丝以及黄色斑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朱涭灵手中抓着的喝了一半的康师傅绿茶饮料。
        朱涭灵赶紧猛然地喝下一大口,然后把塑料瓶子递给了老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嫌弃老人衣着破烂并且浑身散发着阵阵的恶臭所以避开他,而是因为朱涭灵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靠近路边,很多呼啸而过的车子不带眼睛地拼命飞驰着扬起一阵一阵干燥的尘埃。老人站在那里等待他手中的这个小瓶子而要站在那么一个危险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老人有多一秒的生命危险。而且,头顶上空的太阳实在太毒辣,明晃晃的很容易让人中暑晕倒。特别是眼前这位似乎不很健康的老人,多晒几分钟很容易中暑的。
        朱涭灵从小就对这些生活在大城市各个角落的以捡垃圾为生的老人充满了同情。他们不是乞丐,不去伸手向你要钱,他们靠着自己的体力养活自己,在城市的缝隙中过着自己卑微却幸福的生活。
        老人接过朱涭灵的瓶子,冲着朱涭灵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朱涭灵却大吃一惊,并且胃部隐隐约约有些反胃的迹象。
        朱涭灵现在在S大学读大三,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年轻人。相反,从小的读书培养,把他培养成一个很懂得关怀他人的善良小子。
        可是,现在当那位老人冲着他微笑的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他发觉自己感觉到很恶心,是很恶心,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因为当那个老人对着朱涭灵微笑的时候,老人裂开了嘴巴,露出了他两排发黄的牙齿。
        朱涭灵也见过不少发黄的牙齿,甚至他有一个同学的牙齿比这位老人的牙齿更加发黄。所以这些都不是让他感觉到恶心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令朱涭灵松了一口气的是,老人并没有进一步的更加亲热的举动,他只是冲着涭灵感激一笑之后,就缓缓地离开了涭灵。
        老人缓缓地往车站里面走去。
        朱涭灵没有再去理会老人,他再次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实际上距离他上一次看手表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朱涭灵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时间都超了半小时了。难道他们不打算去了?还有车子,那辆免费的汽车,怎么也不见来的?”
        朱涭灵站在路口,张望了大约五六分钟,不觉又开始口渴起来。于是,他推着红色的行李箱子,往车站里面走。
        他要到里面的小摊再买几瓶冰冻的饮料来解除天气的炎热以及因等待而带来的内心的焦急。
        他拖着有两个轮子的行李箱子,在火烫的水泥石板路上缓缓地走着。
        七月的南方的天气,如同一个巨大烤炉,把里面的人身体内所有的水分缓缓地蒸发榨干。
        朱涭灵这才发现一个人在烈日下等待别人是一件多么心浮气躁的事情。如果有人对他说这样都还是心情爽快的话,朱涭灵一定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李箱子的两个坚硬的塑料轮子摩擦在干燥粗糙的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在涭灵听来甚至比魔鬼的尖叫还要刺耳尖利。
        朱涭灵终于来到小地摊面前,要了几瓶冰冻的绿茶以及一瓶可口可乐。凡是和车站粘得上边的东西身价绝对比其他地方的贵上好几陪。不过,朱涭灵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了,炎热的天气让所有人的脑筋也变得迟钝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朱涭灵却看到了一个很令他感到吃惊的事情。这让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般,比喝上一整瓶的冰冻可口可乐还要醒神。
        他看到的是刚刚那个走过来问自己要塑料瓶子的老人现在正缓缓地经过一堆垃圾堆。而那垃圾堆里面有着很多的饮料瓶子——按照正常情况,老人应该是满面笑容地跑上去欢天喜地地捡那些瓶子的。
        可是,朱涭灵看到的真实情况却刚刚相反:
        老人来到垃圾堆旁边,竟然把他手中的蛇皮袋子里面的塑料瓶子倒到了垃圾堆上面。
        朱涭灵非常清楚地看到自己给他的那个康师傅绿茶的塑料瓶子被倒在了垃圾堆里面。
        老人这一反常的行为让朱涭灵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那个老人倒完了他手中的蛇皮袋里面的塑料瓶子,缓缓地往车站大厅里面走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他却猛然地转过身子。
        车站大厅门口的玻璃门反射着老人佝偻的身体,蜡黄的脸,稀疏的头发。
        朱涭灵就像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诡异的微笑。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老人的微笑那么的阴森恐怖诡异。
        那深红色的牙肉以及黑色的海藻般的丝状物体,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那么深刻地刺入朱涭灵的脑海中去。
        朱涭灵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就像顷刻之间跌入了阴冷的隆冬里面,在这酷暑天中,竟然出冷汗。
        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诡异而致命的东西。
        而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朱涭灵却一点都不知道。
第十章:杨局长的旅行箱
朱涭灵看着老人,可是那个佝偻的老人却只留给朱涭灵一个诡异而阴森的微笑,然后走进了车站里面,消失在车站大厅里面汹涌的人流中。
        朱涭灵虽然觉得这个行为怪异的老人很怪,但是他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大家都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交集。因此,他晃晃脑袋,然后往外面路口走去。
        朱涭灵今年22岁,留着清爽而干净的碎发,有些瘦弱,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薄薄的嘴唇,眼镜后面是一双狭长而青春的眼睛。今天他穿着一件蓝白色的短袖衬衫,上面有着一些细碎的叶子图案。虽然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很时髦的款式和颜色,但其实是很便宜的一件衣服,在家乡夜市的街边买到的,开价45元被他砍成15块成交。
        在后来的旅途中,当许菲向朱涭灵问起这件衣服的时候,他这样对许菲说:“这件衣服是我的女朋友红红送给我的第一件衣服,所以每到夏天的时候,我都会穿着它度过一整个漫长而难度过的夏天。”
        朱涭灵出得路口,终于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年龄约莫三十几四十的身材高大挺着一个滚圆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荷绿色衬衣染着淡红色长发的漂亮女子正缓缓地走过来。
        中年男人前额很光亮,在阳光下就像一只闪闪发亮的灯泡,额头微微有些秃了,但是肤色很健康,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爱美女孩拼命追求的健康而漂亮的颜色.他拥有一双和年龄似乎不是很般配的眼睛,那是一双又大又明亮的黑眼睛,像熟透的晶莹而剔透的黑葡萄,像那种三四岁的婴儿般的无邪的眼睛,让看过他一面的人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有些透明的那种布料,皮肤的颜色隐约可见。他脸上的气质很好,黑而粗大的浓眉加上黑黑的大眼,给人一种豪爽亲切的感觉。这种的男人,去到哪里,都应该是很受女孩子喜欢、亲近的。
        红发女子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懂得打扮并且对搭配有着自己独特见解的女子。她穿荷绿色衫衣,上面有细碎的纹路,像一层一层的浪花席卷着她美妙的身材。柔软的布料有多余的凸出,产生飘逸的美感。一条浅蓝色的悠闲中裤,脚穿的是手工编织的粉红色皮凉鞋,脚趾涂有紫色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女子长得很美,只是脸上有种冷漠。给人一种冷冰冰的不易亲近的感觉。
        中年男人老远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如同洪钟般响亮。他冲着朱涭灵说:“喂喂,年轻人,你也是成员之一吧。”
        朱涭灵看着他们两人左胸口贴着的一枚菱形的细小的青色纸徽,微微地点头。
        中年人呵呵地笑着,来到朱涭灵面前,然后用一口不是很纯正的普通话说:“我叫杨州。来自河南。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拉面,因为扬州拉面出名啊,哈哈哈哈。”
        朱涭灵有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说:“杨大叔,你好。”
        杨州用宽厚的手掌拍在朱涭灵的肩膀上,然后说:“这位美女叫李蕊青。你别看她年纪轻轻啊,可是一位出色的设计师呢,好像还上过中央电视台的那个《交换空间》的节目呢。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朱涭灵望着李蕊青,也很有礼貌地说:“你好。”
        李蕊青只是微微地点头,也不再理会朱涭灵。精致漂亮的脸上仍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漠。
        杨州也没有理会她,倒是和朱涭灵好像老朋友般亲切极了。他这种性格豪爽的中年男子,是不拘小节的,和谁都谈得来。
        他说:“她是个有点内向的女孩子,不过,倒是三毛加一毛——挺时髦(四毛)的。来来来,小伙子,我倒是第一次来广州呢,今次出来,我感觉真是八面找九面——没见过世面(十面)的。广州可真是繁华啊!看看这个大都市,感觉今次还真的是没白来。”
        朱涭灵打心底对这位爽朗的而且开口闭口就说歇后语的中年人产生了好感。
        他看到杨州拖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行李箱,而且手上还背着几个布袋,里面装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于是他伸手过去,说:“杨叔叔,先把你的行李箱推到我这边放在一起吧。”
        不料,杨州的脸上突然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用豪爽的笑容掩盖了,他说:“呵呵,不用麻烦你了。我这箱子沉重的很呢。我来,我来。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并且从小就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劳烦了别人自己反倒是内心不安,不痛快。”
        可是,朱涭灵还是看到了他那种不安的神色。
        朱涭灵察觉到,杨州的箱子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那是属于他一个人才可以知道的秘密。
        可是,到底一个行李箱子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朱涭灵情不自禁地去看红色巨大的行李箱子。
        红色的行李箱子就像一条鲜艳夺目的棺材,安详地趴在身材高大肥胖的杨州旁边,闪烁着诡异的色彩。
        突然,朱涭灵发现,红色的箱子挨近轮子的地方,竟然有一处部分是更加的深色。
        也就是说,那里的位置被箱子里面滴出的液体染湿漉了,所以箱子表明的颜色才会看起来加深。
        难道,难道里面装着的是。。
第十一章:各怀鬼胎
就在这个时候,陆陆续续也有其他成员缓缓地走过来了。
        最年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橙色的T恤,头发剪得很短很短,像个刺猬头,四面八方地刺起来。朱涭灵看着这个满脸阳光的女孩,预感到今次之旅肯定不会寂寞。这个充满阳光的女孩子叫许菲,二十二岁,是一个导游。性格活泼开朗。也许是作为一个导游必须要口才好的缘故,她的嘴巴总是吱吱喳喳地说过不停,而且语速非常快,如同机关枪唰唰地见到每一个人都是滔滔不绝地说话。
        还有一个女人。朱涭灵只能称呼她为女人。尽管一眼看她,感觉她很年轻貌美,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又感觉她已经年老,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确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她名字叫沈小夏,年龄已过三十,但是脸上涂着很厚很厚的白粉,所以感觉没有一点血色,苍白苍白的脸上凸出一双鲜红的嘴唇,就像雪地上的一枚樱桃,虽然美艳,却给人很俗的感觉。她脸上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神情,看人的时候,那双画了浓浓眼线的眼睛里面总是飘过淡淡的敏感,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却又难以隐藏起来,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带来被别人察觉的危机。
        还有一个中年人,不过保养得不好,给人的感觉很苍老似的。头发稀疏,风尘仆仆地上面粘满了灰尘。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肤色偏褐色,狭小的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眼袋。他的名字叫周庆羡,职业是一个乡镇的医生。他很高,大约一米八的个子,只是很瘦,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竹竿。他似乎是一个不注重打扮的男人,穿的是灰色的长袖衬衫,宽宽的黑色西裤,显得空空洞洞的。一双大大的黑色皮鞋皮面已经出现了很多微小的裂缝以及已经起皮。
        大家见面了,互相自我介绍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年轻人。
        朱涭灵注意到他的胸口前并没有带有绿色的纸徽标志。
        年轻人一脸高傲地来到众人面前,然后说:“大家好,我叫陈枫。”
        陈枫年龄才19岁,是时下流行的中性美少年。留着长发,肤色很白净,一身的衣服穿着都是名牌。在后来,他曾经一脸高傲地对朱涭灵说:“我带的这个银链是名牌,价值5000多。还有那顶太阳帽,也要一千多块。我老爸是市长,钱多的是。”
        杨州望着陈枫,说:“小孩子,我们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枫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我没有纸徽。不过我却知道你们今次聚在一起的目的。所以,我也想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来,一起去你们所要去的那个地方。”
        许菲说话了,她望着陈枫,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陈枫微微一笑,说:“我想这个没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资料。例如,关于神龛墓的资料。”
        许菲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她笑嘻嘻地说:“原来你也知道啊。不过我没有话事权,所以也没有权利让你加进来。”
        陈枫嘴角一扬,轻蔑地说:“我加不加入,选择权根本就不在你们手上,而是在我手上。我有的是钱,所以我随便都可以去寻找神龛墓。不过,我不想一个人罢了。”
        一旁的杨州对朱涭灵说:“真是和尚养儿子——岂有此理。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可一世,将来大了简直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人。”
        朱涭灵微微一笑,说:“就让他加入吧。今次的路程肯定充满了艰险,让他受点苦头挫挫他的锐气也好。我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仗着家里有钱就不可一世的人了。”
        杨州拍拍朱涭灵的肩膀,叹气说:“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所以现在的小孩子也越来越被宠坏了。我们那一代,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艰辛呢,不过那一代的孩子,可是个个都吃得苦的。我相信现在这些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听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蕊青突然说话了:“车子来了。大家准备好行李上车吧。”
        果然,在路口,一辆大巴士缓缓地停了。
        大巴士的玻璃窗的左角也贴着一张绿色的纸片。
        司机在窗口挥手,大声嚷着说:“赶快上车吧。”
        司机很肥胖,整个脸都是圆圆的,光着头,闪闪发亮,虎背熊腰的,他叫老杜。
        老杜也是一位很慈祥的男人,也许是长久在社会上混,因此对每一个人都是笑**的,态度亲切。
        众人于是提着各自的行李,上车。
        杨州和朱涭灵坐在了靠近的座位。
        他把巨大的行李箱子放进了座位下面的空隙处。
        朱涭灵说:“大叔,刚刚为什么不把箱子放在车下面那个放行李的地方啊。放在这里,出入有些不方便哦。”
        杨州脸上再次露出怪异的神色。
        他突然不说话,变得很沉默起来,他扭过头,去望车窗外面飞快掠过的景物,以及路上的人群。
        因为朱涭灵的座位是最靠前的,所以他转过身子去看其他人。
        许菲带着mp3,在摇头晃脑地听歌,还偶尔发出会心的微笑。李蕊青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神色依然是一脸的冷漠,她脸上仿佛总是挂着厚厚的一层寒冰,拒人千里。沈小夏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挡住她的脸庞,所以朱涭灵看不到她的神情。周庆羡则是把他瘦削的头往座位后面靠,紧紧地闭上眼睛,嘴巴张开形成一个黑黑的洞,他在睡觉。而陈枫,则是在玩着游戏机,发出噼里啪啦刺激的声音。
        朱涭灵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这个现象就是除了他和爽朗的杨州是坐在靠近的一个座位之外,其他个人坐座位时候都是挑选不相邻的,也就是说,各人都不想接近其他人。
        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目的以及心事,朱涭灵心想,包括自己。
        今次的这个寻找神龛墓的旅程,注定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第十二章:杨州:恐怖的东西
   杨州是被家人抬回家的。
        他昏迷在田野中,不省人事。
        后来,杨州才知道,自己是晕倒在了村子外面的田野中。
        家人看到杨州出去那么久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全家都出去找他。
        最先在田野发现杨州的是杨州的姐姐杨梅。
        只是,没有人知道杨梅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反正,杨梅作为第一个找到杨州的人,却吓疯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面以至变疯了。杨梅从小就是一个比村子中的男孩还胆大的女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很小很小的时候,杨梅已经可以上山砍柴下河摸鱼了。
        当时天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大家都是拿着火把出去找杨州的。杨梅最初和母亲一起,但是后来母亲提议她去其他地方找,分散开来,找的地方也比较多,机会就比较多一些。所以杨梅就提着火把从村子口顺着池塘边的一条小路往田野走去。因为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唯一的一个弟弟似乎就在田野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一个感觉。从小到大,她和弟弟之间似乎有着一些微妙的情感。比如,有时候杨州还没有开口说话,她却提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也许,这正是姐弟之间的血缘亲情。
        杨梅一个人拿着火把走在夜色苍茫的田野上,一边举目努力寻找,一边呼叫着弟弟的名字。田野空旷的夜风很猛烈,把她手上的火把吹得猎猎作响,火焰忽明忽暗的,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渺小恐怖。只不过杨梅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农村的女孩子,习惯走夜路,所以胆子向来都大。
        杨梅突然听到了前面的田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虚微,但是却很清晰。那是一种类似于烧火时候柴草燃烧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杨梅一步一步地往那个声音走过去。她叫:“弟弟,是你吗?是不是你啊,弟弟?”
        前面火光到达不到的地方有着最深沉最浓稠的黑色。而在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
        杨梅突然闻到了一种很浓的腥味。这浓浓的腥味顺着夜风扑面而来,钻进杨梅敏感的鼻子里,杨梅突然觉得有种想呕吐的冲动,幸亏肚子很饿,这几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这腥味有点像鱼腥,但是比鱼腥的味道更加浓。杨梅突然记起她似乎曾经也闻过这样的味道。那是一种名字叫鱼腥草的植物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杨梅曾经在朋友家的庭院里见过,那时候她听说这种草名字叫鱼腥草,所以感觉很好奇,想知道这种植物是不是真的有鱼腥的味道。所以她偷偷扯了一把叶子放到鼻子来闻。结果那种浓郁的腥味让她差点晕过去。
        对,现在所闻到的就是那种鱼腥草的味道,闻久了会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杨梅举着火把,缓缓往前面走去。
        鱼腥味道越来越浓,这意味着杨梅越来越靠近那个对方。
        终于,晃动的火光中,杨梅看到了一幅恐怖诡异吓人的场景。
        杨州的父亲在距离田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自己女儿歇斯底里的凄厉的尖叫。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女儿如此撕心裂肺充满恐惧的尖叫。那凄厉的声音就像一把锐利的利剑,刺穿浓稠的夜色,直直地插进了杨大叔他们的心坎里。
        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到的人也是一阵一阵的揪心。
        杨母也听到了女儿的尖叫声,她也立刻赶往田野。
        在中途她遇到了丈夫,她惊恐地说:“怎么了。。。。。。小梅子她,她——她,她是不是遇到了山狼还是坏人?”
        杨父说:“我怎么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不是赶着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杨梅再次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歇斯底里更加惊恐万分的尖叫。这声音拖的长长的,把杨父和杨母的心差不多都吓碎了。
        杨父拼命地往出事地点走去。
        尽管天完全黑了下来,尽管火把的火焰几乎就要熄灭了。可是,他仍然很准确地往着出事地点奔跑。
        他最先看到的是杨梅还有杨州,两人都躺在地上,晕倒在地面上。而四周,却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周围也没有打斗过的混乱痕迹。
        地面上的枯黄的草在夜风中缓缓地摇晃着。
        到底,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杨父和杨母各自背着杨州和杨梅回家。
        没有想到,杨梅在苏醒过来后,就完完全全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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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4 17:32:44 | 只看该作者
第十三章:朱涭灵:致命的鸡
自从那天晚上撞见了那个取鸡子的老人袋子装有人的眼球之后,朱涭灵就开始莫明其妙地对家里养着的那些鸡产生了恐惧。而且,这恐惧越来越深,甚至当清晨他听到鸡鸣的时候,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断地出冷汗。
        他不敢把这事情告诉家人,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鸡就害怕。那天夜里,他的确是看到了圆溜溜的人眼,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球上缠绕着的一些红色的肉丝。可是现在他却又不能非常肯定地确认那些就是人眼了。也许那也只不过是鸡子罢了,当时天那么黑,灯光也不是很明亮,所以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看错眼了。
        涭灵就这样不断地用这种方式来劝说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眼而是鸡子。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刻意去强迫自己,越是感觉对那些人眼的恐惧感越来越清晰。
        涭灵就在这样莫明其妙的恐惧中惶惶地度过了半个月。他总是觉得家里养的那几只鸡在窥视着自己,这个发现让他对鸡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恐惧。有时候,放学回家后,当他刚刚走进院子里面的时候,在葡萄架下面趴着的那几只鸡立刻会警觉地竖起头,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涭灵。红色的鸡冠,黄色的鸡爪,一切都散发着什么令人恐惧的气息。涭灵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忍不住呕吐起来。他对妈妈说自己看到鸡就会呕吐恶心的时候,妈妈只是不以为然地微笑,说:“傻孩子,鸡有什么好恶心的?每年春节,你不是老是嚷着吃鸡腿吗?现在倒说这种话来了。”
        朱涭灵知道自己过去的确是最喜欢吃鸡,特别是鸡腿,所以每年春节宰鸡的时候是他最欢天喜地的日子——因为这天他可以吃到鲜美的鸡肉。他爸爸炒鸡肉很有一手,首先倒进花生油,然后待到油辣了后就把鸡肉倒进锅里面,一阵爆炒,赶紧上锅,洒上香菜和芝麻,味道美味极了。
        可是,现在的朱涭灵却莫明其妙地对鸡产生了剧烈的厌恶感恐惧感。只要他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母鸡出现在面前,他就会感到一阵晕眩,并且开始感到恶心,胃部翻涌。
        深夜睡觉时候,他总是觉得屋子外面的鸡栏里面圈着的鸡会飞出來,在黑暗中闪烁着恐怖的红色的眼睛,窥视着他。某天深夜,朱涭灵尿急从床上爬起来尿尿,那时候的农村,房间内没有卫生间,只是放着一只小小的水缸在墙角,用来装尿。朱涭灵急急忙忙地跑到尿缸旁边,急急忙忙地尿尿起来。
        水缸散发着一阵一阵浓郁的尿臊气味,缸内侧的边缘结着一层一层淡黄色的结晶体,象黄色的盐粒,一粒一粒地有规律地排布着。
        尿缸旁边有一扇通风的窗户。那个时候农村的窗子并不是铝合金透明玻璃窗,那种玻璃是很厚的,不透明,玻璃凹凸不平地有着波浪形的花纹,这些玻璃嵌在木条上面,木条油上深绿色的廉价的油漆。窗玻璃前面竖着一条一条木制的圆柱,可以阻挡企图潜窗子进入的盗贼。
        朱涭灵一边尿着,突然听到窗子缓缓地被风或者是什么东西推开了。
        吱呀——呀——这种木制的窗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窗子被推开的时候,会因为摩擦而发出一种很刺耳的声音,现在这声音就如同一个婴儿诡异的呜咽,甚是吓人。
        朱涭灵缓缓地抬头,望向了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朱涭灵非常清晰地看到,有一只深红色的鸡冠正缓缓地象一团妖异的红通通的鬼火缓缓地升起,然后,一个黄色的鸡头缓缓地升起来,象一个人般左右地摆动着头颅,似乎在左右窥视着房间内的一切,恐怖的眼睛,骨碌碌的,白色的眼膜一张一合。
        朱涭灵吓得大叫一声“妈妈”,然后赶紧跑回床上,盖好杯子,不再去看窗户。
        村长的儿子娶媳妇了,所以大搞酒席,请了全村人去吃饭。
        酒席搞得很隆重,还破天荒地烧了一串很大很响亮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把这个小山村都震得地动山摇。村长的儿子阿祖年轻有为,人长的非常健壮,而且长得非常英俊,是临近附近村子中很多女孩的白马王子。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新娘却长得不漂亮,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是盲的,她左眼是盲的,有些翻白,眼睛上布着一层白色的肉膜。据说是小时候被牛角刺到眼睛致盲的。
        但是,因为两人是中学的同窗同学,产生了感情。
        所以,现在两人非常恩爱地结婚。
        村长在他家宽阔的院子里面大摆了十多桌饭菜,村子中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围着满桌的饭菜吃得兴高采烈。
        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难得一次这么隆重的酒席可以吃到这么多鲜美的酒菜,朱涭灵当然也是吃得很开心。
        村长的儿子也就是今天的新郎阿祖穿着白色的新郎装,很帅气,他红光满面地为大家一杯一杯地敬酒。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碟菜捧了上来。
        朱涭灵看到的是一叠堆得很高的脆黄脆黄的白切鸡,脆黄的皮,白色的肉,骨头断裂出还有红红的鸡血,上面放着清翠的香菜叶。
        朱涭灵突然就想呕吐起来,头开始晕眩,特别是当他看到脆黄的鸡皮上面那一颗一颗凸起的颗粒的时候,胃部一阵一阵的翻涌。
        在别人拼命夹鸡肉来吃的时候,涭灵只得低下头,去吃其他的食物。
        他不想离开,尽管内心一阵阵剧烈的反胃。
        对面一个老人突然说话了:“涭灵,怎么不夹鸡吃啊,很好吃的。这些白切鸡的味道很好啊,从镇上酒楼请来的厨师手艺的确不错。”
        朱涭灵不得不抬头,说话的是邻居老爷爷。村子中的人都叫他大伯。
        朱涭灵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大伯正嚼着一大块鸡肉,他干枯的嘴巴处吊出一大块鸡肉,泛着粘腻的油光,鸡皮很厚,凸着一粒一粒的颗粒,一些白色的油腻的液体混合着一些嚼碎的鸡肉碎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出来。
        朱涭灵感觉到胃部的呕吐物已经涌上了喉咙处。并且,他感觉到头开始旋转起来,周围的东西都在不断的旋转。像发着高烧。
        旁边的李大婶一边拼命地夹着鸡块,一边赞不绝口,说:“这鸡真鲜美啊,取过鸡子的鸡肉质就是鲜嫩好吃。”
        朱涭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呕吐出来,但是他只觉得在他晕倒在地上之前,他听到大婶的声音如同响雷般在脑海中爆炸着:“那个取鸡子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
第十四章:诡异的女老师
陈枫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因为小学时候对那位穿着红色套装的女老师印象过于深刻,所以才会产生幻觉,把其他老师看成了是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不可能可以进来中学教书的。而且,那时候,她似乎已经疯了,一个有精神病的老师是不可能可以再进来学校毒害学生的。
        星期五,当全班人在拼命鼓掌欢迎新的音乐老师的时候,陈枫只得把头拼命地低着,因为他害怕她看到他,认出他。
        其实,陈枫并不能确定,她是否还认得他。实际上,她应该是不会认得他的,小学时候陈枫并不是她的学生,只不过是碰见的次数比较多罢了。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还是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套装,厚厚的布料看起来质地很劣质,宽大的女士套装,扣着很多个黑色的硕大的塑料纽扣,纽扣边缘渡着一层金黄色的颜色,显得老土而俗气。上衣一共有四个正方形的口袋,很大很大,工工整整地贴在胸口以及下摆的位置,显得那么突兀。左边下摆的口袋,染着一些黑色的污迹,洗脱不去。但是那颜色实在太刺眼,看多了会觉得眼前一片红红的模糊,分不清手袖以及大腿之间的空隙,只看到一个苍白色的人头顶着黑色的长发嵌在一片猩红色的血泊中,而这颗惨白的人头是可以活动的,随着血泊的飘动而不停摇晃。
        她显得很沉默,进来之后只是缓缓地简单地扫视了一下班里的学生,然后她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罗梅。
        陈枫看到她的手指很瘦,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白色的骨节高高地刺出来,就像五支苍白色的骨头。
        她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白色的粉笔摩擦着粗糙的黑板,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尖锐声音。
        这些声音像一条一条色彩斑斓滑腻光泽的某种蠕虫,一窝蜂地钻进陈枫的耳朵里面,蚕食着他的耳膜,蚕食着他的咽鼓管、鼓窦、耳蜗、颅中窝、颞骨岩部,令他的耳朵开始流血,一缕一缕的血液流淌出來。
        陈枫曾经偷偷地瞄了瞄她,看看能不能从她的眼神或者神态中窥视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不认识陈枫,还是她伪装得太好,所以现在的她只是在平静地为学生讲解着音乐的节拍还有旋律问题。
        陈枫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认得他。
        她在为同学讲解的时候,示范地唱了一首歌曲。
        《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烂衣裳,她去给地主缝一件狐皮长袍,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经过了多少苦难的岁月,妈妈才盼到今天的好光景.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她的声音真的非常动听,就像一股温柔的春风般在教室上空飘荡回旋着。所有的同学们都听得入神了。特别是陈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读小学时候的画面:辽阔的操场,晚风中缓缓摇晃着的秋千,罗梅老师抱着她的儿子,在黑色的双杠下微笑着走过。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了,虽然音乐课是一周才一节,不过我还是想选一个同学来当科代表。”
        她的话音刚落,班上最美丽的文娱委员李翠翠就举起手来了,意思非常明显,希望老师能够选她做科代表。
        罗梅老师却似乎没有看到李翠翠的积极举动。她望着贴在讲台上的名单,扫视了一下,然后说:“陈枫同学,就让你来担任科代表吧。”
        她刚刚说完,班里就像一锅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
        陈枫听到她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老师,老师,我不会唱歌的,你选,选其他人吧。”
        罗梅老师望着陈枫,露出一个微笑,说:“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改了。好了,大家下课吧。”
        在一声“谢谢老师”中,她深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陈枫的同桌尚兴对陈枫说:“陈枫,这个新老师是不是你的亲戚或者是认识你的啊。”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不,我并不认识她。”
        尚兴说:“噢,还真是奇怪啊,竟然选你当音乐科代表。以前好像都是女生来当音乐课代表的啊。”
        陈枫说:“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可能只不过是她随便看了名单上的名字,恰好叫到我的名字罢了。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摇头,说:“不会是巧合,刚刚你没有看到罢了。我看到她说要选科代表的时候,是先看了你的位置然后才再看讲台上的名单的。也就是说,她是看了你的人后再找你的名字的。”
        陈枫不耐烦地说:“都说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理会陈枫了,跑了出去和女孩子聊天了。
        陈枫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混乱。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为什么我老是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一个黑幽幽的阴谋?
        幸亏的是,音乐课只是一周一节课程,不会经常见到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枫难以控制地脑海中奔跑出许多的念头:
        她一定是鬼,不是人。她回来这里,是要索回一些过去失去的东西。
第十五章:E座教学楼
周五下午第三节是全校搞卫生的日子。
        陈枫和尚兴还有体育委员敏全被分到去E座教学楼七楼打扫生物标本室。
        尚兴一听到这个任务,立刻就不高兴起来了。
        他说:“那个生物标本室实在太恶心了,为什么老是每次都是要我去打扫那里?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生物标本回来我那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这个卫生委员真的是他妈的讨厌,怎么从来不见他去打扫?说白了,那里就是一个坟场,里面的阴气太重了。”
        陈枫没有抱怨什么,默默地把扫把递给尚兴,然后说:“走吧。”
        尚兴白了陈枫一眼,细声细气地说:“只有你才能忍受得了里面那些福尔马林的怪味道。”
        三人拿着扫把和垃圾桶,往E座教学楼走去。
        E座教学楼是二中最高而且也是年龄最老的一栋教学楼。听说后来因为楼的北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学生的教室就全部搬到了新的教学楼去,因此这栋教学楼就被用来当成了陈设仪器设备的实验楼,四楼以下的教室被用来平时节日时候举办一些活动之类,四楼到七楼以上的教室就用来放置化学物理仪器,而七楼则是用来放置生物标本。
        陈枫和尚兴还有敏全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以这栋楼的楼梯以及墙壁上贴着的瓷片是那种古老的颜色,浅青色,里面有深青色的麻点,象是一些糜烂着的青苔,有着令人不安的色彩。
        一旁的尚兴又在不断地唠叨了:“每次上这楼都浑身的不舒服,你看看这些瓷片,阴阴森森的和那些恶心的青苔差不多。反正就是看着不舒服,实在太邪了。”
        敏全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尚兴你可以试试看,眼睛不眨一直瞪着这些绿瓷砖,过不了多久,你将会发现大脑会开始混乱的。我上次不信邪试了一次,哇,他奶奶的,我差点就晕厥过去,并且产生了幻觉,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么?我看到了一幅死人腐烂的面孔,上面长出一层一层绿色的毛菌。我靠,他奶奶的吓死我了。古老的楼都是给人这种感觉的啦,而且听说这楼在好多年以前曾经死过人呢。”
        尚兴说:“不会吧。日光日白的不要吓唬人啊,我听说二中可是几十年以来零安全事故的啊。”
        敏全说:“是真的啦,虽然最后并没有确认是不是死了,但是听说就是在这楼失踪了的呢。哥们,我总是觉得这楼有些诡异,反正就是那种邪门的地方。”
        在他们走到五楼的时候,才发觉楼梯的铁门竟然锁上了。
        这铁门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和这个楼的年纪差不多。听说这个铁门的用处是用来防止一些混进学校偷窃的外来人员,因为上面的一些物理化学生物仪器可是价值不菲的。
        牛高马大的敏全粗暴地用右腿往铁门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铁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一些黑色的铁锈碎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他生气地说:“他妈的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今天是打扫卫生的日子,竟然还锁门。”
        尚兴笑嘻嘻地说:“哈哈,敏全你生气什么啊,这锁门是好事啊,我们正好可以有借口不上去打扫了嘛。哈哈,走吧。卫生委员问起的话,就说门锁上了,我们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陈枫阻止他们,说:“这样不太好吧,也许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再等一会儿看看,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的。”
        尚兴和敏全怪叫着对陈枫挥挥手,说:“我们去球场打球去了,要等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你慢慢等吧,三好学生。”
        他们两人一蹦一跳地往楼下走了。只剩下陈枫一个人拿着扫把,呆呆地站在楼梯台阶上,茫然不知所措。
        陈枫不知道那个开门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开门,因为自他读初一开始到现在,到这里这么多次,平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锁门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铁门响起了一些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然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扭动声响。
        陈枫非常惊奇地发现原来开门的人是住在六楼或者是七楼上面的,因为他是在陈枫对面的铁门楼梯上开锁的。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身体瘦削的老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人年龄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很多皱纹,褐色的肤色,两颊深深地陷进去,一双绿豆大小般的眼睛,混浊而且枯黄,眼白上贴满了弯弯曲曲的红色血丝。他的头发并没有花白,仍然很黑,但是却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毫无光泽。他穿着那种很老款式的灰蓝色粗布衣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真的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而且让陈枫浑身不舒服的是,他身体散发出一种糜烂发霉的气味。这种气味类似那种潮湿的阴暗角落青苔阴霾的气味。小时候在农村时候,陈枫会常常嗅到这种熟悉的气味,就是下过一场暴雨之后进去村子中的茂密的树林中,在那些潮湿的地方会生长出一些黑色的大片的蘑菇,脚踩上去之后,黑色的蘑菇会喷溅出无数的黑色的粉末,毛茸茸的粉末就夹带着这种腐烂的气味。
        他拉开了门,好像并没有看到陈枫似的,转身,一颤一颤地往上面的楼梯走着。
        陈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七楼走去。
        他上到了七楼之后,不再理会陈枫,缓缓地望长廊的另一边走去,留给陈枫一个灰暗的背影。
        生物标本室。
        生物标本室五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色的塑料门牌,上面的生物标本室字样也是塑料做出來的,鲜红色,象五个用鲜血写出來字,血淋淋地趴在门牌上。门牌的右下角,染着一层不明原因的淡黄色,那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缝隙中间,夹着一只死了的被风干了的昆虫的尸体,是一只白色的飞蛾,白色的破烂的翅膀在风中缓缓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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