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汉死了。这位每天勤劳耕作、厚道待人的老人在五月的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征兆地悄然而逝。
随着转天凌晨从陈家小院传出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村民们得悉了这一噩耗。
人们惊诧、悲痛：
“昨天我还和下地回来的他打招呼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是啊，这老头没病没灾儿的，身子骨结实着呢！”
“谁说不是啊！我看这老汉死的蹊跷。”
“有啥蹊跷的？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啊？这种死法自己不受罪，也不给别人添累赘，是他这辈子行善修来的。”
“说的也是。快七十的人了，真要在床上病个三、五年，连累家人不说，自己也遭罪。”
“陈老汉是好人啊！我们到他家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村民们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边向陈老汉的家里赶去。
陈老汉确实象村民评价的是个好人，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上无论对大人还是孩子，都带者憨厚的笑容。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总是第一个到达，跟着忙前忙后。村民若遇到困难时，首先想找的人也是陈老汉，而陈老汉总是竭尽所能的帮助他们。所以全村的男女老幼都亲切地把陈老汉称为“名誉村长”。在村民眼中，陈老汉一生当中唯一的不良之处就是太好赌牌。然而，凡是和陈老汉赌过牌的村民无不佩服陈老汉的“赌品”，说他，除了在赌牌时表情严峻外，仍然是牌桌上的“圣人”。
人们陆陆续续走进陈家小院，陪着陈老汉的家人一起伤心落泪，一起为陈老汉操办后事。
经过医生鉴定，陈老汉是死于脑溢血突发，那些对陈老汉死因曾有所怀疑的村民在得到这一鉴定后，不禁对自己的“脏心烂肺”感到内疚，更加尽力地忙碌起来。
很快，陈老汉的装裹（北方人对为死人准备的衣着、铺盖的总称）及陈老汉的孝子贤孙们所要穿戴的孝帽、孝衣已经准备就绪，有不少村民小辈为感念陈老汉的恩德自愿为他披麻带孝，顿时，陈家小院挤满了一身白色孝衣的人们。
上天好象也在痛悼尘世间失去了一位好人，在时近中午时飘洒起了雨滴，而且越下越大，到天黑时已经是电闪雷鸣，狂泻如注。
忙碌了一天的村民纷纷向陈老汉的家人告辞。只有四个年轻人自告奋勇的留下来为陈老汉守灵，目的是能让整整一天都在哭天嚎地，跪接跪送的陈老汉的家人们暂时得以休息。
吊在屋顶大梁上的昏黄灯泡和摆在死者供桌上的昏黄烛光不停的摇曳，四个守灵人的身影随着灯烛的晃动在墙上摇摆不定。他们坐在那里大眼瞪着小眼，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不一会工夫四个人象是相互传染似的打起了哈欠。
正在四个四个守灵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惨烈的猫叫声，伴随着屋里那老式座钟午夜１２点的钟声同时在他们的耳边乍响，这对在这凄风苦雨中和一个死人呆在一起守灵人来说更是显的凄厉无比。四个人顷刻间睡意全消，不约而同地猛然站起，用惊惧的眼神对望着。
还是五大三粗，号称“苶大胆”的三愣，首先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不就是猫斗架嘛，看把你们吓的那样！”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出房门去看个究竟。在闪电中三愣清楚的看到在陈家小院的墙头上，两只混身透湿的猫激烈地相互撕咬着，并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三愣低声咒骂着，弯腰拾起块石头向正在拼命奋战的猫掷去。
三愣转身进屋，对另外三个惊魂未定的守灵人说到：“我把那猫赶跑了。看你们那雄样，让猫叫吓成这样。”
“谁害怕了？我只是听说半夜遇上猫斗架，死人会乍尸的！”在村里以胆小而闻名的小林，懦懦的回应到。
“那都是迷信，都什么时代了？你还相信那些东西。”已经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人送外号“滑头”的吕齐，满脸不屑地接过小林的话头。
“你装什么英雄？刚才两腿哆嗦最厉害的就是你。”小林毫不示弱地顶撞着自鸣得意的“滑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陈老汉是大好人，即使他现在死了，也不会吓唬我们的。”在四个守灵人中年纪最长，也最沉稳的韩德出来打圆场：“反正大家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赌牌怎样？陈老汉生前喜欢这口，就当为他老人家送行。”
四人搬来桌、凳就位。小林坐在背对陈老汉尸体的方向，韩德坐在小林对面，三愣和吕齐分列左右。开始兴致盎然的玩起了当时村里最为流行的五张“派司”
他们全身心的投入到激烈的牌局之中，丝毫没注意到，一声惊雷之后，覆盖在陈老汉尸体上的白色布单先是轻轻抖动几下，随即已经死去将近二十四小时的陈老汉，猛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扭动着僵硬的脖颈，用空洞的眼神缓缓巡视着整个房间。当他看到正在聚精会神赌牌的四个守灵人时，眼中立即闪现出阴冷的绿光，灰白的脸上同时流露出一丝惨然的冷笑。他以极机械的动作站起，悄无声息地蹦跳到小林身后，僵立着欣赏起了牌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坐在小林对面的韩德，拿出根香烟叼在嘴上，在他直起身在自己裤兜里摸寻火柴时，冷不丁发现了立在小林身后的陈老汉尸体，刹那间他的混身毛发陡然竖起，冷汗顺着双鬓和脊椎滚落下来。他目瞪口呆的呆坐在那儿，面色惨白。
陈老汉用冒着绿光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伸出食指按在自己毫无血色的双唇上做了个禁声的动作。韩德木然的点点头，慌忙将眼神从陈老汉的尸体上移开，尽力抵抗着心里的巨大恐惧，在慌乱中思索着脱身之记：“我要去――厕所。”他用发颤的声音扔下这句话后，便疯也似的朝门外冲去。
其他的三个 守灵人由于潜心牌局并没有察觉韩德行为的异常。只有憨直的三愣因为真的憋了泡尿，也放下手里的纸牌说了句：“我也去。”便跟在韩德的身后，大步走出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小林和“滑头”两人。他们边琢磨着手里的牌，边耐心地等待着。
今晚一直在输钱的“滑头”，首先耐不住了性子：“这俩家伙跑哪儿上厕所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是不是掉茅坑里啦？”
“着什么急呀！这么一会工夫又不能把输掉的钱赢回来。”今晚一直手风很顺的小林则以幸灾乐祸般的语气调侃着“滑头”。
气急败坏的“滑头”刚要对小林发作，猛然间看到了立在小林身后的陈老汉尸体，直吓得裤子马上湿了一片。这“滑头”的外号果真是所得非虚，在稍稍定神之后他立即有了主意，一句：“我找他们去。”声还没落地，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小林独自一人坐在那儿，耐心地等待着，可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们回来。他想在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偷偷看他们的牌，可又怕他们突然出现。他决定站起来，活动一下由于坐的时间过长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当他正要起身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头，一个似乎非常遥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们不会回来了，让我来与你赌两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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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币
发表于 2013-9-5 16: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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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斤顶
发表于 2013-9-5 21:5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