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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故事] 十四分之一(又名:必须犯规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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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0:30 | 只看该作者

所有人都拿完之后,北斗说:“里面剩下的那一个就是我的了。”他伸手进去拿出那最后一个乒乓球,看了一眼——9。

现在,每个人的号码都确定了,这将是未来14天晚上讲故事的顺序。

尉迟成转动着手中那个写着“1”的小球,有些紧张不安地说:“我居然是第一个。”

“那还不好吗?第一个讲的人,可以任意选择题材和构思,不用担心会和别人的重复和雷同。”歌特扬起自己手中那个写着“12”的小球给尉迟成看了一眼,“我就没这么幸运了。”

“可不是吗?越到后面,故事的题材和情节就会越受限制。”白鲸说。

尉迟成听他们这样说,似乎放松了许多,他微微点头道:“这倒也是。”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么,我到房间里去构思我的故事了。”

“等等。”克里斯忽然开口道,“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众人都愣了一下。千秋问道:“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反正我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我想,也许我们能通过各人被带到这里来的不同时间和方式,发现其中的一些端倪。”克里斯沉静地说。

南天一怔:“你是说,也许能推测出谁是那个神秘的‘主办人’?”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觉得可以试试。”

“我赞成。”夏侯申望着众人,“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分别说一下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千秋说。

“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回忆一下出现在这里之前,自己在做些什么。”夏侯申说。

“好吧,就这样。”荒木舟说,“我们现在就按照这个顺序来依次说吧。”他举起自己手中的小球。

从尉迟成开始。“嗯……我记得,我昨天下午是从一个朋友家出来,然后开车回家。开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疲倦,就把车停到路边,想稍微休息一两分钟。结果居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的一个房间里了。”

“你睡着之前有没有看时间,那时是几点?”克里斯问。

尉迟成思索着说:“我从朋友家出来是下午三点半左右,之后开了最多十分钟的车……。”

“就是下午三点四十左右?”

“差不多。”

尉迟成说完后,拿着号码“2”的徐文皱着眉头说道:“我昨天下午在自己公司的办公室里看文件,看累了就闭上眼睛想养会儿神,结果——后面不用说了吧?”

“具体时间你记得吗?”克里斯问。

徐文想了想:“应该是下午四点过一点儿。”

号码“3”的主人是夏侯申,他说:“我昨天下午在公园的长椅上冥思,寻找创作灵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样,反正睁开眼睛就已经在这里了。”

“时间?”

夏侯申耸了下肩膀:“我不知道,当时我没看时间。”

“大概是什么时候你能判断吗?”克里斯问。

夏侯申眯着眼睛想了片刻,说:“我记得当时公园里打拳的老人们准备回家了,大概就是快五点了吧。”

“嗯。”克里斯应了一声。

后面的人挨着说了下去。

莱克(号码“4”):“我在家里上网,莫名其妙地就失去知觉了。时间……大概是五点半左右。”

暗火(号码“5”):“我和朋友在一家餐馆吃饭,喝了些酒……我去上卫生间,后来就不知道了。具体时间我没看,但吃晚饭的时间,应该就是六点过吧。”

龙马(号码“6”):“我昨天七点在外面吃完晚饭,坐地铁回家,忽然觉得有些头晕,之后就跟你们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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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1:04 | 只看该作者

千秋(号码“7”):“我昨天晚上到一家美容中心做全身保健按摩,那个按摩师的手法相当到位,我非常舒服,很自然地就睡着了。”她摊了下手,表示后面的不用讲了。

“时间呢?”克里斯提醒道。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按摩前我看了一下手机,刚好七点半。”

“喂!等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在旁边认真倾听着的南天突然惊呼一声,露出惊愕的神色。

“怎么了?”徐文诧异地望着南天。

“难道你没发现吗?从号码‘1’的尉迟成开始,每个人失去知觉的时间顺序,跟我们随机抽的号码顺序一样!”南天大声喊道。

几乎每个人都惊诧地张开了嘴,感到匪夷所思。

“难道后面的人也是这样吗?”夏侯申愕然地望着余下的几个人。

“听他们说完吧。”克里斯说。

白鲸(号码“8”):“我昨晚和一个朋友在咖啡厅里喝咖啡、聊天。后来她出去接电话,我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知觉的。时间是八点左右。”

北斗(号码“9”):“我昨晚和一群高中同学在外面喝酒,一家普通的烧烤摊。我们大多数人都喝醉了,几乎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我发现自己躺在这里的一张床上。我清醒时看的最后一次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荒木舟(号码“10”):“我昨晚哪儿都没去,就在自己家中。我妻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在卧室看书。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失去知觉的,时间也不敢肯定,只能估计是十点以前。”

纱嘉(号码“11”):“昨晚,有个朋友来我家找我聊天,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她走之后,我躺在床上听音乐,不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朋友是接近十点时走的,嗯……那我失去意识的时间应该就在二十分钟以内(十点二十左右)。”

歌特(号码“12”):“昨天晚上,我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看到中途不知怎么觉得很疲倦,之后就渐渐没意识了。我记得电影是九点四十分开始的,我看了大概一半,那时应该是十点五十左右吧。”

歌特说完之后,没有人说话了。南天(号码“14”)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他说道:“我昨天晚上在家里写小说,写到十一点半,然后在客厅看电视,没看多久就睡着了。”

南天刚一说完,北斗就叫了起来:“天哪,真的是这样!我们随机选出的顺序,就是每个人失去知觉的先后顺序!”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诡异的状况?”夏侯申眉头紧锁,“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我们每个人的‘顺序’,是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的?”尉迟成惊愕地猜测道。

“我们被带到这里来的先后顺序,是可以控制的。但我们刚才每个人挨着在那小木箱中抽出号码,是完全随机的,这怎么能控制?”白鲸也感到不可思议。

就在大家惶恐地谈论、猜测着的时候,荒木舟说道:“先别忙,我们当中还有一个人没说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呢。”

大家扭过头去,见荒木舟的眼睛盯着克里斯,这才想起一开始提出这个问题的克里斯自己还没有说。

但此时,所有人都盯着克里斯,他却缄默不语了。

“怎么了,天才少年,你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我们都说了,你却不愿意说?”荒木舟用审视的眼光注视着克里斯,“难不成,你来这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克里斯沉默许久,目光迎向荒木舟,说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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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1:31 | 只看该作者
荒木舟眯起眼睛:“那你是怎么来的?”

“我不是昏迷后出现在这里的。”克里斯说。

众人全都张开了嘴,白鲸说:“难道你……”

“对,我是在清醒的时候走进这个地方来的。”克里斯平静地说。

“什么!”众人惊呼起来。

面对一片怀疑的目光,克里斯沉着地说:“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个神秘的‘主办人’,如果我是的话,就会编一个谎话,而不会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们了。”

“很难说。”荒木舟凝视着他,“你也许就是利用我们的这种思维,才故意这么做呢?”

克里斯没有说话。

南天伸出手比了一下,望着克里斯说:“那请你告诉我们,你具体是这么来这里的?”

克里斯说:“昨天晚上,我按约定来到指定地点,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那里等着我。我上车之后,被黑色布条蒙住了眼睛。车子开了大约半小时,停了下来,我被一个人带着进到一个室内场所,当然,就是这里。我取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带我进来的那个人不知道哪儿去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而门已经锁上了。”

所有人都屏声敛息地盯着克里斯,像在听一个奇幻故事。纱嘉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从大厅来到二楼,发现14个房间有13个的门都是紧闭着的,只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我走了进去,将门关上,躺在床上睡觉。直到早上听到你们的声音,我才起来——就是这样。”

克里斯说完后,众人凝视他足足有一分钟。

“你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才会如此从容地面对此种状况,是吗?”夏侯申问道。

“对,我知道。”克里斯低头沉思,“但是现在想起来,我觉得这可能是个圈套。”

荒木舟说:“你不妨把话说清楚吧。究竟是什么吸引你到这里来到?你来干什么?和你约定的人是谁?”

“对不起,这些我暂时不能说出来。”

荒木舟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没有关系,对不起。”

大厅里短暂地沉默了一阵,南天说:“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们,你昨天晚上到这里的时间吧?”

克里斯点了下头:“那个人没把我的手表收走,我进门后看了时间,刚好十一点十分。”

“你的号码是?”

克里斯展示手中那个写着“13”的小球。

南天深吸一口气:“没错,你在时间上的顺序也刚好是第十三个人,在歌特(十点五十)和我(十一点半)之间。”

“真他妈见鬼了。”暗火低声骂道。

龙马这时想起了什么,问克里斯:“对了,你之前是怎么想到这个的——我是说,你怎么会想到从我们每个人到这里来的时间顺序中看出端倪?”

“因为和我约定的那个人非常强调时间,他在车上跟开车的人说了一句‘我们必须在十一点十分之前到达那里’——所以我觉得时间顺序对这个神秘的‘主办人’来说,可能有某种特殊的意义。”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各种复杂的表情。

“那么,通过我们刚才所有人的叙述,你有没有推测出……谁可能是‘那个人’?”千秋紧张地问道。

克里斯摇头道:“不可能,那个人隐藏得很深,不会这么容易暴露的。我现在只能肯定一件事——”他顿了一下,凝视着众人,“这件事情绝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南天躺在“牢房”的床上,思索着这一起诡异莫名的事件。

这件事情绝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么简单——克里斯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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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2:55 | 只看该作者
他知道什么内情?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

现在看来,最值得怀疑的,就是他了。但是,这可能只是表象。

在这里无所事事地呆了一下午,南天已经感到心烦意乱了——各种猜忌、推想困扰着他,担忧和焦虑也让他难以平伏。他想象自己远在他乡的父母拿起电话,拨通儿子的电话号码,却发现无法联系到的时候,他们会着急成什么样。不用说,他们会立刻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来,这时发现儿子失踪了……南天用手按住额头,他不愿再想下去了,这种想象令他心中绞痛。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南天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是谁?”

“是我。”一个女人的声音。

南天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纱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盒午餐肉罐头和一瓶矿泉水。

“都六点过了,你不饿吗?”纱嘉把手中的食物递给南天。

“谢谢。”南天接过水和罐头,冲纱嘉笑了一下。他见纱嘉还没走,就问了句,“嗯……要进来坐会儿吗?”

“好啊。”纱嘉走进来,坐到布艺沙发上。

南天提着拉环将罐头启开,却发现没有餐具。正在窘迫的时候,纱嘉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把不锈钢小勺,递给南天,“喏。”

南天接过勺子,笑道:“你想得真周到。”

纱嘉淡淡笑了笑。

南天舀了几口午餐肉到嘴里,又喝了些水,对纱嘉说:“这个‘主办者’跟我们准备的食物还蛮不错的,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纱嘉点了点头:“柜子里的食物种类还挺多的,看来那人还考虑到让我们换换口味。”

“大概是他自己也在我们当中的原因吧。”南天若有所思地说。

吃完了罐头,南天用手背抹了抹嘴,对纱嘉说:“我觉得你挺坚强的,一个女孩,遇到这种情况,很快就能恢复从容。”

“你叫我女孩?”纱嘉笑道,“我都27岁了。”

“反正没结婚就能叫女孩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结婚?”纱嘉睁大眼睛问。

“我觉得,如果你结了婚的话,也许就不会这么从容了。”

纱嘉微微点头道:“是啊,我无牵无挂的,确实没太多值得忧心的地方。”

“你父母呢?你失踪的话,他们肯定会担心吧。”

纱嘉低下头,轻声道:“我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南天微微张开嘴,抱歉地说:“真对不起。”

“没关系。”纱嘉抬起头来,将话题岔开。“我觉得,咱们虽然碰到这种事情,但是也要乐观一点。彼此之间应该多沟通、多交谈。否则的话,还没到14天,我们恐怕就会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日子,精神崩溃了。”

“嗯,你说的很对。”南天赞许道。

“那个叫徐文的就有些这种倾向了。刚才我给他拿吃的东西去,他连门都不敢开,就像是把我们每个人都想成是要害他的坏人一样。”纱嘉叹了口气,“唉,人如果一直处于这种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是会出问题的。”

“是啊。”南天也跟着叹息一声。

纱嘉看了下手表:“快7点了,我们下去吧。今天晚上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好的。”南天和纱嘉一起离开房间,从楼梯走到大厅,这时,14个人都聚集在一起了,每个人还是坐在上午的那个位子上,围成一圈。

南天的旁边一边是纱嘉,一边是龙马。他看到龙马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短杆儿的圆珠笔,问道:“你准备把他讲的故事记下来?”

“嗯。”龙马点头道,“也许可以当成某种资料保存。”

南天望向尉迟成。作为第一个“选手”,他显得有几分紧张,特别是当时间接近7点,大家都望向他的时候。尉迟成清了清嗓子,说道:“也许大家觉得我作为第一个讲故事的人,占了某些便宜。但是,我的构思时间却是你们当中最短的——也许这就扯平了吧。所以,我希望,在我讲完后,各位能客观公正地为我的故事打分。”

说完这番话,他的脸有些微微泛红。

看来他是真的很想赢得这场“比赛”,获得故事的写作权。南天暗暗想道。那主办者说的话看来对每个人都有影响。

荒木舟说:“我们当然会客观公正地跟你打分,这跟你是不是第一个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尉迟成似乎安心了许多,他舒了口气,说道:“这我就放心了。说实话吧,这个故事虽然是我仅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想出来的,但也许是受这特殊的境遇所启发——我觉得,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构思出来的最好的一个悬疑恐怖故事。”

七点钟到了,他开始讲。

(* 每个人所讲的故事与后面发生的事均有重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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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5:43 | 只看该作者
【下面的故事便是尉迟成所讲诉的故事,大家不要搞错了哈!】
200X年9月22日 晚上9:25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表。

身处这家超市的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会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地方。事实上,把这家总共不到300平方米的店称为“超市”多少有那么一点讽刺意味。诚然,这里没法跟城市中那些大型商场相提并论,但店里的货物还比较齐全,所以在这片偏远的郊区中,已经算是一家很不错的店了。

店里总的来说很安静。十几个互不相识的顾客默默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妇女一边提着购物篮,一边打着手机。

“不行,我跟你说过,吃太多糖你会长蛀牙的。”她压低声音,尽量使用一种严肃的口吻。“你又想去牙医那里了吗?”停下来,倾听一会儿,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就一包巧克力和薯片——但你得答应我每天坚持刷牙。什么……喂……噢,儿子,这里信号太不好了。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她将手机塞进手提包里,在货架上选着零食。

九点半,超市的小扩音器里传出女店员温柔甜美的声音:“各位顾客,你们好。本超市将在十五分钟后关门,请您尽快选好所要购买的货物,到收银台付费。欢迎您明天再次光临。”

顾客们在听到通知后,加快了选购的速度。不一会儿,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地来到收银台前,排队付费。

“让一下,让一下。”一个满脸胡渣的粗犷大汉嗡声嗡气地从后面赶过来,毫不客气地拨开排队的人,径直走到一对正要把货物放到收银台上的男女面前,抢先将自己抓在手中的几袋食物丢到女收银员面前:“先跟我算,我有急事。”

被挤开的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边的男友轻轻扯了她的衣服一下,示意她不要开口。那女孩白了男友一眼,气鼓鼓地将脸扭过去。女收银员自然觉得不合规矩,但瞥了一眼满脸横肉的大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拿起划价器挨着跟那几包东西扫价。旁边的男店员无奈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呯”地一声巨响,超市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离他最近的女收银员一眼便看见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啊!”地一声惊叫起来。

“不许动!你们——全都不许动!”那男人举起手枪,神色疯狂地大声嘶喊,尖厉刺耳的声音充满整个空间。“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超市里的十几个人全都惊呆了,他们谁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那歹徒似乎无暇去进一步控制局面,他一边举着枪,一边惊惶地向后望。突然,他将枪口指向门边的那个男店员,大声喝道:“关门!快,把卷帘门锁上!”

“好的,好的……”那男店员已经吓得面色苍白了,完全不敢反抗。他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前,拿起门边靠着的一根铁钩,将顶上的卷帘门“哗”地一声拉下来关拢锁好,然后自觉地丢掉铁钩,举起双手,战战兢兢地望着持枪的男人。

那男人见铁卷帘门确实已关拢,似乎稍微安心了些,神色比起初缓和了不少,但他仍然举着枪,对着男店员扬了一下:“你去,跟他们站在一起。”

男店员乖乖地照办了,站到女收银员的身边。

现在,超市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持枪男人的面前,那男人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用他那种刺耳、难听的声音说道:“别用这种眼神望着我,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抢劫犯。没有哪个抢匪会笨到把自己锁在一家密闭的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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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9:06 | 只看该作者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现在,你们听好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些事情——我猜你们现在谁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搭话。

那男人的表情是神经质的:“听清楚了——外面现在爆发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的病毒!这种病毒正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大概十几分钟前,整个市的人几乎都被病毒感染了。我是幸存下来的,因为我在被病毒感染到之前逃到了这片郊区来——”他咽了口唾沫,瞪着眼前的众人,“我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你们没被感染,这说明这片地区目前还是纯净的。但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也会遭到侵袭……所以,你们听懂了吗?我们现在就呆在这家超市里,等待救援!谁都不要试着出去!你们不知道,被这种病毒感染的人,会……”

乓!一声闷响,持枪的男人摇晃了两下,直愣愣地倒了下去。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染一头红发的年青男子,他穿得像个嬉皮士,确切地说就是个街头小混混。此刻,他手里拿着一瓶沾了血的葡萄酒瓶,怔怔地瞪着趴在地上的男人,看见血从那人的后脑勺慢慢沁了出来,他抬起头来错愕地望向我们。

“嘿,干得好,小子!”站在前面的那个粗犷大汉冲过来,蹲下去将被打昏的男人手中的枪缴了过来,对红发男青年说,“你制服了这个疯子!”

后面的人全涌了过来,见歹徒已经昏死过去,大家都松了口气。买零食的母亲心有余悸地捂着胸口:“天哪,太可怕了,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大家都嘈杂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时尚女孩的男朋友摇头感叹:“这是个疯子,十足的神经病!可问题是,他的枪是从哪儿来的?”

“可能他在来这里之前还去干了些别的事。”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说。

“也许那把枪根本就是把玩具枪。”时尚女孩说。

“不,是真枪。”大汉捏着那把手枪,瞥了说话的女孩一眼,“而且我检查过了,确实有子弹。”

众人都吸了口凉气,为刚才的危险感到后怕。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大叔说:“不管怎么样,赶快报警吧。”

“对,对。”大家这才醒悟过来,一致附和。女店员赶紧走到柜台前,抓起电话听筒。

“喂,等一下。”大汉将那把枪放在柜台上,斜睨着正要报警的女店员,“你们要报警也好,或者是怎么处置地上这个疯子也好,那都是你们的事。但是在那之前,先把门打开,我要出去——我说了,我有急事。”

“啊……对。”女店员这时也意识到大家还被关在这里面,她冲男店员点点头,“你把门打开。”

男店员机械地点了下头,从裤包里摸出钥匙,刚要蹲下去打开卷帘门的地锁,听到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等等,别忙打开。”

男店员茫然地转过头去,发现所有人目光的方向都和他一致,盯着说话的那个胖女人。

“什么意思?”大汉盯着她。

胖女人的打扮有些不合时宜,现在才初秋,她却穿着一身黑色毛料大衣,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羊绒围巾,看起来就像才从挪威北部旅行回来,还没能及时对衣装做出调整。此刻,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使她有些不自在起来。大汉又提高声音问道:“为什么别忙开门?”

胖女人迟疑着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汉盯着她看了两秒,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咕哝一句:“又是个神经病。”接着对蹲在门口的男店员说:“别理她,把门打开!”

男店员犹豫了片刻,将钥匙插进锁孔,旋转一下,地锁“啪”地一声打开了。他“哗啦”一下将卷帘门拉开半个人高,外面透出漆黑的夜色。男店员蹲着转过头来对顾客们说:“好了,门打开了,大家可以出……”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倏地一下,那男店员不知被外面的什么东西猛地拖了出去。他本来用手撑着的卷帘门。“哗”地一声又垮了下去,“啪”地一下,地锁将卷帘门再次锁住了。

这几乎是一眨眼的事,后面的人根本就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发现那男店员不见了。大家惊诧得还没能做出反应,更令他们感到骇然的事发生了。他们听到门外传出男店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他拼命挣扎、击打铁卷帘门发出的巨大撞击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一种混合了无穷惊悸和恐惧的可怕噪音,令听者感到毛骨悚然、心胆俱裂。

大概半分钟之后,门外安静了,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超市内的人神情骇然、面面相觑之际,又一声尖叫划破安静,是那个时尚女孩,她面色惨白地指着门口,惊惶地叫道:“血——血!”

所有的眼睛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阵彻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后背油然升起。

男店员刚才被拖出去的位置,一淌鲜血正从卷帘门的门缝慢慢渗透进来。

“啊——”女店员惊骇地捂住嘴,几乎要昏厥过去。店内的其他人,包括那个大汉在内,也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全身僵硬。

超市内的空气凝固了大概一分钟。这时,好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互视了几眼之后,一齐望向趴在地上昏死的那个男人,并想起他刚才说过的那番话。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先走上前去,蹲下身摇那男人的身体,一边喊道:“喂,你怎么样?醒醒!”

没有反应。中年男人将他的身体翻过来,不觉心中一抖——他没想到那男人后脑勺流出的血已经把身体前方全都浸湿了,地上的血有一大滩。中年男人把手指伸到那男人鼻子前试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呆住了。

身后有个年轻男人问道:“怎么样?他……”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望着身后的十几个人,低沉地说:“他死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立刻产生出一种遍体生寒的恐惧感觉,仿佛有人在耳边对着我说:噩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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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19:50 | 只看该作者
多年来,我一直有个不好的习惯——喜欢边走路边看书。只因我的生活节奏太紧了,似乎连走在路上看书都成了一种需要珍惜的享受,想起来真让人心酸。老实说,今天晚上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进什么超市。之所以走进这家倒霉的店,纯粹是因为街边的路灯太暗了,杂志上的字又太小,看得我眼睛疼。这种时候,前面那家超市的玻璃门中透出的亮光就像是黑暗中指引旅人的明灯一样,把我这个饥渴的阅读者牢牢地吸了过去。我急于想看完杂志上那个有趣的故事,便稀里糊涂地进了这家店。

走进店内,我意识到光站在门口看书好像不大合适,便捧着书漫步于各个货架之间,顺便随意地抓了两包方便面。可我没想到,我才刚进来5分钟,这超市里的扩音器就提示要关门了,这真让我感到不爽。为了看书,我准备付两包方便面的钱,但他们却连让我看完这个故事都不行。

没办法,我拿着方便面加入排队付款的行列。等待的时候,我仍沉浸在那故事的情节里面,直到那一声刺耳的“不许动”像把利剑刺进我的耳膜,把我吓得浑身一抖,手上的书也掉到了地上,我才惶恐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疯狂的男人正用枪指着我们。

回忆到此结束。现在,那男人已经趴在了地上,而且,戴眼镜的中年大叔告诉我们,他因失血过多,已经死了。我想,前面那些突如其来的事件只是将我吓傻了。现在,恐惧感才逆袭回来,令我感到不寒而栗。

显然处于惊恐中的人不止我一个。我们当中最激动的就要数那个时尚女孩的男朋友了,他不断喊叫着:“喂,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个店员被什么东西拖出去了?他被杀了吗?”

“住嘴。”络腮胡大汉瞪着他,“你要想知道答案就自己出去看吧。”

这个长得像个小白脸的男生一下噎住了,脸色变得更白了。

戴眼镜的中年大叔站了起来:“我刚才就说了,先报警吧。”

这一次,自然没有任何人反对了,女店员哆哆嗦嗦地拨打报警电话,她拿着电话听筒听了半晌,茫然地抬起头来:“不行,打不通,电话里只有忙音。”

中年大叔皱了皱眉:“也许是占线,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

“我看不像是占线。”女店员说,“电话拿起来就是忙音。就像是……电话线被切断了。”

中年大叔走过去,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又拨了几个号码,最后眉头紧锁地放下听筒。

“试试手机吧。”买零食的那个母亲一句话提醒了众人,几乎所有人都从包里摸出手机。中年大叔说:“别一齐打,我来吧。”

一分钟后,他沮丧地放下电话,摇头道:“不行,没有信号。”

“我的也是,没有信号格。”“我的也没有。”“不行,没有信号”……一时间,所有人都试完了,每个人都是垂头丧气。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女店员说:“这里是郊区,本来信号就不怎么好,再加上现在门关拢了,又阻挡了一部分信号,所以手机就更不容易打通了。”

“嘿,等等,我记得报警电话是在信号很弱的时候也能打出去的。”时尚女孩说。

“没错,可现在电话就是打不出去。”中年大叔皱着眉头说。“真是怪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白脸男生忧虑地问。

超市里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他妈的!”络腮胡大汉突然怒吼一声,“我就不信这个邪!把门打开!我倒要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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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20:37 | 只看该作者
女店员颤抖着说:“恐怕不行了……我手里没有钥匙,只有他(那个男店员)才有。但是……他刚才手里拿着钥匙……被拖出去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凉了一截。那大汉瞪着铜铃般的眼睛说:“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女店员被吓得不敢说话,只有轻轻点了下头。

沉默了几秒,络腮胡大汉喝道:“那老子就把门撞开!我还不相信就出不去了!”说着朝门的方向走去。戴眼镜的大叔迅速拦到他面前,挡住他说:“喂,别冲动!刚才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现在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这样贸然出去会有危险的!”

大汉气呼呼地喘着粗气,但大概是觉得中年大叔言之有理,也就没有再做出什么举动。时尚女孩说:“其实,外面的情况,刚才闯进来这个拿枪的人不是说了吗,他说外面突然爆发了一种可怕的病毒……”

“对,他还说这种病毒正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城市里的人很多都被感染了,他是专门逃到我们这里来的。”小白脸男生补充道。

“他逃过来为什么还要带着枪?”女店员问。

“也许他是在反抗,或者是在自卫。依我看,他肯定是在之前遭到了某种袭击。”胖女人惊恐地说。“而且袭击他的那种东西现在已经来到我们这个地方了。刚才那个店员……就是被那些东西拖出去的。”

她的这番猜测显然极具逻辑性,使我们听了之后感到毛骨悚然。特别是她老是用“那种东西”来形容杀死了男店员的凶手,更是引发出我们无穷多的恐惧幻想。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寒噤,忍不住也加入到猜测的行列:“会不会……袭击那个店员的,就是那些感染了病毒的人?”

“我也正想这么说。”小白脸男生冲我点头道,“我记得那男人被打晕(其实是被打死)之前说过。被那种病毒感染的人,好像会怎么样……”

“可惜他正说到这里,就被打死了……”我带着遗憾的口吻说。

没想到,这句话像是一簇火苗点燃了络腮胡大汉心中的某根导火线。他突然之间冲着红头发的小混混大吼道:“都是你这个小子!那男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下手把他给打死了!”

那红头发小混混表情漠然,好像丝毫没为自己刚才杀了个人感到不安和愧疚。他冷冷地对大汉说:“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干得好’吗?还夸奖我制服了那个疯子呢——现在又怪我不该出手打死他?”

“可现在看起来他不是疯子!”大汉咆哮道,“他有可能正要告诉我们某种重要的信息,你就把他给杀了!”

“我当时怎么知道?”红头发的小混混好像并不惧怕那身形是他两倍的彪形大汉,他面露厌恶的表情。“那人手里拿的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一看就知道是真家伙,而且随时可能走火。我冒着危险救了你们,现在情况有变化,你们又怪我不该出手了——哼,早知道我就该继续躲在那个角落——管你们死活!”

大汉气鼓鼓地瞪着那小混混,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到什么对辞。沉寂了一刻,黑衣服的胖女人问道:“大家都在排队付款的时候,你一个人躲在角落干什么?”

小混混蓦地一怔,表情变得难堪至极。女店员似乎有些猜到了,她喃喃道:“你……难道……”可也许是考虑到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有些事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便没有把话说出口。

中年大叔在这时打了个圆场:“好了,事到如今,我们不要互相责怪,也别去管那些细微末节的事,还是商量一下目前该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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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23:25 | 只看该作者
“我们得和外界取得联系!”那位母亲慌乱地说,“我们得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跟外界联系?”时尚女孩说,“座机、手机全打不通,你们还想得出来别的办法吗?”

胖女人有些惊讶地说:“难道外面出了什么事你们还看不出来吗?刚才那个店员已经被杀了!虽然我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是十分危险的!而且我要说——起先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我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却不当一回事,结果害得那个男店员被杀死了!”

络腮胡大汉显然觉得这话是冲他来的,他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胖女人:“就算当时没开,我不相信直到现在我们还会没开门!要不是那男店员被害了,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外面有危险?”

小白脸男生不安地说:“外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会真像那男人说的那样,那种可怕的病毒已经侵袭到了我们这里,把我们这片地区的人也都感染了吧?”

“啊——!”听到他这么说,那位母亲失控地大叫起来,脸上泪如泉涌。她发疯般地冲到门前,捶打着卷帘门,轰隆的噪声夹杂着她惊悸的呼喊,“不行,我要出去!我五岁的儿子还一个人在家里呢!”

大家都被她的失控情绪感染,纷纷想起自己的家人,全都变得慌乱起来。时尚女孩抓着她男朋友的手叫道:“我爸妈都还在城里呢,怎么办!”胖女人揪着自己的胸口念叨着:“我的丈夫一个人在家里,上帝保佑,他可别出什么事!”女店员也急得愁容满面、手足无措。

在这种情形下,我的心情居然变得复杂而矛盾。我不知道此刻是该感到庆幸还是失落——他们每个人都有值得自己牵挂和担忧的亲人,只有我没有。我的父母亲属都远在他乡。我一个单身女人来到异地工作、无牵无挂。按道理说我本该感到相对轻松,但此刻我却反而有些羡慕起他们来。不管怎么说,在他们担心亲人的时候,也同样在被亲人挂念。而我却什么都没有。

在我出神的时候,中年大叔走到门边,小心地将悲伤的母亲扶过来,劝慰她说:“女士,请冷静下来。”然后他扬了下手,对所有人说道,“大家听我说,都别急,也别慌。我知道大家都担心自己的亲人,我也不例外。我的妻子和女儿也在外面。如果外面真的爆发疾病了,那谁都有可能被感染。但我想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我们要相信,外面还有医生和警察,他们会帮助我们的亲人的。换句话说,我们这时就算是贸然出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使自己被感染。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静心呆在这里面,等待救援。”

他这一番话说得沉着冷静、掷地有声,使大家都稍稍地平静下来,认为目前除此之外也确实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但那大汉却不以为然,他斜视着中年大叔:“你的意思是叫我们一直在这里被动等待,可我问你,这个地方这么偏僻,要是十天半个月都没人来救援我们,那该这么办?”

“不,不会的。”女店员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明天早上,我们老板肯定会拿着钥匙来开门,那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那个五岁孩子的母亲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在这里呆一夜?”

“应该是这样。”女店员点头道。

大家终于都如释重负,我也松了口气。那大汉大大咧咧地说:“好吧,我就在这里睡上个安稳觉。”听口气好像他本来要睡的地方还不如这里。

这个时候,胖女人却脸色煞白地说:“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她指了一下地上躺着那具尸体,哆嗦着说:“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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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楼主| 发表于 2013-6-13 14:24:43 | 只看该作者
200X年9月22日 晚上10:13

经过一番商量,大家决定把尸体搬到某个看不到的角落去,明天来了人再处理。毕竟一具尸首横卧在这里,总让人疹得慌。

“卫生间旁边有一间储物室。”女店员远远地不敢靠近尸体,指着里面说,“就在那边,你们把他抬进去吧。”

中年大叔从后面架起尸体的上半身,抬起头来:“谁来搭把手?”

红头发小混混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抬起尸体的双腿,两个人搬起尸体朝储物室走去。刚才是那小混混打死的这人,现在他又在处理着这男人的尸体。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跟我一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几分钟之后,他们弄好了,关上储物室的门。中年大叔又从卫生间拿出拖布,将门口和地上的血迹都清理干净。女店员指着柜台上那把手枪,迟疑地说:“这东西怎么办?”

中年大叔指着收银柜说:“把它先锁进去收好吧,警察来了就交给他们。”

女店员依言照办了。

现在,整个超市暂时没有什么看起来不舒服的东西了,大家的心情都平和了不少。人们散开,各自找了个地方呆着,大多数都是靠在墙边席地而坐。女店员则是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发呆;大汉大大咧咧地躺在地上,手抱在胸前睡去了;那位母亲坐立难安地在两个货架之间来回踱着步,显然还在担心着她的儿子。而我,靠墙坐在正前方的地上,所处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超市中的所有人。

我呆呆地坐了十多分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睡觉?在发生了这种怪异的事件之后,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极度无聊之下,我开始观察周围的这些人,并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和职业。

首先,我觉得最容易判断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毫无疑问,从他的穿着和举止来看,他是个以下苦力为生的大老粗,也许就是附近哪个建筑工地上的工人。和他相反的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大叔,他知书达理、遇事沉静,可能是个教师,没准儿还是个教授。瘦瘦的那个红头发小子一脸的放荡不羁、玩世不恭,那身打扮看上去就像是皇后乐队的主唱,只是差那么点气质。除了认为他是个小混混之外,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也许是个搞摇滚的。穿黑衣服的中年胖女人我还真看不出来她是干什么的,只觉得她像个清教徒。那对情侣看上去二十岁左右,也许是哪儿的大学生吧。至于那个单身母亲——嗯,我这么想是因为之前听到她说了句“我五岁的儿子还一个人在家里”——她的年龄大概跟我差不多,应该不到三十岁。那她的职业会不会也跟我类似呢,是某个公司的普通职员……

突然,我停止思考,目光聚集在两个人身上。我骤然发现,除了刚才那些人之外,这个超市里还有两个存在感很弱的人。这两个人从事发到现在几乎一句话都没说过,也没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以至于我差点儿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其中一个是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年龄大概十四、五岁,应该是个初中生。他的镇定和冷静使我暗暗吃惊,我没想到我们这群人中最小的一个居然是最处变不惊的。我回忆起从那个男人闯进来到现在,这男孩脸上就一直挂着副冷峻阴沉的表情,他既不慌、也不急,就像现在这样,只是随遇而安地靠在一个货架边静坐,好像今天晚上遇到的事对他来说并不奇怪,他只是忘带家门钥匙在这里停留片刻而已。可在我看来,这恰好是最奇怪的地方。

另外一个人和这个小男孩所有的状况刚好相反。首先从年龄上来看,这个老态龙钟的老妇人年龄可能是小男孩的五倍,她的头发几乎都白了,满脸的皱纹像一道道的沟壑。相对于那男孩的镇定来说,这老妇人表现出来的是另一个极端。此刻,她离我们众人远远地蜷缩在两面墙所夹成的角落,双手抱着身体,不停发抖,显得比任何人都要恐惧。这不禁使我感到纳闷——固然,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怪事每个人都应该感到害怕。但现在毕竟平静下来了,为什么这老妇人还惧怕得如此厉害呢?而且我注意到,有一点,她跟那男孩一样,就是至始至终她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在我默默注视着他们,暗自思忖的时候,中年大叔从另一边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跟我打招呼道:“嗨,你好。”

“你好。”我冲他笑了一下。

他扶了下眼镜,温和地询问道:“你的父母呢?”

我回答:“他们都在外地。”

中年大叔显得有些惊讶:“你一个人生活?”

我耸了耸肩膀:“也不能算是一个人吧,我还有些朋友在这里。”

他轻轻点了下头,对我说:“知道吗?我有个女儿,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所以看见你让我有种亲切感。”

我想说,看见他也同样让我感到亲切。起码他现在坐在我身边,和我说几句话,已经让我感到十分温暖了——但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看他的年龄,也最多就是四十来岁,他的女儿怎么会跟我差不多大呢?但不管怎么样,他的关心和安慰都让我感动不已。我望着他说:“你肯定很爱你的女儿,对吗?”

他轻轻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无限关爱:“我爱我的女儿,也爱我的妻子,她们是我这一生最重要的宝贝。”

“那……你现在一定很担心他们。”

他深深地叹一口气:“当然。但我知道,现在着急也没有用。而且我知道此刻她们也在挂念着我。所以我得坚强些,不然她们会更担心的。”

听他这么说,他和妻女之间似乎有某种心灵感应。这种爱的力量使我深受触动。我不想再和他谈论这个问题,使他伤感。这一夜,我和他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默默地并排坐在一起,幻想着外面的夜空星光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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