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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湘西不光有赶尸,我来说说那不为人知的五大门。鬼谷尸经 [打印本页]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1
标题: 湘西不光有赶尸,我来说说那不为人知的五大门。鬼谷尸经
在敲动键盘写下这个故事之前,我犹豫了很久。

这故事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能轻易说清楚的,更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既然不符合现在的“科学观点”,那么这故事就很容易被抨击成宣扬迷信的大毒草。

但前思后想之下,我还是要把故事说出来,或许这是为了给一些人敲响警钟。

现在的许多玄学小说里都有逆天改命这一个部分,我看了不少关于这种的文章,大多都是摆个阵法或者开坛做个法,寻个宝贝就能改。

这些东西对于大众的误导程度太大了。

久而久之,不少人都觉得逆天改命似乎很容易,特别是那些所谓的阴阳先生,改命就跟吃个便饭一样简单,续命更是信手掂来。

但各位可仔细想想,诸葛亮的本事够大了吧?

自诸葛亮跟随刘备之后,他一共放了“三把火”,这“三把火”可就把他阳寿给烧得差不多了,最终天谴临头,病入膏肓,诸葛亮只能以逆天改命的形式给自己续命。

在七星灯燃至最后一天的时候,眼看续命之举即将完成,可谁知魏延意外闯入军帐,弄灭了七星灯,导致诸葛亮最终无奈身死五丈原。

由此可见,命数都是天定,逆天,就是逆自己的命。

我所说的这个故事,肯定不够玄幻,也不够刀光剑影,更不够意淫,故事里只有现实。

切记,苍天有眼,命数天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2
我姓易,单名一个林字,除了姓氏比较少见之外,我好像就没其他特点了。

跟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我刚毕业就跑去了人才市场寻找我的伯乐,可我那时候才发现,所谓的大学毕业证连屁用都没,想要一份合心的工作,难如登天。

没有工作经验,你在那些个抽着烟闲聊的“伯乐”眼里,绝对不是千里马,充其量就是一匹草泥马。

当然了,这是两年前的事,2007年的今天可不一样。

我月收入直逼八百大关,甚至有时候运气好了,赚个小一千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我找着伯乐了,而是因为我把老爷子的花圈店给继承了。

其实我觉得开花圈店就跟当公务员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糊弄人,一个是糊弄鬼。

虽然糊弄鬼的机会比较少,但说句实在话,糊弄鬼可是高利润的活。

比如上次,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来买祭品,说是自己家老头比较爱军事这方面的东西,问我有没有可以推荐的纸扎。

当花圈店老板的第一要素,就是顾客问你有没有,你必须说有,就算没有,也得先把顾客给拖住了,再来忽悠他买其他的东西。

经过我一番忽悠,他硬是相信了地府的科技也在进步,把我高中那年闲着没事拿黄纸折的坦克买了回去,花了四百八十八。

我本以为一切都应该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但我显然想错了。

老天爷是一个热衷于抽人耳光不留情的人,每当你觉得自己猜对的时候,他都会先给一巴掌,再给你说:“孙子,你猜错了。”

2007年的七月七号。

太阳大得有些离谱,虽然贵阳有林城之称,夏天也不算热,但那刺眼的阳光却让人颇感难受,我趴在花圈店的柜台前换了好几个姿势,一样的睡不安稳。

不知道是现在人的孝心少了,还是发现给死人烧车马不如给活人买条烟划算,这年头花圈店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随着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猪肉涨价,随即而来的就是物价飞涨。本来赚的就不多的钱现在更是让我雪上加霜。

昨天我还吃得上盖饭,估摸着今儿晚上就只能吃蛋炒饭了,再过一天......

“老爷子,要是我把花圈店卖了,你会从下面爬出来掐死我吗?”我一脸无奈的把头侧着,看向了神柜上的黑白照片。

三个月前,老爷子还在世,三个月后,我觉得我快睡大街了。

照片上的老爷子还是老样,枯瘦的面容略显沧桑,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总给人一种慈祥感。

看着黑白照片上熟悉的面容,我眼睛不由自主的酸涩了些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十年前老爷子带我从湘西逃到贵阳的场景。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在昏暗的车厢里,老爷子拿着旱烟杆子摇着头,样子无比落魄,而我则满脸茫然的站在一边,不停的拉扯着老爷子的衣服。

那时我的眼睛一直都看着车窗外面,看着这一片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土地,我说我想回去,我不想离开湘西,但老爷子则装作没听见。

“那东西意外被我撞见了,我们必须走,要不然下场就是死!”老头子苦笑着点燃了旱烟,吧唧着嘴抽了一口,满脸的后怕:“那洞里的东西不是咱们凡夫俗子能斗得过的....”

老爷子念叨完这句话后,无论我再怎么追问逃亡的原因,老爷子死活都不说。

现在老爷子走了,直接就把这个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带进了坟墓里。

“您嘴可真够严实的。”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回忆,同时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海里飞快的在运算着水费,电费,还有伙食费,貌似猪肉涨价也带动了其他东西一道涨了价。

在这种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等我回过神来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我点了支烟,熟悉的把店里摆设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关门,一声熟悉的大喊忽然在店门外响了起来。

“木头!吃饭去!”

转头一看,是周岩那土豪。

“你请客我就去。”我很直接,因为我兜里貌似就剩下两百了。

周岩是个土豪,但他是个属铁公鸡的土豪,财迷这方面跟我有得一拼,一听要请客,周岩脸色立马就尴尬了:“谈钱伤感情。”

“谈感情伤钱,不请我就关门了。”我瞟了他一眼,周岩这人一说谎眼角就抽抽,看他现在的表情绝对是有事瞒着我。

“有点事儿想咨询你....”周岩咧了咧嘴:“易林啊,你可是咱们大贵阳的玄学专家。”

“打住。”我摆了摆手,听见玄学这两个字,我是真想抽他,话里话外一点没给他留情面:“我这玄学专家外号神棍,我孙子周岩大学的时候就没少调侃我,关门了,不送。”

在大学的时候,一次意外的争论让周岩给我盖上了神棍的帽子。

那是一堂心理学课程的辩论赛。

老师出的题是鬼魂是否存在,借以论证唯物跟唯心的区别,那天我抽签的运气太差,抽到了乙方,而周岩是甲方。

当时周岩可是对我百般嘲弄,连带着封建迷信传播机这种外号都给我喊出来了,可想而知那时候我听到了是得多气。

人的脾气上来了脑子就会不太清醒,我那时候就是这情况。

到我发言了,我硬是把自己小时候在湘西看见过的事说了出来,包括老爷子也在我嘴里有了不少戏份,一开始周岩还能反驳,但到后来他还真没什么能反驳的地方,只能让老师来救场。

封建迷信的大毒草,神棍,这两个外号彻底融入了我大学后两年的岁月。

“赶紧滚,看见你就烦,别逼我拿菜刀砍你。”我皱着眉头骂道。

周岩厚脸皮的走了过来拉住我,嘿嘿笑着:“我请客!走呗!”

“行,宝山北路的海鲜楼。”我心中一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这么谄媚的看我,肯定是有事得求我。

求人的时候是孙子,被人求的时候是大爷,这是老爷子经常给我灌输的思想。

就因如此,我没给周岩留面子,直截了当的宰了一刀。

海鲜楼一顿吃下来少说八百,够这铁公鸡肉疼一阵了。

周岩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就对我挤出了一丝笑容,咬牙切齿的笑道:“好.....海鲜楼......”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想到周岩能对我下血本。

到了海鲜楼,我怀着节约的心态要了间包房,点菜也没往贵的点,就点了几盘常见且亲民的海鲜。

两盘生蚝,一盘鲍鱼,一盘海参,本来还想给周岩点一盘龙虾涨涨面子,但看他一脸要哭要哭的表情,我还是心软了。

“说吧,什么事咨询我。”我闷头吃着菜,一把将装着鲍鱼的盘子拉到了面前,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着菜:“时间宝贵,赶紧说。”

周岩迟疑了半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苦笑,从兜里拿出烟递给了我一支,自己则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你家老爷子不经常说自己是道士吗?”

我表情僵了一下,心里立马就嘀咕开了。

老爷子嘴里又开始跑火车了?道士?他难道就不怕祖师爷抽他?

“他啥时候给你说的?”我问了一句。

“去年过年的时候,去你家拜年,然后老爷子喝多了.....”周岩摊了摊手。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想咨询什么事?”

“昨晚上局里接到了一个案子。”周岩抽烟的速度渐渐加快了,半响没说话,等烟头快燃到烟嘴的时候,周岩苦笑着摇了摇头:“麻烦的案子。”

随着周岩的讲述,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只感觉背脊里都窜起了凉气。

据周岩所说,在昨天夜里十点左右他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是东风小区出了件凶杀案,让他去做临场尸检。

周岩大学毕业之后就当上了法医,至今也有了两个年头,见过的死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但他还真没见过那么邪门的尸体。

死者是一个名叫罗大海的中年人,今年四十五岁,职业是普通的公司白领。

这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死状却一点都不普通。

等周岩到了现场一看尸体,差点没吐出来。

死者的腹部已经被完全剖开,左手跟右手都在肚子里放着,双手皆是攥紧了自己的肠子不松手,那种场面实在是......

“太他妈恶心了。”周岩忍不住骂了一句,脸色发白的又点上了一支烟,狠狠的抽着:“死者没有半点被外人杀害的迹象,他是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的,屋子里也有人勘察过了,压根就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电影里不都是说要检查什么指纹还是什么玩意儿,最后不都发现是高科技犯罪了吗?” 我问了一句。

“局里的人都说死因暂时无法判定,但是......”周岩摇了摇头:“那人的死因恐怕没那么简单,腹部伤口不是致命的地方。”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被嘴里的烟给呛着了,笑得咳咳嗽嗽的问:“肠子都被攥着了,还不是致命的地方?”

“屁。”周岩骂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我跟我老师给死者做了检查,发现他的死因不是腹部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而是窒息。”

在周岩给我的解释中,医学上的窒息分为三种类型。

一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因为机械作用而引起的呼吸障碍,比如上吊的缢绞,或者是被他人勒死,这些都属于机械性窒息,是种很容易判断的窒息类型,因为尸体的头颈部大多都会出现一些缢痕。

第二种类型是中毒性窒息,比如一氧化碳中毒而导致的内脏组织缺氧,最终致死。

最后一种则是病理性窒息,比如溺水,肺炎,或是空气缺氧,这些原因导致的窒息现象都属于病理性窒息。

周岩跟他的老师给死者做了血红蛋白化验,还做了尸体的临时检查,这时候他们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死者压根就不是死于腹部的伤口失血过多,而是死于窒息。

罗大海的尸体与普通尸体无二,但嘴唇却过分的发紫,眼睑也有出血现象,尸斑出现的时间比普通尸体的时间要早,面部肿胀,牙齿也有出血的表现。

这些现象加上血红蛋白的化验结果,无一不是把死因指向了窒息。

“死得这么惨还是窒息?”我也好奇了起来,追问道:“你们最后调查出结果没?”

“调查出个屁。”周岩身子有点哆嗦,拿着烟的手轻轻颤抖个不停,眼里有着后怕:“我们本来打算把尸体带到局里的停尸间继续做检查,但那时候我们才发现,尸体压根搬不动啊!”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3
我有点迷糊了。

尸体还有搬不动这一说?死者难不成是个几百斤的大胖子?

见我一脸的疑惑,周岩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别他吗瞎猜了,死者就跟普通中年人的体型差不多,顶破天也就是一百四五的样子,但那尸体就跟被胶水粘在地上了一样,任凭局里的警察再怎么用力,就是搬不动。”

“搬不动......”我好像明白周岩来找我的原因了,病急乱投医这话果真不假,没见科学份子都找到我这神棍头上了?

我低下头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那尸体还在现场?”

周岩点了点头。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问道。

周岩思索了一下,低声说:“行,这尸体有点邪门,局里都传开了,如果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估计这案子早就被人给捅出去了,带你去现场也行,但你得保密。”

我点点头,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要是真被外人知道了,说不准引起骚乱恐慌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今年我才满二十五,我可不想被大好社会给和谐了。

“你来找我的原因就是咨询怎么把尸体搬走?”我问道,周岩很直接的点了点头。

得,看来学霸也有脑抽的时候。

尸体搬走了你们就能调查出来真相?开玩笑呢?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绝对的金点子。

“帮你们把尸体弄走,给钱吗?”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海鲜残肢,咧了咧嘴:“不给钱我可不去。”

听见我这话,周岩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显然他是想骂脏话了,但最终周岩还是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对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搞定了就一千,搞不定你就得请我十顿海鲜楼。”

“一千?”我挑了挑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打土豪的机会可不多,一千就想打发我?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问了一句:“那尸体搬不搬走关你什么事?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啊。”

“搬走了才能做全面检查,只有这样才能研究出死者的死因,而且尸体老放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周岩摇头苦笑。

“就一千,走吧。”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岩很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对我不抬价的行为表示不解。

我挠了挠头:“你这小子就是属铁公鸡的滥好人,这钱我估计是你私自出的,我也不好抬价了不是?”

周岩这小子一直就属于小雷锋的类型,自从我认识他开始,周岩在我眼里经常都挂着滥好人这三个字,当然,也可以说他就是个充满着正义感的铁公鸡。

如果不是我最近经济情况不佳,这次的活儿我肯定不会收他的钱,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提钱呢!

对了,红包除外。

“咱们现在就去现场,这种事早点解决比较好。”周岩焦急的催促道,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

“服务员!再来一盘鲍鱼两盘生蚝!打包!”

半小时后,在周岩仇恨的目光中,我拎着两袋吃的缓缓走向了花圈店的侧门。

周岩没跟着我进来,用他的说法,他是怕自己忍不住趁黑掏刀子捅死我。

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熟悉的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按开了老式灯的开关。

花圈店其实就是我住的地方,大厅是用来做生意的,仓库则是储放杂物的地方,里屋则是我睡觉的窝,也是供着老爷子跟祖师爷的地儿。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打着哈欠走进了里屋。

比起做生意的大厅,里屋则显得杂乱了些许,不少木箱子都随意的摆放在墙角,供桌下面也是杂七杂八的放了一堆子古书,打眼一看这就跟几百年没收拾过的宅男卧室一样乱。

供桌上的长明灯依旧闪烁着细微的火光,墙上挂着的画像似乎也被这火光所染,从彩色画像尽变成了橙黄色的画像。

我蹲下身子从供桌下面拿出了一把贡香,掏出火机点燃之后,我恭恭敬敬的对着画像跪下,头碰地的拜了三拜:“望喜神保佑弟子易林今夜马到功成。”

念叨完,我一本正经的把贡香插在了香炉里。

画像上的祖师爷正是我们湘西一脉最为尊崇的神明,喜神。

自从我记事开始,这画像一直就挂在家里供着,哪怕是我十五岁那年被老爷子带着从湘西龙山逃到贵阳,这画像也一样的随着我们来了。

湘西一脉似乎是以赶尸最为出名,但行里人才知道,赶尸不过是湘西秘术中的皮毛功夫,湘西秘术的真正厉害之处则是古时传下的五大门。

只不过到了现在,五大门已经彻底没落,将五大门传承下来的先生不过寥寥数几,传承得比较完整的就有我们易家。

驱鬼,镇邪,赶尸,相术,治病。

老爷子教给我的就只有前三样,压根就没教给我后两样,这也是我穷了三个月找不着出路的缘故。

这也怪我懒。

相术,治病,学这两门最主要的就是背书,枯燥得不行,而且相术治病又没前三门“刺激”。

种种客观因素之下,就导致了我学后两门本事的时候就跟大学时学高数一样,属于学了就忘的类型,老爷子也拿我没辙。

现在我可是后悔得不行。

想靠前三门的本事赚钱?难!

大好的和谐社会哪儿有尸体给我赶?哪儿有那么多邪地给我处理?哪儿有那么多的鬼给我抓?

要是我学了相术或者治病,那也能去天桥底下弄个卦摊或者开个小诊所混日子不是?

话说回来,尸体搬不走这种事儿在八九十年代的湘西很常见,我也见老爷子处理过不少这种活儿,怎么也算是有经验的人物了。

虽不敢说轻车熟路,但我也应该能照葫芦画瓢把这事给办了。

如果不是缺钱缺得厉害,今儿我也不会答应周岩接下这活。

官家的麻烦能少沾就少沾,老爷子的话准没错。

“都好几年没动手了,这还真有点手痒痒的意思。”我搓了搓手掌,眼里闪过了一抹兴奋。

虽然我打小就被老爷子拉着学了一身的本事,但真正出过手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而且我出手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是给老爷子打下手当助理,这次可算是撞着机会了。

尸不离地,这在湘西秘术中可是有说法的。

在老爷子传下的《湘密》一书中就有这么一句话。

“尸者,散也,若气未散,则存十关,重千斤。”

这句话翻译过来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如果老爷子当初没给我解释,估计我也会翻译错,因为有的东西压根就没写出来。

翻译过来的意思其实是:

所谓尸,就是散,散三魂七魄,散阳气,散阴气,散尸气,无气无魂无魄,这才是普通尸体的状态。

如果尸气不散,这股气就会存于十关,尸体则会凭空重千斤,任由外人怎么使劲都不可能动弹这尸体半分。

至于何为十关,这就是后文了,稍后则会为大家解释。

“老爷子,你的法器今儿可派上用场了。”我又点燃了一炷贡香,笑着插在了画像旁的黑白照片前,看着照片里满脸慈祥的老爷子,忽然我鼻子又有点酸了。

我是被老爷子捡来的,亲生父母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自己能长这么大全都是老爷子的功劳。

如果没有老爷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将我拉扯大,恐怕自己早就在二十几年前冻死在龙山县外了。

跪在地上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我走到一旁把背包拿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将供桌上的铜锣跟匕首拿起放进了背包里。

这两个法器是今天晚上必须要用的东西,没这两玩意儿,估计这活儿就不好办了。

做完这些,我又拿了一把贡香跟一叠黄纸放进了背包,看了看老爷子的照片,又看了看喜神的画像,转身走出了里屋关上了门。

说句不敬的话,喜神的样子可真是够奇怪的,我从小就这么认为,到现在也是这样认为。

喜神的身上朦朦胧胧的罩着一层白雾,身形模样完全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是一个人形。

在这人形的头部,五官俱被薄雾所盖,可嘴却露了出来。

嘴角向着两边咧着,似在哈哈大笑,虽然看着诡异,但仔细一瞧却让人有种喜从心来的感觉。

就因如此,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去看祖师爷的画像,看着看着就乐了。

乐了之后就得被抽,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没少抽我,骂我的话也很经典:“细伢子,你怎么笑得跟个傻*似的?祖师爷很好笑吗?”

恕罪恕罪,祖师爷,我刚嘀咕的话都是放屁,您当没听见就成。

我前脚刚踏出花圈店锁门,后脚就被周岩给拉上了车,看他一脸的不耐烦估计是等急了。

“小周啊,今天办这事,应该没外人知道吧?”我担心的问道,按理来说,尸体摆放的地方绝对有人看守,当着警察叔叔的面玩迷信,那不是找死吗?

“我刚给张叔打电话了,他说现场没人看着,楼下有人。”周岩笑了笑:“那死者的尸体太邪门,大晚上的谁敢去看着?”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那张叔是谁?”

“我家老头子的部下,张立国,刑警大队队长。”周岩想了想,嘱咐了我一句:“一会你表现得靠谱点,张叔最恨的就是装神弄鬼的人,你待会看着办。”

周岩是个土豪,这话我在前文就提过了。

他家老头子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周建国,很有实权的一个人物,用现在的话来说,周岩就是官二代,而且是标准的那种上头有实权的官二代。

虽然如此,但这官二代可不爱借他爹的权势搞特殊化,这点从他愿意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医就能看出来。

听见周岩这么说,我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装神弄鬼的吗?”

周岩先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随即确定的点了点头:“像。”

“我像你大爷。”我万分没好气的骂道。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3
一开始我心里还有点没底,毕竟当着人民警察的面搞封建迷信活动......确实有点不靠谱。

但现在可不一样,我底气足得很,楼上没人看着那可是我的大好良机!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东风小区外停了下来。

下车的第一眼我就看见了两辆停在小区里的警车,几个警察正站在警车外面聊着天,不时还往楼上张望,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周岩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别乱说话,随即就带着我向那两辆警车走去。

见我们向警车走去,站在车外的警察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转头打量了我们几眼,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大踏步的对我们走来。

“小周,这小伙子是谁?”中年警察的笑容很有亲和感,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周岩礼貌的叫了一声张叔,指着我介绍道:“易林,我大学同学。”

“张叔好。”我也跟着叫了一声。

张立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你前面问我的问题是什么意思?现场有没有人看守?你关心这干嘛?”

周岩左右看了看,凑到张立国耳旁低声说道:“罗大海的尸体不是搬不动吗?我这同学能让咱们搬动!”

闻言,张立国眉头一皱,目光顿时就放在了我身上。

感受到张立国的目光渐渐凌厉,我脑门也见汗了,这大叔不会认为我是来跳大神的吧.....

虽然我的工作内容是有点像跳大神的,但是.....我可是有真材实料的本事...

好几年没动手了,今儿晚上可千万不能出意外,要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对张立国笑了笑:“张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面那尸体搬不走,您也肯定是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张立国皱着眉头看着我,语气也变冰冷了一些:“你是干什么的?”

“先生。”我回了一句,阴阳先生就是道士,赶尸先生就是赶尸匠,我属于后者。

但这也不能明说啊,给张立国说我是赶尸匠?他下一个动作恐怕就是抬手抽我。

比起阴阳先生,赶尸匠确实是没啥说服力......

听见我这模模糊糊的回答,张立国估计是把我当道士了,也没别的动作,就是皱了皱眉头:“小周一般是不会做无用功的,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周岩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事易林也不一定能解决,反正就是试试,如果事情没办好,张叔你可别怪他。”

我估摸着这小子对我也没多大信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毕竟他没见我动过手,对我没信心那是必然的,要不然他能这么说?

“得了,赶紧的上去吧,时间宝贵。”我耸了耸肩,对于他们的反应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无奈。

难道几千年来老祖宗传下的本事都是迷信?或是古籍上记载得清清楚楚的鬼神之说也是故事?

无风不起浪。

古人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没有这些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信?

就算有着那些故事或是记载,但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真正相信鬼神之说的人能有多少?

我真挺理解他们的,如果没有老爷子,或许我现在也跟他们一样崇尚着所谓的科学,把传统迷信文化全扔到角落里。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玄学这东西毕竟是虚幻了点,信的人少也很正常,我是真的理解。

“我带你们上去。”张立国看了看我,转身带着我跟周岩走进了住宅楼。

东风小区不愧是贵阳数得上的豪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在2007年的贵阳,住宅楼能有二十八层已经算是很夸张了,看来这罗大海身世也不普通,要不然就他那白领级别的工资想在这儿买房,做梦呢?

死者罗大海所居住的地方位于十八层的1802室,这地方自从被警察拉了黄线盖上封条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往这边儿靠了。

附近的住户也是心里没底,大晚上的压根就没人敢出门,这也是我们晚上行动不被外人察觉的原因之一。

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这句名言可被我们一行三人贯彻到了极致。

“附近住户知道尸体还在这儿?”我好奇的问了一句,张立国点点头:“我们给的理由是需要维持犯罪现场,尸体不能动,这案子比较难破,得等专业的人来现场看看。”

我笑了笑,看来警察对于掩盖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很在行啊。

电梯门响,我们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干好事的,反而挺像入户的小偷。

张立国左右看了看,见走道里安静非常,他也松了口气。

“小点声,千万别引起外人的注意。”张立国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嘱咐了我一句。

“这儿隔音不错,放心吧张叔。”周岩安慰了一句,探头看了看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低声对我说:“你打头,我们看着就行。”

我这时候也是有点头疼,毕竟一会要真施展起来本事,不闹腾几下绝对是不可能的。

怀着侥幸的心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大门的厚度跟屋子里窗户的位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窗户全是对着小区后山的,没跟其他住宅楼面对面,而且大门的厚度也足,估计闹腾那么几下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啪的一声,张立国把客厅里的灯给打开了,随手轻轻关上了门。

“这味儿咋这么大?”张立国皱紧了眉头,四处看了看:“昨天这味道还没这么浓啊。”

经过张立国这么一说,此时我才发现屋子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挺臭的,但不刺鼻。

难道这是尸臭?不像啊......这味道没那么腥啊......

我皱着鼻子闻了闻,脑海中逐渐回忆着老爷子曾教给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名字冷不丁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想起这个名字时,我的头皮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这是....阴殠?!!(殠,chou,第四声,与臭读音相同,古文里是腐臭的意思,在这里则不然,指的是一种阴气的特殊臭味。)

“尸体在哪儿?”我语气有点哆嗦,但周岩他们也没注意,指了指右手边的书房:“里面躺着呢。”

我没再说话,脸色难看的把背包放在了地上。

见桌上有个用来喝水的玻璃杯,我伸手就给拿了过来,随之将带来的贡香点燃了一炷,默默的放进了水杯里。

“把窗户打开,让这股味道散出去。”我埋下头继续在背包里鼓捣着,嘴里对周岩喊了一句。

周岩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走过去把客厅的窗户给打开了。

贡香的味道很浓,点燃这柱香后没多久,屋子里的臭味就缓缓消散了一些,估计再等一会这味道基本上就得被贡香的味道取代了。

张立国用看着神棍的目光看着我,有点打趣的意味:“你烧香干嘛?要跳大神?”

“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吗?”我没在意他的打趣,自顾自的问了他们一句。

周岩跟张立国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眼里满是疑惑。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周岩问我。

“恶鬼冲身。”我嘴里回答道,埋着头将背包里的黄纸给拿了出来,平平整整的铺在了地板上。

这黄纸可不像是普通道士画符的黄纸一般小,反而挺大的,铺开了一看大概有个一平方米的样子。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黄纸撕成了两半:“先前我们闻到的味道不是尸臭。”

闻言,周岩跟张立国都点了点头,显然是明白我这话的意思,毕竟尸臭跟我们闻到的味道很容易区分。

尸臭有点像是动物腐烂的腥臭,但比那个还有刺鼻难闻,基本上第一次闻到尸臭的人都得吐。

我们先前闻到的味道,不刺鼻,只是难闻,而且也不腥,很容易区分。

“那是阴殠。”说到阴殠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

老爷子是个爱看书的人,无论是道家典籍还是古代的玄学传说,基本上都在老爷子热爱的范畴之中,不少这方面的古籍都被他从四处淘来了许多,就放在花圈店的里屋之中。

也许是被他带的,从小我就爱看那些神神鬼鬼的书。

虽然我在学校成绩不算好,英语数学基本上都是三十分的样儿,但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我却是学得出奇的快。

特别是无聊时自己翻看的那些古籍,记忆尤其深刻,起码记这些东西比上学背课文可厉害多了。

在我的记忆中,那些古籍里有一本书好像是叫《云孽记》 ,是宋朝一个道号云游子的道士写的,其中就有关于阴殠的记载。

别看书里阴殠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字,但就这么几行字,足以把阴殠产生的前因后果给说明白。

“聚阴之孽,作祟于斯,被害者体有阴殠,绕梁三日。”

老爷子曾给我解释过这句话的含义。

聚阴之孽乃是恶鬼,普通阴魂散阴却不聚阴,能够聚集阴气于体内的那就只有恶鬼,再无他物。

作祟于斯,意思就是在此处作祟,或是在阳间作祟。

被害者体有阴殠,这句话就是重中之重。

现实的恶鬼,跟小说或是电影里的恶鬼完全不一样。

它们不会像贞子一样给你打电话,或者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更不会面对面的掐死你,或是把你肚子给剖开抓着你的肠子玩。

现实恶鬼害人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给人制造幻觉,让人吓死,第二则就是罗大海遇见的情况,冲身!

冲身后,恶鬼会直接控制人的身体,以此来伤害活人。

被恶鬼害死的人,尸体上会有阴殠的气味,而且这阴殠会不断往外扩散,达到记载中绕梁三日的效果。

整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恶鬼在阳间作祟,被它冲身害死的人身体上会有阴殠的气味,这股味道不易消散,绕梁三日依旧不绝.....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4
听完我的解释,周岩半信半疑,而张立国则是完全不信。

“这人是被恶鬼害死的?”张立国满脸的不信,显然觉得我是在吹牛逼。

“是不是一会就知道了,你们站在大门边别乱动,如果情况不对了,打开门咱们就跑。”我嘱咐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撕好的黄色纸人,自言自语似的咧着嘴笑了笑。

“老爷子,今儿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手办事,你可得保佑我。”

按老爷子的说法,阴殠这东西对人是无害的,但若是恶鬼还在被害者的旁边候着,那些闻到阴殠的人就会产生幻觉,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恶鬼冲身。

我不知道害死罗大海的恶鬼还在不在这里,我不敢冒险。

“周岩这孙子给的活儿还真是麻烦。”我心中暗骂不已,第一次接活儿就接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儿,本以为就是尸气沾地不起的小麻烦,谁能想到在这里还有阴殠的存在?

张立国见我脸色不太好看,他也没再继续打趣我,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边。

“木头,接下来你要怎么解决那尸首?”周岩好奇的问道:“那尸体要怎么才能搬起来?”

“搬个JB搬。”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好奇宝宝?没见我脸色这么难看啊?

被我把话堵了回去,周岩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我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好一会,点燃了一支烟,默默抽着给自己壮胆,站起身子往那尸体所在的书房走了过去。

张立国跟周岩想拦住我,估计也是被我先前说的恶鬼给吓着了。

“没事,我是老中医了,一个偏方就能药死它。”我勉强笑了笑,这话纯属是在给自己壮胆,吹牛逼的成分居多。

恶鬼这东西我听过,但还真没看过,更别说是收拾它了。

书房没开灯,打眼一看就心里渗得慌,只觉得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藏着无尽的危险,无论是我还是外人,恐怕第六感都会告诉自己,别进去。

“喜神在上,弟子今日请符起尸,望祖师爷成全。”我从兜里拿出了一炷没有点燃的贡香,一言不发的将香头从黄色纸人的额头处穿过,没有抽出,而是直接把贡香卡在了纸人的头上。

我恭恭敬敬的站在书房门前拿着纸人拜了三拜,点燃贡香,随之,也打开了书房的灯。

也许是从湘西来到贵阳后就再也没见过死人的缘故,借着灯光我往书房里只看了一眼,心都快碎了,嘴里一个劲的干呕着,腿肚子也有点朝前发软的迹象。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不停的低声念叨着,转头对周岩跟张立国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不知不觉压低了些许:“你们别过来,要不然这尸首我请不起来。”

罗大海的死状果然够恶心,怪不得连周岩这种法医都吐了。

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罗大海正仰面躺在地板上,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肠子,肚子里的内脏完全暴露了出来,我不经意的瞟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是什么原因,罗大海的眼睛正圆睁着,仿佛是在怒视天花板,眼球已经瘪了不少,那种死气沉沉的怒视有多恐怖,或许只有在现场看见才能感受到。

我扶着墙干呕了几下,仔细的看了看罗大海满脸的怒意,我心里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然直接说尸体请不起来?”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张立国不会抽我吧?现在回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年轻人的热血劲儿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不该热血的时候瞎热血,该热血的时候反而热血不起来了,我就是这情况。

来之前气势冲天,来之后....咋感觉有点怂了呢......

“木头!你能搞定吗!”见我半响没动作,周岩喊了一句:“不行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张立国笑了笑,语气里的不屑隔着八百里我都能感受到:“装神弄鬼。”

“闹个屁!我他吗正准备着呢!”我故作镇定的大吼道。

被我这冷不丁的一吼,张立国也没言语了,只能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装神弄鬼”。

先前张立国的那句装神弄鬼我可是听了真切,心底的火气压不住的往上窜,没再多思索,大踏步的就走进了书房,在尸体旁蹲了下来。

“啪!”

我把贡香从纸人头上抽出,猛的将黄色纸人重重的贴在了死者的面门上,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往后蹦了两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情况。

书房里还是很安静,尸首也没异象,看样子貌似是挺安全的。

不敢再继续耽误,我把腰间别着的铜锣拿了出来,抬手用木槌敲了一下,一声刺耳的锣响猛的就在书房中回荡了起来。

“锵!!!”

这暗黄色的铜锣就是老爷子的看家宝贝,跟湘西普通的赶尸阴锣样式相同,就是小了点,跟一般的家用饭碗一样大。

别看这铜锣小,它的来历可一点都不小。

据说这铜锣是老爷子家中从唐朝传下来的宝物,名为喜神锣,而在锣上用红绳拴住的木槌则就是喜神槌。

虽喜神锣是唐朝的宝物,但上面可没有一点古物该有的铜锈,反而是一副新崭崭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件老古董,要是不知道的人,估计第一眼就觉得这是近代的东西。

老爷子曾说过,这玩意儿用来赶尸是如虎添翼,因为喜神锣比普通阴锣更容易控住尸首,而且效果也比阴锣好了太多。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我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句,脸上除了尴尬就是尴尬。

老爷子的规矩还真是够害人的....做法赶尸之前要先喊这么一嗓子......不是逗乐么!

果不其然,周岩跟张立国听见我喊这么一嗓子,差点就没笑出来。

反正已经够丢人的了,我也不在意继续丢几个人,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我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喜神锣,嘴里唱着老爷子所教的咒词,眼神忽然恍惚了起来。

这些词儿有多久没唱了?

“一声铜锣响叮当~~喜神探头望万家~~~千家户户长安稳~~~只有一家泪奔丧~~~”

“锵!!”

又是一声喜神锣响,我眼中的回忆越来越浓,嘴里不停的唱着老爷子教给自己的曲调,心中的害怕早就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则是难掩的怀念。

“人间自有人间苦~~生老病死候轮回~~~亲人死于万里地~~~跪求喜神送亲归~~~”

“锵!!锵!!!”

“喜神自有大慈悲~~命下尸匠送亲回~~~万里地界不算远~~~天涯海角必然归啊~~~~”

唱完这最后一句,我重重的敲响了手中的喜神锣,双脚则隐隐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罗大海的尸首。

我停下了嘴,也停下了敲锣的动作,可书房中却依旧有着锣响回荡的声音。

“咻!!!”

一声类似于冲天猴儿的声音忽然在房中炸响,我也是随着这声音响起头皮开始渐渐发麻。

周岩跟张立国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哆嗦,随即就走了过来,站在门外往里细细的看着,估计是在想这声音是咋发出来的。

这一声尖锐的嘶鸣名为是喜哨,老爷子说过,在施法成功之后,施法的地界就会有这种声音响起,所以常常被赶尸人认为是吉兆。

“你们退后点。”我微微眯上了眼,紧紧的盯着罗大海的尸首。

没等我话音落下,罗大海的尸体猛的一抖,竟然毫无预兆的就直直坐了起来,黄纸人也从他脸上掉到了一旁,露出了他充满怒意的脸。

罗大海.....正在怒视着我们.....

“活....活了.....”周岩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几步,连张立国也不例外,在见到罗大海坐起来的同时,这两人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

张立国都当了多少年的刑警大队队长了?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什么样的惨状没看过?

可在见到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发生时,他一样的被吓住了。

开膛破肚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还在怒视着自己!这种情景谁会不怕?!

“你们往后退,别进来,尸体要是沾了活人的气......”

没等我嘱咐完,周岩立马接过了话茬:“要诈尸是不是?”

“诈你祖宗!我拿喜神锣控着它呢!你电影看多了是不是?!”我没好气的骂道,对他们摆了摆手。

在我学的门道里,驱尸其实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招魂引魄,让死者的魂魄回到尸体里,之后再赶。

第二种则就是现在我用来应急的方法,向喜神请符,用黄纸人做出一个人造的假魄。

当然了,应急的毕竟是应急的,这种方法撑不过一时三刻,顶破天半个小时尸首就得恢复原状。

魂属心智,魄属骨肉,若要驱动尸首,那么必然要让尸体里有魄的存在。

没有魄的尸首是赶不动的,哪怕是祖师爷亲临估计也没招。

之所以我要让周岩他们后退,也是因为这人造魄实在是有些脆弱,一不小心沾了活人的气恐怕就离散魄不远了,到时候先前的一切都是白用功,我又得从头来驱尸,老麻烦了。

我看了看罗大海满脸的怒意,心里也是一个劲的渗得慌,这满脸的怒意是他死前才有的,可不是死后才出现的。

要真是半路变了个表情,我估摸着自己也得被吓个半死。

摇了摇头,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敲响了手中的喜神锣。

“锵!!!”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4 16:04
“喜神慈悲赐还阳~~愿亲返乡望高堂~~三代皆在家中坐~~若不回乡泪沾裳啊~~”

“锵!!锵!!锵!!!”

连着三声震耳的锣响,我心也随之急速跳了三下,只觉得心中莫名的充满了一种兴奋感。

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些事儿了?

在那些所谓的科学份子面前扇他们一巴掌,这感觉甭提多爽了!

“起!!!”

随着我口中的咒声落下,罗大海也有了动作。

只见罗大海直直的站了起来,仿佛没有用上一点力气,就跟被一个无形的人提起来一般,直直的站稳后则没了动作。

此时罗大海的双手正紧贴着腿侧放着,腿也站得笔直,说句不靠谱的话,这位先生的姿势绝对比那些军人站的军姿还标准。

“锵!!!”

我又敲了敲喜神锣,打算试试这尸首被控制的程度。

如果不试试,要是一会我过去破它十关的时候出点意外的变动.....嗯.....还是试试吧......

罗大海似乎是听见了喜神锣的声音,双腿没有一点弯曲的幅度,很是违背常理的平地而起往前蹦了一步。

“咚!!!”

听见这沉重的落地声,我暗暗松了口气。

得了,这活儿搞定了。

现实的僵尸其实跟电影里有很大区别,它们不会蹦蹦跳跳,也不会四肢僵硬的用指头插人。

它们跟活人一样四肢都非常的灵活,压根就不是电影里的那种穿着清朝官服四处乱蹦的造型。

至于罗大海为什么会蹦,这可是有说法的。

据《湘密》记载,自古以来,只要是赶尸人所赶的尸首,那么基本上都是用蹦的。

经过赶尸匠的施法,尸首的四肢百骸就会自然僵硬,最终也就只能用蹦蹦跳跳的方式赶路。

当然了,为什么施法后尸首会僵硬,这一点我并不知道,老爷子似乎也不知道。

书里的记载也没说清楚,只说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匠欲赶而施术,尸必僵也,魄存于斯,百骸俱僵,唯气拔地以行。”

这话很模糊,压根就没提为什么尸首会僵硬,但说明了为什么尸首不用弯曲膝盖就能蹦跶的原因。

赶尸匠想要赶尸,对尸首施法后,尸体必然会僵硬,七魄存于尸首体内,四肢百骸僵如顽石,只有用尸气拔地行走。

虽然我不太明白最后一句话,但在我想象里,尸首的两只脚就跟小火箭似的,尸气就是燃料,往下一喷尸气,那尸首不就能蹦跶了嘛!

“十关.....”我嘴里嘟嚷着,从腰间抽出了先前准备好的匕首,一脸思索的围着尸体打起了圈。

死者尸气不散,存于十关,这就是导致外人抬不动尸首的原因。

按理来说,普通死人去世的时候尸气就散得差不多了,虽然也有部分尸气藏在体内,但那点尸气连个屁都算不上,更别说让人抬不动尸首了。

也许只有被恶鬼害死尸首的尸气才不会散出去,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真实缘由我也懒得去想。

反正早解决早走,我总感觉这屋子里不安全,指不定那恶鬼就藏在这屋里呢!

“腰间左三寸尸狗关.....”我下意识的闭紧了气,虽然有喜神锣保护尸首不会沾我的人气而倒地,但我还是害怕这尸首忽然倒了。

我就站在他背后,他要是倒了,我估计也交代了。

尸气不除,尸重千斤,他要是倒下来压住我,我能受得了?

我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尸首的背部,拿起匕首没有半点犹豫,直直的插进了尸体腰间的左三寸处。

这地方就是十关之一的尸狗关,用煞器插入破开口子,其中藏着的尸气自然就会散出来。

拔出匕首的同时,我猛的向门外跑去,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场中的情景。

果不其然,被匕首破开口子的地方正在往外冒着黑色雾气,半分钟左右才渐渐停歇。

这些玩意儿就是尸气,如果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黑雾消散得差不多了,我又走了过去,照葫芦画瓢的向尸首的伏矢关来了一刀。

说到这里了,我也给大家解释一下所谓的十关说法。

正所谓人有死穴,鬼有死关,而这死关,正是我口中所说的十关。

腰间左三寸尸狗关,腰间右三寸伏矢关,左手肘向上半寸雀阴关,右手肘向上半寸吞贼关,左手掌心非毒关,右手掌心除秽关,喉结所处臭肺关,左太阳穴向后半寸胎光关,右太阳穴向后半寸爽灵关,头顶正中幽精关。

邪灵煞鬼之死关犹如人之死穴,破之即亡。

人被打中了死穴,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而鬼怪也是相同,被破了死关基本上就会丧失战斗力,甚至是魂飞魄散,身死体消。

无论是鬼,精怪,尸首,还是妖怪,这些玩意儿全都有死关,只有活人没有。

想当初老爷子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第一主攻的就是死关。

用老爷子的说法,破了它们的死关,收拾它们可就轻松多了。

“雀阴关....”我嘴里念念有词的拿起了匕首,照着罗大海的左手肘向上半寸处,狠狠的插了一刀,又如先前一般的跑到了一旁,静静的等着尸气消散。

就是这样按部就班的办事,二十分钟,十关全破。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对着站在客厅里的周岩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搞定,可以进来验货了。

做完这些,我拿起喜神锣看了看罗大海,重重敲响。

“锵!!!”

“长眠故土本是命~~静待来生再轮回~~~六道皆苦喜神知~~~望君来世再为人啊~~~”

“锵!!锵!!锵!!!”

这些咒词是用来让尸首恢复死尸状态的,也是让死人长眠土中,为他祈福的咒词。

普通来说,唱完这两句敲了锣尸首就得躺下了,但罗大海没有,这时候我真傻眼了。

唱错了?

没有啊,老爷子当初教的就是这些啊,我记得可清楚了!

我皱着眉头嘀咕着,见罗大海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我摇摇头,打算重新唱一遍,也许是我真唱错了。

就在我要张嘴开唱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件让我吓尿裤子的事。

罗大海那双干瘪的眼睛......竟然.....竟然动了........

“啊.....”

人害怕到极致是什么反应?

说真的,就是我现在的反应,动也动不了,直接被吓呆住了。

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经常跟周岩一起骂电影里的人,这傻逼遇见危险了还不跑,等死呢?

现在我才发现,我变成自己口中的傻逼了。

少说过了十几秒我才反应过来,身子猛地一哆嗦,头也不回的就向着客厅冲去。

周岩跟张立国愣愣的看着我,压根就不明白我一脸的慌张是怎么回事。

“走!!快点!!!”我大吼道。

死尸的眼睛是不可能动的,哪怕是僵尸也一样,眼睛完全是死物,它们靠的不是眼睛观察外界,而是靠鼻子,眼睛纯属是装饰品。

罗大海的尸体眼睛竟然动了,这就告诉了我一个很不乐观的消息。

他的体内貌似有别的东西存在,很棘手的东西。

“拿命来!!!!”

没等周岩他们反应过来,只听我身后猛的炸响了一声怒吼,随之,我就看见张立国把枪给掏了出来。

我不敢回头,因为我感觉那东西已经炸庙了,一回头肯定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在这时候,我身子一僵,两只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隐隐约约我还能看见这双手的手背所布满的尸斑。

“拿命来啊!!!”又是一声嘶吼响起,只不过这一声大吼是在我耳朵边响起的。

闻着满鼻子的腐臭,我觉得这是种折磨。

但几秒钟后我就快喘不上来气了,这时我才发现,能呼吸那真是一种上天的恩赐。

我下意识的挣扎完全没用,哪怕是我拼了命的挣扎,这双手依旧如同铁钳一般掐紧了我,一丝一毫的放松迹象都没。

“砰!!!”这是枪响,虽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我能听出来,张立国开枪了。

“木头!!你挺住!!!”周岩大喊道,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估计是见我快被掐死了,这孙子连害怕的情绪都顾不上,一个劲的抱着罗大海的胳膊往外掰。

此时此刻,张立国已经彻底愣住了。

先前他是跑到我旁边对着罗大海背部开的枪,一开始他还想借着这一枪吸引罗大海的注意力,但事实告诉了他,枪这玩意儿对付死尸真的不管用。

张立国的枪是局里配的54国产手枪,虽然威力不是太过惊人,但按常理来说,朝着人体背部一枪过去,子弹没入体内几公分都是必然的。

可罗大海没有半分的异样,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衣服已经烂了个窟窿,借着灯光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罗大海中枪处的白痕。

一枪打过去就打出个白痕?!连皮肤都没打穿?!这可能吗?!

“张叔快点过来帮忙!!!木头要不行了!!”

被这么一折腾我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迷迷糊糊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睡过去,而且说不定就得长睡不起。

没有小说里的那种遗言,也没有电影里死前的回忆,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吗要死了?!!周岩你个畜生!给我的是什么活儿?!

忽然,我的右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下意识的用指头轻轻摸了摸,这好像是我别在腰间的喜神锣.....

对了!喜神锣!!
作者: 法号癫僧丶    时间: 2014-7-24 18:24
你应该分载   这样发表看的头晕
作者: 炎鹰    时间: 2014-7-24 19:30
楼主故事真不错!!赶紧更新啊!!
作者: 勿语    时间: 2014-7-24 20:33
想改命也可以啊  只要你能胜过天
作者: 残☆叶    时间: 2014-7-24 21:14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作者: ℡y1颗心、寧缺    时间: 2014-7-24 23:27
没写完啊 么看过瘾呢
作者: ♛丶Perfect    时间: 2014-7-25 08:34
这小说叫什么?
作者: 守护承诺的天使    时间: 2014-7-25 10:06
好多哦看着晕
作者: 黎明前的黑暗    时间: 2014-7-25 10:45
福报是有限的,有得必有失。
作者: 浩神    时间: 2014-7-25 12:54
顶顶!!!!!
作者: 勿语    时间: 2014-7-25 14:06
淡定灌水   火大者回避
作者: 神之殇    时间: 2014-7-25 15:32
炎鹰 发表于 2014-7-24 19:30
楼主故事真不错!!赶紧更新啊!!

你可以去看鬼谷尸经
作者: 神之殇    时间: 2014-7-25 15:34
呵呵  原来楼主也在磨铁看小说  赞一个
作者: 心随莲花    时间: 2014-7-26 07:59
      楼主正解,诸葛亮第一把火烧掉了一个后代,第二把火主角是周瑜和诸葛亮,结果诸葛亮技高一筹让周瑜定了缸,第三把火才是把自己的阳寿烧掉20年,后枉用七心续命灯将自己彻底断送。
    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作者: 守护承诺的天使    时间: 2014-7-26 09:20
原来如此啊,楼主也在磨铁
作者: 浩神    时间: 2014-7-26 13:11
顶顶!!!!!
作者: 黎明前的黑暗    时间: 2014-7-26 13:59
湘西一个神秘的地方
作者: 刘传大壮    时间: 2014-7-27 00:20
没有了??
作者: 鬼在你后面    时间: 2014-7-27 13:12
看的好过瘾,楼主后面呢?求更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8 14:16
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急咬人,人急了,那可就真是发挥潜能的时候了。

虽然脑子一片混沌,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了我,如果我现在不敲喜神锣,一分钟后我肯定就得去跟老爷子汇合。

天无绝人之路,或者是该感谢罗大海手下留情?

他的双手都掐住了我的脖子,而我的双手则是很自由,足以让我敲腰间别着的喜神锣。

在客厅里乱成一团的时候,我一把抓住了摇晃的喜神锣,拿着木槌狠狠的敲了起来。

“锵!!锵!!锵!!!”

也许是包含了我被偷袭的愤怒,喜神锣的声音比起往常更加震耳,连周岩他们都被这声音给吓了一愣。

没等周岩他们反应过来,只听我背后的罗大海突兀惨叫了起来,紧掐住我的双手也松开了,一个劲的往后退。

罗大海松手的同时,我也瘫坐到了地上,捂着嘴一个劲的咳嗽着,脸部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一片青紫,这时我才明白空气对人是多重要。

一边咳嗽着,我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心都凉了。

罗大海只是往后退了几步而已,现在又恢复正常了,一个劲的怒吼着向我冲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充满的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怨恨。

他现在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死人,反而像活人。

当然,这得除开他拖在地上的肠子,跟隐隐约约从腹腔露出的内脏。

看来我先前的猜想没错,他体内的东西就是恶鬼!

“锵!!锵!!锵!!!”我拼着命敲着喜神锣,一点都不敢有停歇的意思,生怕这罗大海跑过来跟我玩命。

喜神锣不光有赶尸的作用,更有镇邪的功效,虽然这玩意儿镇邪的功效不算太厉害,但勉勉强强也能惊住罗大海这种刚死不久的魂魄,让他不敢随意的过来跟我玩命。

罗大海似乎很害怕喜神锣的声音,只要我敲锣,那么他必然是站在书房的门口不再抬脚。

别以为这喜神锣能收拾罗大海,想搞定这要命的祖宗,那就得跟他一样玩命!

“张叔!姓周的!赶紧过来!”我大喊道,周岩跟张立国也不敢耽误,两步并作一步的跑到了我身后站着,看来他们也是被吓怕了。

“死尸还能说话啊.....这是不是诈尸了......”周岩还在卖弄他的知识,真以为现实跟电影一样啊?

我敲着锣骂着:“诈尸你祖宗!这他吗是被恶鬼冲身子了!”

还是张立国比较冷静,后怕的看了看站着远处狠瞪着我们的罗大海,低声问我:“怎么解决他?”

“把我腰上的匕首拿下来,快点。”我说道,张立国点了点头,一伸手就把我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

我咬着牙看了罗大海一眼,心里的火气也是一个劲冒。

鬼这东西真是够不讲理的,拿命来?!我欠你啊?一出手就想掐死我?!

“你来敲锣,记住别停了,剩下的交给我。”我也发狠了,对着张立国说了一句:“你拿匕首把食指割开沾点血,记住,匕首的两面都要抹上,然后把匕首扔地上,咱们交接。”

张立国没多想就照做了,他也不傻,只是轻轻的把指头割开了一个小口,拿血来来回回的抹在了匕首的刃面。

交接工作异常顺利,张立国在帮我解开了腰间拴着喜神锣的绳子后,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接过了喜神锣,拼着老命敲了起来。

“木头,你为啥叫张叔割手啊?”周岩的好奇心似乎何时何地都能发作,这也是我经常想揍他的原因之一。

“没啥,一种特殊的仪式。”我敷衍了一句,把心里那句“我怕疼所以让他替我割”给压了下去。

我一言不发的捡起了地上的匕首,默默的走到一旁,把背包打开,拿出了一张约莫一平方米大小,正正方方的黄纸。

对付恶鬼冲身的尸首可不能乱来,得先把鬼困在他的身上,然后再用其他的方法把鬼给解决了。

我可没阴阳眼,要是让这鬼跑出来了,那可就真抓瞎了,我上哪儿找它去?

“跟我玩儿?!”我狠笑着看了罗大海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普通的签字笔,埋头在黄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起来。

老爷子所教授的五大门似乎跟别的湘西五大门不同。

湘西一脉,所用的符咒大多是辰州符,而老爷子所教我画的符咒......怎么说呢......

这样说吧,常见的道家符咒,打底的纸张不过一尺半,电影里林正英用的那些符咒就属于道家的范畴。

而辰州符也与道家符咒的大小相同,但老爷子教我的符咒可不一样,最大的符咒都有了三尺三的大小。

三尺就是一米,各位可以想想那符咒是有多大。

除开老爷子教我的符咒,在整个中国,貌似符咒大小能比道家符咒大的,就只有西南这边罕有的祝由术了。

“上古神医,以菅为席,以刍为狗。人有疾求医,但北面而咒,十言即愈。古祝由科,此其由也。”

这段话就是古籍中对祝由术的记载,祝由术又称祝由科,以治病的方术为主体,所用的符咒有大有小,我所听过的祝由符最大的不过二尺二,比起老爷子教我的符咒还小了一尺一。

由此可见,老爷子教我的符咒还真不一定是湘西五大门里的,我估摸着这还真是他家传的东西。

“拿命来!!!”罗大海依旧在怒吼,满脸凶相颇为渗人,要不是张立国还在敲锣,估计他已经冲过来找我玩命了。

周岩小心翼翼的看着罗大海,嘴里问道:“木头,他咋老说这一句话啊?”

“气的呗。”我简单的回答道:“它的心里有怨恨,有愤怒,它需要发泄,这一发泄不就现在这样了吗?”

“这鬼是罗大海吧?”周岩问道。

我头也不抬的画着符:“估计是,但也不一定,指不定是害死他的恶鬼窜了他的身子。”

闻言,周岩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开始思索罗大海体内的恶鬼是谁了。

“你问他一句不就知道了吗?”我好笑的说道,眼珠子一转,没敢让周岩看见我脸上的坏笑:“你喊一声罗大海是孙子,看他有反应没。”

周岩这人吧,说好听点是天然呆,说不好听点,那就是脑子缺根筋的货色。

一听我这么说,他想都没带想的,张口就大吼道:“罗大海是孙子!!!”

听见这声音,罗大海身子一颤,猛的将头转向了周岩跟张立国,死死的盯着他们嘶吼道:“拿命来!!!”

“谢谢了,借你的嘴确认了。”我把签字笔放到了一旁,小心翼翼把画着符咒的地方撕了下来,一张三尺的长方形符咒就这样完成了。

让周岩说这话的原因有二,第一,我摸不准这恶鬼是罗大海还是害死他的那个鬼,第二....嗯.....为了转移恶鬼的仇恨目标.....

要是恶鬼一心放在我身上,我也不好施展不是?

我将符纸放在了地上,拿出了一大把贡香点燃,恭恭敬敬的跪在符纸前念叨着。

“天清清,地灵灵,一指束符,再指破心,三指鬼门上神锁,四指邪灵困此厅,吾奉祖师爷急急如律令......”

周岩他们此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在我念叨咒词的时候,罗大海就跟嗑药了似的在原地颤抖个不停,嘴里也没再大喊拿命来,只是一个劲的哆嗦。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我已经站起身拿着符纸跟贡香走到了罗大海身前不远处。

张立国跟周岩刚想阻止我,却被我摇了摇头叫住。

“别过来,这里有我就行。”

话落,我抬起头几近是面对面的看向了罗大海。

此时此刻的罗大海可没有先前的威风,满脸的怨恨已经化作了痛苦,跟我相隔不过三步,但他死活就是动不了手,只是死死的抱着头站在原地哆嗦着。

“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罗大海嘶哑的大喊着,语气里满是祈求。

这时候我可不能心软,一心软估计就得前功尽弃。

果不其然,见我没动作,罗大海的表情又变得阴狠了起来:“死!!我要你死!!!”

我摇了摇头,强忍着心中的惧怕,蹲在地上,拿贡香一根一根的往地上放。

一个要命的祖宗就在你面前哆嗦,你能不怕?

哪怕是这活祖宗被困住了暂时不能动弹,但你敢说跟他面对面的纠缠,心里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

将香头朝着罗大海,香尾则是对着外面,我就这样围着罗大海摆了一圈的贡香。

如果有人仔细一数肯定就能发现,贡香的数量一共是四十九支,每一支香隔的距离都完全相同,正好把罗大海给围了一圈。

在我放下最后一支贡香的时候,罗大海冷不丁的就大嚎了一声,吓得我也是一哆嗦,小腿一软差点没坐在地上。

这种时候了你还吓唬我?!看样子真得给你上点正菜尝尝!

“日月耀彩,直通阴冥,祖师赐法,诛除恶心,阳间祟者,无所遁形,邪灵煞鬼,消身灭行。”

我一边念着,一边把符纸放在了地上,自己则微微蹲着,双手紧握着暗铜色的匕首。

“吾奉祖师爷急急如律令!!”

吼声落下的同时,我手中的匕首也狠狠的插进了符纸的顶端处,霎时就把符纸给穿了个透,刀尖已经没入了地面半指深浅。
作者: 钓鱼郎    时间: 2014-7-28 17:56
好看,请楼主继续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29 14:17
这可不是真功夫,刀尖能插进地板这么深,必须得感谢罗大海家的客厅是木地板。

张立国他们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估计他们绝对想不通,这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匕首能有这么锋利。

忽然,客厅里猛的炸响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听这声音我就算是放心了。

这声类似冲天猴儿的声音,不是喜哨还能是什么?

施法过后,如果施法的地界响起了这声音,那么必然是施法成功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声嘶鸣响起的瞬间,罗大海身子一颤,软软的就倒在了地上,完完全全的恢复了死尸该有的样子。

而被我插在地面的符纸,则已经变得乌黑一片,犹如被墨水染了一遍似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笑了笑,浑身乏力的坐在了地上,默默看着罗大海的尸首,心中百感交集。

第一次接活儿就接了这么个赔本的买卖,老爷子估计在下面都快骂死我了,不过还好,起码没给他丢人。

怪不得这尸首两天了都没点腐烂的痕迹.......我一开始咋就没想明白呢......

罗大海的魂魄一直都在他体内,要是刚开始我眼睛尖一点,这次的麻烦少说可以避免百分之八十,趁那鬼没反应过来我就直接就弄它下去呆着。

“解....解决了?”张立国试探的问了我一句,手里还是拼着命的敲着锣。

“解决了,这孙子被我收了。”我笑着点了点头,拿起那张已经变得漆黑的符纸晃了晃。

张立国满头大汗的坐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自己点上一支,剩下的则分发给了我们。

“没想到还真有那些东西。”张立国苦笑着摇了摇头,狠狠的抽了一口烟,转头看着我:“小伙子,你行啊!”

我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看向了周岩:“姓周的,给钱。”

别看我现在的表情很淡定,其实心里都快乐上天了。

当着科学份子的面抽他们耳光,这感觉就是一个字,爽!

不是说封建迷信吗?不是叫我神棍吗?这下子开眼了吧?

听见我开始要账,周岩立马翻了个白眼,万分没好气的瞪着我,掏出钱包数出了十张红票子:“姓易的,你真是属钱的。”

“钱钱钱,命相连。”我笑了笑,接过红票子,心里一个劲的舒坦。

明天必须得改善改善伙食,犒劳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小一千起码够我吃一个月了不是?

如果再加上我在花圈店赚的钱,估摸着这月收入能过两千。

“我先撤退了啊,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吃力的站起了身子,默默的收拾起了在地上摆着的家伙,嘴里对张立国他们说道:“这里隔音不错,但隔壁的人估计也能听见,你们最好想想怎么解决事后的麻烦。”

话落,我把背包拿起,好笑的看了看他们:“解决不了麻烦就看看走近科学,学学那主持人说的话,绝对能糊弄过这群小老百姓。”

我这话纯属调侃,但张立国跟周岩竟然信了,而且深以为然。

见我走到了大门前,张立国忽然叫住了我:“小伙子,问你个问题。”

“啥问题?”我疑惑的转过身子。

“那恶鬼为什么杀罗大海?”张立国皱了皱眉头:“啥事都有个因果不是?”

“谁知道呢。”我耸了耸肩,自己的本事自己最清楚,让我赶赶尸首捉捉鬼还行,要我去琢磨恶鬼为什么杀罗大海?我又不是侦探!可能吗?

五大门里的本事我只学了前三门,相术那一门我压根没学,如果学了的话,说不准还真能查出罗大海的死因。

相术中可不止有看相这一门学问,还有占卜,推命,风水,相宅等等。

可惜老爷子没教我这门本事,准确的说是老爷子他也没怎么学这门本事,要不然我早就发财了。

给一些达官贵人看看相,赚赚钱,给一些美女看看手相,再摸摸骨,这他妈才是生活。

“对了,罗大海这案子是谁报的警?”我好奇的问道。

“隔壁邻居,说是听见罗大海家里有惨叫声,然后敲门没人应,就报警了。”张立国叹了口气,显然也是头疼不已:“这案子的报告叫我咋写?”

“简单啊,学学走近科学栏目。”我摊了摊手:“随便说个间歇性精神病导致自残死亡,要么就他不小心磕着碰着把肚子给碰开了呗。”

周岩瞪了我一眼:“少说点风凉话会死是不是?”

“我提供点线索,你们给我五百,成不成?”我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真诚。

“拿去。”张立国二话不说就从兜里拿出了五百块钱,无奈的看着我:“你这死要钱的性子是谁惯出来的?”

我没回答他的话,接过钱数了数,笑着说:“害死罗大海的恶鬼,是从外面来的,你们应该去查查这段时间罗大海都干了什么事,或者是遇见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鬼是从外面来的?说不定这是个鬼屋呢!”周岩反驳道。

“第一,这里的阴气不重,完全没有鬼屋该有的样子。”我摇了摇头:“第二,如果这里是鬼屋,那么害死罗大海的恶鬼肯定还在这里,但我没感觉到,第三......”

“鬼怕债主,罗大海意外身死变成了恶鬼,那么他必然会去找害死他的阴魂算账。”我指了指客厅中罗大海的尸首:“可他刚才的表现你们也看到了,百分百的怨气未消,这说明害死他的鬼已经不在这里了,估计是怕罗大海找他报仇,直截了当的跑路了。”

“如果那鬼被罗大海找到了,那么罗大海就不会跟我们玩命了。”我把五百块钱放进了兜里,拉开了大门:“两种结局,第一,罗大海把那恶鬼弄得魂飞魄散了,要是这样罗大海的怨气肯定会消,但根据他先前的表现,显然没有半点怨气消除的现象。”

“第二,罗大海被那鬼弄得魂飞魄散了。”我回头看了看满脸思索的张立国跟周岩:“罗大海没有魂飞魄散,没有怨气消除,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没有在这屋子里找到害死自己的恶鬼,只能守着自己的尸首过头七,然后再四处去寻找自己的仇人。”

张立国把烟头吐到了地上,对我说道:“这事我们会继续调查,到时候如果有了点眉目,你能来帮忙吗?”

“给钱我就来,顺便问一句。”我笑着:“害死罗大海的是鬼,难道你们最后想把鬼给抓住?送进监狱里蹲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是当警察的,必须给死者讨个公道。”张立国的话让我肃然起敬,也有了种莫名的感动:“无论凶手是人是鬼,他必须得到严惩!”

我点了点头,嘱咐了他们有线索就叫我,记住备好钞票。

“木头!你直接问问罗大海的魂魄不就成了吗?!”周岩的话很没营养,要是能问我还用叫你们去调查?脑抽啊?

“恶鬼无心,罗大海满心都是报复的欲望,跟个神经病一样,你叫我怎么问?”我头也不回的骂道,小心翼翼的扫视了走道一眼,见走道里没人,我急忙跑到了电梯门前站着,按下了按钮。

半分钟后,电梯到了,我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多在这栋楼里呆一分钟,我惹上麻烦的几率就大一分。

在先前,罗大海隔壁的邻居肯定是听见了一些声音,也许是胆儿小不敢出来看,要不然我刚一出门就得撞见他们。

撞见他们是小,要是他们把我在现场这事捅了出去,那可就麻烦大了。

也许是祖师爷保佑的缘故,我从罗大海家出来直到走出小区大门,这中间一点麻烦事都没找上我,看来回去得给祖师爷上上香了。

小区外的出租车挺多,我刚一伸手,立马就来了一辆。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笑呵呵的问我:“小伙子到哪儿?”

“麻烦您载我到北京路靠里的烧烤摊。”我说道,打着哈欠上了出租车。

烧烤摊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用来消遣的地方。

两瓶冻啤酒,二十串羊肉,再来一盘子烤韭菜,那感觉别提多舒坦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三十六,正是烧烤摊生意火爆的时候,等我下了车一看,脑门上立马就见汗了。

人咋这么多呢?这得挤到啥时候才能有位置?

“老板,你这儿还有空的位置没?”我走到了一家比较熟悉的烧烤摊中,左右看了看,无奈的叫来老板问道。

“你等一会儿就有位置了!”男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这话的水分太大了。

这大叔每次都这么说,结果就是上次我在这里等了半小时才有位置,上上次是一个半小时,上上上.......

得了,我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人挪活树挪死,指不定别的烧烤摊就有空的位置。

就在我刚转过身去准备走的时候,似乎有人在身后喊了我一声,听这声音好像挺熟悉的,貌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我好奇的转头看了过去,见到喊我的人,我脸色立马就难看了。

谢枫?

“神棍,过来一起吃点?”谢枫一脸笑容的看着我,跟几个年轻差不多的男男女女坐在一桌,手里拿着烟抽着,满脸的玩味。
作者: 钓鱼郎    时间: 2014-7-29 17:18
先顶一个,期待中,快
作者: 钓鱼郎    时间: 2014-7-29 17:18
先顶一个,期待中,快
作者: 一滴水的重量    时间: 2014-7-30 15:38
残☆叶 发表于 2014-7-24 21:14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87] [& #87] [& #87]

如果你真的研究过历史,你会发现赤壁之战跟诸葛亮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你写的我不会否认什么。因为太多东西无法解释。。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30 16:11
“不用了,你们吃吧。”我看了看那几个熟悉的人,摇摇头没多说,转身就走出了烧烤摊。

谢枫是我们大学出名的花花公子,家里有那么几个钱,成天就爱在学校里勾引各种妹子。

这孙子跟我的关系不太好,跟周岩的关系更不好。

原因很简单,大学的时候这孙子想泡周岩的妹妹,有一次这孙子对周岩他妹动手动脚被我撞见了,二话没说就被我揍了一顿,牙掉了两颗。

当然,事后这孙子叫人堵我,害我拼着老命跑了三条街那是后话了。

这事最终是被周岩他爹解决的,他爹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知道这消息二话不说就把谢枫给拘留了,原因则是聚众斗殴,我是受害人。

从那次之后,谢枫跟我的关系一直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不是杀人犯法,估计他早就把我跟周岩给剁成肉馅包饺子了。

“易林,一起吃点呗?咱们都几年没见面了!”坐在谢枫身旁的女生站起身子走了过来,自来熟的拉着我笑道。

这女的从大学毕业貌似就跟谢枫在一块了,好像叫林佳吧?

“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我都不计较,你还计较什么?”谢枫笑着对我说道,我耸了耸肩,没再拒绝。

看这孙子说的话多么体面,我都想给他鼓掌了。

要不是因为周岩他老头子的缘故,你会不计较?恐怕你早就跟我玩命了吧?

我背着包走过去跟他们坐了一桌,找老板要了一瓶冰啤酒,客套的跟这几个不太熟悉的人聊了起来。

他们都跟我是一个学校的,但平常不怎么往来,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最多见面打个招呼客套一下,至于交情就更谈不上了。

“哟,你这包挺艺术啊。”谢枫往我破破烂烂的背包上瞟了一眼,见上面沾了一些红色的印记,这孙子立马开嘲讽了。

“还行,我也没想到咱们大公子会来吃烤羊肉啊。”我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要是给他们说,这些印记是死人的血迹,他们会不会说我在吹牛逼?

这些印记都是先前无意中被罗大海的尸首沾上的,虽然没多大的臭味,可看着还是挺恶心人的。

我把背包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边应付着跟众人聊天,一边则叫老板上了五十串羊肉。

见我没多大聊天的兴致,谢枫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跟众人说了起来。

“谢枫,一会儿咱们去那里探险有危险吗?”林佳温柔的笑着问道,谢枫瞟了我一眼:“肯定没危险,要是有危险我能叫上你们去?”

说完,谢枫把目光转向了我:“神棍,你一会儿要跟我们去找刺激不?”

“找什么刺激?”我敷衍道。

“去茅台大厦探险。”林佳接过了话茬,估计是见我跟谢枫的关系有点紧张,打着圆场说:“正好是周末,所以大家就想一起出去玩玩。”

随着林佳的解释,我也大概听懂了他们想找什么刺激。

茅台大厦于九十年代建立,位于贵阳市次南门附近,建楼的地段很不错,属于贵阳市的繁华地带,可这栋楼却十年来没有人居住,原因未知。

这楼常常被人说是鬼楼,甚至网上报纸上都有过相关的消息。

曾有过民间传言,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说这栋楼里闹鬼,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栋楼里常常就会响起一声声女人的哭闹,还有一声声小孩子的嬉闹声。

“这栋楼里也不是没人住过,而是住了一段时间就都搬走了,谁都不知道原因。”谢枫拿起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我老爸曾经给我说过这大厦的事儿,听我爸说,在那里住过的人都遇见过几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情况。”

“第一,晚上电视机会自己打开,哪怕是把电源拔了,这电视机也一样的会打开。”谢枫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但其他人都觉得他是在吹牛逼,除了我。

神神鬼鬼可不是虚构出来的东西,难不成那大厦里真有古怪?

我暗暗想着,不动声色的继续往下听。

“第二,座机电话会经常响,接通了,那头就是一个女的在哭哭啼啼。”

“第三.....”谢枫一脸神秘的说着:“在茅台大厦的一楼电梯口,那上面刻了一首诗,就刻在电梯口的上面,只要是见过这首诗的人,都会做恶梦。”

林佳被吓得不轻,小脸煞白的问:“什么诗啊?”

“天上打雷打得恶,一雷打到她胸壳,奇怪王雪来打你,哪个叫你扁话多。”谢枫一字一句的念叨着,我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这首诗是贵阳话,估计各位有的地方不太懂,在这里我先跟大家粗略的解释一下。

天上打雷打得恶,这个恶字就是厉害的意思,第二句诗的胸壳我也不太明白,应该是胸部的意思吧?或者是胸腔?

第四句的扁话,应该是指废话或是难听的话,虽然我是贵阳的,但扁话这词儿我平常还真没听人说过,只能用猜的。

我擦了擦嘴,找来老板结了自己的账,拿上背包:“你们慢玩,我先撤了。”

谢枫张嘴就要叫住我,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目光则放在了烧烤摊外面的身影上。

这道身影我也看见了,而且很熟悉。

她是个女的,更是个极为可爱的美女,但我在看见她的同时脸都快黑了。

周雨嘉?!

“易哥,你怎么在这里?”周雨嘉背着一个白色皮包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走到了我身前说道:“你可不许跑了,过段时间我们就放假了,你说好带我跟我哥去湘西玩的。”

“小丫头,大晚上的你跑出来干啥?”我皱紧了眉头:“回家睡觉去,你也不怕你爸抽你。”

周岩跟我是铁哥们,大学的时候我也没少去他家玩,他爹跟我也挺熟悉的。

就因为如此,连带着他妹都跟我关系不错,而且这丫头特爱听那种神神鬼鬼的故事,属于我的忠实粉丝。

当然了,大家请无视我的粉丝只有周雨嘉这残酷的现实。

也许是因为知音难求的缘故,对于周雨嘉,我就跟看待自己妹妹一样看待她,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为什么当初谢枫会被我揍一顿,这就是原因。

“嘿嘿,易哥,不要跟我家里人说好不好。”周雨嘉熟悉的跑到了我身边,扯着我衣袖可怜兮兮的说着:“每天我在家都是看电视,好无聊的。”

“你来这儿干嘛?”我皱着眉头问,难道这丫头跟谢枫又有纠缠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林佳学姐叫我出来玩的啊,说是能一起去探险!”周雨嘉说到这儿就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平常乖乖女的样子:“说不定我们今天还能见到鬼呢。”

一听这话我差点没哭出来,小祖宗,你哥周岩今儿都快被吓死了,你还为了见鬼去探险?!

现在年轻人的好奇心就这么重?探险?说白了就是去作死!

运气好就没事,运气差点也没多大事,顶多生个病或者丢个魂,但运气要是真背到了一种地步,估计罗大海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茅台大厦这地方我不太熟悉,也没听老爷子说过,但我一直都是对未知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如果周雨嘉去茅台大厦出了事,我估计周岩能活吞了我。

“回家睡觉去,屁大的孩子咋就这么闲呢!”我没好气的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都大三的人了,还不好好学习?”

周雨嘉用手捂着头瞪了我一眼,扁着嘴说:“我平常都有学习的,就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想出来玩玩......”

林佳尴尬的笑着,急忙走过来打圆场:“易林,对学妹别这么严厉嘛,如果你不放心,跟着我们去不就行了?”

听见这话我比林佳还尴尬,说真的,心里有点虚了。

今天差点没被罗大海掐死,如果这一去茅台大厦又遇见点要命的东西,估计明天我就能找老爷子叙旧了。

“易哥最好了对不对~”周雨嘉见林佳使了个眼色,立马就有了主意,笑嘻嘻的扯着我袖子说道:“我们一起去呀,有危险了易哥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对个屁。”我不轻不重的骂道,本想打电话让周岩叫她回去,但谢枫的话成功的嘲讽住了我。

“神棍,你怎么比人爸妈还来劲呢?”谢枫笑呵呵的看着我:“你不去就回家睡觉,别拉着小学妹回去,雨嘉想跟着我们去玩就跟着,关你啥事?”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脾气好,绝对属于温文尔雅的类型。

人骂我我岂能骂人?闻名大西南的斯文术士岂是浪得虚名?

见谢枫这么说,我没有生气,斯文的笑了笑:“你再啰嗦我就抽你,信不?”

“你试试?”谢枫也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里多了一分紧张,这孙子是真信我敢抽他。

当初的大学食堂有多少人?到了饭点少说也有小一千吧?我不是照样抽他了?

“行,这儿人多,别砸了人摊子,咱们出去说。”我点点头把背包拿给了周雨嘉,礼貌的给老板打了个招呼,让他过来结账。

老爷子对我的教育一部分是属于流氓教育,他的观点我是真心的赞同。

谁生下来是专门受气的?人活这一辈子才多少年,凭什么自己受气让人欺负?

人给你一巴掌,你就得给人一刀。

“木头,跟人干架不叫上我?”

就在这时候,摊子外面走进来了一个让谢枫脸色发黑的人,周岩。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7-31 16:13
 “小周啊,哪儿有麻烦哪儿有你是不?”我无奈的看着周岩,见他开始挽袖子,我急忙拉住了他:“你妹在这儿呢,注意点形象。”

  “好意思说我?你这当哥哥的不也没注意形象吗?”周岩更加无奈的看着我。

  说句实在话,周岩从外观上看,真不属于能挽袖子跟人干架的类型,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铁公鸡跟学霸跟斯文人跟滥好人的结合体。

  平常他都不跟人动气,但我要是跟人干架,这孙子绝对二话不说就挽袖子,从大学开始就是如此,我是真挺感动的。

  “周哥,闹着玩呢,别在意。”谢枫干笑着看着周岩,对于周岩的到来他显得很意外,估计就没想到姓周的会在关键时刻杀出来。

  周雨嘉拉了拉周岩跟我,示意别闹了,随即凑到我耳边低声说:“其实去探险我也挺害怕的,所以来之前我叫上我哥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周岩:“那儿解决完了?”

  “有张叔在,没我什么事了。”周岩笑着耸了耸肩:“我妹说是要去什么探险,结果我刚回家就被她的电话叫来了,现在我还犯困呢。”

  “带你妹回去。”我摇摇头:“他们探险是去茅台大厦,听说是去看“鬼”,说好听点就是寻找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为了人类传统文化的进步贡献自己微薄之力。”

  不说鬼还好,一说到鬼这个字,周岩立马打起了哆嗦。

  先前罗大海发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孙子还能不怕?

  周岩缓缓回过神来,瞪了周雨嘉一眼:“回去睡觉去!咋这么不听话呢?!”

  “我不!我就不!”周雨嘉气呼呼的看着周岩,压根就不怕这所谓的哥哥。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拍拍周雨嘉的肩:“回去睡觉去,别瞎出来玩,等有时间了,我跟你哥带你出去玩去。”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时间也不够,下星期六咱们去青岩古镇吧?”周雨嘉嘿嘿笑着,一把拽住了周岩的胳膊摇晃了起来:“哥~下星期我们一起去呀~易哥都说带我去玩了~”

  “下星期去青岩古镇?”周岩用眼神问着我,我也用眼神回答了他一句:“不去你妹能念叨死你,当然,也能念叨死我,所以你懂的。”

  等我跟周岩决定下来,周雨嘉已经给林佳他们解释完了,一脸坏笑的站在烧烤摊外面等着我们出去。

  临走之际,我脚步顿了顿,还是忍不住提醒了林佳一句:“你们还是别去了吧。”

  林佳笑了笑没说话,显然是没把我这话放心上。

  “走吧。”周岩拍了拍我。

  当时我跟周岩都没想到,烧烤摊这一别,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看见谢枫。

  ****************

  回到花圈店,我脸都没洗就钻进了被子,毕竟今儿实在是累得不行。

  跟罗大海玩了一次命我骨头架子都快散了,要是再不睡觉补充补充能量,估计过几天我就能找老爷子叙旧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睡醒,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一看,是周岩打来的。

  “大清早打电话叫我干蛋呢?”我不耐烦的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周岩苦笑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谢枫死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响,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兀。

  谢枫的死只能用突兀这两个字来形容,我实在想象不出昨晚上还好好的人,今儿怎么就归西了。

  在电话里,周岩粗略的给我说了说昨晚上的事。

  谢枫,林佳,还有另外的两男两女,一行六人去了茅台大厦,进行所谓的探险。

  大概半夜三点多的时候,这群找刺激的年轻人就从茅台大厦里走了出来,谁都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地方,更别说在楼里遇鬼了。

  据说谢枫的哥们还在一个劲的念叨,念叨谢枫是不是在骗他们,这地方什么都没,就是一个废弃的楼盘而已。

  之后的事情谁都想不到。

  谢枫回到家后也没露出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可第二天一早,谢枫的老妈进房间叫谢枫起床上班,她一进房间差点没被吓死。

  “心肌梗死,挺吓人的。”周岩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他家老头子跟我爸有点关系,估计谢枫他爹也觉得这有点不正常,今儿一早就找上我爸了,说是报警,结果我就被叫去做尸检了,你是没看见,谢枫死的时候那表情太扭曲了,更见鬼了似的。”

  “然后呢?”我皱紧了眉头,谢枫死了叫警察干嘛?他爹的思维我可真是猜不透。

  按理来说,普通人遇见这情况,第一时间绝对是送医院,压根就不可能叫警察。

  又不是凶杀,也不是自杀,心肌梗死关警察屁事?

  “谢枫的卧室里有点不正常,我估计他是遇见那些东西了。”周岩语气轻颤的说着。

  自从罗大海这事过后,周岩的无神论就被彻底推翻了,从一个热爱科学积极向上的少年,完完全全的转变成了一个有神论且坚挺迷信的人。

  “就算他是被那些东西弄死的,关我屁事?”我语气有点不耐烦,大清早的叫我起来就为了这事?

  “你要不去看看呗.....”周岩尴尬的说道:“好歹咱们都是大学同学啊。”

  “蛋的同学,你家同学带着三十来个人提刀追着你砍啊?你家同学调戏你妹啊?你家同学打老爷子啊?”我没好气的反驳道,昨晚上我又不是没劝过他们,结果呢?

  谁信了?谁听了?

  怪不得老爷子常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估摸着谢枫的死是命中注定,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意外。

  既然都是命中注定了,我还去看什么?难道我要干预命运巨轮的转动?不可能!

  呵呵,我是一个尊重老天爷的人,他怎么安排我怎么听,先说清楚,我可不是那种小心眼记仇的人,对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老头子有钱,如果你去帮了.......”周岩想拿钱诱惑我,但他显然想错了,别人跟我提钱,行,谢枫家跟我提钱,不行。

  “说句难听的,谢枫活该早死,就这样,挂了。”我没等周岩回复,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压着,打着哈欠又钻进了被子里。

  谢枫家老头子不是个东西,谢枫更不是个东西,真要我帮他们也不是不行,等他们死完我就去给他们免费做场超度仪式。

  跟他们家结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大学他带人砍我那次事件之后,我一直都是恨不得这孙子出门被车撞。

  各位别觉得我小心眼,因为我跟谢枫家的矛盾并不是那么简单。

  那次的事是这样的。

  我被谢枫他们从大学城追了出来,上了出租车后跑回了花圈店,想着这地方偏僻他们找不到,也能安生的躲一段时间,等下次有了机会,我再单独去堵谢枫一次。

  谁知道谢枫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这孙子硬是带着一群小孙子找上了门。

  当时老爷子在店里,而我则在里屋睡觉,并不知道他们找上门来了。

  等我听到外面开始响警笛的时候,事情基本已经解决完了,周岩带着警察及时赶到现场,而老爷子则被送去了医院。

  脸上挨了一巴掌,肚子上还被踹了两脚,这是谢枫干的。

  事后要不是老爷子死拉着我,我真能弄死谢枫,这不是开玩笑,是真话。

  那时候我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会这样做,他平常教育我的信条就是人给你一拳,你就得还人一刀。

  但那时他没让我这么做,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直到很久后我才想通,老爷子是不想我去惹事,更不想我去惹麻烦。

  他为什么平常要教育我别吃亏,因为他见不得我吃亏,我是他的心头肉。

  至于谢枫那次事件,他则是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我去惹麻烦,这就是老爷子。

  “如果不是老爷子不想我惹麻烦,你个孙子早死了。”我嘀嘀咕咕的念叨着,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只能懒洋洋的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抽早烟。

  花圈店的里屋一直都是我跟老爷子的卧室,两张单人床就挤放在最里面,供奉祖师爷的供桌则是靠外,外人一看里屋就跟看难民屋似的,这里面挤得那叫一个夸张。

  原来我还觉得这地方挤着难受,老想住宽敞点的地儿,但现在我才发现那种挤着过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老爷子是三个月前走的,但我三个月后依旧没有习惯孤身一人过的日子。

  是依赖性还是不够独立?我说不清,因为一想着老爷子我心里就难受。

  我默默的又点了支烟,闷头抽着,烟灰则抖落在老爷子用过的烟灰缸里,脑子又不由自主的开启了回忆模式,挺讨厌的一种模式,都在回忆着那些让我不想回忆的事。

  “你个傻*细伢子,真是傻*得浑然天成,第一步你走马?”老爷子常常这么骂我,因为他比较爱下棋,平常找不着外人就只能找我陪他下,当然了,我是个臭棋篓子。

  (湘西土话,细伢子就是小孩子的意思)

  “死爷爷,我想你了。”我把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双手抱着头坐在床上,细声喃喃。

  死爷爷,这三个字是我经常用来骂老爷子的话,但我真的没想到三个月前老爷子真死了。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4 14:28
“老爷子,谢枫那小孙子走了,您也别老担心我找他报仇了,死者为大嘛。”我笑了笑,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烟放在老爷子睡过的床边,烟雾缭绕之中,我仿佛看见了当初坐在床上抽烟的老爷子。

人都说头七死者会还魂,会从灵堂大门走进来,守夜的人则会看见自己死去的亲人,甚至还能跟他们聊聊。

但老爷子的头七我守了整整一夜,依旧没见到那个枯瘦佝偻的身影......

也许是老爷子善事做得多,死后第一时间就被安排投胎了,估计他下辈子能投胎当富二代,过一辈子纸醉金迷的富贵日子。

可能是谢枫的死让我想起了老爷子,也可能是我犯病了,变得跟林黛玉一样爱自泣自怜。

可事实就是这样,只要是想起过去老爷子的种种,我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爷爷,你投胎这么快干蛋.....”我揉了揉眼睛,可再怎么揉眼泪还是停不下来,只能任由它往外流着,我知道这样挺丢人的,但我.....真的忍不住....

据老爷子说我是被他捡来的,捡到我的时候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神都亲自来给他老人家祝贺。

当然,这话纯属老爷子在吹牛逼,真实的只有第一句,我是被他捡来的。

二十四年前我被老爷子捡到了,就在湘西龙山县城外的树林里,被几块烂棉布包着,就差喘不上来气了。

那时候可是寒冬腊月的日子,气温也是在零度左右,我一个婴儿硬是拼着老命在野外活了三小时,这才遇见老爷子被他所救。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爱拼才会赢。

“你爹妈可不是个东西,寒冬腊月的扔孩子,还他娘的扔在荒山野地里,如果不是你爷爷我慧眼识珠目光如炬,你个细伢子早就见祖师爷去了。”老爷子每次喝完酒就跟我念叨这句话,一开始我还挺生气的,毕竟遇见这种爹妈不生气才怪,可时间一久了我就习惯了。

扔了就扔了,我无所谓,因为我还有老爷子陪着我。

自从我记事以来,生活的主旋律就三个,上学,背书,学方术。

有的人会想不明白,一个年纪轻轻嘴上无毛的年轻伙子,不过二十来岁,怎么会懂那么些门道?学的本事怎么会这么多?

答案很简单。

在湘西,我所生长的环境里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没有KTV跟酒吧,也没有夜店跟台球室。

上学有寒暑假,学方术可没有寒暑假之分,连周末都没。

每天除了背书就是上学,除了上学就是学方术,经过这么些年的高压学习,要是学不到点本事估计就真是傻*了。

虽然不敢说湘西的五大门尽数精通,但前三门我绝对是学了十分之八九。

说到这里就会有很多人觉得我在吹牛逼了。

二十来岁的人,学了十分之八九的本事?你他吗超人啊?

估计不少人都会这样想,但事实则完全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玄学的修为程度,不是以法术来衡量,而是以思想高度来衡量。

我学的东西多,但不代表我道行深,因为我所学的那些东西都是死记硬背的,是个人都能学得会,虽不一定能学到很多,但起码十年之内,也能学会前三门中的十分之五六。

思想境界是用来衡量道术高深的唯一标准,很多玄学支派都有修思想这一块。

如道家的“修身养性”,佛家的“觉悟成佛”,还有湘西一脉的“随喜神。”

真要比起来,老爷子跟我学的法术其实是差不多的,但比我强的地方有三点。

第一,思想高度跟思想境界,第二,办事的经验,第三,对于每个法术的熟练程度。

太上老君李耳,他也不是什么道士,所谓的道术也并不是他传下的,但后代的道士皆尊他为三清之一,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的思想高度跟思想境界已经到了常人所无法到达的地方,“道”这个字,恐怕没多少人能理解得比他深。

现实术士的道行之分,并不是小说中那种年龄越大越厉害,或者是门派越高端就越牛逼,所学的法术越厉害越多这人就牛逼,完全不是。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古代的术士一定比现在的术士厉害。

我举个例子。

五百年前的易家人肯定比老爷子厉害,三百年前的易家人就跟老爷子实力接近了,两百年或者一百年前,基本上就跟老爷子实力一样了。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法术大多都在失传。

从古至今,失传的法术一直都比现在存在的法术多,可能这就是历史洪流所造成的负面影响。

历史洪流的冲刷,可以让人类进化,说不准也会让人倒退,比如干玄学这行的人。

“老爷子,再陪我抽支烟呗?”我笑了笑,自言自语的点了支烟,放在了老爷子的烟灰缸里,木然的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的那些记忆好像又开始纠缠了。



我跟老爷子在湘西的日子过得很悠闲,虽然平常学方术是累了点,但日子起码也是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可这一切都在十年前那个夜晚被打破了,那年我刚好十五岁。

当天,我吃完了晚饭,闲着没事就在家里背书,而老爷子则是说要出去溜达溜达。

老爷子这次溜达的时间可不短,足足从傍晚溜达到深夜一两点才回来,与出去时的双手空空不同,他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黑色竹简,手心里还紧攥着一块破烂的铜片。

见他满身的泥土,我立马就急了,难道老爷子是出了什么麻烦?!

他没有跟我过多的解释,而是一言不发的开始收拾东西,连平常穿的衣服都没拿,只拿了现金跟存折,还有一摞子古书跟家传的法器。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我们就坐上了前往贵阳的火车。

在昏暗的车厢中,我满脸茫然的坐着,而老爷子则焦急不安的低声嘀咕着。

我问他,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贵阳,他则是说......

“那东西意外被我撞见了,我们必须走,要不然下场就是死!”老爷子当时苦笑着点燃了旱烟,吧唧着嘴抽了一口,满脸的后怕:“那洞里的东西不是咱们凡夫俗子能斗得过的....”

洞,东西,这些是啥玩意儿我压根就没听明白,而他也没想跟我多解释。

到了贵阳,老爷子拿出了往日的积蓄盘下了一家店铺,拿里屋当卧室,而店里则摆卖一下花圈纸人。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才算是在贵阳定居下来,那时我们都挺落魄的吧?

买完这家店铺老爷子基本没积蓄了,只能拿剩下的钱买了一些做花圈跟纸人的原材料,吃了一个月的素菜我们的经济危机才算是缓过来。

“死爷爷,这竹简跟铜片是啥玩意儿?”在一次醉酒后,我趁着老爷子迷糊就问了一句,想趁机听听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老爷子的嘴却异常的严实,只是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成精了,成精了啊。”

这种问题我问了老爷子不下五十回,可每次都没答案,早就习惯了。

在我十九岁的时候,老爷子省吃俭用的供我上了大学,还花钱塞了红包,结果四年下来,我发觉我是被大学给上了。

大学是什么?

睡觉,旷课,补考,给老师送礼求不挂科,还有什么?

两年过去了,我每次回想大学岁月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用些什么表情挂在脸上去回忆。

用老爷子的话来说:“细伢子,你智商的巅峰时期,估计就是高三那年了。”

毕业后,周岩想拖着我跟他一起去当法医,但我没去,因为我想留在花圈店自己做生意。

也不是为了钱吧,就是为了不让老爷子辛辛苦苦经营的店倒闭。

以后老爷子要是走了,而我又是个法医,花圈店谁来料理?

卖了,或者是关门不做生意了,这些都不是我想看见的。

于是我在老爷子的骂骂咧咧之下,渐渐学会了怎么做花圈店的生意,怎么编纸人,怎么编花圈。

高中的时候老爷子不让我学这些,反而大学毕业之后我学了个通透,堂堂的大学毕业生竟然去弄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确实是挺讽刺的。

我本以为一切都会过得安安稳稳,或是平淡得不起半点波澜,但是......

五个月前,老爷子把花圈店老板的位置让给了我,他则是安享晚年。

四个月前,老爷子常常念叨,细伢子什么时候才能找个媳妇回来,我还想看看我曾孙子呢。

三个月前......

老爷子走得很安详,估计是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临走时还抽了我特地买来孝敬他的两包烟,脸上没有一点痛苦,安然善终。

第二天早上我睡醒了,习惯性就伸手到隔壁床叫醒老爷子,叫他按时去跟外面的老太太打打太极,锻炼身体争取多活几年,也能让我多孝敬他几年。

可是老爷子任由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其实当时是知道他走了,因为我能感觉到他粗糙的老手上充斥的冰凉。

我一脸笑容的做弄着老爷子,用手挠他痒,或者是用手指轻轻敲他脑门....但老爷子怎么都不醒。

说真的,那时候我是笑着哭的,因为我不相信他走了,老爷子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因为我没爹没妈,他走了我就没亲人了,可是......

老爷子!!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啊!!为什么?!!

最终我还是敌不过现实,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抱着老爷子哭了整整几个小时,等哭完后眼睛都肿了。

他的葬礼是我一手操办的,超度,守夜,什么都是我,因为他跟我一样没有亲人。

老天爷挺没眼睛的吧?

一对相依为命的老少爷们,就这么阴阳相隔了。

唯一来灵堂给老爷子上香的人就是周岩,还有他妹妹。

周岩跟老爷子关系很不错,甚至他一度在老爷子眼里都是属于乖孩子,上进心强的类型。

在灵堂的第一个晚上,周岩陪我喝了个烂醉如泥,陪着我哭了整整一宿。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老爷子这辈子就没过多少享受的日子,我真觉得自己欠他,欠了太多。

他好不容易把店铺传给了我,正是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可谁想到他会走的这么突然?

那几天周岩一直陪着我,陪我喝酒,陪我撒酒疯,最终陪我一起抱头痛哭。

头七过后,我没有选择火化老爷子,而是拜托周岩的父亲托关系,把老爷子的尸首运到了湘西龙山。

老爷子是个舍不得家乡的人,他日思夜想的就是龙山县,就是这片不算繁华稍显落后的土地。

我一个人背着老爷子的尸首上了山,把老爷子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龙山半山腰的土坡上。

在没来贵阳之前,老爷子常常带我去那里看落日,顺便听他唱一首几十年来渐渐没落的曲子。

“长眠故土本是命~~静待来生再轮回~~~六道皆苦喜神知~~~望君来世再为人啊~~~”

“爷爷,你老唱这个干嘛?”

“细伢子,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走,爷爷带你回家吃饭去。”

夕阳西下,两道身影歪歪斜斜的从土坡子上倒映了下来,老爷子牵着我笑呵呵的往山下走,那时候我似乎是听见了一声声在林中回荡的声音,但我没听清。

送老爷子上山的那天我终于听清了。

隔了十几年,我终于听清了......

那是一种对于岁月的怀念.....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啊~~~~”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5 13:39
♛丶Perfect 发表于 2014-7-25 08:34
这小说叫什么?

《鬼谷尸经》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5 13:40
咦,今天一看发现好多都在磨铁看书的盆友啊~~~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5 13:41
打断我回忆的是敲门声,这敲门声三长一短,一听就知道是周岩这孙子。

我揉了揉脸,三下五除二的把衣服给穿好,叼着烟从里屋走了出去。

“干啥?”我皱着眉头打开了侧门,果不其然,在外面的不是周岩还能是谁?

等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张立国正站在小巷口对我挥手致意,似乎在宣扬我们的革命友谊。

“你还是去看看吧.....”周岩试探着问我,脸上有点急切:“你可别以为我是为了让你赚钱才去,谢枫他们家跟你的关系我又不是不知道,但这事......”

“进来说。”我叹了口气,随即向小巷口的张立国招了招手,礼貌的笑了笑:“张叔,一起进来坐坐。”

大厅的卷闸门死死的关着,纸人也照旧摆在两旁,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当然,觉得渗人的可不是我,毕竟我都看习惯了。

“咋一进来就觉得阴风惨惨的呢......”周岩哆嗦着走进了大厅,尴尬的笑着,想借此来掩盖他怂了的真相。

“坐。”我指了指大厅里的茶桌,示意让他们坐在桌边等我。

话落,我转身进了里屋,拿出了半缸没喝完的茶水,再用热水壶里昨晚上留下的热水冲上,给他们泡了两杯地地道道的......

隔夜茶。

张立国没注意我的小动作,反而客客气气的给我道了声谢,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喝完还感叹了一句:“好茶,味道挺特别的。”

“木头哥......”周岩可怜兮兮的看了看我,但见我郎心似铁,这孙子还是硬着头皮把茶给喝了。

周岩这小子平常就爱给我找麻烦,这次正好能借机会恶心恶心他,你小子不是有洁癖吗?这杯茶就免费送你了。

“这事挺麻烦的。”张立国先开了口,摇了摇头:“罗大海的案子都还没结,没想到又出篓子了。”

我没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谢枫死了你不管很正常,但林佳他们好歹是咱们同学对不?”周岩忽然插了句嘴。

闻言,我挠了挠头,满脸不耐:“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昨天晚上,林佳,还有她那几个朋友,无一例外都做了噩梦。”周岩苦笑道:“他们噩梦的内容完全一样,梦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茅台大厦,他们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穿着白衣服浑身焦黑的女人。”

“这件事我怕没那么简单,所以就来找你了。”周岩皱着眉头说道:“在梦里,那个女人说,去了茅台大厦的人,无一例外都会.....”

我耸耸肩接过了话茬:“死。”

“你怎么知道?”张立国有点惊讶,我笑道:“电影里的老台词了。”

周岩说到这里,我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上谢枫所说的话,关于茅台大厦的那些传言。

女人,闹鬼,还有电梯上的那首诗。

“天上打雷打得恶,一雷打到她胸壳,奇怪王雪来打你,哪个叫你扁话多。”

这诗我分析得不够透彻,但粗略的意思,就是话多的孙子会被王雪给收拾了,前两句似乎是在讲王雪的死因。

也不对啊,被雷劈死的?这得犯了多大的忌讳才惹怒了老天爷?

“找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我问道,张立国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你最好去谢枫的卧室看看,说不准会有线索。”

“他的卧室?”我有点好奇,谢枫的卧室有线索?难道那鬼还在那儿?

“谢枫卧室的墙壁上全是王雪两个字,连墙根子都写满了,看着就吓人。”周岩的脸色有点白,估计是吓的,压低嗓子说:“那些字我们检查过了,有的是用马克笔写的,有的是用圆珠笔写的。”

我拿出了一盒蓝黄(黄果树牌香烟的一种,贵阳俗称蓝黄),从里面抽出了两支烟递给了周岩他们,自己则慢悠悠的点上一支抽了起来。

“给钱吗?”我眨了眨眼睛。

“破案了我们这些当差的有奖金,我把我奖金给你,成不?”张立国笑道,一点都没在意我死要钱的性子,反而很配合。

“多少?”我好奇了,张立国仔细的想了想:“四五千吧,这案子牵扯比较广,毕竟死者的父亲是咱们当地的富商。”

“成交。”我答应了下来,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收拾收拾,今儿就直接把这事解决了,我不爱拖拉。”

周岩随着我站了起来,笑着说:“我去给老爷子上柱香,都几天没来看他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带着周岩走进了里屋,我熟悉的在供桌下面倒腾了起来,准备着今天要用的家伙。

而周岩习惯性的在供桌上拿了一炷贡香,点燃后向着老爷子的黑白照鞠了鞠躬,把贡香插进了香坛里:“老爷子,小周来看您了。”

“是不是挺庆幸周雨嘉昨晚上没去的?”我一边蹲在地上倒腾着,一边调侃着周岩。

听见我这话,周岩没有半点迟疑,很是后怕的说:“必然啊,要不是你把雨嘉给拉回来了,估计今儿我都得头疼死。”

说起来也是怪这群人作死。

在阳间游荡的阴魂,除开头七未过的生魂之外。

一是无法投胎的孤魂野鬼,二是自杀而死所受刑罚的阴魂,三则是怨恨不消的恶鬼。

这三种都不是善茬,哪怕是我也一样绕着它们走,毕竟人不犯鬼,鬼不犯人,大家和谐相处多好?何必去给自己找麻烦呢?

可现在的某些人就是闲得蛋疼,经常能在网上看见一些年轻人说是去坟山探险,或者是去凶地“探灵”。

无论是探险还是“探灵”,他们想满足的就是自己的好奇心,就是想看看所谓的鬼。

阴魂大多是避开阳人居住,要么是废弃的楼盘,要么是荒山野地,总之鬼住的地方就不是正常人喜欢去的地儿。

要是有人非得去闯闯,那就是属于闲得作死。

这些所谓的探险行为,其实就跟咱们阳人的私闯住宅一个道理,吓唬吓唬你都是轻的,遇见那种脾气不好的,我估摸着就得送他们一程了。

昨晚上的事儿纯属谢枫自找,这下子好了,林佳他们估计都满意了,不光看够了,那鬼还免费送谢枫走一程,瞧瞧这鬼多有职业道德。

“这是啥布啊?”周岩见我站了起来,顺势就看见了我手里拿着的黑布,看见上面所布满歪歪扭扭的白色文字,这孙子立马懵了。

“甲骨文?金文?”周岩想用他学霸的一面来解除自己不识字的尴尬。

“这布是用来跟阴魂交流的,布的名字叫鬼布。”我笑了笑:“看不懂这些字儿了吧?臭文盲。”

相传,古时候有一位少数民族奇人,名为陆铎公,是西南水族的老祖宗。(铎,duo第二声)

水族中有一职业名为鬼师,专门负责与阴魂鬼怪交流,而水族的第一任鬼师不是别人,正是陆铎公。

现实与电影小说不同,真正能够口吐人言的鬼怪其实不多。

大多阴魂鬼怪都并不能口吐人言,更别说与人交流了,人鬼殊途,路不同,种类不同,语言自然不同。

若是阴魂鬼怪想要与人交流,方法有三,第一,托梦,第二,附于人体,口吐人言,第三,在给人制造的幻觉中,与人交流。

但上述三点都不是头七未过的生魂能做到的,想要与生魂交流,难如登天。

就因为如此,陆铎公创造出了泐睢文。

(泐,le第四声,读音同乐,睢,sui第一声,读音同虽 ,这是多音字,还有hui的读音,但在此读sui。)

这可以说是玄学行当中的“大发明”,不光能与生魂交谈,更能与其他的邪灵煞鬼交谈。

别说是术士,就是普通人,只要是学会了泐睢文,那也能轻松无比的与邪灵煞鬼交流,这种文字给后辈带来的方便可不是一点半点。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好奇,这泐睢文到底是怎么研究出来的?

我也曾问过老爷子这问题,但他直言不知,毕竟有的东西早就被历史洪流给冲走了,不是我们这些后人能明白的。

按理来说,泐睢文是水族绝密,哪怕是在水族之中,也只有代代相传的鬼师精通这种文字,泐睢典籍也是藏在鬼师的家里,根本没有流向外界的可能性。

但我跟老爷子都会这玩意儿,行当里很少一部分人也会,这可就有说法了。

武德四年(公元621年),西南这片地界来了一位云游道人,名为鬼睢子。

此人隶属正一教,但确切的师门传承则在书中没有记载。

据说,鬼睢子曾听闻矩州附近有一少数民族中的文字能与鬼怪交流,这种文字名为泐睢文。
唯有这少数民族中才有这种文字,想要见识到这种东西,那就必然得亲自去矩州的十万大山之中。

此次鬼睢子前往矩州,他可不光是想见识这种文字,而是一心想要学会这东西。

毕竟能与鬼怪交流的文字从未有过,这种东西对古代道士的吸引力,就像是外星人对科学家的吸引力一般,恨不得刨根问底把它研究清楚,再到其他地方发扬光大。
(矩州,是贵阳的古称。)

其中的过程书中并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说了鬼睢子在矩州附近的山中呆了三年,返回长安之时,他已经差不多把泐睢文学通透了。

从此之后,泐睢文就在部分术士之间流传了起来,虽鬼睢子将这东西带回了道门,但真正学懂这玩意儿的人,屈指可数。

泐睢文共有五千六百字,现代的文字学家都才开发出来了一千六百,更别说那些术士了。

失传的东西永远要比传下的东西多,五千六百字的泐睢文,传了这么些年,能传下的字数恐怕不过两千。

易家传承之中,我所学到的泐睢文不过三千多个,虽也不是“全文”,但比起那些只会一千出头的术士可好多了。

跟鬼怪交流的方法其实也不止泐睢文一种,还有碟仙,杯仙,等等。

只不过碟仙,杯仙,这些玩意儿都不太靠谱,准确性我实在是不敢恭维。

打个比方,如果你是在问谢枫的话,但回答的说不准就是另外一个阴魂,因为碟仙跟杯仙是无法选择问话目标的,只要是在附近的阴魂给会被招过来。

说通俗点,碟仙杯仙就像是一个麦克风,周围的阴魂就是来唱歌的客人,谁都能来吼上两句,说不准你问话的时候遇见个好事的阴魂,二话不说就当上麦霸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走吧。”我给他们打了个招呼,把背包背上。

收拾完家伙,张立国开着车载着我跟周岩就直奔谢家大宅。

说是大宅,其实是一个靠近郊区的别墅区,光是大门外的奔驰跟“别摸我”就有十几辆,我估摸着谢家的资产恐怕不下于九位数,要不然姓谢的能盘下来一个别墅区?开玩笑呢?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6 14:05
  有钱人啊,就得宰,今儿我不光要收张立国的奖金,更要借机会收一把谢家的钱,要不然我心里能过意得去?

  “老爷子,我不多宰点,恐怕你在下面都得骂死我了吧?”我自言自语似的嘀咕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坏笑。

  在别墅区中,一切都显得很平静,也没见着有什么警察,就光看一辆辆豪车了。

  有张立国的警车开路,我们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了别墅区,在靠里的一栋别墅外停了下来。

  下车,拿背包,一切动作行云流水,但我刚往外踏一步就遇见拆台的了。

  “张同志,小周,这位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眼睛有点红,看来是刚哭过。

  “这是咱们局里的人,他是特地来调查谢枫死因的。”周岩帮我扯了个谎,顺嘴介绍道:“谢叔,这是易林,木头,这位是谢枫的父亲,谢天河。”

  我看了看他,正准备给周岩面子跟这老孙子打个招呼,但一见他满脸的不屑我就乐了。

  “吗的,不管了,跟老子摆架子?”我一脸不爽的指着谢天河的鼻子,骂骂咧咧的说:“老子是被上头派来处理案件的,要不是局里有安排,我他吗才懒得来!你一脸不屑摆给谁看呢?”

  周岩欲哭无泪的捂住了脸,他应该是早就料到我会有这反应了。

  当初谢枫打了我家老爷子还是这老孙子出面摆平的,当时他在医院里砸给了我家老爷子两千块钱,扭过头二话不说就走了,连点道歉的意思都没。

  真以为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死了儿子还敢跟我摆谱?活该你白发人送黑发人!

  距离当初与谢天河一会,已经过了两三年了,这孙子估计都记不清我是谁了,否则我也不会在这儿吹牛逼。

  张立国笑呵呵的拍了拍我,没有揭穿我的意思,转头对谢天河说:“小易同志年纪小本事大,就是脾气差了点,谢老板您可别见怪。”

  听见这话我就笑了,这位张大叔还真够意思,光是看这情况,回去之后那钱我就不收他的了,够意思!

  事后我才知道,张立国跟谢天河也是一向合不来,因为在去年,谢枫在酒吧想强上一个女大学生,没想到当场就被保安给抓住了,送到警察局后谢枫凳子都还没坐热,立马就被谢天河找关系保了出去。

  从那之后,张立国就属于见谢天河如见仇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当然,这话有点夸张了。

  反正就属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那种类型。

  “啊.....小易同志啊.....见谅见谅.....”谢天河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估计是气得不轻,勉勉强强的对我挤出了一丝笑容,伸出手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是我眼拙了,您可别见怪啊。”

  谢天河是个商人,更是个有钱的商人,说句实在点的话,他其实不用对我这么低三下四,毕竟他的身份也不低。

  问,为什么他现在对我这么客气?

  答,因为我装逼装得很成功,装逼装得好就是牛逼,装不好就是傻*,我属于前者。

  商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老爷子曾说过,地位越高越有钱的人,越是不敢随便得罪人,这话我记得很清楚。

  我现在就是要给谢天河一种感觉,一种恨不得想掐死我却又心里没底的感觉。

  就是骂你了,就是嘲讽你了,我求你弄死我,你敢吗?

  “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谁跟谁啊,别见外啊。”我笑容可掬的跟他握了握手,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是老爷子教我的。

  “哎呀,我才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看样子今儿查不了案子了,得回家看看。”我装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对谢天河说:“谢先生,过几天我再来啊,希望你能抽出时间等等我,见谅见谅。”

  一听我这话,谢天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但依旧是装出了一副客气的样子:“别啊,小易同志,我儿子去世这案子真的......”

  张立国憋住笑咳嗽了几下,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差不多得了。

  “哎呀,我家里的事好像又不急了,咱们进去说吧,别客气啊,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我哈哈大笑着走进了别墅,一点没见外,而周岩则脸红的低下了头,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他嘀咕。

  “姓易的.....你他吗嘴真贱.....太嘲讽了......”

  据谢天河所说,家里前来吊丧的人其实不少,只不过都被安排到了别墅区的另外一边,毕竟这栋楼属于“凶杀”现场,外人进来了不太好。

  “小周啊,今天你说带人来查案子,要带来的人就是这位小伙子了吧?”谢天河笑呵呵的说道,一点看不出先前气急的样子,由此可见其城府有多深。

  我估计他现在想弄死我,但对我硬是摆出了比老爷子还亲切的笑容,光是看他笑我就渗得慌。

  “没错,谢枫的死因只有他能查出来。”周岩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闻言,谢天河转过了头,似打量的看了看我,非常客气的问:“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都没外人,我儿子的死.....”

  说到这里,谢天河忽然眼睛红了,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你们今天早上走后,我也请了一些医生过来检查。”谢天河叹了口气:“查出来的结果跟你们检测的结果一样,是心肌梗死,但那些医生看了卧室里小枫写的字,都说他是有精神病。”

  我默默的打量了一下客厅都比花圈店大的别墅内部,心里暗暗思量着,这地方咋一点阴气的感觉都没呢?

  按理来说,屋中若是有了死人,那么头七之前那屋子里绝对有阴气,因为那死者的阴魂就在屋里,可这地方竟然没有.....

  “你儿子没有精神病。”我接过了话茬,打着官腔:“你儿子的死,是死于自然原因,懂了吗?”

  说着,我对谢天河眨了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谢天河身子一颤,哆哆嗦嗦的问:“您的意思是?”

  “癔病。”我笑了:“俗称撞鬼,但你可别太迷信,要相信科学。”

  在科学这两个字上我加重了语气,顺便用眼睛瞟了瞟张立国,谢天河猛的就醒悟了过来,脸霎时就白了。

  “张同志,您跟小周先在客厅坐会儿吧,我想跟小易同志聊聊。”谢天河转身看着张立国跟周岩,眼里有着客气的意思,但语气却有点催促了。

  张立国跟周岩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小易同志,这边请。”谢天河笑着说道,带着我向二楼的书房行去。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书房修得比花圈店还大,两边书架上摆的都是新崭崭的书,打眼一看我就知道,这些书没被人翻动过。

  我估计谢家也没有谁会翻这些书来看,买书充文化人,貌似不少人都爱干这种事。

  谢天河带着我走到了书桌旁坐下,张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明人不说暗话,这儿也没外人了,我就先抱怨抱怨。”我掏出烟给自己点上,慢悠悠的抽了一口:“对了,我也不是局里的同志,你叫我易先生就行了,这次被上面请来其实我挺不情愿的,工资少啊。”

  闻其弦则知其音,一听我这话谢天河可算是明白了。

  “只要查出了我儿子的死因,把凶手捉拿归案,钱不是问题。”谢天河思索了一下,细声说道。

  “我把凶手抓住了,你问问警察局敢收吗?”我笑了笑:“那东西我负责对付,一会儿我就去找你儿子问问话,解决之后,钱....”

  谢天河摆了摆手,站起身走到了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盒,把木盒打开,拿出了一支雪茄放进嘴里,钳掉茄头点燃抽了起来。

  “谈个价吧。”

  “这得看你的诚意了。”我把问题推了回去,毕竟我不太了解行情,要是要低了可就亏本了,高了我又怕他接受不了。

  谢天河点了点头,弯腰打开了书桌下的抽屉,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叠红钞票就拍到了我面前。

  “这是一点小意思。”谢天河笑着说道。

  我打量着这一摞子红钞票,心里琢磨着,这叠票子少说也有四五万吧?有钱人就这么大方?

  说实在的,他能拿四五万出来已经超乎了我的意料,一开始我可没想这么多,顶破天就想了个一万出头的样儿。

  在湘西的时候,老爷子帮人办事也就是收些吃的喝的,收的红包也不多,最大的一个红包是个富商给的,里面装了两千块钱。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不我再小小的宰谢天河一刀?

  “就这点?”我似笑非笑的看着谢天河。

  “易先生,如果事情办好了,肯定还有事后财,但如果没办好.....”谢天河也不傻,他也怕我是个江湖骗子,一边用着威胁的语气说着,他一边看了看摆在我面前的钞票:“您应该明白。”

  我点点头,站了起身子:“走吧,去你儿子的卧室看看。”

  先前周岩他们把谢枫的卧室说得那叫一个诡异,我估计那里就藏得有谢枫的魂魄,毕竟他头七没过,肯定得在自己身死的地方徘徊。

  这活儿的突破点就在谢枫的身上,我得去问问他,了解情况之后才能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 四亚    时间: 2014-8-7 14:35
谢枫的卧房位于别墅三楼尽头,坐南朝北,房间位置很是不错。


当然了,就算房间的位置不错,他也没命享受不是?


或许是生魂头七未过,阴气不重的缘故,在楼下我没感觉到阴气,但一上来就感到了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在谢天河的安排之下,别墅里的佣人全被叫了出去,几分钟的功夫,整栋楼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


上了三楼,走道里的阴冷让我们四人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冷颤,互相对视了一眼,张立国摆摆手,示意让我带队,他估计是怂了。


我摇了摇头,一马当先的走到了众人身前,小心翼翼的向谢枫的房间走去。


这孙子是被阴魂弄死的,我估摸着他怨气肯定不小,平白无故的被弄死,如果没怨气那就是在吹牛逼了。


一路走过去我们并没遇见任何危险,连一点突发状况都没,这正好就是我想看见的。


如果弄死谢枫的鬼还在这儿,谢天河百分百就得拖累我们了,指不定他就步上谢枫的后尘,跟谢枫在阴间亲子大团聚。


先前我也不想让谢天河跟着来,但他怕我是江湖骗子,要死要活的都得跟着,我也只能顺着他。


反正一会儿被吓着的又不是我,他自己想找刺激,那可就别怪我了。


走到谢枫的卧房前,我皱了皱眉头,把腰间别着的匕首拿了出来。


上次我能把罗大海给收了,第一功臣可就是这匕首,如果没它,那么想用符咒收罗大海无异于天方夜谭。


在老爷子的传承里,这匕首跟喜神锣一样,都是易家的传家之宝,名为蚨(fu第二声)匕。


古人称铜钱为青蚨,这蚨匕则就是用铜钱炼制而成。


青蚨乃是铜钱,铜钱聚阳,而匕首则属于凶器,主聚煞。


“邪畏阳煞,如人畏邪,鬼若不惧,阳煞破关,置厮于死,永世不得超生哉。”


《湘密》中的这话意思很浅显。


邪灵煞鬼畏惧阳煞,犹如人畏惧邪灵煞鬼。


如果鬼怪不惧,则用阳煞破其鬼怪的死关。(十关中任意一个关口都是死关)


一旦死关被阳煞所破,那么被破死关的鬼怪就会永世不得超生,由此可见阳煞对于邪灵煞鬼是有多大的作用。


说来我也挺好奇,这把宋朝的匕首才不过一尺长短,但据说炼制这匕首时所用的铜钱共有一百零八枚。


按理来说这一百多个铜钱堆在一起都不少了,炼成匕首也不应该才炼成这么短吧?难道古人也觉得浓缩就是精华?


最让我想不明白的就是这匕首为毛不会生锈。


这把蚨匕是宋朝的玩意儿,但硬是连一点铜锈都没,看起来跟新的一样金光闪闪,要是给别人说这是古物,会有人信吗?


“小心点。”周岩提醒了我一声,我点点头,把门推开。


进去后,我身子颤了一下,猛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或许外人感受不到谢枫卧室里的那种诡异,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诡异。


卧室里都已经收拾干净了,谢枫的尸首还躺在床上,貌似是没有动过的痕迹,我猜这应该是周岩的功劳,想要破案首先就得不破坏现场嘛。


我嘱咐了他们一声,让他们站在门外别进来,老老实实的看着就行,如果他们进来了我反而不好招魂。


没有度过头七的魂魄是很脆弱的,也很惧怕阳气,之所以死者的魂魄白日不去灵堂反而在死处游走,正是这个原因。


张立国是当差的,周岩跟谢天河也是大老爷们,如果这三个“阳气发射堆”进来了,我要是能招来谢枫的魂魄那就出奇了。


走到床边,我皱紧了眉头打量了一下谢枫的尸首。


谢枫没有任何外伤,眼睛睁得很大,脸上表情正是理所当然的恐惧。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支马克笔,而左手则捂紧了自己的心脏处,肌肉紧绷,青筋毕露的样子甚是骇人。


我转头看了看整个卧室的布局,心中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


墙上,地板上,衣橱上,全写满了相同的两个字。


王雪。


有的字是黑色,有的字是红色,我估计这现象是因为谢枫的笔没墨了,只能换笔来写。


仅仅一晚上而已,整个房间都被他给写满了,这工作量真是让人肃然起敬。


不知道是为什么,在见到谢枫尸体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了一种惋惜的感觉,但在我看来,我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毕竟我挺恨这孙子的。


是心软了,还是不忍心了,我说不准。


我点了支烟抽着,将屋子里的桌椅搬到了谢枫的尸首旁放着,把背包放在了一旁,从里面拿出了一堆家伙。


将一炷贡香点燃放进了玻璃杯,又拿出了那张今天必用的鬼布,规规整整的铺在了桌上。


做完这些,我拿着蚨匕坐在了主座,左右看了看,用手重重的拍着桌子,按着一种特殊的节奏慢慢拍着,嘴里念念有词。


“天苍苍,地苍苍,苦主身死怨四方。”


“头七未过不能渡,家中高堂泪沾裳,望君归家看旧人,与亲同同诉衷肠。”


“先生四请谢枫魂,不做孤魂游荡郎。”


“一请天魂在此坐。”


“二请人魂到此厅。”


“三请地魂回旧处。”


“四请谢枫三魂七魄速速来啊~~~”


我一遍又一遍的念叨着,拍桌子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都有了一种震耳的感觉。


随着咒词诵念,卧室里的气氛也有了一种难掩的变化。


七月的贵阳还是挺热的,气温也是在二十七八度左右徘徊,先前我们在来的车上也是热出了一身臭汗,但现在....却有了一种阴冷刺骨的感觉。


周岩他们站在门外哆嗦着,显然是发现了这地方的气氛有点不对劲,而谢天河则一反常态,压根就没表现出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是低头抹起了眼泪。


“咚!!!”


就在我快念得不耐烦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就在房中响起,甚至卧室里还回荡起了一阵阵回声。


巨响落下的同时,铺盖在桌面的鬼布也有了变化。


在我正对着的方向,鬼布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手掌印,很清晰,甚至可以看清楚上面的掌纹。

谢枫来了!

周岩他们被巨响给吓了一哆嗦,连我也不例外,毕竟冷不丁的来这么一下子,是个人都吓得够呛。

谢天河后怕之余,眼里也出现了莫名的欣喜。

见到这种类似于特异功能的现象出现,谢天河可以说是对我充满了信心,在他看来,问出了自己儿子的死因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我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阵类似咳痰的声音,但又有点不一样,又像是没睡醒在哼哼唧唧。

现在我所说的“话”,就是泐睢文。

这句话一共有二十三个音节,多似咳痰,剩下的则像是哼唧。

话中之意就是:“你是谢枫吗?你现在能说话吗?”

或许泐睢文难以诉说也是接近失传的一个原因,这玩意儿比较像口技,我也是学了十年硬背下来的这玩意儿。

在我话音落下的同时,出现在鬼布上的手掌印忽然变淡了起来,猛的,又是咚的一声巨响,手掌印离我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依旧是出现在了鬼布上。

随之,一阵咳痰的声音在屋中响了起来,发出声音的位置,正是手掌印所在的地方。

前文中我就说过,生魂跟普通的阴魂,是无法与人面对面交流的,哪怕是我要跟生魂交流,也必须借用老爷子所做的鬼布。

这块鬼布是老爷子年轻时制作的,布长三尺,宽三尺。

布上的泐睢文共有三千多个,皆是以特殊的规律排序,以达到一种符咒的功效,只不过这是一种另类的符咒,以泐睢文白墨书写,以黑布为底。

功效自然就是让生魂跟阴魂能够“说话”。

(接下来我跟谢枫的对话会用普通方式书写,以便读者能轻松看懂。)

谢枫:“我好冤,我不想死....”

我:“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谢枫:“我好冤,我不想死....”

无论我怎么问,谢枫翻来覆去的就是这一句话,让我头疼得不行。

到最后,我也只能用王雪这两个字来刺激他。

我:“是王雪杀了你吗?”

话落,谢枫沉默了很久,坐在他的对面,我能直观的感受到那种莫名的恐惧。

他是在害怕王雪,这种恐惧无法用书面的形式写出来,也许只有在现场才能感受到,比如我,坐在他的对面看不见他,但一样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谢枫:“好可怕....烧焦的尸体....她就在我们身边....她就在我们所有人身边......”

我:“所有人?林佳他们身边也有吗?”

谢枫:“所有人都会死....”

我:“她是怎么杀你的?”

谢枫:“烧焦的尸体......大厦......好多王雪......好多.....”

估计谢枫是被吓得不轻,连做了鬼也在害怕,恐怕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吧?

连鬼都有神经病,真是够有意思的。

我摇了摇头,忽然,我想到了关键的一点。

我:“昨天晚上你们去大厦都干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谢枫:“什么都没看见.....全是空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王雪.....但家里有.....我逃不掉...”

我:“什么意思?家里有王雪?”

谢枫:“她还在.....她.....”

忽然,谢枫的话音一断,鬼布上的手掌印猛的就消失了,而谢枫的声音....随之也消失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我一把将鬼布给掀了起来,而放在桌上的贡香则被我一把抓进了手里,双手合十夹着贡香,眼里含着警惕,不停扫视着卧室的四周。

“王雪还在这里.....”
作者: 钓鱼郎    时间: 2014-8-8 14:33
看着很过瘾,谢楼主
作者: awdrgy    时间: 2014-8-18 18:52
不要让大家等太久,快点更新啊,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顶
作者: 天河雨    时间: 2014-8-24 20:31
尼玛。。长见识了
作者: 欧阳宸语    时间: 2014-8-31 21:49
鬼谷尸经
作者: ttqikan    时间: 2015-2-12 17:43
期待下文呢,看的好过瘾!虽然还是会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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