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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鬼葬 [打印本页]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16:12
标题: 鬼葬

楔子(1)眼球

     某年某月,被模糊了的年代。像是一场古老的黑白电影,泛着白色的斑点,咔咔地响着胶片卷动时候的声音。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这样地被拖着流失过去了。
        然而,一些曾经真实地发生过的事情,却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会消失的。它们曾经这么真切地发生过了,然后埋在了某些人潮湿的内心深处,长年累月中,逐渐地发芽,抽出布满尖锐利刺的枝条。然后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出罪恶的花朵。
        于是,便有了这些故事,一些在时光的洪流中逐渐糜烂,散发着血腥味道的故事。
        深夜,一间幽闭的房间。
        墙壁是木板一块一块紧挨着形成的,黝黑的木板,生锈的铁钉头粗暴地凸出来,木板上面似乎还布着一层黑色的霉斑,像死人身上生长的尸斑,以及很多蛀虫蛀过后留下的痕迹。
        头顶上一条长长的红色电线拖曳着一只橙色的电灯泡在左右摇晃。
        左右摇晃,摇晃出黑黝黝的阴影以及令人昏眩的灯光。
        房间在光明和黑暗的交织中,房间内的气氛显得那么令人不安。像深夜中惊醒不过来的噩梦,那么漫长,那么压抑,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个女人坐在一张木椅子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白玉雕塑的人像。
        女人双手被反捆在后面,白皙的手被一条粗大的麻绳子紧紧地捆住,麻绳子边缘耸起无数条微细的软毛,如同一条毛发斑斓的毛毛虫,紧紧地缠住在女人娇弱的身体上。女人红艳艳的嘴巴塞着一团肮脏的布团。
        女人白皙的脸上是浓浓的恐惧。这些恐惧像一股黑色的浓云,笼罩在女人好看的瓜子脸上。
        她拥有一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如同深秋熟透的黑葡萄,湿润水莹,娇滴欲穿,水汪汪的瞳仁就像两滴湿润的水滴,即将要滴落下来。
       只是,现在这双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恐惧却差不多要把乌黑的眼球胀破。
       可是,这丝毫也掩饰不了女人的美艳。因为一个容颜美艳的女子,即使是跌进水坑里,浑身溅满了泥污,也依然无法抵挡得了她的美丽。
       她拥有迷人的身材,即使是被粗大的麻绳子紧紧捆绑着,也掩盖不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相反,麻绳紧紧地捆在她的身体上,反而更加突出了她身材的前凸后翘。一双xiu长的大腿裸露在短裙外面,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眩目的象牙般的光泽。她披肩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在背上。乌黑光亮,每一根都如同最上乘的柔软丝绸,那么柔那么有光泽,似乎是即使无风,这些发丝也会柔软地飘动起来。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惊讶于她的美艳从而产生怜爱,从而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从而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奴隶,任其摆布。
        可是,现在女人前面的一个男人却右手抓着一根长长的银针,正在距离女人眼球前方几厘米处缓缓地摆动。
        男人的脸很宽很广,额头前的头发稀疏,在黄色的灯光下闪烁着猪油般的光泽,满脸粗大的胡须。
        男人似乎在玩弄女人,或者说是在恐吓女人。因为他手中的银针只不过是缓缓地刺向女人乌黑的眼球,然后再针头即将刺入眼球的那一瞬间,改变针的方向,从女人的眉毛旁边,轻轻擦过。
        他手中抓着的针针头非常尖锐,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刺进去皮肤一点点,肯定会很痛很痛。
        尖锐的针头缓缓地刺向女人凸出来的眼球。
        所以,女人竟然不再敢挣扎。
        因为,稍微挣扎一下的话就有可能让自己的眼球撞到那枚这样锋利的银针。
        这根银针尖锐的枕头就会噗通一声,刺入眼球中去。
        女人白皙的脸上不断地流汗,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滴落。
        男人手中的针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
        他的针尖已经可以碰到女人长长的黑色睫毛了。
        男人手中的针尖最终并没有刺入女人明亮深邃的眼睛里面。
        男人手中抓着一把盐——不是那种精制的细如粉尘的盐,而是那只粗大的一颗一颗有着尖锐棱角的粗颗盐粒。广东粤西地区某些城镇做一道名字叫“盐焗鸡”的时候,厨师用到的就是这种粗大的盐。
        男人布满皱纹的拇指和食指撑开了女人右眼的上下眼脸,露出眼皮下的血红的地方。然后把那一粒一粒的盐粒塞进了女人的眼脸当中。
        女人右眼睛开始大把大把地流眼泪,甚至开始**,流淌出融合着盐水的鲜红的血液来。
        女人浑身都在发抖挣扎。
        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啊,平时一粒很小很小的细微的沙粒吹进眼睛里面,都会痛得死去活来,浑身不舒服,而现在是大颗大颗的盐粒,这些盐粒有着粗糙尖锐的棱角。
        木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巨大声响,像是巨人的颤抖。
        男人拿出长长的银针,穿上白色的纱线。
        尖尖的针刺入女人眉毛和眼睛之间的皮肤,针尖刺入柔软的皮肤的那一刻,刺入的部位的皮肤动了一下,发出噗通的一种声音,就像刺入柔软的橡皮玩具,然后针头穿过来。
        男人拉扯纱线的时候,纱线和眼皮的肉摩擦时候发出吱吱的声音。从**穿过的白色的纱线上面粘了一缕一缕鲜红色的肉丝。男人再次把针头刺入眼睛下面的皮肤——男人在用长针缝合着女人的右眼。
        一针一线地缝合着,每一个刺口,都流出鲜红的血液。
        女人的右眼已经被缝合起来了,却已经肿大起来,眼睛里面仿佛塞入了一只核桃,把单薄的眼皮高高地顶起来,膨胀的眼皮在电灯泡的灯光下发出柔滑的光泽。
        女人左眼也一直流着泪水。
        她甚至开始呕吐,大口大口地呕吐,只是因为口中塞着布团,所以流不出来。
        可是,那一刻,男人却看到女人完美无缺的左眼里面流露出的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怨恨。
        浓烈的怨恨,仿佛化成有形的风,从女人的眼睛中刮出来。
        又像一把明晃晃的刀,一刀一刀地砍在男人的身体上。
        男人被女子的眼神吓得竟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盯着女人,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而在木房间处有一个裂缝。
        裂缝外面,有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充满稚气的眼睛,正在望着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16:29
太不厚道了,进来看了也不回帖,后面会更精彩。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16:32
楔子(二)心型尸体
十二年前,深夜,无风。
        某个城市的郊外。
        一间破旧不堪的阁楼,窗门紧紧地关闭。木窗已经很陈旧很年代久远,曾经油着的漆已经在岁月的摧残中剥落,露出死人骨头一般深深浅浅的迷宫般的纹路。这是一间潮湿的木阁楼,空气都是湿润的。接近墙角的地方,生长满了一堆一堆黝黑的霉斑,甚至生长出了一些柔软而黑色的菌类,散发出糜烂的难闻而诡异的味道。几条表层滑腻光泽的蚯蚓般的虫子在潮湿的墙角缓缓地蠕动着,银白色的光泽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一只身体突出很多毒瘤的巨大的蛤蟆趴在墙角的一块红砖头上面,嘴巴不断地吞吐着。
        这间房子光线却很明很亮,天花板上挂着三个黄澄澄的灯泡,把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右手边的那只灯泡是刚刚换上的,因此很明亮,黄色的光线像一层柔软的金粉,洒在木板上。
        砰——砰——
        从十一点三十二分钟开始,屋子内就一直响着这样的声音。这种声音任何人都不会感到陌生,大部分人都曾经听到过。例如某天的傍晚,心情很好很舒畅的妈妈心血来潮骑单车去市场买了几斤猪骨回来,准备熬一锅鲜美的猪骨汤。那个时候,你就会听到这样相似的声音——锐利的菜刀砍在坚硬的白骨上面,白骨断裂时候,就是发出现在这般的声音。
        那里蹲着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看不到他的脸容,因为他正背对着全神贯注地在做着一件事情。男子穿着一件青色的背心,背心已经被汗水染湿,因此那部分颜色变得更加浓重,变成了墨绿色,在背面颈椎下方的位置,背心穿了两个小孔,露出几条青色的毛线。男子的肩膀裸露在灯光下,因为出太多汗水的缘故,所以看起来他浑圆的两个肩膀都涂满了一层粘腻的油光。
        现在是深夜,这位男子却并没有睡去。
        此刻的他,右手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正切着骨头。
        他的右手很粗大很健壮,黄色的皮肤突出一道一道青灰色的粗筋。他的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洗得很干净,指甲里没有一丝的污垢。
        砰——砰——
        声音一直在响着,木板上方的一只公鸡叼米图案的闹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十二点四十五分。
        也许,他想到的是,今夜可以熬上一锅鲜美的猪骨汤,留到明天早上睡醒过来的时候,再勺上一碗来,美滋滋地喝上一碗,早上的倦意睡眼朦胧会立刻就一扫而光。
        地板上,躺着一位女生,穿着“H大”校服的女生。
        H大的校服总是制作得那么精美,翠绿的颜色代表着青春的美好张扬。
        她剪着齐耳的短发,白皙的瓜子脸,红艳艳的小嘴,看起来那么青春那么清纯。
        只是,此刻的她,是**地躺在地上的。
        看不出她到底有多高,因为她自**以下的地方,都被穿着青色背心的男子魁梧的身子所遮挡住了。
        中年男子也不去理会躺在地上的女学生,他只是低着头在安安静静专心致志地切着他的猪骨。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女学生。
        只是,每当穿青色背心的男子切一次骨头,也就是屋子内响起“砰”的一声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女学生的头会往上抽搐一下,然后有重重地扣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学生喘息着,缓缓地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男人却没有回答她,他仍然是在切着,切着,生锈的菜刀砍在骨头上,也许是因为骨头破碎时候发出尖锐的声音已经淹没了女学生虚弱的声音。
        女学生渐渐不动了,直挺挺地瞪大着比天花板上的灯泡还大的眼睛,一动不动。最后,就算“砰”的声音再巨大,她的头却再也不会抽搐了。
        夜深了,失眠的人还在失眠;而劳累了一天的人们,终于抵挡不住黑夜的诱惑,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身体**裸地交给了黑夜。
        天亮了,天光像箭羽般四处乱窜。
        熟睡一夜的人们开始苏醒过来,紧张忙碌的一天即将又要开始了。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的时候,一位中年妇女拉着垃圾场拿着扫把来到了这条长长的巷子打扫卫生。
        天色还早,也没有太多的行人,巷子显得还是静悄悄的,除了几只眼睛闪烁着幽光的黑猫蜷缩在墙角偶尔发出几声呜咽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详。
        中年妇女进城来工作还不到一个星期,每天的工作就是从这条巷子开始,一直打扫到外面的小北路街道。
        现在,她却突然看到了在墙角,摆放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木箱子,木箱子里面放着一层黑色的塑料纸。黑色的塑料纸的几个尖角露出来,在晨风中缓缓地向她招手。
        中年妇女赶紧把垃圾车靠在旁边,往那个木箱子奔跑过去。
        前几天她也曾经遇到过一只纸箱,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睡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可爱的女婴,是遭人抛弃的女婴。因此,她立刻想到的是,木箱里面装着的肯定也是一位遭狠心的父母抛弃的女婴。
        中年妇女跑过去,想都没有多想就打开了木箱子。
        木箱子里面的确也是装着一个人,不,不能说是一个人,因为那只不过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图案罢了。
        一个血红色的心型的图案。心型的图像多不胜数,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是,这一个精美绝伦的图案,却让清洁工拼命地尖叫起来,一声一声地尖叫。
        因为,这个心型的图案,是由3000块模糊的肉块摆做出来的,每一块的肉大小都相差无几,形状相同。而在心型的中间,是一位女生的头颅。
        黑色的碎发,灰白的眼睛,张开的嘴巴,以头颅延伸开去的,3000块肉块,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整个脸往外面仰着,疑惑地望着这个烦嚣的世界。

作者: xiaowen    时间: 2012-9-26 16:51
这小说不错哈...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16:56
xiaowen 发表于 2012-9-26 16:51
这小说不错哈...

还是xiaowen美德,不错就继续发了啊。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17:06
第一章:杨州:鼻涕虫
     杨州焦急地在乡间的田野中奔跑着。
     旁边高高竖起来的草摩擦着他的身体,然后迅速地簌簌地往后面倒退过去。
     他肚子实在太饿了,肚皮空荡荡的仿佛已经可以贴到背部了。那是一种非常令人感到不安的饥饿。巨大的饥饿感常常会容易使人发疯。他在苍茫的田野里四处奔跑着,剧烈的饥饿感让他此刻像一只无头苍蝇般胡乱地跑着,眼睛却在田野中四处地搜索着一切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哪怕是土壤中蹿出一只小小的老鼠,他也会立刻奋不顾身地扑上前去。
     这是1976年的夏天,大饥荒。自然报复人类的某种手段。
     那一年,杨州八岁。小孩子长身体的年龄,正需要大量大量的食物来填充。
     田野升腾起了薄薄的紫色暮气,天地间的一切变得很模糊起来,像蒙了一层纱布。田野上一片枯黄的野草,如同死人枯萎的毛发,干燥地匍匐在龟裂的泥土上面。大旱之年,所看到之处都是一片萧条的景色地面上龟裂开一道一道深深的缝隙,像老女人冬天时候粗糙爆裂的脸。
     杨州穿越过田野,突然地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黑黝黝的小巷。很长很长的小巷,看不到尽头,只能够看到小巷口的破裂的砖石以及石缝中透出来的枯黄的草。一只黑色的瘦削的猫无精打采地蜷缩在石头上,脊背的骨顶了起来,像连绵的山峰,看到杨州之后,弓起了身子,裂开嘴巴懒懒地鸣叫了一声,然后像一道闪电般,一闪而没。
     杨州莫明其妙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巷口深处有一块黑色的巨大的磁石在紧紧地吸引着他,要把他拉扯进去这个无底的黑洞般的小巷。他缓缓地往小巷里面走进去,仿佛大脑意识已经一片白茫茫的空白,他忘记了自己在村子中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一条那么漫长的小巷。
      杨州赤裸的脚丫踩在小巷的石板路上,感觉脚下有着湿漉漉的腻滑的东西蠕动在。他这才发现这条路很湿润,似乎刚刚下过雨水似的。不过,他也毫不理会这些,或者是他这个年龄根本就不会去想太多其他的东西。他只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小巷尽头的深处,有着无数丰盛的食物在等待着他的到来。小巷两旁高高耸立的墙壁也是很湿淋淋的长满阴绿色的苔藓,散发着糜烂的味道。杨州突然发现墙壁那些棱角凹凸的石上闪烁着一些白色的光。不止一处,而是非常非常多,差不多所有的石头上都闪着白色的粘粘的光泽。虽然暮色苍茫,但是这些光泽竟然如同磷光般闪闪发亮。杨州被眼前这些白色的光泽迷住了。他实在想不到为什么这些石头会发出这些漂亮的白色光泽。他停止脚步,抬头仔细看着这些白色的光泽,才发现这些白色的光泽并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一条一条的呈带子状,就如同什么物体爬过的痕迹。对,杨州突然醒悟到,这些白色的光泽就是某种动物爬过时候留低的痕迹,就像蜗牛一般。可是,到底要多少这种物体才可以爬得出这么多白色的光泽呢?一片一片,如同鱼网般交织在石头上面。
     杨州继续往前走。小巷深处已经越来越黑暗了,天已经差不多完全暗下来了。可是,两旁的石壁却仍然那么光亮。杨州继续往里面走,旁边的石壁终于没有了那些白色的光泽,而是黑黝黝的一片。
     嗒,嗒,杨州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他终于看到在前面蹲着一个人,深蓝色的衣服,头发花白,背对着杨州,似乎在干着什么。
     老人的背影看起来很瘦削很单薄,空荡荡的衣服里面似乎只是架着一具皮包骨头罢了。
     杨州突然感觉到有些害怕,正想拔腿就跑,那个人却突然说话了:“小孩子,你是不是很饿啊?”他的声音很奇怪,似乎是满嘴都塞着东西,所以说话有些黏糊。但是,杨州却听得异常清晰,他立刻就站住了。
     他说:“啊,你有东西吃吗?我好饿了,能不能给我一些东西吃啊?”
     那个人仍然蹲在地上,不回头,他说:“不用我给你的,你看看你四周,那么多食物啊。自己抓来吃就可以了。吃一顿,可以让你过上好几天了。”
      杨州听得他这么说,赶紧仔细看四周,看看有什么东西吃。可是,四周是黑压压的一片,有些斑驳,深深浅浅的一片黑糊,什么都没有。他正想转头去问那人,突然他发现四周的墙壁在动。
      黑黝黝的石壁竟然在不停地蠕动着,虽然看起来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些深浅不一的颜色的位置真的在移动着,移动着,许多碎末在往下掉。
      杨州这才惊恐地发现石壁表面竟然是铺满着厚厚的一层鼻涕虫。黑色的,灰色的,浅灰色的,灰黑色的,灰黄色的,黑色中间呈现一条白色痕的,所有的鼻涕虫都在蠕动着,叶子形状的鼻涕虫堆积成厚厚的一堆,散发着糜烂的味道。原来那些白色的光泽,竟然都是这些成千上万的鼻涕虫爬出来的痕迹。
     杨州被眼前这些恐怖的鼻涕虫吓得差点尿裤子。他慌忙转身对那个人说:“这些,是鼻涕虫——”
     那个人缓缓地转过身子来,那是一副苍老的脸,满脸的皱纹比鼻涕虫身上的纹路还要深灰,一条一条地纵横交错在瘦削的脸上,双颊深深地陷出一个巨洞。他右手抓着满手的鼻涕虫,在拼命地蠕动着身体的鼻涕虫被他缓缓地送到枯裂的嘴唇边。
     他在吃着那些肥大的鼻涕虫。
     他咬一口,牙齿刺穿鼻涕虫肥大柔软的身体的时候,嘴巴里面就会发出一种粘液喷溅时候的唧唧声响,同时嘴角不断滴出黏稠白亮的粘液。这个时候,他嘴唇边吊出半截灰黑色的鼻涕虫的尾部,在左右挣扎摇晃。
      杨州却吓得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瞪大着眼睛看着老人不断地把一条一条肥大的鼻涕虫塞进口中。

作者: Sean ╰'骚哖    时间: 2012-9-26 19:41
是原创的吗?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6 20:12
Sean ╰'骚哖 发表于 2012-9-26 19:41
是原创的吗?[& #93][& #93][& #93]

不是的呢,转载的,标注了呀。嘿。
作者: 今天才来的    时间: 2012-9-26 20:17
支持原创....
作者: xiaowen    时间: 2012-9-26 22:02
不客气哈,应该前来支持的!
作者: 376739730    时间: 2012-9-27 09:26
标题: RE: 鬼葬
禽兽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7 19:58
第二章:朱涭灵:人眼
1993年的秋天。
        西边的夕阳仿佛泡浸在了浓浓的鲜血中一般,把整个天空都渲染成一片刺痛人眼的血色。地面上的一切,竟然也变得透漏出隐隐荧光般的血色。
        一种令人感觉不安的颜色,给人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觉,血光之灾,整个村庄都被血液染红了。村庄大路两旁的树木翠绿的叶子,此刻竟然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隐隐约约发出腥气。
        八岁的朱涭灵听到村子中又响起了响亮的打锣鼓的声音:铛铛——
        清亮而尖锐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彗星般扫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朱涭灵赶紧从屋子里奔跑出去,因为他知道那个总是穿着黑色粗布衣服,头上总是戴着一顶发霉的稻草帽的老人又经过自己的村子了。每次他一来村子,都会吸引一大堆人去看热闹的。
        他快速地跑出家门,往村子头的榕树方向奔跑过去。
        果然,老远的就看到了黑黑的榕树底下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都围成一个圆。
        涭灵气喘吁吁地来到人群中,只见很多人手中都拎着一只在拍打着翅膀的大公鸡。大公鸡可怜巴巴地拍打着翅膀,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仗着自己身材矮小,看到一个缝隙,就如同泥鳅般钻进人群当中。
        那位年迈的老人果然像往常一样地已经坐在一块小木凳上,手中抓着一只羽毛鲜黄鸡冠殷红的大公鸡,正在拔着公鸡右侧部位的羽毛,他的动作非常娴熟,不到几秒的功夫就使公鸡露出了一小块的肌肤。然后,拿出一个布团,灰白色的布团上面染着一些已经干枯了的黑色的血液。他摊开布团,露出里面的几个工具。涭灵看到那些细小却精致的工具,有一把很锋利的刀,还有一把镊子,一些细线,一把撑钩,以及撑钩把手,一个细小的勺子。老人的双脚踩住公鸡,令其动弹不得。然后,在拔光了毛的部位划下切口,利用撑钩撑开切口,撑开后扣进撑钩把手,用勺子挑开内膜以及脏器,用细绳缓缓地将大公鸡的输精管切断,然后用钩子钩出公鸡的**。老人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残复的动作,这引得围观的人一阵一阵的喝彩。
        朱涭灵知道取出的就是鸡子,听老人说鸡子是很滋补身体的,特别是男人吃了可以健壮身体。但是,朱涭灵看着钩子中圆滑的还缠绕着几缕血丝的鸡子,突然觉得一阵一阵的恶心。他突然地觉得胃部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然后哗啦啦地呕吐起来,吐出一些烂了的米水,发出一阵阵恶臭。并且,令他感到害怕的是,他的呕吐物很多竟然溅在了老人的裤脚上。他吓得一动不动地望着老人。
        周围的老人善意地说:“灵仔,这么血腥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了,这不,都呕吐了,赶紧回家看动画片去吧。”
        另外一个中年人怪怪地笑着说:“是啊,还不走,不然叫老人家取你的鸡子出来给大家送烧酒,哈哈。男孩子的那两个蛋蛋,比鸡子还要有营养哦。”
        众人一阵一阵的欢笑。
        涭灵没有听他们的话,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一直低头的老人,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此刻硬着头皮,等待老人的破口大骂。
        老人戴着一顶稻草杆编织而成的草帽,草帽边缘已经渗着浓浓的黑色霉点。帽子遮挡住了老人的脸庞。
        涭灵看到老人缓缓地抬头。
        他不太记得老人的脸容了。但是,他却记住了老人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做错了事心虚。反正后来他记得老人的双眼里面透漏着一种阴森森的碧绿色的光线,像春天里面阴湿的灌木中毒蛇阴森森的眼睛,存在着致命而危险的气息。似乎在什么时候,他见过这样的眼睛。对,是某次黄昏时候,在村子尾的那片子分坡的竹林里,曾经遇到一只山猫,那只山猫的眼睛就是这么样子的,阴森森的,有着一丝丝的碧绿。
        老人却并没有骂他,只是满是皱纹的脸冲着涭灵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善解的微笑。
        涭灵却吓得哇地尖叫一声,钻出人群,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反正,他就是觉得害怕。也许他害怕的并不是老人,而是那只在他心底留下了阴影的山猫。村子中老一辈的老人说过,那些出没在深山野岭的山猫是不祥之物,因为它们经常会钻进坟墓里面吃死人的内脏。因此,它们身上带着太多的不祥的邪气,会给人们带来厄运的。
        晚上的时候,月光皎洁,整个村庄都笼罩在白色的温柔的月光中。一派宁静致远安逸欢欣的气氛。
        涭灵和村子中几个同龄的人在村子的晒谷场捉萤火虫。一只一只的萤火虫在飞舞着,如同一只一只明亮的小灯笼在闪烁着。
        涭灵忘记了傍晚时候发生的事情,现在的他玩得非常痛快,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他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透明塑料袋子,在兴奋地追赶着在夜空中飞舞着的萤火虫。他玩的有些忘我,所以他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并且那个人的身体似乎很瘦很轻,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撞倒在地上了。
        他慌忙说:“对不起。”并且,赶紧要去扶那个被自己撞倒的人。
        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他看到地上的那个老人正是傍晚时候的那个取鸡子的老人。
        晒谷场上的灯光有些明亮。
        涭灵呆呆地望着老人,不知所措。
        老人却微笑着说:“不要紧,不要紧,小孩子,以后玩耍时候要注意点啊。”老人说完,去捡跌落在地上的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
        令涭灵感到恐怖的是,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子中,装着圆滑圆滑的鸡子,鸡子中却夹着几颗黑色的人眼。硕大的人眼上面还缠绕着红色的肉丝,有着深红色的血迹。
        ——尽管涭灵从来没有见过被取下来的人的眼球,但是他却那么毫无理由地非常确定,那几颗肯定就是人的眼球。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7 20:05
第三章:沈小夏:跳舞
这是1987年一个平静的周末。
        南方城市。
        这个南方的边远小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大街小巷已经没有什么走动的人群了,两旁的失修的路灯昏黄的灯光被摇曳的树木尖利的枝桠刺得支离破碎,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几只被人抛弃的野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垃圾桶旁边,瞪大着碧绿色的大眼,怒视着这个充满罪恶的世界,时不时发出几声阴沉沉的怪叫,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13岁的沈小夏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
        她梦到自己走在了回故乡的小路上。应该是某个黄昏吧,因为抬头看天色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整个天地间都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小夏沿着那条小小的黄泥路轻盈地走着。村子口出现在她的眼前。这些房屋那么熟悉,沈小夏都认得,这间是黄大娘家的,那间是李大爷家的,再后面那间是小青家,她家种了一条葡萄树,秋天的时候会吊着很多酸酸的紫葡萄,不过她不敢去小青家,因为缠在葡萄架下面的那只巨大的黑狼狗每次看见沈小夏的时候,都会站立起来竖起狗毛冲着她露出尖利的獠牙,拼命地飞着。终于可以看到自己的家了。最外面的是厕所,屋顶铺着厚厚的黑色沥青纸,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有一张沥青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翻了过来,露出了崭新的背面。屋檐处有一只巨大的鸟巢,只是空空的里面没有一只鸟儿,因为去年秋天的时候,鸟儿莫名其妙地死了。小夏终于到家门口了。外院的篱笆上面缠满了绿色的黄金葛,接近门口位置的黄金葛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开始枯黄了,叶子以及藤蔓都开始枯死。小夏进了外院,然后来到了她家门前。小夏轻轻地拍木门,有一些尘埃飘落下来,可是里面没有人出来开门。她拍打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自己伸开手悄悄地推开了一道门缝。透过门缝,可以看到正对门口的大厅,看到里面没有人,一个也没有。在大厅中间贴土地公的墙壁上,贴着他们沈家前面的老一辈的画像,一张一张苍白色的面孔在红色的砖墙上面微笑着。在这些祖先们的画像下面的位置,钉着一只布娃娃。那只布娃娃穿着红色的衣服,青色的褶裙子,有着一头长长的黑色头发,平扁的脸,脸部表面的布穿了一个小小的孔,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棉团,一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吊出一条黑色的线条。那只布娃娃在那些祖先们苍白的画像下面,晃晃地摇动。
        往左边晃,往右边晃,象是有一个人抓着它,左右地推动着。
        小夏苏醒过来,发现自己流了很多汗,浑身大汗淋漓。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一个这么莫明其妙的梦。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玩过布娃娃。她童年时光陪伴着她长大的玩具是山村的绿水青山,飞鸟蛐蛐,河流灌木。近来似乎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纯布团缝制的娃娃。而且苏醒过来后,才惊觉梦中的那个布娃娃很恐怖,像是一只被鬼魂附身的恶灵,黑洞洞的眼睛后面隐藏着一些妖异的火光。
        小夏缓缓地摇摇头,似乎是想把这些吸血虫一般的恐怖从自己的大脑中驱赶出去。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客厅传来了什么声音,就像某个人在跳舞时候脚在地板上踏出来的声响。小夏觉得奇怪,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按照往常的习惯,老父亲早就已经熟睡了。特别是母亲死后,父亲已经年迈,所以每个夜晚都是10点钟准时回房间睡觉。父亲经历过文化革命,一直是一个严谨的人,对时间观念看得很重。
        是不是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有盗贼进入了屋子内在翻箱倒柜偷窃着贵重物品?
        小夏打开床头灯,她准备去客厅看看到底是什么在响。
        她缓缓地打**间的门,因为是害怕有可能是小偷,因此沈小夏的动作很小心翼翼,没有弄出一点儿的声响出來。
        大厅的灯光明亮地亮着。
        父亲的身影出现在明亮的灯火下。他身上穿着的白色的文化背心很白,很耀眼。
        沈小夏看到年迈的父亲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围着饭桌不停地跳舞。是的,父亲是在跳舞,他脸上有着滑稽的笑容,不停地摇头晃脑,双腿并拢着在地板上像一只活泼的小白兔在蹦蹦跳跳。象电视剧中播放的那种名字叫芭蕾的舞蹈,象一只沉醉在灯光中的白天鹅,翩翩起舞。
        一个已经50多岁的老人还可以这么健康活泼地跳着舞蹈,身为子女的看到这样的情形应该是非常欣喜的。可是,沈小夏看到父亲跳舞的场面,却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就凝固了。她内心一丝丝的高兴感觉都没有,反而是内心的恐惧在不断膨胀,膨胀。
        ——因为,她对自己的父亲非常熟悉。
        父亲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男人,脸上从来都是挂着威严,从小到大,小夏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微笑过,无论过去家中发生过什么喜事,他威严沉默的脸上从来都不会出现笑容。父亲是那种不会开玩笑的一丝不苟的男人。
        可是,现在他却在深夜的时候,满是皱纹的脸绽放着诡异的笑容,在欢快地做出各种滑稽的舞蹈动作。
        小夏正想走出去,父亲却突然发现了她的窥视,所以立刻就停止跳舞,快速地关好灯,跑回房间去了,静静地关上房间油着黄色的漆的木门。
        木门缓缓地关上,爸爸阴霾的脸逐渐被门淹没。
        小夏奇怪地想:爸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症?
        小夏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瞪大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海里老是闪过父亲跳舞时候那看起来甚至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笑容,父亲诡异的舞蹈,诡异的姿势。
        父亲双手高高地往上举起,双脚靠拢,脚尖轻轻地踮起来,象小荷才露的尖尖角。

第四章:李蕊青:屋顶
1988年的春天。
        天气仍然那么阴冷料峭,黑色的寒风把村子中的绿树吹得左右摇晃,象垂死挣扎。
        外面的天空那么的阴沉,黑茫茫的如同浓厚的发霉的棉胎。这种阴沉压抑的天气,连天上的云层也发霉,腐烂。
        李蕊青极其不情愿地被一大群人拥挤着推进了黑漆漆的大屋子里面。
        屋子很大,头顶盖着的黑色瓦片密不透风,一片一片黑色的瓦片紧紧地叠在一起,木梁上接着很多蜘蛛网,网中裹着很多昆虫干枯的残骸。今天天色也是黑沉沉的,所以屋子里面更加的阴森灰蒙。这是村子中最古老的一间祖屋,用来接待死人的。村子中死去的人,都是在这里入棺的。因此,平时这间屋子极少有人进来,显得这里阴森森的,充满了死亡诡异的气味。
        此刻,各种各样的人们象潮水一般喧哗地走出走入,哭着啕喊着,歇斯底里着,呼天抢地的。大人们脸上堆满了虚假的悲伤。是的,很假,是装出来的,连还是8岁小孩子的李蕊青也看出来了。大人们尽管努力地装着很悲痛得表情,但是那是为了悲痛给别人看的。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的悲伤,是贴在脸上的一张白纸,随时会被风吹落下来。
        死的是李奶奶。李蕊青听周围的几个大人说,李奶奶是去河堤上捡牛粪干的时候,不小心从河堤上摔落下来的,额头被河堤下面的一截木桩插出了一个窟窿,但是却没有立刻死去,被村子中人发现扛了回来。因为年纪过高,所以医治无效,躺在祖屋里面等死。而最令李蕊青感到害怕的是她一早就听到李奶奶额头生疮腐烂生蛆虫的事情。李奶奶的额头碰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并且这个创口已经无法痊愈,所以一直在腐烂着,那巨大的腐烂口开始长出了许多白色的蛆虫,不断地噬吃着李奶奶的腐烂的肉。李蕊青并没有亲眼看过这么恐怖的情形。但是,她知道这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母亲去过李奶奶家,并且是为李奶奶捉创口上面的蛆虫。李蕊青听到母亲在吃饭时候抱怨,说:“她这么拖着半死不活的可真是让我们活受罪。刚刚又去给她捉那些恶心的蛆虫了,一想到那些白色的蛆在她额头腐烂发脓的肉里面蠕动,我就想吐了。”父亲在一旁说:“没办法,谁叫她老人家是村子中最老的呢,还帮忙照顾村子里那么多的小孩子。你也就忍耐一下吧,我看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的。”
        母亲抱怨着说:“你没有亲身经历,不知道那种情景有多恐怖。捉了一条又一条,这些恶心的蛆虫好像永远捉不完似的,刚刚看着是捉完了的,没有想到,又一个尖尖的白色头从里面钻出来。”
        这让李蕊青感到了莫明其妙的害怕。她也是看过腐烂的东西的。她之前见过浮在池塘水面的腐烂的猪,肚子圆鼓鼓的仿佛随时会爆炸一般,有一堆堆的蛆虫疯狂地从肚子里面蠕动出来。李蕊青看到这些情景的时候也不觉得恐怖,可是当听到是人的时候,她就觉得很恐怖。
        而在昨天,李奶奶终于支撑不住,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下死去了。
        挂在堂前的李奶奶的遗像那么刺眼,像要将死亡的阴冷带给每一个人。
        李奶奶的遗像是一张黑白相片,不是很清晰,是几年前村中来了一位照相师傅时候,村中人合伙出钱帮她照的。那是今生今世,这位老人唯一拍过的相片,也是唯一留给世人的证明她来过这个世界的唯一证物。所以,相片上的李奶奶已经很苍老了,花白的头发掉得差不多了,额头、脸上都布满了巨大的黑色的斑点,此刻看起来,像是李奶奶的脸穿了无数个黑色的窟窿。
        屋子里面的空气非常混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李蕊青嗅到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一种腐烂的味道。这种浓郁的腐烂气味,老是往李蕊青的鼻孔钻。于是,她准备往外面走。
        可是,就在她想要走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内堂里面放着一条红色的棺材。她只觉得大脑发麻,热烘烘的好像炸开般来。
        红色的棺材颜色非常鲜艳,甚至鲜艳得散发着诡异的红色光泽。棺材的两边鼓出圆形的弧度。现在,在李蕊青的眼睛里,这红色的大棺材就像是一条浑身鲜血淋漓的大毛毛虫,趴在那里,窥视着自己。
        李蕊青只是觉得李奶奶睡在那里这个事实让她感到了莫明其妙的恐惧——她是第一次见到棺材,但是却那么的害怕。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将来也要睡在这样一个东西里面,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李蕊青终于忍不住了,飞快地奔跑出去。因为跑的太快,所以还撞到了几个大人。大人不耐烦地粗口骂了几句。可是,李蕊青一点都不在乎,她现在想到的只是如何赶快离开这个令她不断出冷汗的鬼地方。
        她一口气跑出了屋子外面,停歇下来,不断地喘气。
        外面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阴霾,但是这令李蕊青感到轻松一点。头顶上的天空如同患有白内障病症的病人的眼睛,混浊而灰蒙。
        寒风吹过来,吹在有冷汗的身上,李蕊青觉得很冷很冻。
        她决定回家去了。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霎那,她看到屋顶上面灰色的瓦片上趴着一个人。
        那个人像在屋顶做俯卧撑般用双手撑在瓦片上面,穿着深灰蓝色的厚布衣服,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像一道一道趟不过的深壕。她像屋顶上面隆起的一道灰色的土堆。
        李蕊青知道自己没有眼花,也不是产生幻觉。她看到的那个趴在屋顶上面的人正是李奶奶。她的额头果然是有一个巨大的创口,深褐色的肉往外面翻,像熟透的石榴破裂的缺口,胀着黄白色的脓,很多黄白色的蛆不断地从创口里面蠕动出来,尖尖的头从脓液中探出来,左右地摇晃。
        李蕊青目瞪口呆地望着屋顶上面的李奶奶,李奶奶缓缓地动着头,然后用一种诡异的目光,双眼充满了混浊的血丝,望着李蕊青。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8 22:08
第五章:许菲:青春痘
许菲越来越觉得家中莫明其妙地飘荡着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气氛。
        这种气氛来的是那么莫明其妙,没有一点点的迹象以及征兆,就是突然地来袭。许菲努力回想,到底这种氛围是什么时候降临的,可惜她绞尽脑汁也思索不出一个头绪来。
        往昔家中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可是现在,家中似乎陷进了无限的沉默当中去,沉默以及不安浓稠得像一瓶打翻的浆糊,填满了这个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许菲现在上初中三年级。
        也许是进入了青春期,所以开始变得多疑以及沉默寡言了?
        她察觉到似乎是自从上个月自己过完了生日之后,家中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开始觉得爸爸妈妈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因为他们脸上总是有着一种剧烈隐瞒着秘密的表情。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好像都是在极力地装出来的。许菲想要问,但是又不敢。因为,平时和善的爸爸脸上现在看起来布满了乌云,似乎要发作。
        而妈妈呢,近来的行为举止也显得非常诡异。啊,请原谅我的用词,也许我不应该用这样一个贬义词加在妈妈的身上的。可是,她近来的举动的确让人感到害怕。她总是很神秘兮兮地出去,然后在傍晚的时候鬼鬼祟祟地回来,一回来就关上大门,好像做着一些不见得光的事情。
        而我许菲,脸上竟然开始不断地生长出青春痘来。
        最初只是鼻子尖上长了一颗,通红通红的像一个**的葡萄。最初,许菲也不怎么在意,毕竟只是一颗青春痘罢了。但是,经过几天后,许菲突然惊恐地发现脸上的青春痘越来越多了,就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地占领了脸上的皮肤。一颗,两颗,三颗。。。。。。。一颗一颗地胀着黄白色的脓液凸在脸上。
        许菲面对着镜子,她真的不敢相信镜子中的那个面部仿佛腐烂般的人就是自己。脸上已经长满了青春痘,整个脸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荔枝,突出一颗一颗红色的东西。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连自己都忍不住胃部翻滚起来想呕吐。
        回到学校,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恶心的神情。
        她去商场买了很多治疗青春痘的药物,涂抹的,服食的,买了那么多,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那些昂贵的化妆品涂抹上去,反而像营养品一样令那些青春痘更加疯狂地生长。整个脸部都真切地有着针刺般的疼痛。
        可是,家里人却对此熟视无睹,他们一点关心的问候都没有。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女儿脸上此刻长满了开始化脓的青春痘。
        许菲觉得自己开始要发疯了。
        可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发疯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爸爸妈妈。
        她发觉自己浑身被粗大的绳子捆绑住。然后,看到爸爸和妈妈满脸诡异地望着自己。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嘴巴里面被塞进了一团厚厚的纸团。许菲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对,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是,眼前这个梦是如此之现实。
        爸爸还是以前的爸爸,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让许菲感觉到如此之怕。
        妈妈满脸笑容地来到许菲面前,手里拿着一团白色的卫生纸以及白色的棉签。
        许菲望着自己的亲生妈妈,心里惊恐地说:“妈妈,妈妈,你到底要干什么,妈妈——”
        她却突然明白了妈妈要对自己干什么。
        妈妈在挤捏着自己脸上那些恶心的青春痘。
        妈妈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许菲脸上的青春痘,然后用力一挤,许菲只觉脸上一阵的刺痛,她甚至听到了胀鼓鼓的青春痘破裂时候噗哧的一声。脓液刺破单薄的皮肤时候发出的声响。
        妈妈,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挤青春痘,很容易在脸上留低疤痕的吗?妈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们是不是发疯了?
        然而妈妈听不到她歇斯底里的尖叫。
        妈妈在继续挤捏着许菲脸上那么多那么**的青春痘。
        许菲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她这才发现,原来妈妈挤捏青春痘的原因是,妈妈在收集喷溅出来的青春痘的脓汁。
        妈妈用一只塑料的透明的一次性杯子在手集许菲的青春痘的脓汁。
        许菲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妈妈收集自己青春痘的脓液是用来干什么?
        旁边的父亲突然拿出了一个东西。
        许菲认出来,那是自己昨天晚上换过的卫生棉,上面还有着黑色的血迹。
        她实在弄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到太怪异太恶心了,她甚至开始胃部翻涌。
        自己肯定是在做梦,肯定是在做梦,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实的,因为现实生活中,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这样的情节,只能出现在心理**的作家写的恐怖小说情节里面。
        爸爸拿着许菲用过的卫生棉,然后捧起一只白色的瓷碗,瓷碗里面装着清水。爸爸把清水倒进卫生棉里面,让清水渗进柔软的卫生棉中。柔软的卫生棉吸收了清水,变得膨胀起来,而上面那些凝固了的黑色血液也开始融化,逐渐地扩散成鲜艳的红色。然后,爸爸像洗衣服般用力扭着卫生棉,卫生棉殷红的水汇成一条线,落进一个大瓷碗里面。
        妈妈把透明的塑料杯子拿过去,杯子里面已经装了很多黄白色的青春痘脓液。妈妈把里面的脓液倒进大瓷碗里面,和里面褐色的水搅合在一起。
        爸爸淡淡地说:“好了,好啦,终于搞好了。是时候给她喝下去了。”
        许菲听到爸爸的话,身体拼命扭动起来,她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可是,妈妈捧着大瓷碗,一步一步走向许菲,脸上的笑容又温柔又诡异,她说:“菲菲,不要怪爸妈。”
        那手中的大瓷碗,缓缓地往许菲靠近。
        里面的水红褐色,上面浮着青春痘黄白色的脓液。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9-28 22:11
第六章:周庆羡:飞机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院里面开始来了很多年轻人。
        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那时候的周庆羡不不知道这些从城市里下来的年轻人是下乡的知青。在十二岁的庆羡的脑海知识范畴里面,他只是觉得这些住进这里的年轻人很坏,是一伙坏人。
        这些年轻人似乎胆子比村长还大,来到这里后什么都干,偷鸡摸狗,还有摸村子中的女人,酗酒打架,反正所有坏事似乎他们都有胆子做,而且做起来理直气壮。
        每天晚上工作完成后,那几个年轻人就会在地堂上燃起一堆篝火,其中有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知青就会站在人群当中,唱一首很动听的歌曲。庆羡虽然讨厌这些外来的知青,但是他却又总是忍不住偷偷接近他们。因为,这些从外面来的人脑子里面有着那么多那么丰富的缤纷的知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聊他们城市里面的事物,包括有着四个轮子的卡车在马路上驶动起来时候会冒出一条发出很长长的浓烟,会发出很响亮的突突的声响,里面坐着人,一溜烟的功夫就可以去到好远好远。他们早餐的时候会吃白白的干净柔软的面包,味道非常好,还喝牛奶。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奶牛呢,他们村子里面的牛只会耕田,游水,却不能够挤出牛奶。他们村子的牛有老黄牛,有很大的老水牛,可就没有那种黑白色的奶牛。庆羡偷听过他们的谈话,其中一个皮肤很白净的青年人总是唉声叹气地说以前的早餐是多么的美味,那些牛奶多么的香甜可口。
        庆羡知道那个青年名字叫王阿朋。
        今天夜里,他们又在地堂堆起了熊熊的烈火,围着火堆在歌唱。
        有一个女人,突然站起来唱了一首非常动听的歌曲。
        庆羡听不清她到底在唱什么,但是他觉得那女孩的歌声非常好听,而且那首歌曲的调子旋律也非常优美。
        好多年以后,庆羡才知道当初他听到的这首歌曲是一首俄罗斯的民谣《三套车》。
        那个女孩一直在唱,唱得非常忧伤,唱到后来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那女人的声音,竟然透露出那么悲重的哀伤,一直飘过黑夜。
        这让庆羡觉得非常奇怪,因为这些白天总是闹事的知青现在竟然哭得那么伤心难过。所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从旁边的稻谷堆里钻出来,缓缓地走向他们。他们也看见了他,那个名字叫王阿朋的站起来,一把把庆羡拉扯进人堆里面。然后,拿起一个装满白酒的大瓷碗递到庆羡面前,要他喝下去。庆羡闻着面前散发浓烈刺激酒精味道的烧酒,不知道为什么哪里来了勇气,或者说当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接过大瓷碗,一口气就喝了下去。火辣辣的烧酒就这样哗啦啦地灌进去了年轻的肚子里面。
        那些男知青都拍手鼓掌,一边流泪一边对庆羡说:“好小子,果然是一个男子,将来肯定大有出息。我们看好你的。”
        庆羡只觉得胃部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在熊熊地灼伤大肚。
        他没有告诉他们,他是第一次喝酒。
        他觉得迷迷糊糊的,头开始发晕。他就斜斜地靠在了阿朋的身上。
        阿朋开始对他断断续续地描述城市里面的景物,包括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宽敞的沥青马路,还有天上飞着的巨大的飞机。
        那些飞机,你肯定没有见过吧,很大很大的,里面可以坐很多的人,上了飞机一下子就可以去到美国洋鬼子那边去了。飞机,对,你小子也知道一点点啊,就是有两个翼,有些像蜻蜓,巨大的蜻蜓,飞在夜空里面。你问我有没有搭乘过飞机?飞机不是人人都可以搭的,所以我也没有搭过,不过我见飞机,是很近距离地看,当然不是在书上看的了。
        。。。。。。。
        庆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听着阿朋断断续续的唠叨。似乎睡着了进入了漫长虚无的梦乡,可是耳朵的听觉却又像是清醒着的,可以听到周围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身旁走过,喧哗地说话,可是却又不能听到真切的意思。
        庆羡并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或者说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当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夜空中满天的繁星,一闪一闪如同破碎的钻石。整个苍穹那么辽阔那么深邃如同一只最深不可测的无底洞,吞噬着这个碌碌无为的凡世。
        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小小的庆羡在看到这片浩瀚无边的夜空的时候,内心竟然涌起一阵一阵巨大的恐惧,以及孤单,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非常渺小,比一个小蚂蚁还微不足道。
        他发现那些知青早就跑光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睡在还有星点星火的木炭旁边。
        他突然听到头顶上空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种巨大的声音,如同千万个鼓在耳边同时地敲打着发出的地动山摇的声音一般。
        庆羡甚至觉得整个大地都在震动着,颤抖着,被这巨大的声响震苏醒了,不安地耸动起来。
        然后,庆羡感觉到从天空上面喷下来一股很炽热的热浪,把他的额头烫的极其疼痛。
        他惊恐地抬头去看天空。
        他浑身颤抖起来,血液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看到的是夜空中飞过一艘巨大的飞机。
        是的,尽管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飞机,但是现在他非常肯定自己看到的的确是一艘有着两个机翼的飞机。
        可是,这台飞机实在太巨大,或者说是这飞机飞的太低,简直就是在村子上空掠过。
        庆羡呆呆地看着这黑色的飞机缓缓地飞过。
        飞机的所有一切都那么的清晰可见。
        一排一排的窗子里面的灯光明亮地亮着。
        庆羡甚至在飞机飞到前面位置的时候,他看到窗子里面坐着的人。
        那些人,穿着绿色的军装。
        可是,可是——
        那些都是一具一具闪烁着惨白颜色的骷髅。
        一动不动。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4 08:36
第七章:叶小红:衣柜里面的尸体
那场百年一遇的洪水过去后,小红就开始察觉到村子上空总是隐隐约约浮现一些阴霾的雾气,低低沉沉的非常压抑。
        原本来已经破烂不堪的村庄在被洪水摧残了几天之后,现在变得更加的破烂了。到处都是洪水退去后留低的枯枝,以及谁家倒塌的房子的横梁,红色的木箱柜子,破烂的木屑,横七竖八如同尸体碎片般散落在路上。满目疮痍。许多用石块叠起来的围墙也已经倒塌了,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家家户户的屋檐上,挂着很多动物的尸体,一些黑色的老鼠肚子胀的像一只皮球,死在屋檐的瓦片缝隙中,身体开始腐烂,发出阵阵的浓臭。最令人感到吃惊的是,一些被洪水淹没过屋顶的低矮的屋子上面,竟然趴着无数的癞蛤蟆,黑漆漆的一大片。洪水已经退去,而这些癞蛤蟆却不知道为何不肯离去,占据了整片的屋顶,咕咕地怪叫着。
        傍晚来临的时候,站在村子中间的泥路上,可以看到天空总是昏黄昏黄的,再西边一点的方向总是很血红,非常血红,就像染上了血液一样红得吓人。在这些血红中,眼前的一切景物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空中总是飞着许许多多的红蜻蜓。浅黄色的透明翅膀,血红的尾巴,通红滚圆的大眼睛。它们密密匝匝地飞舞在空中,很是好看。但是,小红是不敢去抓它们的。因为,很小很小的时候小红就听到奶奶不断地对她说:“那些红蜻蜓是死去的人的灵魂化成的,所以你不能去抓它们,抓了后会带来不幸的。”
        这一年,小红十一岁。小红现在还幼小,所以她是非常相信这些红蜻蜓是会带来不幸的。看到这些红蜻蜓,就远远地躲开,不让它们碰撞到自己的身体。
        现在,她一个人静静地在大路上四处游荡。树荫底下的房子的木门都是紧紧地关闭着的,没有一个小孩子出来外面玩耍。整条村庄非常平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偶尔在倒塌的篱笆中会钻出一只浑身泥土的瘦小的小鸭子,拍打着肮脏的翅膀,发出鸭鸭的声音,刺破这宁静的小村庄。
        小红右手拿着一只塑料做的洋娃娃。洋娃娃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玩具,很漂亮,是两年前一个在外面做生意的亲戚回来探亲时候送给她的。她一直非常喜欢,把它当作自己最亲密的朋友,连睡觉时候都要搂着它一起睡。
        天空越来越红了,红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
        像是心脏的颜色。
        小红右手抓着洋娃娃的左手,缓缓地走着。洋娃娃的右手在几个月前被她弄断了,弄不见了。为此小红偷偷地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村庄还是死一般沉静。死气沉沉的,象所有人都熟睡了。
        小红记得在洪水刚刚退去的第二天的夜里,她听到大人们神色紧张地在议论着什么。那时候,为了躲避洪水,所以村子中的人在村长的带领下带着一些贵重物品,拖牛赶猪上山避洪灾。他们就在山上过了整整三天三夜,后来终于传来消息说,洪水退去了。就是那个下山的夜里,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大人们在低低地商量着什么,大人们喜欢隐瞒着小孩子,在商议着一些不肯让孩子知道的秘密。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那些大人在说附近村子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专门杀害小孩子挖小孩子的心脏吃。小红没有听到下面的内容了,因为大人们把声音压低了。
        这几天,大人们好像对小孩子隐瞒着什么。反正,小红看到他们的眼神,总是觉得他们变得怪怪的。所有大人似乎变得和洪水来之前不同了。小红感觉是大人们知道了某些秘密,所以一起约好了不能告诉小孩子。但是,他们又害怕小孩子发现到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红走在回家的路上。
        眼前这片血红昏黄的黄昏让她有一种莫明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是更早一点的时候曾经做梦梦到过这样的情景似的。但是,又不能确切地记得是不是真的做过这样的梦境,梦境的内容是什么。她只记得更小一些的时候,那时候哥哥还在,还没有死去,他喜欢牵着她的手,在这样红色的黄昏中在田野间奔跑着。
        那些红蜻蜓飞得更加低了,在她周围缓缓地飞着绕着,浅黄色的透明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
        小红回到家了。她家比较贫穷,还是黄泥屋子。大门是厚厚的木板,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上面布满虫子钻出来的坑坑洼洼的窟窿。
        她推开门,静静地走进去。
        屋子内没有开灯,就算是开灯也不会明亮的。因为屋子内唯一会发亮的就只有一盏灯光非常微弱的灯泡。屋子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红低低地叫:“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应答她。小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单。她觉得是爸爸妈妈姐姐们不爱她了,所以抛弃她了。
        她突然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敲打木板的沉闷的声音。
        啪——啪——啪——
        小红抓着洋娃娃,跑进了房间中。
        窗子打开,所有里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楚。
        她听到声音是从大衣柜里面传出来的。那只大衣柜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纹,听说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嫁妆。小红非常喜欢这木衣柜,所以平时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衣柜里面。尽管里面黑黑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躲在里面,可以闻到一种木头奇怪的味道,很清香的木头味道。小红很喜欢这种味道。
        小红站在木衣柜前面。仰望着木柜。
        啪啪的声音不再响了。
        小红踮起脚,缓缓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她仰着头,看到衣柜里面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淋淋的内脏在小红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闪烁着滑腻晃眼的光泽。。。。。。
第八章:陈枫:红衫老师
那时候,陈枫上中学初三,功课很繁重,容易出现心理问题的年龄。
        那个时候,大街小巷都在播放着周杰伦的歌曲,一浪接着一浪,像泛滥的海水席卷在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很多歌曲,不用自己去买磁带,走在大街的时候,就可以学会唱了。
        一些事情要发生,谁也阻止不了。就像一个长篇故事,好多年以前你看到了一半,然后中间因为没时间而被你搁置了,等到好多年以后,这个故事又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因为注定要让你看到结局,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你逃到哪里,结局就像一个黑色的影子,紧紧地缠住你。
        陈枫是一个沉默的孩子,在班上也很少说话。同学们都说他是一个很怪异的孩子,所以他们都不愿意和他聊天,和他玩游戏。
        同窗三年,班里没有一个人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父母来开家长会。同学们私底下甚至偷偷地流传着陈枫是一个孤儿的事。可是,这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从来不喜欢和别人谈话的性格内向的男孩,却总是拥有很多孩子还没有的东西。例如他有价值不菲的最新型的手机,有很多潮流的PSP游戏机。这些东西在别人的孩子中都是梦寐以求的,可是他们却又接近不了他,于是,就会出口伤人,中伤他。说这些买游戏机的钱都是陈枫偷窃而来的,或者是背地里干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勾当赚回来的。这些谣言经过多人传播之后,逐渐变成了众人相信的事实。
        因此,他在班上基本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今天晚上的自习课当其他同学都在聊得不亦乐乎天翻地覆的时候,陈枫一个人感觉无聊,因此就把视线转到了窗外,去张望那些每天被他望了几百次的熟悉的风景。
        二中初三的教室都在一楼,方便学生平时进出。因此,此刻陈枫可以看到校园外面美丽的景色。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了下来,浓稠的夜色如同怪兽漆黑的**一般**食着校园里面的一切景物。地上间隔着的一盏一盏的路灯在黑色的夜色中虚弱地撑出一只橙红色的光晕,周围飞绕着无数的白色飞蛾。几个出來巡查学风的学校领导的身影出现在阴暗的光线中,在光线下晃了一下,然后融入了黑暗中,消失不见。
        突然地,陈枫看到一盏路灯下缓缓地出现了一个影子。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头部好像被一个厚重的铁罩紧紧地罩住了般,头发发麻起来。
        那个影子此刻正慢慢地闯进路灯的光线中。先是衣服的颜色。那是深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简直就是一滩浓浓的鲜血,是早已经不再流行的女套装。然后是长长的黑发,苍白的脸庞。
        一张如同鬼魅般幽怨的脸孔。
        陈枫非常清楚地认得,现在在校园处的路灯下站着的那个穿着红色套装的女人,就是当年那个陈枫小学时候遇到的一位音乐老师。
        在陈枫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他所在的学校发生了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那就是某一天,一位音乐老师突然在女厕所发疯,口吐白沫,尖叫着从厕所奔跑出來。
        那个时候,班级里流传着一个很恐怖的传说,那就是那位音乐老师在厕所遇到了鬼,因为从那天开始,女老师的儿子就消失了。甚至有一些传言说是女老师发了疯,把自己的儿子杀害了,埋在了厕所里面。谣言传了好一阵子之后,那名女老师终于调走了,有人说是因为女老师已经疯掉了,有人说是因为杀害儿子而被派出所抓住了。
        而此刻,陈枫竟然再次在校园的阴影下撞见了她。
        虽然那个时候,陈枫并没有上过她的课程,但是平时她还是经常在操场和她的儿子玩耍,因此陈枫对她的印象很深刻,一眼就认出了她。
        陈枫的头部此刻好像砰的一声巨响,爆炸开来,白色的脑浆全部喷溅出去。全身的皮肤开始一粒一粒地起鸡皮,一阵一阵的发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剧烈的恐惧反应。也许是小学时候和她有关的恐怖传说太深入他心里了。日积月累,所以当他再次看到她突然出现在校道上的时候,会被吓了一大跳。
        他赶紧低下头,把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面的书本。书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黑字此刻竟然全部有了生命般,在混乱地跳跃着,象一只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冲。
        陈枫强忍着内心那巨大的恐惧,渐渐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再次望窗外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望差点把他的心脏也吓得停止了。
        因为,当陈枫再次去看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影竟然出现在了距离教室这窗子更加近的另外一盏路灯下面了。
        就像是你看到一个人站在你距离很远的地方,然后你再次举起望远镜再次看那个人,在望远镜里面,他的身影赫然地拉得那么靠近,就好像他突然地出现在你的跟前一样。
        陈枫的心脏在拼命地加速跳着加速着,象一辆刹不住的车辆。
        因为距离的靠近,所以他可以看得更加清楚。
        没错,她的确是小学时候的音乐老师。她和小学时候一样,面容并没有怎么改变,只是瘦削了一些,下巴尖了很多,眼眶有些陷,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脸色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呈现一种模糊却又吓人的惨白色。那套红色的女装此刻在陈枫的眼中就像是一滩刺眼的鲜血。
        突然地,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陈枫在窗口看她,她突然对陈枫露出了一个笑容。
        就像那些恐怖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她红红的嘴唇缓缓裂开,就像裂开的石榴一般,嘴角缓缓地往上扬起,露出白色的牙齿。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吓人的笑容,在一瞬间她红色的嘴唇氤氲成一团血腥的模糊的血肉,然后这团模糊的血肉在不断地扩大,扩大,渐渐地把陈枫吞噬下去。


作者: 下页ァ__巴黎,    时间: 2012-10-4 15:11
鱼妹妹' 发表于 2012-9-26 16:29
[& #92]太不厚道了,进来看了也不回帖,后面会更精彩。

  那你怎么都不发完哇 = =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4 17:24
下页ァ__巴黎, 发表于 2012-10-4 15:11
那你怎么都不发完哇 = =

后面很多啊,那能一次发完呢,嘿。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4 17:29
第九章:神秘的老人
时间:现在。
        朱涭灵看着自己右手腕的表,发现时间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三十六分钟了。
        太阳火辣辣地暴射着整个大地,大地此刻就快要被晒裂开了。世间所有一切万物似乎都披上了一层白色的外衣,在明晃晃地亮着耀眼的光芒。车站两旁的几棵大树像是得了癌症般病恹恹地垂着苍白无色的叶子,缓缓走过的几个人也是无精打采,大汗淋漓,满脸疲倦般即将要死去一般。一个枯瘦的老人从朱涭灵身旁缓缓地走过,他是一位捡垃圾的老人,肤色很蜡黄,像是患了慢性乙型肝炎,穿着很破烂,他布满血丝以及黄色斑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朱涭灵手中抓着的喝了一半的康师傅绿茶饮料。
        朱涭灵赶紧猛然地喝下一大口,然后把塑料瓶子递给了老人。
        他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嫌弃老人衣着破烂并且浑身散发着阵阵的恶臭所以避开他,而是因为朱涭灵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靠近路边,很多呼啸而过的车子不带眼睛地拼命飞驰着扬起一阵一阵干燥的尘埃。老人站在那里等待他手中的这个小瓶子而要站在那么一个危险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老人有多一秒的生命危险。而且,头顶上空的太阳实在太毒辣,明晃晃的很容易让人中暑晕倒。特别是眼前这位似乎不很健康的老人,多晒几分钟很容易中暑的。
        朱涭灵从小就对这些生活在大城市各个角落的以捡垃圾为生的老人充满了同情。他们不是乞丐,不去伸手向你要钱,他们靠着自己的体力养活自己,在城市的缝隙中过着自己卑微却幸福的生活。
        老人接过朱涭灵的瓶子,冲着朱涭灵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朱涭灵却大吃一惊,并且胃部隐隐约约有些反胃的迹象。
        朱涭灵现在在S大学读大三,并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年轻人。相反,从小的读书培养,把他培养成一个很懂得关怀他人的善良小子。
        可是,现在当那位老人冲着他微笑的时候,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他发觉自己感觉到很恶心,是很恶心,有种想呕吐的冲动。
        因为当那个老人对着朱涭灵微笑的时候,老人裂开了嘴巴,露出了他两排发黄的牙齿。
        朱涭灵也见过不少发黄的牙齿,甚至他有一个同学的牙齿比这位老人的牙齿更加发黄。所以这些都不是让他感觉到恶心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令朱涭灵松了一口气的是,老人并没有进一步的更加亲热的举动,他只是冲着涭灵感激一笑之后,就缓缓地离开了涭灵。
        老人缓缓地往车站里面走去。
        朱涭灵没有再去理会老人,他再次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实际上距离他上一次看手表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朱涭灵还是自言自语地说:“他们怎么还不来啊?时间都超了半小时了。难道他们不打算去了?还有车子,那辆免费的汽车,怎么也不见来的?”
        朱涭灵站在路口,张望了大约五六分钟,不觉又开始口渴起来。于是,他推着红色的行李箱子,往车站里面走。
        他要到里面的小摊再买几瓶冰冻的饮料来解除天气的炎热以及因等待而带来的内心的焦急。
        他拖着有两个轮子的行李箱子,在火烫的水泥石板路上缓缓地走着。
        七月的南方的天气,如同一个巨大烤炉,把里面的人身体内所有的水分缓缓地蒸发榨干。
        朱涭灵这才发现一个人在烈日下等待别人是一件多么心浮气躁的事情。如果有人对他说这样都还是心情爽快的话,朱涭灵一定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李箱子的两个坚硬的塑料轮子摩擦在干燥粗糙的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在涭灵听来甚至比魔鬼的尖叫还要刺耳尖利。
        朱涭灵终于来到小地摊面前,要了几瓶冰冻的绿茶以及一瓶可口可乐。凡是和车站粘得上边的东西身价绝对比其他地方的贵上好几陪。不过,朱涭灵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了,炎热的天气让所有人的脑筋也变得迟钝起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朱涭灵却看到了一个很令他感到吃惊的事情。这让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般,比喝上一整瓶的冰冻可口可乐还要醒神。
        他看到的是刚刚那个走过来问自己要塑料瓶子的老人现在正缓缓地经过一堆垃圾堆。而那垃圾堆里面有着很多的饮料瓶子——按照正常情况,老人应该是满面笑容地跑上去欢天喜地地捡那些瓶子的。
        可是,朱涭灵看到的真实情况却刚刚相反:
        老人来到垃圾堆旁边,竟然把他手中的蛇皮袋子里面的塑料瓶子倒到了垃圾堆上面。
        朱涭灵非常清楚地看到自己给他的那个康师傅绿茶的塑料瓶子被倒在了垃圾堆里面。
        老人这一反常的行为让朱涭灵感觉到非常不自在。
        那个老人倒完了他手中的蛇皮袋里面的塑料瓶子,缓缓地往车站大厅里面走去。
        在大门口的时候,他却猛然地转过身子。
        车站大厅门口的玻璃门反射着老人佝偻的身体,蜡黄的脸,稀疏的头发。
        朱涭灵就像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诡异的微笑。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老人的微笑那么的阴森恐怖诡异。
        那深红色的牙肉以及黑色的海藻般的丝状物体,在明晃晃的阳光下那么深刻地刺入朱涭灵的脑海中去。
        朱涭灵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就像顷刻之间跌入了阴冷的隆冬里面,在这酷暑天中,竟然出冷汗。
        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些诡异而致命的东西。
        而最要命的是,现在的朱涭灵却一点都不知道。
第十章:杨局长的旅行箱
朱涭灵看着老人,可是那个佝偻的老人却只留给朱涭灵一个诡异而阴森的微笑,然后走进了车站里面,消失在车站大厅里面汹涌的人流中。
        朱涭灵虽然觉得这个行为怪异的老人很怪,但是他也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大家都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没有交集。因此,他晃晃脑袋,然后往外面路口走去。
        朱涭灵今年22岁,留着清爽而干净的碎发,有些瘦弱,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银白色的眼镜,薄薄的嘴唇,眼镜后面是一双狭长而青春的眼睛。今天他穿着一件蓝白色的短袖衬衫,上面有着一些细碎的叶子图案。虽然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是很时髦的款式和颜色,但其实是很便宜的一件衣服,在家乡夜市的街边买到的,开价45元被他砍成15块成交。
        在后来的旅途中,当许菲向朱涭灵问起这件衣服的时候,他这样对许菲说:“这件衣服是我的女朋友红红送给我的第一件衣服,所以每到夏天的时候,我都会穿着它度过一整个漫长而难度过的夏天。”
        朱涭灵出得路口,终于看见了前面有一个年龄约莫三十几四十的身材高大挺着一个滚圆大肚子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荷绿色衬衣染着淡红色长发的漂亮女子正缓缓地走过来。
        中年男人前额很光亮,在阳光下就像一只闪闪发亮的灯泡,额头微微有些秃了,但是肤色很健康,是白里透红的那种爱美女孩拼命追求的健康而漂亮的颜色.他拥有一双和年龄似乎不是很般配的眼睛,那是一双又大又明亮的黑眼睛,像熟透的晶莹而剔透的黑葡萄,像那种三四岁的婴儿般的无邪的眼睛,让看过他一面的人对他印象非常深刻.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有些透明的那种布料,皮肤的颜色隐约可见。他脸上的气质很好,黑而粗大的浓眉加上黑黑的大眼,给人一种豪爽亲切的感觉。这种的男人,去到哪里,都应该是很受女孩子喜欢、亲近的。
        红发女子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懂得打扮并且对搭配有着自己独特见解的女子。她穿荷绿色衫衣,上面有细碎的纹路,像一层一层的浪花席卷着她美妙的身材。柔软的布料有多余的凸出,产生飘逸的美感。一条浅蓝色的悠闲中裤,脚穿的是手工编织的粉红色皮凉鞋,脚趾涂有紫色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女子长得很美,只是脸上有种冷漠。给人一种冷冰冰的不易亲近的感觉。
        中年男人老远就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如同洪钟般响亮。他冲着朱涭灵说:“喂喂,年轻人,你也是成员之一吧。”
        朱涭灵看着他们两人左胸口贴着的一枚菱形的细小的青色纸徽,微微地点头。
        中年人呵呵地笑着,来到朱涭灵面前,然后用一口不是很纯正的普通话说:“我叫杨州。来自河南。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拉面,因为扬州拉面出名啊,哈哈哈哈。”
        朱涭灵有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说:“杨大叔,你好。”
        杨州用宽厚的手掌拍在朱涭灵的肩膀上,然后说:“这位美女叫李蕊青。你别看她年纪轻轻啊,可是一位出色的设计师呢,好像还上过中央电视台的那个《交换空间》的节目呢。我们在火车上认识的。”
        朱涭灵望着李蕊青,也很有礼貌地说:“你好。”
        李蕊青只是微微地点头,也不再理会朱涭灵。精致漂亮的脸上仍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冷漠。
        杨州也没有理会她,倒是和朱涭灵好像老朋友般亲切极了。他这种性格豪爽的中年男子,是不拘小节的,和谁都谈得来。
        他说:“她是个有点内向的女孩子,不过,倒是三毛加一毛——挺时髦(四毛)的。来来来,小伙子,我倒是第一次来广州呢,今次出来,我感觉真是八面找九面——没见过世面(十面)的。广州可真是繁华啊!看看这个大都市,感觉今次还真的是没白来。”
        朱涭灵打心底对这位爽朗的而且开口闭口就说歇后语的中年人产生了好感。
        他看到杨州拖着一只巨大的红色行李箱,而且手上还背着几个布袋,里面装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于是他伸手过去,说:“杨叔叔,先把你的行李箱推到我这边放在一起吧。”
        不料,杨州的脸上突然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就用豪爽的笑容掩盖了,他说:“呵呵,不用麻烦你了。我这箱子沉重的很呢。我来,我来。我这个人是个大老粗,并且从小就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劳烦了别人自己反倒是内心不安,不痛快。”
        可是,朱涭灵还是看到了他那种不安的神色。
        朱涭灵察觉到,杨州的箱子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那是属于他一个人才可以知道的秘密。
        可是,到底一个行李箱子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朱涭灵情不自禁地去看红色巨大的行李箱子。
        红色的行李箱子就像一条鲜艳夺目的棺材,安详地趴在身材高大肥胖的杨州旁边,闪烁着诡异的色彩。
        突然,朱涭灵发现,红色的箱子挨近轮子的地方,竟然有一处部分是更加的深色。
        也就是说,那里的位置被箱子里面滴出的液体染湿漉了,所以箱子表明的颜色才会看起来加深。
        难道,难道里面装着的是。。
第十一章:各怀鬼胎
就在这个时候,陆陆续续也有其他成员缓缓地走过来了。
        最年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橙色的T恤,头发剪得很短很短,像个刺猬头,四面八方地刺起来。朱涭灵看着这个满脸阳光的女孩,预感到今次之旅肯定不会寂寞。这个充满阳光的女孩子叫许菲,二十二岁,是一个导游。性格活泼开朗。也许是作为一个导游必须要口才好的缘故,她的嘴巴总是吱吱喳喳地说过不停,而且语速非常快,如同机关枪唰唰地见到每一个人都是滔滔不绝地说话。
        还有一个女人。朱涭灵只能称呼她为女人。尽管一眼看她,感觉她很年轻貌美,但是仔细一看的话,又感觉她已经年老,但是毫无疑问,她的确有着一副姣好的面容。她名字叫沈小夏,年龄已过三十,但是脸上涂着很厚很厚的白粉,所以感觉没有一点血色,苍白苍白的脸上凸出一双鲜红的嘴唇,就像雪地上的一枚樱桃,虽然美艳,却给人很俗的感觉。她脸上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一种歇斯底里的神情,看人的时候,那双画了浓浓眼线的眼睛里面总是飘过淡淡的敏感,似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秘密,却又难以隐藏起来,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带来被别人察觉的危机。
        还有一个中年人,不过保养得不好,给人的感觉很苍老似的。头发稀疏,风尘仆仆地上面粘满了灰尘。额头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肤色偏褐色,狭小的眼睛下面挂着大大的眼袋。他的名字叫周庆羡,职业是一个乡镇的医生。他很高,大约一米八的个子,只是很瘦,所以给人的感觉就像一条竹竿。他似乎是一个不注重打扮的男人,穿的是灰色的长袖衬衫,宽宽的黑色西裤,显得空空洞洞的。一双大大的黑色皮鞋皮面已经出现了很多微小的裂缝以及已经起皮。
        大家见面了,互相自我介绍一番。
        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年轻人。
        朱涭灵注意到他的胸口前并没有带有绿色的纸徽标志。
        年轻人一脸高傲地来到众人面前,然后说:“大家好,我叫陈枫。”
        陈枫年龄才19岁,是时下流行的中性美少年。留着长发,肤色很白净,一身的衣服穿着都是名牌。在后来,他曾经一脸高傲地对朱涭灵说:“我带的这个银链是名牌,价值5000多。还有那顶太阳帽,也要一千多块。我老爸是市长,钱多的是。”
        杨州望着陈枫,说:“小孩子,我们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情吗?”
        陈枫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我没有纸徽。不过我却知道你们今次聚在一起的目的。所以,我也想加入到这个队伍中来,一起去你们所要去的那个地方。”
        许菲说话了,她望着陈枫,说:“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陈枫微微一笑,说:“我想这个没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我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资料。例如,关于神龛墓的资料。”
        许菲脸上露出惊奇的神色,她笑嘻嘻地说:“原来你也知道啊。不过我没有话事权,所以也没有权利让你加进来。”
        陈枫嘴角一扬,轻蔑地说:“我加不加入,选择权根本就不在你们手上,而是在我手上。我有的是钱,所以我随便都可以去寻找神龛墓。不过,我不想一个人罢了。”
        一旁的杨州对朱涭灵说:“真是和尚养儿子——岂有此理。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可一世,将来大了简直不知道会是个什么人。”
        朱涭灵微微一笑,说:“就让他加入吧。今次的路程肯定充满了艰险,让他受点苦头挫挫他的锐气也好。我生平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仗着家里有钱就不可一世的人了。”
        杨州拍拍朱涭灵的肩膀,叹气说:“现在生活越来越好了,所以现在的小孩子也越来越被宠坏了。我们那一代,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艰辛呢,不过那一代的孩子,可是个个都吃得苦的。我相信现在这些小孩子,根本就没有听过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了。”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蕊青突然说话了:“车子来了。大家准备好行李上车吧。”
        果然,在路口,一辆大巴士缓缓地停了。
        大巴士的玻璃窗的左角也贴着一张绿色的纸片。
        司机在窗口挥手,大声嚷着说:“赶快上车吧。”
        司机很肥胖,整个脸都是圆圆的,光着头,闪闪发亮,虎背熊腰的,他叫老杜。
        老杜也是一位很慈祥的男人,也许是长久在社会上混,因此对每一个人都是笑**的,态度亲切。
        众人于是提着各自的行李,上车。
        杨州和朱涭灵坐在了靠近的座位。
        他把巨大的行李箱子放进了座位下面的空隙处。
        朱涭灵说:“大叔,刚刚为什么不把箱子放在车下面那个放行李的地方啊。放在这里,出入有些不方便哦。”
        杨州脸上再次露出怪异的神色。
        他突然不说话,变得很沉默起来,他扭过头,去望车窗外面飞快掠过的景物,以及路上的人群。
        因为朱涭灵的座位是最靠前的,所以他转过身子去看其他人。
        许菲带着mp3,在摇头晃脑地听歌,还偶尔发出会心的微笑。李蕊青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神色依然是一脸的冷漠,她脸上仿佛总是挂着厚厚的一层寒冰,拒人千里。沈小夏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挡住她的脸庞,所以朱涭灵看不到她的神情。周庆羡则是把他瘦削的头往座位后面靠,紧紧地闭上眼睛,嘴巴张开形成一个黑黑的洞,他在睡觉。而陈枫,则是在玩着游戏机,发出噼里啪啦刺激的声音。
        朱涭灵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这个现象就是除了他和爽朗的杨州是坐在靠近的一个座位之外,其他个人坐座位时候都是挑选不相邻的,也就是说,各人都不想接近其他人。
        每个人都怀着各自的目的以及心事,朱涭灵心想,包括自己。
        今次的这个寻找神龛墓的旅程,注定会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
第十二章:杨州:恐怖的东西
   杨州是被家人抬回家的。
        他昏迷在田野中,不省人事。
        后来,杨州才知道,自己是晕倒在了村子外面的田野中。
        家人看到杨州出去那么久都还没有回来,所以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全家都出去找他。
        最先在田野发现杨州的是杨州的姐姐杨梅。
        只是,没有人知道杨梅到底看到了些什么。反正,杨梅作为第一个找到杨州的人,却吓疯了。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场面以至变疯了。杨梅从小就是一个比村子中的男孩还胆大的女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很小很小的时候,杨梅已经可以上山砍柴下河摸鱼了。
        当时天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大家都是拿着火把出去找杨州的。杨梅最初和母亲一起,但是后来母亲提议她去其他地方找,分散开来,找的地方也比较多,机会就比较多一些。所以杨梅就提着火把从村子口顺着池塘边的一条小路往田野走去。因为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唯一的一个弟弟似乎就在田野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一个感觉。从小到大,她和弟弟之间似乎有着一些微妙的情感。比如,有时候杨州还没有开口说话,她却提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也许,这正是姐弟之间的血缘亲情。
        杨梅一个人拿着火把走在夜色苍茫的田野上,一边举目努力寻找,一边呼叫着弟弟的名字。田野空旷的夜风很猛烈,把她手上的火把吹得猎猎作响,火焰忽明忽暗的,在浓稠的夜色中显得渺小恐怖。只不过杨梅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农村的女孩子,习惯走夜路,所以胆子向来都大。
        杨梅突然听到了前面的田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虚微,但是却很清晰。那是一种类似于烧火时候柴草燃烧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杨梅一步一步地往那个声音走过去。她叫:“弟弟,是你吗?是不是你啊,弟弟?”
        前面火光到达不到的地方有着最深沉最浓稠的黑色。而在那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在蠕动。
        杨梅突然闻到了一种很浓的腥味。这浓浓的腥味顺着夜风扑面而来,钻进杨梅敏感的鼻子里,杨梅突然觉得有种想呕吐的冲动,幸亏肚子很饿,这几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所以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吐。这腥味有点像鱼腥,但是比鱼腥的味道更加浓。杨梅突然记起她似乎曾经也闻过这样的味道。那是一种名字叫鱼腥草的植物所散发出来的味道。杨梅曾经在朋友家的庭院里见过,那时候她听说这种草名字叫鱼腥草,所以感觉很好奇,想知道这种植物是不是真的有鱼腥的味道。所以她偷偷扯了一把叶子放到鼻子来闻。结果那种浓郁的腥味让她差点晕过去。
        对,现在所闻到的就是那种鱼腥草的味道,闻久了会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杨梅举着火把,缓缓往前面走去。
        鱼腥味道越来越浓,这意味着杨梅越来越靠近那个对方。
        终于,晃动的火光中,杨梅看到了一幅恐怖诡异吓人的场景。
        杨州的父亲在距离田野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自己女儿歇斯底里的凄厉的尖叫。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自己女儿如此撕心裂肺充满恐惧的尖叫。那凄厉的声音就像一把锐利的利剑,刺穿浓稠的夜色,直直地插进了杨大叔他们的心坎里。
        那种撕心裂肺的尖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到的人也是一阵一阵的揪心。
        杨母也听到了女儿的尖叫声,她也立刻赶往田野。
        在中途她遇到了丈夫,她惊恐地说:“怎么了。。。。。。小梅子她,她——她,她是不是遇到了山狼还是坏人?”
        杨父说:“我怎么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不是赶着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杨梅再次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歇斯底里更加惊恐万分的尖叫。这声音拖的长长的,把杨父和杨母的心差不多都吓碎了。
        杨父拼命地往出事地点走去。
        尽管天完全黑了下来,尽管火把的火焰几乎就要熄灭了。可是,他仍然很准确地往着出事地点奔跑。
        他最先看到的是杨梅还有杨州,两人都躺在地上,晕倒在地面上。而四周,却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周围也没有打斗过的混乱痕迹。
        地面上的枯黄的草在夜风中缓缓地摇晃着。
        到底,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呢?
        杨父和杨母各自背着杨州和杨梅回家。
        没有想到,杨梅在苏醒过来后,就完完全全的疯了。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4 17:32
第十三章:朱涭灵:致命的鸡
自从那天晚上撞见了那个取鸡子的老人袋子装有人的眼球之后,朱涭灵就开始莫明其妙地对家里养着的那些鸡产生了恐惧。而且,这恐惧越来越深,甚至当清晨他听到鸡鸣的时候,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断地出冷汗。
        他不敢把这事情告诉家人,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为什么自己会看到鸡就害怕。那天夜里,他的确是看到了圆溜溜的人眼,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眼球上缠绕着的一些红色的肉丝。可是现在他却又不能非常肯定地确认那些就是人眼了。也许那也只不过是鸡子罢了,当时天那么黑,灯光也不是很明亮,所以完全有可能是自己看错眼了。
        涭灵就这样不断地用这种方式来劝说自己那天晚上自己看到的不是人眼而是鸡子。可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是刻意去强迫自己,越是感觉对那些人眼的恐惧感越来越清晰。
        涭灵就在这样莫明其妙的恐惧中惶惶地度过了半个月。他总是觉得家里养的那几只鸡在窥视着自己,这个发现让他对鸡产生了更加剧烈的恐惧。有时候,放学回家后,当他刚刚走进院子里面的时候,在葡萄架下面趴着的那几只鸡立刻会警觉地竖起头,血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涭灵。红色的鸡冠,黄色的鸡爪,一切都散发着什么令人恐惧的气息。涭灵只觉得胸口一阵压抑,忍不住呕吐起来。他对妈妈说自己看到鸡就会呕吐恶心的时候,妈妈只是不以为然地微笑,说:“傻孩子,鸡有什么好恶心的?每年春节,你不是老是嚷着吃鸡腿吗?现在倒说这种话来了。”
        朱涭灵知道自己过去的确是最喜欢吃鸡,特别是鸡腿,所以每年春节宰鸡的时候是他最欢天喜地的日子——因为这天他可以吃到鲜美的鸡肉。他爸爸炒鸡肉很有一手,首先倒进花生油,然后待到油辣了后就把鸡肉倒进锅里面,一阵爆炒,赶紧上锅,洒上香菜和芝麻,味道美味极了。
        可是,现在的朱涭灵却莫明其妙地对鸡产生了剧烈的厌恶感恐惧感。只要他看到一只毛茸茸的母鸡出现在面前,他就会感到一阵晕眩,并且开始感到恶心,胃部翻涌。
        深夜睡觉时候,他总是觉得屋子外面的鸡栏里面圈着的鸡会飞出來,在黑暗中闪烁着恐怖的红色的眼睛,窥视着他。某天深夜,朱涭灵尿急从床上爬起来尿尿,那时候的农村,房间内没有卫生间,只是放着一只小小的水缸在墙角,用来装尿。朱涭灵急急忙忙地跑到尿缸旁边,急急忙忙地尿尿起来。
        水缸散发着一阵一阵浓郁的尿臊气味,缸内侧的边缘结着一层一层淡黄色的结晶体,象黄色的盐粒,一粒一粒地有规律地排布着。
        尿缸旁边有一扇通风的窗户。那个时候农村的窗子并不是铝合金透明玻璃窗,那种玻璃是很厚的,不透明,玻璃凹凸不平地有着波浪形的花纹,这些玻璃嵌在木条上面,木条油上深绿色的廉价的油漆。窗玻璃前面竖着一条一条木制的圆柱,可以阻挡企图潜窗子进入的盗贼。
        朱涭灵一边尿着,突然听到窗子缓缓地被风或者是什么东西推开了。
        吱呀——呀——这种木制的窗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当窗子被推开的时候,会因为摩擦而发出一种很刺耳的声音,现在这声音就如同一个婴儿诡异的呜咽,甚是吓人。
        朱涭灵缓缓地抬头,望向了窗户。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朱涭灵非常清晰地看到,有一只深红色的鸡冠正缓缓地象一团妖异的红通通的鬼火缓缓地升起,然后,一个黄色的鸡头缓缓地升起来,象一个人般左右地摆动着头颅,似乎在左右窥视着房间内的一切,恐怖的眼睛,骨碌碌的,白色的眼膜一张一合。
        朱涭灵吓得大叫一声“妈妈”,然后赶紧跑回床上,盖好杯子,不再去看窗户。
        村长的儿子娶媳妇了,所以大搞酒席,请了全村人去吃饭。
        酒席搞得很隆重,还破天荒地烧了一串很大很响亮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把这个小山村都震得地动山摇。村长的儿子阿祖年轻有为,人长的非常健壮,而且长得非常英俊,是临近附近村子中很多女孩的白马王子。但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新娘却长得不漂亮,而且还有一只眼睛是盲的,她左眼是盲的,有些翻白,眼睛上布着一层白色的肉膜。据说是小时候被牛角刺到眼睛致盲的。
        但是,因为两人是中学的同窗同学,产生了感情。
        所以,现在两人非常恩爱地结婚。
        村长在他家宽阔的院子里面大摆了十多桌饭菜,村子中的大大小小男女老少都围着满桌的饭菜吃得兴高采烈。
        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
        难得一次这么隆重的酒席可以吃到这么多鲜美的酒菜,朱涭灵当然也是吃得很开心。
        村长的儿子也就是今天的新郎阿祖穿着白色的新郎装,很帅气,他红光满面地为大家一杯一杯地敬酒。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碟菜捧了上来。
        朱涭灵看到的是一叠堆得很高的脆黄脆黄的白切鸡,脆黄的皮,白色的肉,骨头断裂出还有红红的鸡血,上面放着清翠的香菜叶。
        朱涭灵突然就想呕吐起来,头开始晕眩,特别是当他看到脆黄的鸡皮上面那一颗一颗凸起的颗粒的时候,胃部一阵一阵的翻涌。
        在别人拼命夹鸡肉来吃的时候,涭灵只得低下头,去吃其他的食物。
        他不想离开,尽管内心一阵阵剧烈的反胃。
        对面一个老人突然说话了:“涭灵,怎么不夹鸡吃啊,很好吃的。这些白切鸡的味道很好啊,从镇上酒楼请来的厨师手艺的确不错。”
        朱涭灵不得不抬头,说话的是邻居老爷爷。村子中的人都叫他大伯。
        朱涭灵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大伯正嚼着一大块鸡肉,他干枯的嘴巴处吊出一大块鸡肉,泛着粘腻的油光,鸡皮很厚,凸着一粒一粒的颗粒,一些白色的油腻的液体混合着一些嚼碎的鸡肉碎从他的嘴角缓缓地流淌出来。
        朱涭灵感觉到胃部的呕吐物已经涌上了喉咙处。并且,他感觉到头开始旋转起来,周围的东西都在不断的旋转。像发着高烧。
        旁边的李大婶一边拼命地夹着鸡块,一边赞不绝口,说:“这鸡真鲜美啊,取过鸡子的鸡肉质就是鲜嫩好吃。”
        朱涭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呕吐出来,但是他只觉得在他晕倒在地上之前,他听到大婶的声音如同响雷般在脑海中爆炸着:“那个取鸡子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
第十四章:诡异的女老师
陈枫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因为小学时候对那位穿着红色套装的女老师印象过于深刻,所以才会产生幻觉,把其他老师看成了是她。
        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学的音乐老师,不可能可以进来中学教书的。而且,那时候,她似乎已经疯了,一个有精神病的老师是不可能可以再进来学校毒害学生的。
        星期五,当全班人在拼命鼓掌欢迎新的音乐老师的时候,陈枫只得把头拼命地低着,因为他害怕她看到他,认出他。
        其实,陈枫并不能确定,她是否还认得他。实际上,她应该是不会认得他的,小学时候陈枫并不是她的学生,只不过是碰见的次数比较多罢了。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还是穿着那件深红色的套装,厚厚的布料看起来质地很劣质,宽大的女士套装,扣着很多个黑色的硕大的塑料纽扣,纽扣边缘渡着一层金黄色的颜色,显得老土而俗气。上衣一共有四个正方形的口袋,很大很大,工工整整地贴在胸口以及下摆的位置,显得那么突兀。左边下摆的口袋,染着一些黑色的污迹,洗脱不去。但是那颜色实在太刺眼,看多了会觉得眼前一片红红的模糊,分不清手袖以及大腿之间的空隙,只看到一个苍白色的人头顶着黑色的长发嵌在一片猩红色的血泊中,而这颗惨白的人头是可以活动的,随着血泊的飘动而不停摇晃。
        她显得很沉默,进来之后只是缓缓地简单地扫视了一下班里的学生,然后她拿着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罗梅。
        陈枫看到她的手指很瘦,很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白色的骨节高高地刺出来,就像五支苍白色的骨头。
        她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白色的粉笔摩擦着粗糙的黑板,发出吱吱的刺耳的尖锐声音。
        这些声音像一条一条色彩斑斓滑腻光泽的某种蠕虫,一窝蜂地钻进陈枫的耳朵里面,蚕食着他的耳膜,蚕食着他的咽鼓管、鼓窦、耳蜗、颅中窝、颞骨岩部,令他的耳朵开始流血,一缕一缕的血液流淌出來。
        陈枫曾经偷偷地瞄了瞄她,看看能不能从她的眼神或者神态中窥视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不认识陈枫,还是她伪装得太好,所以现在的她只是在平静地为学生讲解着音乐的节拍还有旋律问题。
        陈枫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现在终于可以平静下来了。
        原来一直都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实际上她根本就不认得他。
        她在为同学讲解的时候,示范地唱了一首歌曲。
        《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那时候,妈妈没有土地,全部生活都在两只手上,汗水流在地主火热的田野里,妈妈却吃着野菜和谷糠.冬天的风雪狼一样嚎叫,妈妈却穿着破烂的烂衣裳,她去给地主缝一件狐皮长袍,又冷又饿跌倒在雪地上.经过了多少苦难的岁月,妈妈才盼到今天的好光景.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她的声音真的非常动听,就像一股温柔的春风般在教室上空飘荡回旋着。所有的同学们都听得入神了。特别是陈枫,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些读小学时候的画面:辽阔的操场,晚风中缓缓摇晃着的秋千,罗梅老师抱着她的儿子,在黑色的双杠下微笑着走过。
        在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了,虽然音乐课是一周才一节,不过我还是想选一个同学来当科代表。”
        她的话音刚落,班上最美丽的文娱委员李翠翠就举起手来了,意思非常明显,希望老师能够选她做科代表。
        罗梅老师却似乎没有看到李翠翠的积极举动。她望着贴在讲台上的名单,扫视了一下,然后说:“陈枫同学,就让你来担任科代表吧。”
        她刚刚说完,班里就像一锅烧开的水般沸腾起来。
        陈枫听到她这么一说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老师,老师,我不会唱歌的,你选,选其他人吧。”
        罗梅老师望着陈枫,露出一个微笑,说:“我既然选了你,就不会改了。好了,大家下课吧。”
        在一声“谢谢老师”中,她深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陈枫的同桌尚兴对陈枫说:“陈枫,这个新老师是不是你的亲戚或者是认识你的啊。”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不,我并不认识她。”
        尚兴说:“噢,还真是奇怪啊,竟然选你当音乐科代表。以前好像都是女生来当音乐课代表的啊。”
        陈枫说:“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可能只不过是她随便看了名单上的名字,恰好叫到我的名字罢了。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摇头,说:“不会是巧合,刚刚你没有看到罢了。我看到她说要选科代表的时候,是先看了你的位置然后才再看讲台上的名单的。也就是说,她是看了你的人后再找你的名字的。”
        陈枫不耐烦地说:“都说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尚兴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理会陈枫了,跑了出去和女孩子聊天了。
        陈枫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混乱。
        这真的是巧合吗?
        为什么我老是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一个黑幽幽的阴谋?
        幸亏的是,音乐课只是一周一节课程,不会经常见到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枫难以控制地脑海中奔跑出许多的念头:
        她一定是鬼,不是人。她回来这里,是要索回一些过去失去的东西。
第十五章:E座教学楼
周五下午第三节是全校搞卫生的日子。
        陈枫和尚兴还有体育委员敏全被分到去E座教学楼七楼打扫生物标本室。
        尚兴一听到这个任务,立刻就不高兴起来了。
        他说:“那个生物标本室实在太恶心了,为什么老是每次都是要我去打扫那里?每次看到那些恶心的生物标本回来我那天的晚饭就不用吃了,这个卫生委员真的是他妈的讨厌,怎么从来不见他去打扫?说白了,那里就是一个坟场,里面的阴气太重了。”
        陈枫没有抱怨什么,默默地把扫把递给尚兴,然后说:“走吧。”
        尚兴白了陈枫一眼,细声细气地说:“只有你才能忍受得了里面那些福尔马林的怪味道。”
        三人拿着扫把和垃圾桶,往E座教学楼走去。
        E座教学楼是二中最高而且也是年龄最老的一栋教学楼。听说后来因为楼的北面出现了一道裂缝,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学生的教室就全部搬到了新的教学楼去,因此这栋教学楼就被用来当成了陈设仪器设备的实验楼,四楼以下的教室被用来平时节日时候举办一些活动之类,四楼到七楼以上的教室就用来放置化学物理仪器,而七楼则是用来放置生物标本。
        陈枫和尚兴还有敏全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
        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所以这栋楼的楼梯以及墙壁上贴着的瓷片是那种古老的颜色,浅青色,里面有深青色的麻点,象是一些糜烂着的青苔,有着令人不安的色彩。
        一旁的尚兴又在不断地唠叨了:“每次上这楼都浑身的不舒服,你看看这些瓷片,阴阴森森的和那些恶心的青苔差不多。反正就是看着不舒服,实在太邪了。”
        敏全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尚兴你可以试试看,眼睛不眨一直瞪着这些绿瓷砖,过不了多久,你将会发现大脑会开始混乱的。我上次不信邪试了一次,哇,他奶奶的,我差点就晕厥过去,并且产生了幻觉,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么?我看到了一幅死人腐烂的面孔,上面长出一层一层绿色的毛菌。我靠,他奶奶的吓死我了。古老的楼都是给人这种感觉的啦,而且听说这楼在好多年以前曾经死过人呢。”
        尚兴说:“不会吧。日光日白的不要吓唬人啊,我听说二中可是几十年以来零安全事故的啊。”
        敏全说:“是真的啦,虽然最后并没有确认是不是死了,但是听说就是在这楼失踪了的呢。哥们,我总是觉得这楼有些诡异,反正就是那种邪门的地方。”
        在他们走到五楼的时候,才发觉楼梯的铁门竟然锁上了。
        这铁门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是和这个楼的年纪差不多。听说这个铁门的用处是用来防止一些混进学校偷窃的外来人员,因为上面的一些物理化学生物仪器可是价值不菲的。
        牛高马大的敏全粗暴地用右腿往铁门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铁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一些黑色的铁锈碎末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他生气地说:“他妈的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今天是打扫卫生的日子,竟然还锁门。”
        尚兴笑嘻嘻地说:“哈哈,敏全你生气什么啊,这锁门是好事啊,我们正好可以有借口不上去打扫了嘛。哈哈,走吧。卫生委员问起的话,就说门锁上了,我们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陈枫阻止他们,说:“这样不太好吧,也许是我们来得太早了,再等一会儿看看,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的。”
        尚兴和敏全怪叫着对陈枫挥挥手,说:“我们去球场打球去了,要等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你慢慢等吧,三好学生。”
        他们两人一蹦一跳地往楼下走了。只剩下陈枫一个人拿着扫把,呆呆地站在楼梯台阶上,茫然不知所措。
        陈枫不知道那个开门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开门,因为自他读初一开始到现在,到这里这么多次,平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锁门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地铁门响起了一些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然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扭动声响。
        陈枫非常惊奇地发现原来开门的人是住在六楼或者是七楼上面的,因为他是在陈枫对面的铁门楼梯上开锁的。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身体瘦削的老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人年龄约莫六十多岁,脸上很多皱纹,褐色的肤色,两颊深深地陷进去,一双绿豆大小般的眼睛,混浊而且枯黄,眼白上贴满了弯弯曲曲的红色血丝。他的头发并没有花白,仍然很黑,但是却是那种死气沉沉的黑色,毫无光泽。他穿着那种很老款式的灰蓝色粗布衣服,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那真的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而且让陈枫浑身不舒服的是,他身体散发出一种糜烂发霉的气味。这种气味类似那种潮湿的阴暗角落青苔阴霾的气味。小时候在农村时候,陈枫会常常嗅到这种熟悉的气味,就是下过一场暴雨之后进去村子中的茂密的树林中,在那些潮湿的地方会生长出一些黑色的大片的蘑菇,脚踩上去之后,黑色的蘑菇会喷溅出无数的黑色的粉末,毛茸茸的粉末就夹带着这种腐烂的气味。
        他拉开了门,好像并没有看到陈枫似的,转身,一颤一颤地往上面的楼梯走着。
        陈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往七楼走去。
        他上到了七楼之后,不再理会陈枫,缓缓地望长廊的另一边走去,留给陈枫一个灰暗的背影。
        生物标本室。
        生物标本室五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白色的塑料门牌,上面的生物标本室字样也是塑料做出來的,鲜红色,象五个用鲜血写出來字,血淋淋地趴在门牌上。门牌的右下角,染着一层不明原因的淡黄色,那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裂缝缝隙中间,夹着一只死了的被风干了的昆虫的尸体,是一只白色的飞蛾,白色的破烂的翅膀在风中缓缓颤抖着。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6 09:27
第十六章:生物标本室
生物标本室很大,因为是由以前的三个教室打通了墙壁联合在一起组成一间房间的。
        还在走廊的时候,陈枫鼻子就嗅到了福尔马林浓郁的味道。
        这些气味是有颜色的,是淡淡的黄色,夹着尸体散发的味道,缓缓地如同一缕一缕的烟雾,飘进了陈枫的鼻孔里面。
        这些福尔马林夹渗着尸体腐烂的气味。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说不出来,只有真正嗅到过的人才会知道那种味道的怪异。这是一种容易让人产生幻觉的味道,闻得多了,会中毒,恍恍惚惚的。
        陈枫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陈枫来到了门口,大门并没有锁上。青色的铁门象一张被人剥落的发着青色霉斑的人皮,贴在了门口的一边。青色的铁门油漆剥落的现象更加严重,一道一道的剥落痕迹,像是被某种野兽尖锐的爪子划出来的伤痕,露出黑色的铁锈,一些新鲜的铁锈是深红色的,有着点点的光泽。
        陈枫拿着扫把和其他清理工具,缓缓地走了进去。
        生物标本室分布为几个区域,最接近门口的地方排列着一排有人那么高大的玻璃柜子,里面竖立着一些庞大的动物标本,例如有大黑熊,野狼,狐狸等等。陈枫读初一的时候,老师就是带领学生来这里参观这些千奇百怪的动物标本。那时候陈枫看到这只巨大的大黑熊的时候,以为是真正的动物尸体,没有想到后来老师说,这些并不是真的黑熊的尸体,只不过是塑胶做的模型,然后在外面粘上动物的皮毛做出来的罢了,并不是真正的,除了后面那些泡浸在福尔马林的动物骨骼以及尸体之外,这个标本室其他的很多都是假的模型。
        在这些标本中,陈枫最喜欢的就是那只最高大的大黑熊,尽管他已经知道它是假的模型,但是他觉得它做得实在太逼真太栩栩如生了。陈枫隔着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它裂开的嘴巴那锋利的牙齿,以及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珠。陈枫知道玩具模型的眼珠都是用玻璃珠子嵌在上面的,但是他真的非常喜欢这只大黑熊的眼睛,透过那些乌溜溜的光亮,陈枫甚至可以在里面看到他的身影。因为这双逼真的眼珠,所以给予了这只大黑熊模型鲜活的生命。
        陈枫就贴在透明玻璃上对着大黑熊看了约莫几分钟,然后才意识到自己来这里是打扫卫生的,赶紧拿着扫把打扫起来。
        因为平时来的人少,所以地面上还是蛮干净的,没有什么垃圾。
        地板是青灰色的,在玻璃架子的角下面,洒落着一些白色的灰末。
        陈枫看着这些白色的碎末,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不知道这些白色的灰末是从哪里来的。这些碎末看起来有些象是以前在农村时候看到国一些古老家具底下就会出现这样的碎末,那是因为在那些古老的木中生长着一种白色的虫子,这些虫子会不断地吞噬着木材,因此从虫子的洞口会洒落一些细碎的粉末出來。
        但是,现在这些粉末的上方,却是玻璃,而不是木材。
        突然,拿着扫把扫了一下那些粉末,粉末发出亮晶晶的光芒——原来,这些粉末不是木材粉末,而是玻璃碎末。
        陈枫这才发觉,在粉末的上方,也就是罩着大黑熊标本的玻璃柜子,有个地方被人用什么利器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的痕迹。
        对于这道白色的刀痕,陈枫也没有区多想,现在的学生坏得很,经常破坏学校公物一点也不奇怪。
        陈枫从动物模型区域一路扫到最靠近里面的动物残骸区域。
        因为是在角落,所以里面的光线不足,有些阴暗。特别是那些竖着的用来盛着一只一只动物残骸的福尔马林玻璃瓶的木架,完全把窗外的阳光切割成一段一段阴暗的碎影。
        陈枫看着这些泡浸在福尔马林里面的发黄的动物残骸,内心有一种非常怪异的感觉。也说不出是害怕还是反感恶心,或者说透过这些蜷缩成一团的尸体,他似乎可以看到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
        陈枫快速地扫着地上的垃圾。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玻璃瓶。
        因为,这个玻璃瓶里面泡浸的东西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很清楚地记得以前来这里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动物。
        最后一排的木架子一共分为三层,这个玻璃瓶摆放在中间的那一层。
        陈枫把脸靠近玻璃瓶,看着这个怪异的动物。
        玻璃瓶下方贴着的标签上面写着“胚胎”。标签很旧,上面的蓝色的圆珠笔的字迹很是模糊不清,象被什么液体侵蚀过一般。因此,看不出来,玻璃瓶子里面泡浸的,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胚胎。
        这个胚胎有陈枫的脸那么大,整个形状呈一个弧线,就像一个人弯曲抱膝的形状。颜色发黄,略偏肉色。
        最吸引陈枫的是这个动物的头,有些尖,还看不出嘴巴的形状,但是在眼睛的地方却突出两只圆鼓鼓的灰黑色的眼睛。
        陈枫把这个胚胎和它旁边的几个鸽子,小鸟等的胚胎对比一下,发现有很多的差异。从整体上来看,这个胚胎有些像人的胚胎,但是头部却又有些像小鸟。
        陈枫看着这只怪异的胚胎,也许是光线灰暗的影响,他精神有些恍恍惚惚的,或者是这里某个玻璃瓶子包装得不够好,有大量的福尔马林蒸发的气体泄漏了出來,混在这空气中,陈枫呼吸了进去,让他大脑变得迷迷糊糊的不清醒。
        陈枫不知不觉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这些福尔马林的玻璃瓶拍摄了几张相片。
        这只奇怪的胚胎好像在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要把他的精神吸进去。
        他赶紧拼命地摇头,要把这只胚胎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就在陈枫摇头的那瞬间,他赫然看到窗外贴着一张冷冷的脸。
        如同一只装在福尔马林玻璃瓶子里面泡浸了很久很久的人脸。
十七章:木柜子
陈枫看到那只褐色的脸贴在窗子的铁柱间的缝隙中,眼神充满了冷漠。那真的是非常非常阴冷的眼神,象冬夜刮过窗外的寒风,冷得让陈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他被这突如其来出现的这张脸吓了一跳。
        那只脸却忽地往上面升起,陈枫看清楚了,原来是开门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阿伯。
        他显然刚才是弓着腰往里面看,现在看到陈枫发现了他,所以站直了腰。
        他对陈枫说:“赶快打扫,我一会儿要锁门了。”
        声音很冰冷,没有夹有一丝的感情,比标本室里面的福尔马林玻璃瓶中泡浸着的动物尸体还要冷。
        陈枫冲着他说了声“嗯”之后,赶紧低头再次扫起来。
        陈枫装模作样地打扫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瞄了一下窗边,看到他缓缓地走开了。那灰蓝色的衣服,缓缓地消失在陈枫的视线里。
        陈枫看到最靠近墙壁的那个角落的地面上洒落着几张白色的碎纸张,于是赶紧跑过去,心想,只要扫完这些碎纸,那么总算是打扫完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确是有些让人感觉不舒服。
        角落处更加阴暗,这里的光线完全不足,陈枫一来到这个角落,就像是黄昏时候夜幕降临了的那段将黑未黑的时段,太阳完全下山,但是却朦朦胧胧的还可以看到东西。
        陈枫把碎纸扫上簸箕上,转身准备离去。
        陈枫就是在正要转身的那个时候看到一只木柜子的。
        这只木柜子是紧紧地贴在角落突出的石柱竖立着的,因此如果不是走近角落而是站在外面或者是那些木架旁边,根本不可能看到这只木柜子的。
        这只木柜子高度比陈枫高出一点点,木身上漆着黄色的油漆,但是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所以这些油漆大部分都剥落了,裸露出木材的深深浅浅的纹路以及一些黑色的洞穴,象农村中裸露在泥土上的棺材木板被虫子钻出的密密麻麻的洞穴。柜子的门紧紧地关闭着,中间挂着一只黑色的生满了铁锈的锁,象一只阴黑色的大头飞蛾,紧紧地贴在两块木门之间的缝隙上。木门右上方出现一道蓝色墨水的痕迹,一点一点的圆点,连成一道长长的线条。柜门中间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缝隙里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但是给人一种隐藏着巨大秘密的诱惑。
        这只木柜子应该是摆设在这里好多好多年了的吧?此刻,它就像一个苍老的老人般背部紧紧贴着石柱隐藏在这里,一动不动。
        陈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病,或者是患了强迫症。当他看到这只木柜子的时候,他内心有种疯狂的想法,那就是不顾一切地破坏这只黑色的大锁,然后打开这柜门,看看里面隐藏着什么。
        也许是陈枫的潜意识中认为,这只木柜子里面收藏着一些东西。
        是宝藏?秘密?还是一段尘封了好多年的历史?
        陈枫当然知道这是学校的公共财产,他也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做了的话会违反了《中学生行为规范》中的“不得破坏学校公共财产”,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这柜门缝隙中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一些东西。
        一些被人遗忘了的或者是抛弃了的东西。
        陈枫想他可能真的是得了强迫症状。实际上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有一些很奇怪的想法。例如,当他把一支铅笔削得非常尖非常尖的时候,他会对着铅笔尖尖的笔芯入神,脑海中会有种不安的感觉,那就是他觉得这支尖尖的铅笔会刺入他的眼睛。记得有一次晚自修的时候,他在削铅笔,结果把铅笔的笔尖削得非常非常长,非常非常尖锐,比银针还要尖利。他就一直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紧紧地凝视着这支铅笔。铅笔是幽绿色的,上面纹着一些苍翠的竹叶,以及一只可爱的大熊猫。然后,陈枫的左手开始控制不住,握着铅笔,缓缓地对着自己的眼睛刺去。幸亏那个时候,班主任突然地进来教室,不然,陈枫极有可能就是死于一支中华牌2B铅笔下。从那时候开始,陈枫削铅笔时候都是不再用刀子了。还有,当他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总是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因为,他老是会以为拐角处迎面而来会有一支尖尖的东西刺向他。
        陈枫此刻在剧烈挣扎着,一方面拼命劝说自己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去碰这只木柜子。他脑海中想起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宝盒,结果释放了一个恶魔,带来了灾难性的结果。现在,如果他去破坏这只大锁,然后打开柜门的话,那么他也会释放出一只恶魔的。
        陈枫,陈枫,你不能打开,不能打开。。。。。。
        可是,无论他内心有多么挣扎,多么矛盾,他的双手还是颤抖着缓缓地往木柜子的大锁伸过去。
十八章:鬼脸
陈枫的手指缓缓地靠近大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可以感受到了大锁那阴冷的金属温度。
        可是,就在陈枫的指尖刚刚碰到大锁的时候,窗外传来了那个开锁阿伯嘶哑的声音:“打扫完了就赶快出来,我要锁门了。我没空等你了。”
        老伯嘶哑的声音把陈枫从深渊深处拉扯了回来,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发现这短短的几秒钟他已经是大汗淋漓了,豆大般的汗水从额头两侧,从背脊一路往下面流着。
        陈枫赶紧拿着扫把和簸箕,逃命般逃出这间阴森森的散发着腐烂气味的生物标本室。
        出到门口的时候,老伯一脸冷漠地站在门边,说:“不要忘记拿齐工具走。我可没空再开一次锁给你的。”
        陈枫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不敢看老伯的脸,不敢和他的眼睛正视,老伯的脸上似乎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妖物,看到了会致命。他低着头,喃喃地说声:“嗯,拿齐了。”
        然后逃命般飞快地往楼梯走,他是连走带跑般离开的。在他的脚踩在浅青色的阶梯上的时候,每踏下一个阶梯,陈枫耳朵里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呼唤声音。
        陈枫知道这个声音是生物标本室最角落的那个木柜子发出来的,那里面一定是蹲着一个鬼,它此刻正在缓缓地呼唤:
        “陈枫~~陈枫~~~快回来,快回来,打开我,打开我。。。。。。”
        当陈枫终于一口气跑出E座教学楼来到宽阔的地面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却忍不住回头仰视着七层高的大楼。
        在黄昏的血色中,这栋教学楼好像一个衰老的老人,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面容阴霾,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亡的气息。每一层的教室的窗口,都显得那么阴森恐怖,那么诡异,一个一个黑漆漆的想一个一个坟墓的洞口。每个洞口里面隐藏着一些腐烂吓人的东西。
        陈枫想以后还要来打扫的话,一定不会一个人独自进去打扫了。
        当天晚上吃饭洗澡完毕后,陈枫回到了教室自修。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了下来。浓重的黑色象一张厚厚的散发着糜烂气味的棉被,重重地盖了下来,要把每个人包裹在里面,让所有人窒息而死。
        还没有到晚读的时间,老师也还没有来,所以教室乱哄哄的一片嘈杂。
        陈枫也没有心思看书,闲着觉得无聊,突然,那只散发着糜烂气味的柜子又闯入了他乱糟糟的脑海里面。于是,陈枫拿出手机,看下午时候在标本室拍摄的几张相片。
        第一张拍的是大黑熊庞大的身体,黑漆漆的活像一只活生生的来势汹汹的大黑熊扑面而来。
        第二张拍的是一只鸽子的骨架,泡浸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显得极其惨白。这是一具非常完整的鸽子骨骼,从相片看来给人一种将要展翅欲飞的感觉。
        第三张拍的就是那只奇怪的胚胎。白色的玻璃瓶因为光线的问题因此有些泛光,里面那只黄色偏肉色的胚胎看起来更加怪异,活像以前看的一部《异型》的电影里面那些怪物。
        陈枫记得他只拍了三张相片,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发现手机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相片。于是,他顺手按了按键,看看这张相片拍了什么。
        当陈枫打开相片时候,发现拍的竟然也是那只怪异的胚胎,只不过他站的位置稍稍有些移动了罢了。画面上,是这只胚胎的玻璃瓶还有另外一只玻璃瓶——
        突然地,陈枫看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
        在那一刻,心脏就好像突然地停止了跳动一般,猛然地一收缩,带来一阵的猛烈的抽痛。然后,一股冷冷的寒意迅速地传遍陈枫的全身。
        相片上,在两个玻璃瓶子的中间的缝隙之后,还是一排一排的玻璃瓶子,只是在几排的玻璃瓶子后面的一个缝隙处,有一个女人的脸。
        那的确是一个女人的脸,惨白的脸,黑黑的长发。她恐怖的脸,就出现在黄色的玻璃瓶子中间的缝隙中。
        虽然从手机的屏幕上看不清楚脸的模样,但是陈枫这台高象素的手机,还是准确地拍摄下了她的脸。
        按照玻璃瓶子的排数,陈枫推断她站的位置应该是在标本室的中间的位置。
        陈枫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一个人在标本室角落打扫的时候,还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出现在那里,内心更加的一阵一阵的恐惧。
        恐惧真的是有形的,当你真正感到害怕的时候,恐惧就是一条一条冰冷的毛毛虫,浑身长满了绒毛,它们成千上万地在你的皮肤上缓缓蠕动,它们柔软的肉足挨着你的肌肤,一点一点地蠕动%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6 09:32
爬过后的地方就因为过敏而出现鸡皮。
        陈枫没有想到,更加恐怖的事情,接踵而来。

第十九章:诡踪
陈枫仔细地看着这个苍白的女人恐怖的脸,突然想起这个是不是罗梅老师?
        手机屏幕太小,所以无法看清楚。
        手机屏幕看到的,只是一张惨白色的脸,两个黑色的点是眼睛,嘴巴,鼻子,黑色的头发,一个整体的轮廓,却无法真切地看清楚样子。
        陈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数据线,放进口袋里面,然后离开了教室。
        距离晚读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到学校的小门旁边的网吧查看这张相片还来得及。
        当陈枫把数据线连接到电脑,复制到电脑上,打开那张相片的时候,果然看到那张苍白色的脸是罗梅老师的脸。
        在木架子的缝隙处,陈枫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那女装阴森森的深红色。在澄黄以白色的福尔马林瓶子的映衬下,这深红色就像是流淌出來的一滩刺眼的鲜血。
        在电脑拉大的效果下,罗梅老师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的阴森吓人。她苍白的脸出现在两个玻璃瓶子之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脖子上被切割开来的脑袋,被摆放在木架子上一般。而且,她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怨恨神色,一双黑而深的眼睛里面汹涌出巨大的怨恨,这股怨恨甚至从电脑的屏幕泄漏出来,扑在陈枫的脸上,让陈枫感到窒息。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生物标本室?她去那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是跟踪陈枫去那里的还是她去那里是为了什么私人的目的?
        无论她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陈枫都对这个女人的恐怖感越来越深。
        她的身上,隐隐约约地散发着一种糜烂的死亡的气息。就象是她的身体周围,会笼罩着一团黑黑的雾气,这些雾气是有毒的,靠近的人会中毒而死。
        上自修时间也快到了,所以陈枫赶紧下机,跑回学校。
        自修时候,陈枫一点学习心思都没有,脑海中出现的一直是罗梅那怨恨而恐怖的脸。
        甚至当他打开书本的时候,罗梅那张惨白而诡异的脸会突然地从白纸黑字间凸显出來,非常恐怖吓人。
        陈枫就在这样惶惶恐恐中度过了自修。
        下自修后,陈枫很早就回到了宿舍,早早地上chuang睡觉。
        初中时候,陈枫是在学校寄宿的。
        因为,那个时候,他的家里,正发生着一些事情。
        二月末的天气还是有些阴冷,加上内心过度的恐惧,所以陈枫一上到床铺里就钻进了厚厚的被窝里面,让被铺的温暖来阻挡那些一阵一阵刺骨的寒冷。可是,天气的寒冷用被子可以阻挡,而来自内心的那阴森森的恐惧所带来的阴冷,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因为陈枫是这学期才搬进来住的,所以床位的位置很差,是最靠近房间窗口的一张木床。在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张床板非常破烂,而且上面肮脏,堆满了垃圾破碎,看得出来是平时被用来抽烟喝酒打牌的地方。这个宿舍原本只住了三人,现在陈枫搬进来后就变成了四个人了。三个人分别是他的同桌尚兴,还有体育委员敏全,以及一个被看作是差生的经常深夜逃出去网吧玩通宵的周宇。他们都是陈枫班的同学,但是和陈枫关系不好,实际上陈枫在现在这个班一个朋友都没有。今晚宿舍只得三个人,周宇一下自修就跑出去网吧通宵了。
        学校宿舍关灯的时间是十点半,现在宿舍一片漆黑,但是,精力旺盛的学生们并不会安安分分地就按时睡觉的。
        尚兴正在哇哇地怪叫着说:“敏全,不如今晚我们每个人讲一个鬼故事来兴奋一下啦。”
        敏全立刻兴奋的回应说:“好啊好啊。我最喜欢深夜听鬼故事了,又害怕又刺激。你先讲一个来兴奋一下。”
        尚兴说:“那我就讲了哦,当年我听到这个鬼故事时候吓得就差没尿尿,他妈的,吓死我了。”
        敏全的床铺随着他身体的扭动而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他兴奋地说:“真的那么恐怖吗,赶快说啊。”
        陈枫窝在被窝里面,本来并不想听的,他不想让已经有些胆战心惊的我更加增添多一份恐惧。但是,尚兴的声音却如同细细的尖针般清晰地刺进陈枫的耳朵里面。
        他用一种颤抖的声音,缓缓地说了一个鬼故事。
第二十章:鬼故事
这间校园一直流传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实际上,在中国的每一间学校,不论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总是会流传着几个恐怖吓人的鬼故事。
        这个故事就是,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女鬼出现在这个学生宿舍楼里面,她会来到你的宿舍门口,不停地用她充满鲜血淋漓的手轻轻地拍打着木门,要你打开宿舍的门,让她进去。如果你不小心开了门,看到了她的面容,那你就会死掉,因为凡是看到这个女鬼面容的人都会离奇地死亡。
        因为是寒假的缘故,所以留校的小樱不得不一个人住在一间陈旧的宿舍里面。而这几天,每当深夜的时候,她就会听到宿舍门口传来一阵一阵恐怖的喘息的声音。然后,宿舍门口有人轻轻地拍门:砰——砰——
        拍门的声音很沉很重,把木门缝隙中积着的灰尘都震落了。小樱吓得浑身哆嗦着用棉被把自己的全身都包裹住,把头也埋在了棉被里面,但是那砰砰的敲门声音还是隔着厚厚的棉被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砰——砰——
        声音一下一下地响着,在黑漆漆的空气中震荡着,一波一波地震动着小樱的耳膜,产生嗡嗡的鸣声。
        小樱浑身发抖着,喃喃地祈祷着:“赶快走吧,不要。。。。。。不要再敲了,求求你。。。。。。”
        砰——砰——
        一下一下都如同一柄铁锤重重地敲在小樱的心脏上。
        这敲门声音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终于消失了,宿舍里恢复了死寂一般的寂静。
        可是,第二天深夜的时候,门外又开始出现了那恐怖的敲门声音:
        砰——砰——
        小樱紧紧地蜷缩在被窝里面,内心的恐惧一阵比一阵剧烈。
        她也听过关于半夜女鬼来敲门的故事,知道只要自己不去开门,那就不会看到那个女鬼,自己就没有生命之忧。但是,内心那份浓浓的恐惧就是无法抹去。
        和昨晚一样,这砰砰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后就消失了。
        第三天,深夜的时候,在还没有听到那恐怖的敲门声音之前,小樱就把草席和棉被搬到了床底下。因为她听别人说过,因为鬼是飘着行动的,所以不会看床底的,睡在床底下面最安全。所以,那天深夜,小樱稍微安心地睡在床底下。
        但是,第二天,人们却在床底下发现了小樱的尸体。
        据说,小樱的死状极其恐怖吓人,第一个发现了她尸体的管理员都吓疯了。
        “尚兴,为什么小樱还是死了呢?她睡在床底下,应该不会被女鬼看到的啊。”
        “嘿嘿,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恐怖吓人之处——”
        砰——砰——
        当这个恐怖的敲门声音又再次响起的时候,小樱把头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她手中抓着的手电筒情不自禁地往门口的门底下的隙缝照过去。
        她原本来以为看到的是一双脚,可是那不是,她看到的是一张恐怖而吓人的女人的脸庞。这张恐怖吓人的脸满脸鲜血淋漓,脑袋处破裂开来一个大洞,不断有白色的脑浆和深红色的血水涌出,她的嘴唇也是破烂的,下半唇象红色的纸片一样贴在鼻孔旁边,她瞪大着一双怨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小樱,然后,裂开嘴巴,对着小樱露出了一个微笑。
        ——原来这个女鬼是车祸而死的,被车撞得身首异处,她的头,是被她用手提着的,她的头一直在门底的缝隙处望着,望着。。。。。。
        “哇,他妈的,太恐怖了。”
        “是啊,敏全,所以你要小心哦,你看我们宿舍的门下面也是有道缝隙的。”
        当陈枫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不是恐惧,但是这个故事却似乎给了他一些暗示,他隐隐约约预感到将要发生一些和这个故事相关的或者是相似的恐怖事情.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7 08:22
第二十一章:门缝下的脸
  第二天是星期六。二中的周六周日都不用上课,但是学生们需要回教室里自习。晚上则不用上自修。整个白天陈枫都是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
        反正当陈枫认识到今晚要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度过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点二十九分。尚兴和敏全以及周宇都跑去网吧玩游戏了,看样子他们今晚肯定是玩足一个通宵了。
        当陈枫意识到今晚是要一个人在这个潮湿的宿舍度过的时候,他的心呱嗒地跳了起来。
        陈枫莫明其妙地想起了尚兴昨晚的那个鬼故事。
        咔嚓一声,房间陷进了无穷的黑暗之中——十点三十分,学校准时断电。
        陈枫卷着棉被,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感觉到很困,很想睡觉,但是大脑却异常清醒,嗅觉听觉非常灵敏,他甚至可以听到床底下蟑螂爬过时候震动翅膀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过去,
        宿舍里面并不是完完全全的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因为宿舍外面的空地上有一盏橘黄色的路灯,此刻,有一些淡淡朦朦的光线投过来,所以整个房间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房间内很安静,有一些低低的虫子的鸣叫声从某些裂缝处传来。
        白色的窗突然掠过一个黑影。因为这个宿舍楼是很旧宿舍楼,宿舍只有一个窗户,而且是那种不透明的磨砂玻璃,玻璃表面是凹凸不平的花纹。
        陈枫知道自己这几天都是有些神经质,变得很敏感,但是他非常清楚地知道窗外刚刚是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经过。
        陈枫头皮一紧,直觉告诉他,门外站着人。
        他这个时候又想起了昨晚尚兴所讲的故事。
        此刻,门外是不是也站着一个血流满面的面容恐怖的女鬼呢?
        陈枫颤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一摸索,是一支手电筒。
        在陈枫的手接触到手电筒的时候,一个恐怖的念头又如同一列急速飞驰着的列车般撞进他的脑海里,把他大脑的所有紧紧绷紧的神经都撞断了。
        他此刻有一种要趴在地板上透过门底缝隙看看外面是不是有个人头的冲动。这也许是受到了尚兴昨晚的那个鬼故事的影响。所以,陈枫颤抖着身体,缓缓地从床上下来,缓缓地趴在地上。他想如果此刻宿舍有其他人在看到他现在此刻的举动的话,一定会认为他是疯掉了。
        实际上陈枫觉得他自己真的是疯掉了,明明感觉到那里会出现什么东西,明明内心非常非常恐惧,可却偏偏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他把头贴在冷冰冰的水泥地板上,左手支撑在地上,右手抓着手电筒,大拇指轻轻地按下了按钮。
        虽然因为有尚兴那个鬼故事作铺垫,一早就预感到门缝下会出现一些什么恐怖的东西。但是,当陈枫手中的手电筒橙黄色的光束打在那个东西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突然停止了跳动,血液突然地凝固。
        橙黄色的光束打在了一张瞪大着眼睛的脸上。这张苍白的脸毫无表情,一点表情也没有,这比满脸怨恨或者诡异微笑的脸更加恐怖吓人。这毫无表情木讷的脸就像是一块白色的脸谱,刻出来的脸谱,不会动,不会露出生命的痕迹。
        可是,这张苍白的脸却是那么的熟悉,因为这脸就是罗梅老师的脸。
        当光线照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恐怖的眼珠子却突然地滚动了一下。
        陈枫吓得呆呆地趴在那里,也没有尖叫起来,也许是一直内向惯了,遇到恐怖的场面也不会开口说话。手中的手电筒因为手臂的颤抖而也在抖动着,那些橙黄色的光束也在颤抖着,这使罗梅那张脸的五官看起来也在扭曲着,更加的吓人。
        陈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但是只是觉得浑身都发冷,周围的空气都变成了冷冰冰的针芒,一针一针地刺着他的身体。而且,大脑混沌混沌的天旋地转,耳膜开始听到嗡嗡的震动声音。然后,开始产生了幻觉,听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声音。
        陈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就像夏天时候不撑伞走在烈日下不经意地抬头看到天空那个白晃晃的太阳,满眼耀眼,开始中暑。
        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此刻所遇到的情景更加恐怖吓人呢?三更半夜苏醒过来,然后在门底下的缝隙处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苍白的脸孔,而且还是自己认识的一个怪异的老师。
        当陈枫努力镇定下来的时候,才发觉门缝处的罗梅老师的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枫抓着手电筒大汗淋漓地爬**,浑身散了架般**地虚脱了般躺在床上。他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或者是手电筒的光束过于耀眼,以至刚刚苏醒过来睡眼惺忪的产生了幻觉,才看到了罗梅老师那张吓人的脸孔。不然,三更半夜的,罗梅老师跑进来男生宿舍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枫心想:她是不是想来杀害我呢?也不像,如果要伤害我的话,不必是这么深夜跑来宿舍这里。刚刚那个手电筒光束打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她似乎是在窥视着宿舍里面。她,她是不是在看我呢,或者还是她有着其他什么目的而来到这宿舍?这个宿舍号码是214,如果按照中国人传统的看法,这个号码是非常不吉利的。是不是这个房间隐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似乎罗梅老师她所要找的人就是我,从一开始的她点名要我做她音乐课的科代表,然后是出现在生物标本室,再到现在深夜出现在我宿舍门外,这一切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了她所做的一切都和我有着一些千丝万缕的关联。但是,我和她之间到底又有着什么联系呢?小学时候我并没有上过她的课,也从来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交流,所以她一定不认识我的。如果硬要说我和她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唯一的一次就是她在厕所被吓得口吐白沫被男老师背着赶往医院的时候,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我看到她那吓得扭曲的脸。就仅仅是这样罢了,难道是那个时候她也看到了我,因此记得了我的模样?可是,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啊?难道是后来学校谣言四起的时候,我也有份参与了传播她是被鬼吓坏的这个消息,她因为这个原因而现在回来要寻找我复仇?这样似乎有一些可能,只是,当年参与传播这个消息的差不多是全校学生啊,并不是只仅仅我一个人啊。
        为什么,罗梅老师,她的到来,到底预示着什么?
第二十二章:杀机四伏
在接下来的一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日子表面平静地往前度过。
        但是,那天晚上罗梅老师那张恐怖的脸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退去,相反的,她那张苍白毫无表情的脸却嵌在了陈枫的心窝里,随着日子的流逝而不断地发霉膨胀变大,由一张木讷的面孔变成了一团五官清晰但是却血肉模糊的肉球,一点一点地占领着陈枫的神经。
        幸亏这几天陈枫都没有再遇见过罗梅老师,他最担心的是会在老师办公室碰到她,但是因为她教的音乐课并不是重要科目,所以他们这一层楼老师办公室并没有她的办公位置。
        二中音乐老师的办公室是在高中教学楼一楼,距离陈枫所在的教学楼中间还隔着两栋教学楼呢。
        陈枫一直担心如果在学校碰到她,他将要采取什么行动。
        结果,那天傍晚的时候他真的在校园的鹅卵石校道碰到了她。在没有遇见她之前,陈枫设想了很多很多他们见面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真正和她碰面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迎面地而来,当陈枫发现她,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她倒是看到了陈枫,一脸微笑地迎面而来,然后冲着陈枫说:“陈枫。”
        陈枫只得抬起头,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师好。”
        她还是穿着那套红色的女装,但是此刻在夕阳阳光斑驳的影子下似乎并没有那么刺眼和阴森。她的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的苍白,隐隐约约有一些血色。而且,她脸上的神情也没有那么阴霾了,实际上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非常好看的。现在她这模样实在难以让陈枫把那天深夜里阴森森的那张脸孔联系起来。
        陈枫也没打算停止脚步和她交谈,所以继续往前面走过去。
        但是,当他已经从她身旁经过,往前面走过去的时候,大约走了几步,她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对啦,陈枫,我正在找一个男生帮我搬一些书籍。不如你来帮忙好不好?”
        她都这样说了,陈枫哪里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走。
        她走在前面,有时候会回头,好像是不经意地问陈枫一些关于学习上的问题。
        陈枫也是小心翼翼地回答,内心那种紧张以及对她的那种恐惧又开始从心底深处翻涌出来。她的背影很红,那种阴森森的暗红色开始变成湿漉漉的一片,开始四面八方地扩散成一片腥浓的血色。
        陈枫突然鼓起了勇气问:“老师,你的书要去哪里搬?是不是去图书室搬?”
        她一边走着一边说:“嗯,是去E座教学楼,我一早和那个开门的阿伯说好了。”
        陈枫的心猛然地一沉,迅速地往无尽的黑暗深渊沉落下去。
        就陈枫了解,E座教学楼根本不可能有书籍。他的脑海里面迅速地翻滚着,一帧一帧的画面迅速地联系在一起:校道上的笑脸,生物标本室中玻璃瓶间隙的脸孔,然后是深夜贴在地板上透过门缝的脸,这一切一切的画面都飞速地交织在一起,然后渐渐地和眼前的这个血红的背影相叠在一起。
        陈枫却不能拒绝,所以只能忐忑不安地跟着在她的后面,其实他完全可以拒绝的。
        陈枫跟随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
        每踏上一步阶梯,心情就沉重一分。陈枫甚至没有勇气问她到底那些书籍是在几楼。
        这个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地上已经升腾起淡淡的暮气。只有西边的天空还染着一片红红的血色,而东边的天空已经开始夜幕降临。这栋古老的大楼在这淡淡的暮色中更加是令人胆战心惊。周围的淡青色的瓷片此刻幻化成了浓稠的绿色的脓汁,就像那些一种名字叫洋辣子的舞毒蛾幼虫被踩扁后流出的带着毛刺的恶绿,在墙壁上缓缓地流动着。在这恐怖的绿色作为背景的映衬下,罗梅她身上的女装的那深红色显得更加的刺眼,简直就是一滩浓稠的鲜血。
        这个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五楼的铁门处,锈迹斑斑的铁门打开着,露出走廊上空灰蒙蒙的天空,如同死亡的大门已经打开。只要跨进去,就注定死亡。
        陈枫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会儿。
        罗梅老师察觉到了陈枫的犹豫,走到铁门下的她突然转身回过头来,对陈枫说:“喂,陈枫,怎么不走啦?还是走累了?我的书籍就在七楼的生物标本室啊。就到了的。”她说完,冲着陈枫对他露出了一个鼓励般的微笑。可是,在陈枫的眼中,她这个鼓励般的微笑是如此的恐怖邪恶,就像小时候那些漫长的梦魇中出现的吓人的女鬼狰狞的怪笑一样。她此刻就像一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死神,引诱着陈枫走向无尽的梦魇深渊。
        陈枫被她的巫术撕扯着,一步一步地往七楼走去。
        天色更加暗了,走廊的楼梯的灯却并没有亮起来。来到七楼的走廊的时候,陈枫看到西边的天空那些血红色也慢慢地变得黯淡了,那些暗红色被苍茫的夜色冲淡,如同鲜血被水冲洗得黯淡起来。
        这个时候,一股阴冷的晚风吹扑在陈枫的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但是大脑也因此而变得清醒起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此刻就像一只嗅到了危险的野兽。
        罗梅却还是继续往生物标本室走去。
        她来到生物标本室的铁门前面,铁门只是虚掩着,她轻轻打开铁门。铁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音。她站在黑漆漆的门口,对陈枫说:“喂,陈枫,进来吧。”
        陈枫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神经都高度地兴奋起来,只要一发生危险他立刻就反抗或者逃跑。
        他缓缓地跟着她,走进生物标本室。
        她随手在门旁边的墙壁按下了光管的开关。
        啪,啪的声音响起,标本室上空吊着的八条光管依次亮起来。
        陈枫是第一次来到灯光下的标本室,看到这和大白天的标本室有有巨大的不同。因为,在灯光的照耀下,木架上排列着的装满福尔马林液体的玻璃瓶折射出一种奇怪的光泽,闪着呈现弧形的白光,在这些白光下,动物的残骸以及骨骼都比往常时候看到的更加的怪异。站在旁边,眼前一片白晃晃的刺眼。
        陈枫说:“老师,你要我搬的书籍在哪里?”
        罗梅四处地张望,然后疑惑地说:“咦,怎么不见了的?那个老师明明说是摆放在这里的啊?”
        陈枫看着她,内心一阵冷笑,心想,这个女人真的太虚伪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书籍的,我就看你到底要耍什么把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枫突然看到她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迷茫的神情,她此刻的表情就像一个迷路了的人茫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的感觉。陈枫最先以为这是她装出来给他看的,但是觉得实在又不像,这种从眼睛深处流露出的深深的迷茫,就算是最会演戏的演员也无法装得出来的。
        陈枫突然想到,她是不是一个疯子?在我小学时候的那次惊吓,她已经被吓疯了。
        她突然地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情,她说:“陈枫,你帮我找找那些书籍在哪里。”
        陈枫回答说:“嗯。”然后,转过身子去装着是寻找书籍的样子。他知道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书籍,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编造出来的谎话罢了。但是,为了不这么快就揭穿她的把戏,所以他现在假装配合一下,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陈枫在木架上转着,四处看看,这个时候他处处提防着身后的罗梅,甚至忘记了那个角落的陈旧的有着魔力的木柜子。
        当陈枫看着这些泛黄的玻璃瓶子的时候,突然地在玻璃瓶子的反射上看到了站在后面他的罗梅的举动。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白晃晃的刀。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7 08:24
第二十三章:骸肉
陈枫大吃一惊,赶忙转身过去。
        从玻璃瓶子上面反射的图象来看,她很显然是掏出了刀然后打算凶狠地刺向陈枫。
        一把冰冷的刀深深刺入身体内,割裂着肉块,然后深深地刺入内脏,那种感觉不知道会不会非常非常的痛呢?
        当陈枫转过身子去看罗梅的时候,却看到她的手中抓着的那把刀已经不见了——一定是她看到陈枫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行动因此赶紧把刀收藏了起来。
        陈枫暗暗地呼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反应敏捷,不然此刻我可能已经是躺在血泊中死去了。
        她掩饰的很好,若无其事的,并没有流露出那种行动被识破而应有的慌张。
        可就在这个时候,罗梅盯着那个黑熊的标本,脸上又出现了复杂的表情。
        就像电影里面那些剪接手法,不同的表情不断地变化,不断地重叠,就好像有无数个不同表情的罗梅的脸被聚在一起,重叠在一起那样。有迷茫,有木讷,怨恨,悲伤,惊慌,紧张,幸福,等等不断地交织轮回循环着。
        最后的一个神情是趋于平静。现在,她脸上如水般的平静,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就好像是头顶上的光线毛茸茸地落在了她脸上。她缓缓地往前面走,然后来到木架前面,在一只福尔马林玻璃瓶前面站定,伸手去抚mo着光滑明亮的玻璃瓶,然后缓缓地说:“陈枫,你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是什么吗?”
        陈枫被她这个莫明其妙的问题弄的有些措手不及,他缓缓地说:“嗯,老师,我知道,里面是动物的尸体。”
        她嘻嘻一笑,然后把自己的脸贴在玻璃瓶上,紧紧地贴着,用自己的脸不断地摩擦着玻璃瓶,此刻她脸上浮现的是一种非常温柔的表情,那只泡浸着一只动物尸体的瓶子此刻就如同是她的孩子般享受着她母爱的温存。
        她说:“不,你说得不对。这里面的不是尸体,是一个生命,一个活脱脱的生命。”
        陈枫忍不住反驳她,说:“对,是活脱脱的生命,只不过是曾经。”
        她不理陈枫,继续把脸贴在玻璃瓶子不断地摩擦着。玻璃瓶里面那只褐色的动物尸体就浮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那应该是一只哺乳动物的胚胎,两只胀鼓鼓的黑眼好像正在缓缓地睁开来。
        陈枫突然觉得她的行为很**,如果刚刚他还对她充满了深深的恐惧,现在那份恐惧已经逐渐被恶心替代。
        陈枫突然记起了以前时候看到的一些书籍上面有介绍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是迷恋尸体的。难道眼前的这位罗梅老师患有恋尸癖?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地抬头,黑色的长发扫过苍白的脸庞,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陈枫吓了一跳。
        她瞪大着眼睛,望着陈枫,然后说:“陈枫,你知道吗?这瓶子里面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活生生地被杀死的。人类以各种各样的藉口来残杀自然界的一切生物。这里面的那么多的东西,其实原本来都是可以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你看看这个瓶子里面泡浸的这个小小的胚胎,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都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人类剖开*从里面血淋淋地取了出来,然后永远地泡浸在这个恶心的福尔马林液体中。不过,也好,至少它们可以永远地保存这种状态,不会担心衰老,这不是现在所有女人都希望的么?”
        陈枫看到她的举动越来越怪,说的话越越来越诡异,因此打算离开。
        他难以猜想她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更加诡异的事情来。
        她却显然看出了陈枫的意图。她微笑着说:“陈枫,我知道你想要离开这里。因为,你害怕我,对不对?不过,我劝说你最好还是不要乱动。”
        陈枫有些微微动怒,说:“你想干什么?”
        她脸上诡异的神情越来越浓,就像一股黑色的邪气笼罩在她脸上,她身上那套红色的女装的颜色越来越深红,在白色光管的光线下,在身后橙黄色的福尔马林玻璃瓶子前,变得越来越刺眼。
        她缓缓地说:“我不想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说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你以后就不用在二中继续读下去了。”
        陈枫愤怒地说:“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我不怕。”
        罗梅嘻嘻怪笑,用手拔开垂在额头前面的黑发,然后说:“陈枫,我知道你是一个差生,而且平时性格内向,所以你说别人是相信你呢还是相信我?”
        陈枫被她威胁性的话彻底激怒了,他平时虽然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但是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
        陈枫立刻说:“老师,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她温柔地微笑,说:“唉,陈枫,你始终还是一个小孩子。你不要害怕我,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叫你来这里,其实只不过是需要你的帮忙罢了。这件事情由我一个人来做,始终不妥当。”
        陈枫知道她这温柔的背后肯定隐藏着极大的阴谋,她在缓缓地降低陈枫的警惕性。
        她看得出我并没有再打算继续逃跑,因此她突然转过身子,往右面的方向缓缓地走过去,来到那只大黑熊的玻璃柜子旁边。她用她苍白的手敲了一下玻璃,然后对陈枫说:“陈枫,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鬼故事呢,关于黑熊的传说。”
        陈枫缓缓地摇头,然后说:“没有,老师你叫我来这里难道就是要告诉我关于这只黑熊的鬼故事?”
        罗梅嘻嘻地笑着,然后说:“我想你一定知道玻璃里面的这只黑熊只不过是一张熊皮包着一些塑胶的模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在过去一些地方,有些坏人杀害了一个人之后,无法处置尸体,抛尸的话又害怕被人发现,所以就作成了现在你眼前这样子的动物模型。你看这只黑熊的眼睛,多么像人的眼睛。”
        陈枫被她这话吓了一跳,他一早也觉得这只黑熊有些怪怪的,现在被她这话一暗示,好像这只黑熊的皮毛里面还真的是包着一具已经干枯了的尸体。
        就在陈枫感到吃惊的时候,她的手中却再次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她拿着明晃晃的刀,阴森森地望着陈枫。
        黑色的长发,惨白的脸孔,深红色的套装,明晃晃的水果刀,黄色的福尔马林,肉色的动物尸体,黑色的木架角落,这一切都构成了恐怖的画面,就像那些故意扭曲的漫画,夸张的色彩,恐怖的氛围。
        陈枫嗅到了死亡冷冰冰的气息。
        罗梅老师却笑着说:“傻孩子,你笑什么呢?我这把刀,不是用来对付你的,我要对付的,是这个装着大黑熊的玻璃箱子。”
第二十四章:老黄
在陈枫感觉到罗梅老师即将要握着水果刀要扑向他的时候,门口突然闪出了一个灰色的人影。
        门口的方向,发出一个男人咳咳的咳嗽声音。
        陈枫和罗梅都同时望向门口。
        陈枫惊喜地看到那个开门的老伯此刻佝偻在门口,一脸平静地望着他们。
        他显然察觉到了陈枫的危险,因此他露出抱歉的神情,他说:“噢,罗老师,天色已经黑了,我要关门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还没干完的话,明天再来吧,非常对不起。”
        此刻他脸上流露出有些自卑般的神情,他穿着最朴素的那种布衣服,此刻他就像一个自卑的农民般站在那里,有些胆怯地望着罗梅。
        罗梅显然有些恼他的突然出现破坏了她的计划,但是却也没法,只得说:“啊,没事。那我们也应该要走了。”
        陈枫立刻拔腿就跑,在跑到门口和那个老伯擦肩而过的时候,陈枫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老伯也冲陈枫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那一刻,陈枫鼻子又嗅到了他身上那种青苔般的潮湿味道。但是,今次他的感觉是非常温暖和舒服,有种春天来临了在田野中踏青的清爽的感觉。
        陈枫不理会罗梅老师会怎么样,反正就是一口气跑下了E座教学楼。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她也知道陈枫对她有了强烈的提防之心,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没有再对陈枫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就算是周五上课,她也如同往常一样上课,没有一点点的破绽。她每次出现的时候,仍然是穿着那深红色的女装,这个独特的着装已经成了学生门口中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甚至有人送了一个绰号给她,叫“石榴姐”。石榴花是深红色的,并且这个名字还可以和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中的石榴姐建立得上关系。周五搞卫生的时候,陈枫极力和卫生委员争辩,终于和别人调换了。
        他想他再也不用上到那个恐怖的生物标本室去胡思乱想了。
        中考就要来临了,也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复习了。
        在这段时间里,陈枫认识了老黄。
        老黄就是那个救过陈枫的开门的老伯。那天在饭堂吃饭,陈枫捧着饭盒在汹涌的人群当中寻找着位置。他突然看到了在一排空位旁边,老伯正低着头佝偻着腰在那里吃饭,陈枫想了想,于是走过去在老伯身旁坐了下来。
        老伯看到陈枫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有些惊颚,后来和他熟稔了之后他才告诉陈枫那次为什么看到陈枫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他会感到吃惊。他说:“我身上有一种怪味,没有学生喜欢坐在我旁边吃饭的。所以,当我看到你坐落下来并且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最先是感到非常吃惊,然后是一种感激。”
        陈枫在老伯身旁坐下来,然后对他说:“伯伯,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他望着陈枫,脸上有些胆怯,他好像记不起上次的事情了,他一边嚼着饭菜,一边说:“上次?你是?”
        陈枫说:“伯伯,就是上次我和那个罗梅老师在生物标本室那件事情啊,幸亏你及时出现为我解围。不然,后面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伯恍然大悟,他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说:“啊,那次啊,我记起来了。我也一早就觉得那个老师有些不正常了,不是我老黄喜欢说三道四说人家是非,我真的觉得这个新调来的老师精神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枫立刻接口说:“伯伯,你也察觉到了?”
        老伯望了望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嗯,就是那次她跑来要我开锁给她,她说要上去找什么书籍,当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E座我每天都不知道跑多少遍了,可以说那里的哪个角落有一道裂缝我都一清二楚,那里哪里有什么书籍啊。但是,她毕竟老师,我也不好意思多问,只能答应她了。而且,她望着我的时候,我看到她眼里充满了怨恨的神情,你说我老黄老实人一个,在她调到这学校的这些时期,我和她见面的次数都没有一两次,也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她干吗用那么恶毒的眼神盯着我呢?后来,我看到她带了你上去,就放心不下,于是便跟着你们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对了,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过节?”
        陈枫听了老伯的话,摇摇头,说:“我也没得罪过她,我想她可能是以前吓疯的。”
        老伯说:“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陈枫不好意思地说:“我叫陈枫。不知道怎么称呼伯伯呢?”
        老伯说:“你就叫我老黄吧。”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陈枫和老黄熟稔了。陈枫也大约地了解了老黄的一些事情,家在农村,没有孩子,只有一个患有慢性病的老伴在农村。他来到城里这个学校找了这样一份工资微薄的看守工作。陈枫不知道为什么和他特别投缘,也许他们都是内心自卑的人,都是有些内向的人,所以当两人遇上了的时候,就会格外的尊敬对方吧。
        就在日子平静地过了一周的时候,恐怖的事情再次在陈枫的身上发生了。
     第二十五章:抄墓碑
在这个时候,班级搞了一个活动,就是初中毕业前的旅游活动。全班同学都非常踊跃报名,因为这可以说是繁重的初中学习生活唯一一个真正可以抛弃掉那些厚厚的试卷和作业而尽情地玩的好机会。
        今次的毕业旅游其实就是去郊区外面举办一个露营。大家嘻嘻哈哈地大包小包地准备了各种东西,然后就由汽车运到了翠绿山。翠绿山是非常出名的一个旅游圣地,青山绿水的四面环山。大家到了之后,大家都欢天喜地地扎营,然后生火煮饭。因为陈枫没什么朋友,所以只是一个人在安静地在田野上散步着。
        一路无话,一直到那天深夜。
        陈枫和尚兴还有敏全周宇一个帐篷睡觉,深夜的时候,他突然被一个毛茸茸的手拍醒了。
        陈枫睁开眼睛,看到尚兴手中抓着一支用毛巾裹着的手电筒,正对着他。
        陈枫睡眼惺忪地说:“干什么啊,很夜了还不睡觉?”
        尚兴嘘的一声,示意说话小声一点。
        周宇小心翼翼地说:“喂,陈枫,我们决定出去探险,你去不去?”
        陈枫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而且他此刻非常困,所以迷糊地说:“不去了,三更半夜的出去不怕危险吗?而且睡觉前老师一早再三吩咐不能私自出去了。”
        敏全悄悄地说:“你真的不去吗?谢菲菲也去哦。”
        谢菲菲的名字像一支兴奋剂般注入陈枫的身体里面,他大脑立刻清醒了。
        陈枫脑海中浮现一个长发飘飘的喜欢穿白色衣服的女孩子来。她就是谢菲菲,一个柔弱似水的女孩子,拥有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小小的嘴巴,从嘴巴中溜出来的声音总是那么甜那么甜,比**糖还要甜。
        陈枫不知道敏全他们怎么知道他暗恋谢菲菲的。因为性格的关系,他甚至从来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平时和她相遇的时候,陈枫表现出一惯的冷漠。
        陈枫实在无法抗拒这样一个机会,所以我说:“好,我去。”
        陈枫如果知道他们是要去坟墓堆的话,就算是谢菲菲脱guang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答应去的。
        他们穿好衣服,静悄悄地出得帐篷。
        外面的气温很低,陈枫一出来就感觉到凉飕飕的寒风直往身体里面钻。外面的世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漆,头顶上有一些星星,整个田野显得很热闹,虫子的鸣叫声音此起彼伏,夜风吹拂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地响起来。
        陈枫出来时候也拿着一支手电筒,但是此刻还不能打亮,因为怕惊醒其他人。陈枫看到前面站着两个女孩。一个是敏全的女朋友李翠翠,另外一个就是在陈枫心目中是女神的谢菲菲。
        夜色朦胧,陈枫不太看得清她的脸庞,但是她今晚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运动装,很突出她玲珑的身材。陈枫单是看到此刻的她朦胧的身影,心跳就加速了。
        在敏全的带领下,他们静悄悄地离开了扎营处,来到了翠绿山的另外一边。
        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打开手电筒了,几支手电筒齐齐地亮了起来。
        陈枫看到谢菲菲月牙般光白的脸。她今晚真的很美很美,如同天上下凡的女神,陈枫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不敢再去看她了。但是,谢菲菲却表现出了无比的热情,她竟然微笑着主动和陈枫打招呼,并且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喂,你好啊,陈枫。”
        陈枫被她甜美的声音弄得有些迷糊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个时候,敏全突然神秘兮兮地说:“好啦好啦,刚刚好六个人,我们现在就去探险。”
        陈枫疑惑地问:“这么深夜了,而且又是在郊外,去探什么险啊?%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7 08:25
尚兴说:“就是去前面的一个坟墓堆探险啊。”
        周宇笑嘻嘻地说:“哇哈哈,真的是非常刺激啊。”
        陈枫立刻就拒绝,我说:“你们去吧,三更半夜的太危险了,我还是回帐篷继续睡觉。”
        谢菲菲立刻微笑而温柔地说:“啊,陈枫,你回去了的话我怎么办啊。因为一会儿是你和我一个组的啊。”
        尚兴笑嘻嘻地说:“是啊,陈枫,你回去了的话就只得让谢菲菲她一个人一组了啊。”
        在手电筒白色的光线下,陈枫看到谢菲菲水灵灵的大眼睛流出的哀求。
        他只感到脸上一阵发热,喉咙发干。他实在无法抗拒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于是,他们就很快地来到了一个坟墓堆。
        夜空下,眼前一片黑黝黝的,月亮在天空上散发着阴冷的光线,天空上很多云。这个坟墓堆看起来有些像香蕉地,乱七八糟的,草丛大约长到膝盖处,虫子隐藏在里面吱吱喳喳地鸣叫着,远处飘过一些蓝色的磷火。
        敏全和李翠翠一组,尚兴和周宇一组,陈枫和谢菲菲一组。到了这里的时候,陈枫才知道这所谓的探险竟然是用笔抄下坟墓墓碑上写着的死者的名字以及死亡日期,看谁最后抄到的最多谁就赢。
        敏全拿出圆珠笔和一本作业本分别派给各人。
        他们分别往不同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因为是谢菲菲紧紧地贴在陈枫的身边,所以陈枫竟然一直都还未曾感觉到害怕。在手电筒惨白的光线下,隆起的坟墓前面竖起的一块一块灰色的墓碑,上面刻着的字迹依稀可见。谢菲菲在一旁抓着手电筒为陈枫照明,陈枫蹲下来,仔细看着凹凸不平的石碑上面模糊的字迹。他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记录下来:“罗林,死于1987年。。。。。。。陈发财,死于1976年。。。。。”陈枫想如果旁边有其他同学看着此刻的他,一定会觉得很恐怖,或者以为他是从坟墓里面钻出来的鬼。
        他一个一个地抄着,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和谢菲菲两人,他听到身后的谢菲菲均匀的呼吸声音,甚至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让陈枫内心一阵一阵柔软地骚动。
        直到陈枫抄到了一个墓碑。他才开始意识到深深的恐惧。
        抄了两页纸,已经有些麻木了。所以,当陈枫拨开枯黄的薅草的时候,他仍然是习惯性地一边念着一边记录:“罗梅,死于2006年。”
        陈枫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写完了“6”字,他才惊醒过来。
        罗梅,这么熟悉的名字。
第二十六章:罗梅已经死了
身后的谢菲菲已经惊叫起来了,她说:“陈枫,这个,这个,是,是罗梅?”
        陈枫实际上内心被她感到更加地惊恐,只是他不能在谢菲菲的面前表现得过于懦弱,所以故作镇定,说:“罗梅这个名字太普通啦。只不过是相同的名字的人罢了。”
        谢菲菲却说:“陈枫,难道你不觉得罗梅老师很怪异吗?正常人会总是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吗?说不定,说不定,她一早就已经是死去了的。”
        陈枫拼命摇头,说:“世间上哪里有鬼的啊?你不要太迷信了。世上相同名字的人何止成千上百呢。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而且,你没听说过吗,鬼是害怕阳光的。你没看到罗梅老师经常走在阳光下吗?”
        谢菲菲脸上仍然是满脸的惊恐,在手电筒白色的光芒中更加的明显。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那乌溜溜的眼球好像就要胀破出来般吓人。她说:“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么?女人临死时候穿着红色的衣服死后会变成猛鬼的,可能连太阳也不怕。你想想,罗梅她不是每天都是穿着深红色的衣服吗?”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我还是不相信,罗梅老师虽然的确是非常怪异,但是我想她不会是鬼。”
        手中的手电筒对着隆起的坟墓,枯草反射着光线白茫茫的一片萧条。坟墓此刻就像一个弯着腰趴在草丛中的老人,满脸诡异地凝视着陈枫。
        谢菲菲走上前一步,然后用手拔开了那些高高的密密匝匝的篙草。
        突然地,她白皙的手像触碰到了恐怖的毛毛虫般,飞快地缩回来。她说:“陈枫,陈枫,你看。。。。。。你自己看看。。。。。。”她的声音因为过于恐惧而变得很怪异,有些像猫叫。
        陈枫疑惑着伸手过去,拨开墓碑最下面的那些篙草。
        遮掩着墓碑下面的篙草被拔开了,两支手电筒齐齐地照在上面。那一刻,陈枫知道了为什么谢菲菲刚刚会有那样子的反应。
        凹凸不平的墓碑下方,贴着一张相片。
        彩色的相片,但是经历了日晒雨淋风吹雨打,已经褪色,差不多变成了黑白相片。但是,里面那个女人的面孔却仍然看得清楚。惨白的脸孔,诡异毫无生气的眼睛,黑色的长发——恐怖诡异的遗像,传来阴森森的寒冷。
        陈枫非常确定,贴在冷冰冰的墓碑上面的这张诡异的相片,正是罗梅老师。
        身子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一个冰窟,浑身不断地发冷,身子在不断地发抖,差一点站不稳了。
        谢菲菲看着陈枫,说:“陈枫,你怎么了,看你脸色那么苍白,怎么比我还害怕啊?就算她真的是鬼,我们和她也没什么过节啊,她不会怎么样我们的。”
        陈枫只能苦笑着对她摇头。她根本就不知道在过去的几周里,他和罗梅之间发生了那么多到现在为止他都无法解释的诡异的事情。而且,她今次来到这个学校的目的似乎就是他。虽然到现在为止,陈枫还是不知道他和她有什么过节,为什么她想要杀害他。这之间纠缠着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是眼前这个坟墓却分明是罗梅的,他可以非常肯定相片就是罗梅。
        陈枫再确定般去看了一下篙草中的那张相片,没错,此刻罗梅苍白阴森的脸就隐藏在那里若隐若现地盯着他。
        陈枫再没有力气和勇气去抄坟墓了,此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脱,只剩下一张皮囊。他对谢菲菲说:“我有些不舒服,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里。”
        谢菲菲拼命地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这里太恐怖了。说不定罗梅会突然回来呢。”
        陈枫和谢菲菲仓惶而逃。
        “谢菲菲,这件事情不要对敏全他们说。”
        “嗯。”
        那次毕业旅游回来之后,陈枫发了一场高烧,烧得很厉害。所以,他对班主任请了假,一个人躺在床上天旋地转地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夜里着凉了还是撞了邪,反正这场高烧一直不退。
        这期间,班主任象征性般来过宿舍几次询问几句。而同宿舍的尚兴,周宇,以及敏全他们连句问候一声都没有,完全当他是透明人。陈枫也懒得理会他们。
        只有老黄这位善良的好人来照顾我几次。在一次饭堂吃饭,他知道陈枫正在发高烧后就带陈枫去找出名的医生,并且为他煲中药。
        月末学校放大周,周六上午就可以放假了,住宿的同学都兴奋地回家去了。
        但是,只有陈枫不能回家。因为,此刻他的家中,发生着一些比他现在的高烧更加严重的事情。
        他只能一个人留在学校。
        真正的血腥恐怖,如同那些隐藏在墙角缝隙中的虫子,正悄悄地探出恶心的头来。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18 21:16
第二十七章:雨夜大逃杀
周六的时候,老黄来宿舍找陈枫,他慈祥地用温暖的手摸了摸陈枫的额头。
        陈枫感觉到他手掌中厚厚的粗糙的茧,但是却很舒服。
        他望着陈枫,然后关怀地说:“陈枫,不行啊,你烧得更加厉害了。我再带你去看医生吧,昨天你不是说去打点滴了吗?”
        陈枫有气无力地说:“是去打了,只不过不能这么快退烧吧。”
        老黄说:“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今晚在这里睡着,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今晚去我那里休息吧。虽然我那里是狭隘了一点,但是我总可以照应下你。”
        陈枫也不愿意今晚一个人睡在这里,所以立刻就答应了。
        陈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了,伯伯。”
        老黄露出淳朴的笑容,说:“傻孩子,这算什么啊,不用道什么谢啊,和你,总是感觉有缘分吧。”
        老黄就搀扶着陈枫往E座教学楼走去,待到上到三楼的时候,老黄突然说:“陈枫,我还是背你上去吧。你发高烧,肯定很累的。”
        陈枫连忙摆手,说:“伯伯,不行的,我还可以走得动,不要麻烦你了。”
        老黄固执地说:“叫你上来就上来,我还不是很老,还可以背得动你。”
        他在陈枫面前弯下腰来。陈枫只得趴了上去。他把手扶住陈枫的腰,然后缓缓地往上走着。
        他很瘦削,隆起的腰骨突出来,有点刺痛陈枫的**,但是很温暖很安实,陈枫把头贴在他的背上,布料很厚实,有种暖和的质感,陈枫突然感觉到很幸福,很想掉眼泪。老黄的身体传来一阵一阵的青苔般的味道,老黄的体温随着他身体的一颠一颠而向陈枫传递过来。
        陈枫贴在他的背上,感觉就算这个世界此刻要崩塌了,也非常安全,一点伤害都不会受到。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那一刻,陈枫好像回到了过去。眼前所有的景物都迅速地退去,迅速地退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的时代。
        那应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吧,那时候我们家还住在农村呢。那次我被玻璃碎片割伤了腿,敷上了很多很多的中草药。那时候,就由爸爸背着我去上学呢,哥哥在身后帮我背着书包,我紧紧地贴在爸爸山脊一般的背上,很温暖很温暖。初升的太阳起来了,经过谁家时候院子里面传来鸡咕咕的声音,还有亲切的开门声响。那些日子是多么的遥远而模糊啊,而现在却全部回来了,那些人都回来了。
        老黄背着陈枫到了七楼,,然后在西边楼梯口处的一间房子把陈枫放下来。
        老黄微微不好意思地说:“住的地方有些狭窄,而且很多垃圾。”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轻轻推开了门,搀扶着陈枫进去。
        房间果然很小,而且堆满了很多应该是老黄他捡回来的废书籍之类的东西。里面只有一张铁床,挂着发黄的蚊帐,里面一张棉被看起来也非常破旧发黄,枕头是滕条织成的。铁床旁边有一张木桌子,油漆剥落,剩下**裸的纹路以及被虫子蚕食后的的穴洞。桌子上面摆放着几只缺口的瓷碗,瓷碗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中药般的液体。整个房间没有椅子。
        老人把陈枫搀扶到床上,为陈枫盖好被子,慈祥地说:“好好休息。我去饭堂打一些饭菜给你吃。”
        他关上门,然后走了出去。
        陈枫躺在被窝里面,铁床传来一阵一阵老黄的味道。
        陈枫朦朦胧胧地睡去。
        发烧时候睡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因为,老是一直发着恐怖诡异的恶梦。
        在梦境中,陈枫看到他自己一直在奔跑,四周是白茫茫的雾气,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模糊不清,但是恐怖的是,罗梅恐怖的惨白色脸孔一直在他身后出现,而且不是一张,是无数张,像墙壁上贴着的壁画般。
        陈枫大汗淋漓地尖叫一声从恶梦中挣脱出来。由于出了一身的汗水,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烧了,人也精神了不少。肚子咕咕地叫着,肚子很饿了。
        房间一片的昏黑,灰蒙蒙的。他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这一觉竟然睡了六七个小时。而且,外面显然是下着很大的雨。南方的三月,竟然开始下起了暴雨来。
        陈枫轻轻地叫了一声:“伯伯——”
        房间内一片寂静。很明显,老黄不在房间内。
        从床上下来,当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发现大腿**的没什么力气。陈枫缓缓地来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一股阴凉的雨气扑面而来,打在陈枫的脸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这场三月初的雨实在太大了,他站在走廊上,看到不远处的楼房都变得很模糊了,有些像中国画。他赶紧往回缩了一下,因为倾盆而下的大雨溅落在走廊的阳台上,然后往走廊里面涌。
        因为下雨的关系,还六点多,天色已经变得很暗了。
        不知道老黄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外面有些阴冷,陈枫转身,打算回去房间慢慢等待他回来。
        心咔嚓一声。
        因为陈枫看到在东边的走廊生物标本室凹下去的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头上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披头散发地凌乱地在脸前飞舞,头发遮住了脸孔,但是陈枫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是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深红色的衣服在茫茫的暮色中极其刺眼。她的头缓缓地往前面低下,就好像头部要从脖子上掉落下来般。然后,她的头又猛然地抬起来,阴冷的风吹起她脸前的头发,露出惨白的脸孔。她的眼眶深深地陷进去,很大很大的黑眼圈中间是一双充满血色的眼睛。
        自从那天晚上在坟墓堆中看到罗梅的坟墓之后,回到了学校后陈枫没有再见过她。此刻,在这苍茫的暮色中,她却这么诡异地出现在陈枫面前。
        她右手抓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后,她右手缓缓地举起来,对陈枫说:“陈枫——”
        陈枫立刻察觉到了危险,赶紧拔腿就跑。
        E座教学楼一共有两处楼梯,即是东边和西边各有一处楼梯。所以,陈枫立刻转身往西边的楼梯跑去。在他奔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哒哒的声响,陈枫知道罗梅她追上来了。所以,他拼命地往楼梯下面跑,但是身后传来的哒哒声音却紧紧地跟随着,而且这声响越来越大声。陈枫那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是拼命地往下面跑去。当他跑到六楼楼梯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往上面的楼梯张望,看到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罗梅那张恐怖的脸就在他头顶上,她脸上流露着诡异复杂的神情。
        陈枫更加拼命地往下跑,甚至是走几步然后跳几步。
        可是,陈枫忘记了他是在发着高烧,而且还没有吃晚饭。所以,浑身都是**的没有一点力气。眼看恐怖的罗梅越来越近了,他一边尖叫着一边继续往下面奔跑。
        可是,他我感到绝望的是,西边这边的六楼的铁门此刻竟然是紧紧地锁着的。
        陈枫气喘吁吁地来到铁门处,拼命摇着铁门,铁门发出哗哗的声响,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可铁门还是紧紧地关闭着。
        他绝望地转过身子,看着手中抓着水果刀的罗梅一步一步地靠近他。
        那一刻,陈枫在她黑黝黝的眼睛中,看到了死亡的微笑。
第二十八章:峰回路转
罗梅在陈枫面前的一处楼梯上停止了脚步。
        她红艳艳的嘴唇微微地张开,说:“陈枫,你听我说,你——”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陈枫看到了她的眼睛突然地瞪大起来,眼球圆鼓鼓地突出,眼白处那些乱糟糟的血丝都快要破裂了。
        然后,陈枫看到她惨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个微笑。
        陈枫感觉到在他身后的铁门的缝隙处伸过来一只手,抓着一块手帕,紧紧地捂住了他的鼻子。陈枫嗅到一些刺鼻的类似于药水的味道,然后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涣散,昏厥了过去。
        在朦朦胧胧中,陈枫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走动,而且还嗅到了一些青苔般的气味,然后是沙沙的声音。
        陈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盏一盏地排列着的白色的光管,很白很晃,耀得眼睛白花花的一片有些模糊。然后,他看到了老黄那仁慈的脸。
        陈枫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伯伯,又是你救了我,伯——”
        但是,陈枫却又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陈枫此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上下都被粗粗的绳子捆住,他拼命用力挣扎着坐了起来。
        眼前的情景让陈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因为现在这样子的情景不可能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他现在是坐在生物标本室的地板上,标本室厚厚的黑色窗帘被拉上了,阻挡了室内光线的外泄。而在陈枫前面,站着的是就是老黄。可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陈枫所认识的那个老黄那种纯朴憨厚的神情,而是变得很诡异。在他旁边,摆放着一只微型的墨绿色的小冰箱。
        而令陈枫感到害怕的是,他手指抓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那一刻,陈枫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和罗梅是同一伙的。
        原来陈枫一直受骗了——一切都是他和罗梅之间演的戏,来让陈枫上钩。
        那么,罗梅现在在哪里呢?
        陈枫眼睛四处张望,果然,他看到了罗梅站在老黄右面的木架子旁边,正摇头晃脑地欣赏着木架上摆着的玻璃瓶里面浸泡的尸体。
        陈枫突然觉得想哭,真的是想哭,他这个时候反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只是感觉到非常伤心,因为他不相信自己一直那么尊重那么喜欢的老黄竟然是坏人。
        内心的那种情感,在这个时刻,如同被陨石袭中般瞬间崩溃。
        陈枫冷冷地瞪着老黄,看他将要干什么。
        老黄嘻嘻地笑起来,他靠近陈枫,用手捏了一下陈枫的脸庞,说:“小子,干吗用这么怨恨的眼神盯着你的伯伯啊?”
        陈枫拼命甩着脸,以甩开他的手,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黄怪笑着说:“我没有想干什么。不过,你今夜就要死了。”
        陈枫浑身一阵颤抖,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黄说:“你的确是和我老黄无冤无仇。但是,怪就怪你偏偏在不适当的时候自投罗网,来靠近我。我见你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我怎么舍得拒绝呢?罗梅,你说是不是啊?”
        罗梅仍然冷冷地在抚mo着那些透明的玻璃瓶子,毫不理会老黄。
        陈枫强装镇定,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老黄缓缓摇头,说:“你个傻孩子,我又不是心理**的杀人狂,我为什么要杀你?我只不过是想要你身上的一个器官罢了。”
        他的话带着冷冰冰的寒冷,直直地刺入陈枫的身体。
        陈枫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他说:“你,你,你要。。。。。。你要我身体上的什么?”
        老黄甩了甩手中明晃晃的水果刀,然后说:“你的肾脏。”
        陈枫浑身一阵一阵发冷,身体由于过于害怕而断断续续地抽搐。他颤抖着说:“你,你要我的肾脏干什么?”
        老黄说:“哈哈,所以说你们这些书呆子就是没见识。你不知道肾脏的黑道市场是多少钱吗?当然,我只需要一只肾脏,所以你应该是不会死掉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灭口这个词语吧?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得很难看的,相反,你的身体可以得到永恒,因为我会把你的尸体做成一个标本。”
        陈枫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了,他拼命着挣扎着身子,开始哭起来,哀求地说:“伯伯,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伯伯,你对我那么好,求求你了,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老黄眼神变得很阴冷,他指着罗梅说:“你不要怪我,你要怪的话就怪你的好老师罢了,因为你的肾脏,正是要卖给她。”
        陈枫忍不住去看罗梅,看到她依然是一脸的阴森森。
        罗梅冷冰冰地说:“老黄,我信得过你才找你的,你到底行不行的啊?看你样子,是新手吧。”
        老黄嘻嘻一笑,拿着刀靠近陈枫的身体,说:“新手?一会儿你就会惊叹我开刀的娴熟技巧了,三年前在这里,我同样取过一个小男孩的肾脏呢,对了,那个小男孩好像也是来自石鼓镇的呢——嗯,肾脏就在这个位置,左肾,右肾,小子你不要动来动去的,不然我一刀割破你喉咙——啊呀。”
        老黄突然地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事情来的太快,陈枫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只是看到罗梅举起一只玻璃瓶子往老黄的头顶上猛力地一掷,砰的一声玻璃以及福尔马林四面八方地喷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18 21:17
第二十九章:真相
老黄被这突如其来的玻璃瓶子撞击得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明晃晃的水果刀掉倒在陈枫的脚旁边。
        他痛苦地捂着后脑壳,狠狠地说:“罗梅你,你他妈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捂着的地方,已经有浓浓的鲜血从手指间流淌出来了,粘着湿漉漉的福尔马林液体,缓缓地往下滴着。
        他挣扎着正要爬起来,可是他右手刚刚撑地,罗梅手中又捧起一个更加巨大的玻璃瓶,拼命用力地往老黄头上狠狠一掷,啪啦一声,玻璃碎片纷飞,里面那只肉色的动物的尸体也粘滑地跌在陈枫的大腿上。
        老黄再次摔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一下,就瘫痪在满地的福尔马林液体中,一动不动。他后脑壳插进了一些尖锐的玻璃片,浓浓的黑红色的鲜血汩汩地流淌出来,不断地流淌开去。
        陈枫百思不得其解地望着罗梅,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走到陈枫身边,把他搀扶起来,为他轻轻地解开绳子。
        这个时候,她终于说话了:“陈枫,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其实,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陈枫望着她,感觉到她并没有那么恐怖了,于是说:“老师,是不是他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个石鼓镇的孩子,就是,就是你的儿子?”
        罗梅脸上迅速地涌上悲伤的神色,两行泪水滴落下来。
        她缓缓地点头,眼里一片的大雾弥漫,她说:“是,是的,都那么几年了,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查找着这个凶手。自从东东被拐走了之后,我就活得有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但是只有那个一定要找到我的东东这个信念支撑着我。后来,我渐渐开始察觉到可能我的东东已经被害了。后来,我追查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我动用了一切的关系,进来了二中当教师。当我一路追寻到这里的时候,我在某一天夜里发了一个梦。我梦见我的东东回来找我了,他说他被困在了一只黑色的熊中,出不来,好痛苦好痛苦。我知道那一定是东东的魂儿托梦给我的。所以,当我开始在生物标本室看到这里面有一只大黑熊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这个老头子来了。我利用几次藉口上到这里,我内心那份强烈的预感越来越清晰。我开始肯定我的东东就是被,被埋在了这个黑熊里面。于是,我开始靠近这个老头子,刚刚开始他还对我还有一些抗拒警惕,但是我不断地在同事中说我的丈夫得了肾炎,需要换肾,所以,这个老头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但是,我还不能肯定他就是那个凶手。对于你,陈枫,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其实我并不是想要害你的,在我的这个计划中出现了太多的偶然,你就是我这个计划中不断出现的偶然。首先就是那次星期五的搞卫生,我来这里其实是看我的乖孩子的,没想到会碰上你。还有那天深夜我趴在门缝遇见你也是一次偶然。那天深夜,其实我是去调查这个老头子的。我跟踪国他,看到过他出现在那里,所以以为他进去了你的宿舍。还有那次我叫你上来这里搬书,其实也是一次偶然。当然,我无法否认,我有私心在上面,就是让你成为老黄的目标。因为,要让这个糟老头露出狐狸尾巴就必须要一个人选。而你,却恰恰好是在不适当的时候出现的适当的人选。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有着安排。不过,我暗暗发誓,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的。”
        她看着陈枫,然后转身来到那只大黑熊前面,抚mo着玻璃,说:“可是,在今天当我看到老黄背你上这里的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趴在他背上那种幸福的纯真的神情,我突然想起了我的东东,你们的神情竟然是那么的相似。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不应该用你的生命来作诱饵的。所以,我要救你出去,但是他把你带进他的屋子后,其实他一直在附近看守着,没有离开过,所以我一直没有机会接近你,叫你离开。然后,当你自己出来到走廊的时候,恰好老头子要到下面找工具。所以,我就打算叫你赶快走,只是没有想到你一见到我就害怕得拔腿就跑,我想是因为我手中的水果刀吓坏了你。我只得赶忙追上去了。没有想到,这个糟老头会出现在铁门后面,用麻醉药把你弄晕了。幸亏那时候他以为是你要逃走,我追拿你,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到什么。”
        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然后说:“不知道是不是你看了我这把刀而害怕?其实,这把刀是我的东东一周岁时候抓周抓到东西。也许真的是那么不幸,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带有血光。东东被人拐走之后,我一直带着这把刀。每次到这里来的时候,我都会拿出刀给他看,让他知道他的妈妈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她脸上一直在流着滚烫的泪水。
        她转头看着陈枫,说:“陈枫,你是一个好学生,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陈枫被她的故事震惊了,他真的是不知道原来她的背后竟然是隐藏着这么一个悲惨的故事的。她那惨白的脸色,黑黑的眼圈,原来就是因为整天思念自己的孩子而弄成这样的。
        真的不敢去想象这几年以来,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掉失了孩子之后,她就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有时候有些行为很怪异。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陈枫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厚厚的女装衣服下的身子是那么的单薄。于是,说:“老师,你也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去报案。”
        她冲着陈枫,凄然一笑,然后说:“我不走。我要打碎这个玻璃柜子,我要看看我的东东。”
        陈枫望着玻璃柜子里面树立着的大黑熊,对她说:“老师,我留下来帮你。”
        她点点头,然后走到角落拿出一条木棍,用力地砸向玻璃柜子。
        玻璃破裂一地。罗梅颤抖着拿着刀子,跨过玻璃碎片,来到大黑熊跟前,用刀刮着大黑熊的皮毛。
        陈枫也来到她旁边,用力撕扯着那些粗糙的皮毛。
        两人动作很迅速,一下子就把大黑熊的皮毛撕扯开来了。
        但是,令陈枫和罗梅感到吃惊的是,裸露出来的只是一些坚硬的青白色的透明塑胶,里面并没有小孩子的尸体。
        罗梅不甘心地在塑胶上胡乱地刮着,刀子刮在塑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的东东的确是在这里的,我不信,我不信——啊,东东,你一定是恨妈妈,对不对,躲起来不肯见妈妈——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陈枫看到罗梅的胸前穿出一把鲜血淋漓的刀。
        明晃晃的刀从后背穿插而入,刀尖粘着淋漓的鲜血破胸而出。

第三十章:妈妈的微笑
陈枫惊恐地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黄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他满脸鲜血,头上还挂着一些动物尸体的肉碎,在灯光下闪烁着令人恶心的滑腻的光泽。
        他满脸狰狞地怪笑着,然后说:“哈哈哈哈,今晚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罗梅刺了一刀,已经痛苦得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陈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真的,尽管他在无数部电影中看到过这样子的场面,但是那只不过是电影,那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旁边欣赏的。而当他眼前真的出现这样的场景的时候,他只是吓得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黄拔出刺在罗梅身上的刀,然后冲着陈枫怪笑,说:“轮到你了,说真的,我还真的有些下不了手呢。”
        他缓缓地往陈枫走过来。
        趴在地上挣扎着的罗梅却突然地往他身上一撞,把老黄撞得摔倒在地上。锐利的玻璃刺入他的身体中。
        罗梅冲着陈枫,嘶哑地尖叫,说:“东东,你赶快走啊,快——”
        她竟然叫陈枫作东东,她应该是疼痛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陈枫赶紧拔腿就跑。
        但是,躺在地上的老黄用大腿把他绊倒了。
        他重心不稳,摔倒在老黄的旁边。
        就在陈枫绝望的时候,大门被踢开了,学校教导处的一些校警,还有很多人跑了进来。
        那时候场面有些混乱,冲进来很多校警,然后在一阵混乱中,老黄奔跑了出去。
        老黄爬上了走廊的阳台上,他站在上面,夜风把他的蓝色裤子吹得猎猎作响。
        校警们都被他的这个自杀式的举动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大声喊:“老黄,有什么事情请你先下来再说,何必要跳楼呢?”
        老杨转过头来,鲜血淋淋的脸充满了诡异的神情,他望着陈枫,然后说:“陈枫,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等着我哦。”
        说完,他就跳了下去。
        他哈哈哈哈的怪叫声响遍了整个校园。
        后来听人说,他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全身散了架,头骨破裂,甚至流出了脑浆。
        这个时候,一个校警搀扶着罗梅缓缓地走了出来。另外一个校警一早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来了。
        但是,罗梅却拼命反抗着在挣扎,她说:“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我已经不行的了,我求求你们,我只是想留着最后一口气,找到我的东东——我只想在临死前,看,看一眼我的东东——”
        也许是她脸上那凄凉的神情打动了那个搀扶着她的校警,他没有继续扶着她往外面走。
        陈枫来到她旁边,哭着说:“老师,老师,也许你的东东还未有死呢,他,他的尸体不会在这里的。我们扶你下去,等待救护车吧。”
        罗梅凄然地笑着,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
        “不,不,他一定还在这里的,我的东东不会骗我的,东东,东东,你在哪里?妈妈在这儿啊,东东。”
        她一步一步地在木架间走着,胸口不断地涌出鲜血。
        陈枫和一个校警扶着她。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她脸上的希望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终于,她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她绝望地说:“东东,东东,你为什么不肯出来见妈妈?你肯定是生妈妈的气了,对不对?怪妈妈这么久才来找你,对不对?是妈妈坏,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你,你出来看一看妈妈,好不好?你看,妈妈一直穿着那件你最喜欢的红色衣服啊。。。。。。那个时候,你说,妈妈穿这件衣服是最漂亮的妈妈呢。。。。。。东东,东东。。。。。。这么多年,我一直穿着这件红衣服啊,你看,妈妈害怕你回来,不认得妈妈,所以一直不敢穿其他颜色衣服呢,东东——”
        她干枯的眼睛里闪烁出一些幸福的光芒,也许此刻她正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之中,她眼前的是那个可爱的儿子,闪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自己,然后笑嘻嘻地说:“妈妈穿着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哦,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只是眼睛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也许,真的是我弄错了,东东,东东,他,他真的不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陈枫脑海突然地闪出了一个木柜子。
        对,是木柜子,是在这标本室最里面的那个木柜子。
        陈枫赶紧对罗梅说:“老师,老师,我知道东东在哪里了,你支持住啊,我这就带你去看你的东东。你们赶紧扶老师进来,我先去那边了。”
        陈枫赶紧往角落里跑,他听到罗梅有些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你,你不要骗我了。。。。。。。东东讨厌妈妈,不要妈妈了。。。。。。。东东不要妈妈了。。。。。。”
        陈枫来到角落的木柜子前,拼命踢着木柜子,一边哭着一边说:“老师,老师,我不骗你,你的东东真的是在里面啊,你支持住,你的东东就会见到你了。”
        旁边跑上来一个强壮的校警,他用力一脚就把柜子的门踢开了。
        在木头破裂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续受到了那么多的惊吓以至产生了幻觉,在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陈枫听到了无数声小孩子的尖叫声,呼喊声,哭喊声,这些声音就像从里面飞出的蝙蝠一般,簌簌地扑面而来。
        柜子里面竖着一只高大的玻璃瓶子。
        里面,泡浸的是一个小孩子的尸体。小孩子柔软的头发在黄色的福尔马林液体中如同黑色水藻般飘浮着。
        陈枫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很开心,他转过身子来,对后面的罗梅欢喜地说:“老师,真的是你的东东,老师,你的东东找到了——”
        可是,当陈枫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看到扶着罗梅老师的校警也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掉。
        然后,陈枫看到罗梅老师,她睁开的眼睛的瞳孔已经扩散,她的身体**的,一动不动。
        陈枫哭着来到她的跟前,拼命地摇晃着她的双肩,说:“老师,老师,我不骗你的,这是真的,你的东东就在前面,老师,求求你,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哪怕就是一眼也好啊,老师,老师——你的东东就在你的前面啊,呜呜呜呜,老师,那么辛苦的几年你都可以支撑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支撑多一阵子?你的东东就在你的前面啊,老师,老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起来,看看你的东东啊——”
        然而,老师怎么也看不到自己的东东了。这几年以来,一直苦苦追寻的儿子,就可以看到了的,原本来就可以看到了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不能早一点点打开这个木柜啊,为什么我不会早一点想到这个木柜子啊,为什么啊,老师,老师,你醒醒,行不行?老师,你不是一直想要看到你的东东的吗?这么多年以来,你活着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要找到东东吗?现在,东东就在你的面前了啊,只要你肯往前面看,就可以看到你的东东了,老师,这么多年,你一直穿着这深红色的衣服,不就是为了给东东看吗?现在,东东看到了,看到了。。。。。。。
        老师。。。。。。。
        陈枫太累了,他已经虚脱了,已经没有力气了,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般摔下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幻觉,还是那的确是真的,在他摔下去的时候,竟然看到柜子里面那个玻璃瓶里面的东东他竟然突然地睁开了黑黑的眼睛,并且,流淌出一滴一滴的眼泪。。。。。。
        陈枫听到一个孩子稚气的声音,叫了一声:
        “妈妈——”
        几天之后,陈枫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了平静。
        整件事情,终于算是可以过去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也逐渐地水落石出,他知道了那次毕业旅游晚上抄坟墓的事情,是同桌尚兴他们为了吓唬他而事先弄好的。也许是他的确太蠢了,2006年时候,已经不能土葬了,罗梅的坟墓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而那张相片是他们用电脑PS出來的效果。是的,罗梅老师的坟墓绝对不会在那里的,她的坟墓,是埋在了好多好多年之前,她最心爱的儿子东东被人拐走之后的那一天。
        事情终于随着这个夏天,随着这个初中生涯结束了。
        只是,他家里现在发生的那些事情,却还没有结束呢。。。。。。。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18 21:19
三十一章:红牙齿
床底下有鬼。当晚上熄灯后,它们就会从底下爬出来。
        第一次听到这个的时候,小红的年龄是九岁。距离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洪灾还有两年时间。
        那天她捧着饭碗在大树下听村子中的老人讲故事。那时候是黄昏,天色很灰沉,象老人临死时候阴霾的脸色,似乎天空中有很多黑色的蝙蝠在飞舞,象一只一只游荡的亡魂。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奶奶望着小红,布满皱纹,脸上长有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斑点,深深瘪下去的嘴巴一张一合,牙齿差不多全部跌落,只剩下几只长长的黄色的牙齿。她说:“家家户户的床底下都是藏着一只死人的。晚上熄灯后,他们就会从床底下面爬出来,抓小孩吃。我记得我刚刚嫁到这个村子的时候,某天深夜醒来的时候,就是听到床底下传来一种咯咯的声音。那种声音和我们平时吃炒黄豆的声音一模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晚上一些鬼出來,藏在床底下吃生人的骨头呢。哎呀呀,那次真的是把我吓得一夜每睡好。”
        小红吓得浑身颤抖地跑回家。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摔倒了。那只印着蓝色小花的大瓷碗啪地一声摔倒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小红吓得哭了起来。在那个年代,一只碗是非常珍贵的。而且,村子中的老人也总是说,打破了碗,家中会有人死去的。她现在却打破了饭碗。
        她不敢回家,在村子中游荡着,一直游荡到夜晚完全降临,妈妈站在家门口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她才惴惴不安地慢吞吞地回家。奇怪的是,家里的人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没有捧着饭碗回来。家中压抑的氛围似乎又浓重了一些。大厅的灯泡散发着淡淡的很虚弱的黄色光线,夜风吹拂进屋子的时候,头顶上的那个灯泡以及那条青色的扭缠在一起的电线就会不停地晃动,晃动,灯泡的光线也随着晃动起来,这个时候,整个屋子的所有一切好像都会摇晃起来,变得不真实。每到这个时候,小红就会感觉到非常害怕。因为似乎在哪个夜晚里,当灯泡和长长的电线被风吹的摇晃起来的时候,小红看到昏黄的屋子里面突然像是多出了好几个人似的。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光和影的摇晃中,她的确是看到了好些眼眶很深很黑的人。好像都是老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但是都穿着那种烟丝色的布衣服。小红很奇怪为什么后来她想不起那些人是穿什么颜色的裤子。那时候看到那些人**好像有些模糊,就像他们的**是透明似的,朦朦胧胧地和屋子的昏黄阴暗重叠在一起。
        小红把她所看到的告诉了大她三岁的哥哥听。但是,哥哥当时很愤怒地责骂了她,说她小小年纪就喜欢说谎。
        可是,现在哥哥却没有多余的气力责骂她了。因为,哥哥已经病了一个多月了。今晚,似乎哥哥的病情又加重了。因为家人连她摔烂了一只碗都没有发觉。妈妈的脸色这么凝重,不安。爸爸则是在大厅里走过来走过去,有时会狠狠地踢一脚墙根,有时候会自言自语地骂着一些粗口。白发苍苍的奶奶则是拄着拐杖颤抖着对着一盏油灯念着什么。
        小红对爸爸说:“爸,我想去看看大哥。”
        父亲狠狠地骂了几句,然后说:“滚回去睡你的觉吧。”
        小红感到很害怕。所以,她赶忙从大厅里的木桌子上端起一盏油灯,赶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哥哥还没有得那个怪病的时候,小红和哥哥是住同一个房间的。哥哥的床就在她的床不远。小红很害怕一个人睡,所以她常常会蜷缩在床上问哥哥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她只是想通过听到哥哥的回答而确定哥哥在身边因此不用那么害怕。可是,哥哥生病了以后,父亲就把哥哥的床铺搬到了他们的房间内。
        油灯在家乡叫火水灯。就是玻璃灯。玻璃容器里面装着煤油,然后有一条灯芯高高地凸起来,点燃灯芯就可以一直燃着。但是,光线不是很足,一般只能照耀灯芯周围范围。
        小红今晚有些害怕,特别是脑子里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老婆婆所说的话。
        黑黝黝的床底下,会不会真的睡着一个死人呢。他现在还在那里睡着,因为他要等到自己睡着了后才会慢慢地从床底下爬出来,然后。。。。。。。然后。。。。。。。
        小红不敢再想象下去。她没有吹熄煤油灯,而是把它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赶紧钻进被子里面,蒙上头,让被子紧紧地包围全身。这样就会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煤油灯的火焰在轻轻摇晃,房间霎时变得摇晃起来。家是黄泥屋子,头顶上是一条一条的木梁,在黑色的瓦片衬托中如同一条条白色的骨骼。
        小红睡不着,她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脑子却偏偏作对般去想床底下面有什么。白天的时候,她看过床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一堆被老鼠钻洞时候挖出来的泥块。家里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所以,床底有老鼠洞。
        小红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木床上爬起来,把煤油灯的灯芯调长一点,这样可以让火焰燃烧得更加旺更加明亮。尽管这样会消耗掉更加多价钱很昂贵的煤油。
        小红右手拿着煤油灯,左手撑着凹凸不平的泥地。
        床底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
        右手把煤油灯缓缓地往里面探去。
        煤油灯黄色摇曳的光晕中。小红看到自己的床底下果然睡着一个人。
        那个人面对着外面侧身睡着。
        他瞪大着眼睛,大大的眼睛布满了红红的血丝,纠缠在眼白上如同一团凌乱的红丝绒。
        他的嘴角,染着一滩鲜红的血迹。在煤油灯的火光中,折射着诡异的光泽。
        他看着小红,突然地裂开嘴巴。
        小红的血液一早已经凝固的血液现在突然地爆炸开来。她看到,他满嘴的牙齿都被鲜血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三十二章:灵符
长大后的小红知道,自己真正害怕木床就是在自己七岁的时候看到床底下躺着一个人开始的。
        那个人她认得,是自己的哥哥。
        因为患了怪病,不停地吐血,所以被搬到爸爸妈妈房间去的哥哥。
        在小红的眼中,哥哥是一个谜,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却不像亲兄妹。象隔壁家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孩,总是喜欢和她吵架,有时候会捉弄她,扯她的头发。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绳子的时候,他会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断橡皮筋,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但是有时候,他有会是她的保护天使,当村子中的坏孩子欺负她的时候,他会保护她,和别的男孩打架,打得浑身是泥土,回到家里免不了挨骂。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
        可是,当小红手中的煤油灯的昏黄光线照在哥哥脸上的时候,小红还是吓得哇哇地大哭起来。
        因为,这个睡在自己床底下的哥哥,嘴巴里满是血,神情是那么的陌生。
        煤油灯昏黄飘忽的光线下,是哥哥惨白的脸,嘴角有着刺眼的血液。
        小红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跑到自己的床底下睡觉。
        哥哥此刻的动作、神态,那么诡异,象一个鬼。
        小红的母亲听到了小红的哭喊,在外面骂道:“死女包,半夜三更的哭什么哭,还嫌家中不够乱是不是?是不是找打?”
        小红没有理会母亲的责骂,只是喊着说:“哥哥在这里,哥哥睡在我的床底下。哥哥他睡在了我的床底下啊——”
        听到小红这样的喊叫,父母端着煤油灯奔跑了进来。蹲下来一看,自己的儿子果然诡异地躺在了床底下。
        母亲尖叫起来,父亲赶紧钻进床底,把哥哥拉扯出来。
        母亲哭喊着说:“乖仔,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跑来这里睡觉?为什么,是不是撞鬼了?不用怕,不用怕的。乖儿子,妈妈疼你啊,你千万不要要有事,妈妈不能没有你的。”
        小红发现,自从哥哥得了怪病后,妈妈的行为就有些怪异,有点疯疯癫癫的。对,很像村头的那个疯子。村头的榕树下经常会出现一个疯婆子,听说是孩子被狼叼走了后就变疯了,常常对着路人傻笑,还经常不穿衣服四处奔跑。
        小红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因为她害怕妈妈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哥哥被父亲拉了出来,脸上尽是灰尘和蜘蛛网,他眼睛呆呆的,像是没有焦点般一片涣散。哥哥面对父亲的追问无动于衷,像一具断线的木偶般,一动不动。父亲和母亲拉着哥哥出去,留下仍然很害怕的小红。尽管躺在床底下面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哥哥,但是她仍然觉得床底下还存在着某些危险的东西。那天晚上,小红吓得一夜都失眠,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面不停地发抖。
        黑暗中会象闪电一半亮起一张惨白色的脸孔,很模糊,很吓人,但那绝对不是哥哥的脸。那张白色的脸象是扑克牌上的鬼,裂开长长的,大大的嘴巴怪叫着。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阴森森的雨滴。这些散发着腥气的溃烂气味的雨水把整个世界都淋湿了,粘粘的。
        家中来了一个面容诡异的老婆婆。满脸的皱纹,象一道一道蠕动的蚯蚓。老婆婆的左眼没有眼珠,深深地陷进去一个黑漆漆的洞,隐约可以看到洞里面一些蜷缩在一起的暗红色的肉瘘。
        她口中念着一些小红听不懂的自语,并且手中捧着一只装有水的盘子,不断地把水洒在家中的每一个角落。在老婆婆来到家中之前,父母就把小红关在了她的房间中,并且恶狠狠地警告她不能出来。所以,小红只能躲在木门后面透过门的缝隙偷偷地看。那个老婆婆一会儿念咒语,一会儿披头散发的疯疯癫癫地拿着一把木剑围着哥哥跳舞。那个老婆婆说“他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请你不要缠住他,不要缠住他,赶快离开,赶快离开。。。。。。”她的声音像山猫的叫声,又尖又诡异,令人害怕,令人毛骨悚然。
        老婆婆折腾到晚上才离去。小红也可以从房间出来了。因为她听到母亲叫她去厨房烧一锅开水。
        小红来到厨房,点燃木柴。不知道是不是柴不够好,还是她心神不宁,今晚灶里面的柴总是烧着烧着就会莫名其妙地熄灭,而且,火焰总是呈现一种吓人的蓝色。
        母亲的咒骂已经在外面不断地响起。
        小红终于烧好了开水。
        母亲用大瓷碗装满一碗,然后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符,点燃起来,让那些灰烬落在水中,然后搅和,瓷碗中的水立刻变成了一滩灰色的水,象污泥中的死水。小红觉得很恶心,赶忙跑开了。母亲自言自语地说:“这是灵符,吃了后我的乖仔就会好了,就会好了。”
        母亲搅和灵符水的时候,动作很怪异,她骨节突出的手指泡进去了里面却全然不知道。
        哥哥面无表情地把整整一碗水喝了下去。小红看到父亲母亲脸上布满了希望。多日来的阴霾脸色,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阳光。
        可是,那碗含有灵符灰烬的水并没有把哥哥的怪病治好。哥哥仍然隔几天会吐出很多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母亲和父亲脸上的悲伤愤怒一天天地浓重,希望一天天地黯淡下去。
        很多时候,哥哥坐在房间的窗前,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不知道哪个远方,嘴角会流淌出一丝红色的血水,但是哥哥却并没有去拭擦,让血水象一道红丝线一直吊下在衣领上。
        小红走过的时候,他的眼睛会微微地眨一下,却不说话,象一个毫无生命力的木偶,被人摆放在
        他们四处地打听各种民间偏方。
        直到有一天,小红惊奇地发现了家中巨大的转变。
        因为,某次母亲除了一趟远门回来之后,脸上堆积的阴霾终于散去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三十三章:世间上最美味的食物
首先,父母脸上开始渐渐有了笑容。他们就像哥哥生病前的那样,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微笑,会说一些当天的所见所闻。
        并且,最让小红高兴的是,很少再对小红大声的责骂。
        小红非常明显地感觉到了父母的转变。
        母亲甚至开始不要她做一些粗重活,吩咐她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健康。
        每次吃饭的时候,好的食物都留给小红一个人吃。家里穷,所以难得的偶尔一次的肥肉,都给小红吃。
        母亲温柔地摸着小红的头,说:“小红,你要好好养好身体,知道吗?以后的粗重活你不用干了。田里的活你也不用去干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要好好养好身体。”
        叶小红受宠若惊,然后说:“妈妈,田里的活多,我可以干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发烧感冒,没有生病,身体很好呢。”
        妈妈脸色突然变了,说:“叫你不要干就不要干了,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啊,干太多活儿会会累坏你身子的。反正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养好身体。妈妈的话,你都不听了?还有,以后尽量少出去,就在家里呆着可以了,你可以叫你的朋友来我们家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地父母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但是小红仍然非常开心。
        虽然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很小的年纪就要下田里干活,但是,小红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天性里还是喜欢四处玩耍游荡的。而且,爸爸妈妈此刻对她这么好。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孩子不想得到父母这么好的疼爱的。
        一天傍晚,母亲很夜才回来。一回来,立刻把大门关上,像是遇到了坏人般,脸上有着一丝的慌张。
        母亲神色怪异地对小红说:“孩子,乖,回房间去,不要出来。一会妈妈叫你,你再出來。记住妈妈的话了吗?我不叫你,你绝对不能出來。”
        小红说:“妈妈,我还没有烧火煲饭呢。”
        母亲说:“不用不用,你回房间好好睡一觉,这顿饭由妈妈来做,一会儿让你吃最美味的食物。”
        小红兴奋地说:“啊,难道是有猪肉吃吗?我们家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瘦肉了。”
        母亲显得有些不耐烦,挥挥手,说:“对,对。所以啊,你乖乖听话,进去。”
        小红一想到有猪肉吃,口水都差不多要流下了。
        所以,她非常开心地跑回了房间。
        尽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突然有了钱,可以买猪肉吃。而且,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居然有猪肉吃,那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美好的事情。
        她躺在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因为一想到一会儿晚饭有香喷喷的猪肉就兴奋得想跳舞。
        她听到厨房里面爸爸妈妈忙碌的声音。
        父亲低低的声音:“小心,这些血也很宝贵的。不要浪费了。”
        “你小声点,要小心,千万不要把塑料袋扔出外面,被邻居看到就糟了。”
        “这个东西花了那么多钱买到的。。。。。。。。”
        “你赶紧烧火。。。。。。。记得把柴火烧得旺些,不然会。。。。。。”
        “那个人吩咐要多放点葱,辣椒,不然会很重腥气的。”
        “希望乖仔的病今次可以痊愈。。。。。。。”
        “今次肯定可以了,仙姑说的话,肯定有效。”
        后面的声音很低很低,小红已经听不到了。
        一会儿,小红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飘进了她的房间。这股幽幽的清香的肉味,让她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哇,好香啊,太香了。”小红兴奋地从床上跳到地面上,手舞足蹈地嚷着。
        “小红,赶紧出来吃饭吧。”母亲的声音刚刚响起,小红就迫不及待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看到饭桌上摆放着一只大瓷盘子。盘子里面盛着满满的汤水。汤水的颜色呈接近红色的褐色。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葱花,红红的辣椒碎,盛起的白烟中是浓郁的香味。
        小红奇怪地望着父母,有些胆怯地说:“爸爸妈妈,你们不吃吗?还有,这么多瘦肉,不给哥哥吃吗?哥哥生病了,吃这些会更加容易好。”
        母亲笑着说:“所有的都是做给你吃的。哥哥,你哥哥不能吃,你趁热,赶紧吃吧。”
        小红虽然感觉到有一些奇怪,但是在肉汤鲜美的味道引诱下也没多想,用勺子勺上一碗。
        里面的肉一块一块地翻滚起来,看起来感觉有些奇怪,深红深红的看起来非常鲜嫩,一道一道的纹理清晰可见。
        小红用筷子夹住一块,放进口中,大口地嚼起来。肉质很鲜嫩,牙齿咬着有着滑滑的感觉,肉香很浓很烈,肉质很有韧性,嚼起来有种奇异美妙的弹感。
        小红说:“太好吃了。不过,爸爸妈妈,这些好像不是猪肉啊,感觉不象。虽然是很久之前吃的那次猪肉了,但是我记得不是这个味道的。这个,是牛肉还是狗肉?”
        小红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正用筷子夹一条青菜,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筷子中的青菜从筷子中滑落下来,跌落在木桌上。
        母亲的手在缓缓地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母亲才说:“傻孩子,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吃过猪肉了?你还记得猪肉的味道啊。这些就是猪肉,不过是猪的心,和猪肉有区别的。”
        小红一边吃着一边说:“就因为太久没吃所以才很记得那种味道。”
        父亲有点不耐烦了,他说:“你理会它是什么肉,好吃就行了,不要说话了,赶快吃完,很珍贵的,要全部吃完啊。不能留下一点的肉。”
        小红欢喜地吃着肉喝着鲜美的汤,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自己吃到了世间上最鲜美的食物。她把每一块猪肉都吃完,把瓷碗喝个见底。
        这些肉从她的口中进去,顺着她的喉咙,一直滑到她的胃部,然后给胃酸溶解,消化。
        这些肉,那么清香。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18 21:21
本帖最后由 鱼妹妹' 于 2012-10-18 21:22 编辑

三十四章:哥哥
小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是迷迷糊糊地记得昨晚吃的那顿鲜美的猪肉汤后,母亲就吩咐她回房间好好地休息。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恶梦。梦见了一具娃娃柔软的身体,这个娃娃长得肥嘟嘟的,浑身都是软软的肉,胳膊、大腿象一节一节的粉红色的莲藕。娃娃还不会走路,而是在来回地爬着。小红来到娃娃的身旁,娃娃肥肥的头颅却象一只皮球般啪的一声从脖子上掉落下来,一直滚落在小红的脚下。而恐怖的是,没有了头颅的娃娃还是继续爬着,爬着,一直爬到了小红的脚跟。
        现在,她被一种沙沙的声音惊醒了。她想起来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全身**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小红于是躺在床上,继续睡觉。她觉得嘴边还残留着昨晚那猪肉鲜美的味道,忍不住用舌尖**了一下嘴角,果然还残留着淡淡的肉香。
        外面的沙沙声还在响着。小红听出了,那是磨刀的声音。以前父亲磨刀的时候,她就经常蹲在旁边看父亲把那把生锈的砍柴刀磨得闪闪发亮。
        这种声音太熟悉了。
        房间还很黑暗,天都还没有亮,爸爸磨刀干吗呢?他是不是要去砍柴还是去村子中帮忙宰猪呢?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父亲和母亲的谈话,断断续续的。
        母亲说:“刀磨好了么?”
        父亲说:“还不行,还不够锋利呢。”
        “你没试过,懂得么?”
        “这还不简单,人和猪差不多的,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宰猪。一刀子放下去,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怕万一不利落,她会非常痛的。我,我毕竟是妈妈,不忍心看到她太痛苦。”
        “你现在才心软啊?当初你去买心脏的时候又不见你心软。现在,心脏也买了,也煮了给她吃下去了,你现在才心软?”
        “可毕竟那是我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毕竟,毕竟也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但是这样可以救到儿子,你说值得不值得?”
        。。。。。。。
        “值得,毕竟儿子的命总比女的值钱。。。。。。。。”
        小红迷迷糊糊地听着父母的话,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在讨论着什么。不过她知道原来自己昨晚吃到的原来不是猪肉,而是猪心,难怪味道不一样。
        可是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杂乱的声音。
        小红听得那好像是哥哥的声音。
        啊,难道哥哥的病好了吗?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啊,乖仔,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你很容易着凉的,你赶快回房间好好休息去。”
        “我不去,我都听到你们的谈话了。你们是不是疯了?竟然去买那个给妹妹吃。”
        “乖仔你听妈妈说,只有她吃了补了她的身体,我们才可以救你啊。”
        “你们,你们竟然真的相信那些神棍骗人的鬼话?”
        “乖仔,妈妈也不想的,妈妈为了救你,已经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乖仔,如果是杀了妈妈而可以让你的病好起来的话,妈妈也可以立刻死在你面前的。”
        “我不会让你们这样做的。我的病已经是没救了,没得医治的了。所以,所以,我不想牺牲自己的妹妹,我更加不会吃妹妹的心。就算真的是可以救活到我,那又怎么样,我还算是人吗?”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是儿子,将来要开枝散叶的,要为我们叶家开枝散叶的,传宗接代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你死的。。。。。。。你妹妹如果明白的话,她也不会怪我们的。。。。。。。”
        “不,不,你们全部都疯了。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到妹妹的。。。。。。。不会的。。。。。。”
        “乖仔,不要,不要,你放下刀啊,妈妈求你了,你不要吓妈妈。。。。。。。。”
        。。。。。。。。
        。。。。。
        小红实在不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而且她越来越困,终于再次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哥哥在昨晚自杀了。
        他们都是这样告诉她的,你哥哥因为忍受不了病痛的长期折磨,终于在昨晚的时候悄悄地拿起砍柴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自杀了。
        小红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一大片鲜艳的血迹,她惊恐地发现原来人的血液是这么多这么红的,一大片一大片地在地上铺着,那么令人害怕那么的刺眼。
        在一片痛哭惋惜中,小红看到爸爸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最凄厉最歇斯底里。
        就是在那个时候,小红突然觉得自己记不起哥哥的模样了。
        哥哥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那是她的亲哥哥,和自己有血缘关系,但是却不像亲兄妹。象隔壁家喜欢欺负小女生的男孩,总是喜欢和她吵架,有时候会捉弄她,扯她的头发。她和小朋友一起跳花绳子的时候,他会突然地跑出來,用一把小刀子隔断橡皮筋,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但是有时候,他有会是她的保护天使,当村子中的坏孩子欺负她的时候,他会保护她,和别的男孩打架,打得浑身是泥土,回到家里免不了挨骂。
        小红突然记起一件事情,虽然她已经想不起哥哥真切的模样,但是此刻她却记起了那年那月曾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个深夜,她怯怯地跟在哥哥走在长长的河堤上面。她放牛时候,不小心让牛跑了,因为害怕回家被家人责骂,所以她一直不敢回家,一直在田野中哭着寻找老黄牛。
        那个时候,哥哥出來找她。告诉她,牛自个回家了。
        她跟着他,在长长的河堤上面走着,夜风很大,把她吹得摇摇欲坠。
        然后,她不经意地看到了天空中划过几道绚丽的流星。璀璨,美丽,她忍不住地叫了起来。
        那天晚上哥哥一直沉默,不说话,只是后来在快回到家的时候,他对小红说,天上的星星都是死去的亲人变成的,如果有一天,他死去了,他也会变成星星,守护着妹妹。
        那个时候的小红根本不知道守护是什么意思。她只是低着头,跟随着哥哥,走着,走着。
        任凭时光,从他们两身边流过。
三十五章:挖心
安葬了哥哥后,家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也许是哥哥的死,解脱了所有人内心深处压抑的痛苦。
        哥哥活着的时候,虽然是病入膏肓,但是起码还活着,还可以给家人一个期望。现在,他死去了,希望也就破碎了。
        爸爸妈妈似乎获得了解放般,每天准时起床,按时去地里干活,按时回家。小红每天也在家喂猪,砍柴,做好饭菜等待爸爸妈妈工作回来。
        一个人玩耍,对着家中养的猪群自言自语。
        家里没有了声音。甚至有时候小红不小心摔烂了一只碗或者忘记了喂猪,妈妈也从来不责骂她。她行尸走肉般吃饭,工作,睡觉。
        有时候小红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梦中,一些很破碎的梦,她已经无法连接起来。因此很多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着什么,今天天干了些什么,昨天干了些什么。
        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但是又好像才过了一天罢了。甚至有时候,她都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在干着什么。
        这样死气沉沉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的那场大暴雨。
        那场百年一遇的大暴雨下的是多么的大啊。整个世界都山摇地动地下着倾盆大雨,并且一连下了好几天。
        整个世界除了水还是水,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有种世界末日的压抑感。
        村长已经通知大家赶紧收拾重要的物品上村子后面的一座大山了。因为传来消息,河堤极有可能崩堤,洪水将会淹没这个村庄。
        家家户户都带上重要物品,赶着猪和牛,浩浩荡荡地在雨中上山。
        他们在大山中呆了三天三夜。
        人们用塑料纸在树林中临时搭起许多的避雨的场所,大家就湿淋淋地挤在一起。女人们照顾着孩子,聊天。男人们则在打牌,讲**。
        村子中有几个健壮的水性极好的男子每天都会下山去打探消息。每次回来都会带上一些奇怪的消息回来。
        例如,他们经常会看到滔滔白浪上面漂浮着一些奇怪的动物的尸体,很多很多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动物残骸,胀鼓鼓地随着河水飘荡。
        村子中的阿海说,那天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动物的尸体,是海怪,有着蟒蛇般长长的躯体,但是比蟒蛇巨大,浑身滑腻,有着闪光的鳞片。这条动物的躯体上突出很多很多的肉瘤,肉瘤上面生长出很多的肉须,长长的漂浮在水中,甚是吓人。在一些地方,还长着很多圆鼓鼓的眼球,黄色的眼球。
        但是,遗憾的是,这怪异的尸体的头部一直沉在水下,所以他们看不到。
        他们都说,那条是龙的尸体。
        但是很多人立刻又反对,肯定那不可能是龙的尸体。因为,龙是不会被水淹死的。
        第一天深夜的时候,村尾的河堤最终崩堤了,白晃晃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进了村子,咆哮着把整个村庄淹没。
        那缺堤的声音真的是惊天动地,整个天空都回荡着巨大的声响。一瞬间,天地间都裂开了巨大的裂缝,白色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向了村子,一下子就淹没了村庄。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几个下山打探情况的男子穿着一条裤衩,光溜溜地上山了。他们带回来了一个比洪水淹没村子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昨天洪水淹没了村子后,不知道从哪里地方冲出了一具婴儿的尸体,飘荡在水面上被一些趁雨捞鱼的船夫发现了。据说,这具婴儿的尸体很是吓人,一点都没有腐烂,就像是刚刚死去不久的样子。但是,他身体内的心脏被人挖走了,露出一个恐怖吓人的洞。不知道是不是给野狗之类的吃的,但是又有人说从肚子的裂缝来看边口很完整,不可能是狼狗之类的吃的,所以有可能是人为的。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据说我们邻村的一个渔夫认出了,这个婴儿其实是他村子两年前失踪了的一个婴儿。
        两年前,他村子中一户人家的一个婴儿神秘地消失,从此再也没有见过踪影。令人想不到的是,这具婴儿的尸体竟在两年后的隔壁的村子出现,而且尸体一点腐烂都没有。
        大家听到这个怪异的消息后都议论纷纷。有的说是他们吹牛的胡编乱造的,有的说是**杀人狂做的,有的说是被鬼掏心,有的说是被狼叼去的,各种各样的看法都有。
        小红隐隐约约听到这些,感觉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害怕,感觉是自己曾经见过这个婴儿似的。
        孩子的心是很敏感的,听到一些吓人的事情,都会不知觉地隐隐约约地觉得和自己有关联。
        她转身看到父亲和母亲,他们脸色惨白惨白的比山下蔓延的水还要白,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洪水退去后,大家又浩浩荡荡地下山,回到自己各自的家。
        中国的农民,永远是最苦的,再加上天灾人祸,更加是雪上加霜。
        只是,被雨水这么一冲洗,村庄很多户人家的房屋都倒塌了。路上到处是枯枝败叶,以及很多死老鼠的尸体,肚子胀股股地死在湿漉漉的地面,一些来不及赶上山的鸡鸭以及猪也死了,肚皮涨得像个皮球,成千上万的蛆在里面蠕动着,像ju花的花瓣。路边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泡浸在污水当中,发出阵阵的恶臭。空气中的苍蝇一大片一大片地飞舞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的声响,象一大片灰色的雾气,笼罩着这个满目疮痍的村庄。
        一场百年一遇的洪灾过后,这条村庄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而且这些创伤是要经历好长好长时间才可以完全康复的。
        大人们也没心思去工作了,个个都忙着修补房屋,修葺房子,用被雨水泡湿了的发软的木板钉门。
        小红这天傍晚在外面流连了好久好久才回家。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家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十六章:报应
屋子内没有开灯,一片的朦朦胧胧。其实,就算是开灯房间也不会明亮的。因为屋子内唯一会发亮的就只有一盏灯光非常微弱的灯泡。
        屋子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夜风擦过木窗棂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红低低地叫:“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应答她。小红突然觉得自己非常非常孤单。
        她觉得是爸爸妈妈不爱她了,所以抛弃她了。
        她突然听到爸爸妈妈的房间里面传来一阵敲打木板的沉闷的声音。
        啪——啪——啪——
        寂静的屋子内传出这种声音,显得特别的响亮。
        那是一个人用手掌拍打着木板的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小红抓着洋娃娃,跑进了爸妈的房间中。
        窗子打开,尽管已经是黄昏,但是里面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虽然有些朦胧。
        她听到声音是从大衣柜里面传出来的。
        那只大衣柜是木制的很高大很漂亮,上面还刻着漂亮的花纹,听说是妈妈年轻时候的嫁妆。小红非常喜欢这木衣柜,所以平时和隔壁小孩子玩捉迷藏游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躲在衣柜里面。尽管里面黑黑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躲在里面,可以闻到一种木头奇怪的味道。小红很喜欢这种味道,是一种淡淡的清香。
        小红站在木衣柜前面。仰望着木柜。
        木柜的边,贴着一种金色的纸,尽管年代久远了,金色差不多尽是脱落,但是这些淡淡的花纹,还是那么漂亮。木柜的正中,雕刻着两只面对着的小鸟,有着翘起的尾巴。哥哥曾经告诉小红,说这两只鸟的名字叫喜鹊。喜鹊的下面的地方,被小刀划出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那是顽皮的哥哥用剪刀划出来的,说是要划出一只狗的图案在上面。只是后来被爸爸发现,及时阻止了他,才在木柜子上面留下了一道弯弯的弧线的痕迹。现在,好像已经很多年过去了吧,哥哥已经离开两年还是三年了?而这道痕迹,却仍然清晰得那么毫发毕现。
        就是在这个时候,啪啪的声音突然不再响了。
        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红踮起脚,缓缓地打开了衣柜的门。
        她看到衣柜里面有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尸体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淋淋的内脏在小红黑黑明亮的眼睛前闪烁着滑腻晃眼的光泽。。。。。。
        啪的一声,一具尸体从衣柜里面扑出来,然后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小红尖叫一声,赶紧条件反射般跳到一边。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另外一具尸体从衣柜里面跌出来,跌在了最早跌出来的尸体上,然后翻转过来,斜斜地靠在尸体上面。
        面朝上的这具尸体,肚子也被剖开了,血红血红的一个大窟窿。
        小红认得的,尽管这两具尸体的面容都痛苦地扭曲了,特别是那个男的面容扭曲得五官赫然全部移位,牙齿凸出,**往上翻,鼻梁破碎。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这两具胸膛被挖开一个大血洞的尸体,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妈妈看起来很痛苦,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是张开,两排黄色的牙齿都顶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吓坏了,也许是错觉,小红看着妈妈的脸,看着妈妈的眼睛,感觉到妈妈此刻是一副很后悔很惭愧的表情。
        然后,小红突然地听到了脚步声,很快速很快速地奔跑的跑步声,由远而近。
        这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是白布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小红忍不住转过身子去看。
        她看到哥哥,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正在不远处跑步。他看到了小红,然后突然地对着小红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生气地说:“爱哭鬼,没出息。”
        。。。。。。。
        ——听说,我们邻村有一家人被凶残地杀害了呢,是一对夫妇,被凶手剖开了肚子挖走了心脏呢。
        ——啊,真恐怖啊,这个凶手肯定是个心理**的。
        ——也不能这么说,他其实是个疯子。
        ——这么说,凶手抓到了?
        ——是的,就是林屋村的村民。他两年前两岁的儿子失踪了后受不住打击,就变得疯疯癫癫了。
        ——啊,我也听说过他,听说那场洪水后他的儿子的尸体就浮在了水面上。并且,他儿子的心脏被人挖走了。
        ——是的。据说他伤害的那对夫妇就是杀害他儿子的凶手呢。。。。。。。听说是因为听信了迷信的方法,想要救他们患了怪病的儿子,因此要取得一个婴儿的心脏,然后好像是给他们的女儿吃,再掏女儿的心脏来做药引。但是,哥哥因为不忍心,因为爱妹妹,因此为了阻止父母的疯狂行为而自杀了——
        ——啊,这真的是报应啊。
        ——是啊,所以说我们活着千万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做了以后一定会遭到报应的。还是做一个问心无愧的好人为好。
        ——嗯,不过我有些奇怪,既然他是个疯子,他怎么会知道就是那夫妇杀害了他的儿子呢?洪水把他儿子的尸体漂了出来,但是并没有人看到是从他们家里漂出来的啊。
        ——这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听村子人说,他一直疯疯癫癫地嚷着是他儿子带路,让他找到凶手的。。。。。。
        ——这真是太可怕了,听得我凉飕飕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不过还真应了我们老百姓那句话啊,坏事做了,迟早有报应的。
        ——我说最悲惨的就是那夫妇的女儿,才十一岁呢,就父母双亡了。
        ——啊,这也的确是很惨啊,真不知道她以后怎么生活下去,这事对她多大影响啊。
        ——听说因为她成了孤儿,所以被送去镇上的福利院了。
        ——福利院挺好啊,听我一个亲戚说在福利院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呢。。。。。。。。
        ——可以读书又怎么样,一个小女孩年纪轻轻竟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说都可能导致心理有问题了。你说,长大后的她,还会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么?
        叶小红,长大后,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么?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25 09:01
三十七章: 死神策划
车子在高速公路飞快地飞驰着。
        外面的景色变得一片昏黄,就像小时候看过的某个夏日的黄昏,整个世间万物都变得昏黄模糊不清。连那些在自己面前走过的人,身影都变得那么影影绰绰,变得就像古老的线装书上那些发黄的人物图画般不真实,或如鬼魅般模糊。
        杨州看了一会窗外,然后突然转身过来,望着朱涭灵,说:“小朱,看你样子,好像一口气吃了个和尚似的啊?”
        朱涭灵茫然地说:“我吃了和尚?什么意思啊?”
        杨州爽朗地哈哈大笑,然后说:“一口气吃了和尚,就是心里有事(寺)罗,唉,我爱说歇后语这个毛病就是改不了,很多年的坏毛病了。”
        朱涭灵微微一笑,说:“噢,也没有什么心事。只是觉得今次的寻墓之旅似乎会隐隐约约发生些什么事情,可以说是不祥的预感。”
        杨州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说:“说真的,对于今次这个活动,我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你想想,那个策划这个旅程的群主为什么不现身呢?或者说,为什么他要花费那么多的钱财来组织一次这样的寻找墓穴的活动?我知道,现在网络上非常流行盗墓小说,可是,那毕竟只是作家无聊地编造出来的情节罢了。真实生活,是不可能会发生所谓的盗墓的这样的事情的。所以,我老是觉得这个群主有什么目的,他把我们聚在一起,背后似乎有着什么阴谋。”
        朱涭灵说:“虽然我不知道群主是谁。但是我觉得他会是我们这里人当中的其中一个。”
        杨州神色微微一变,他盯着朱涭灵,然后缓缓地说:“你也这么认为?”
        朱涭灵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悄悄地说:“虽然,我是最后一个加入盗墓群的,但是,我也曾经注意过那个名字叫死神的群主。他的上网时间很有规律,就是上班时间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出现在群里面。当然,他也有可能是隐身而不上线。但是,这至少说明有很大几率他是一个拥有正常工作时间的人。他不像那些夜猫子。”
        杨州望着朱涭灵,忍不住赞叹说:“小朱还真有你的啊,这都让你注意到。我们这些人当中,好像都有职业吧。我是副财政局局长。许菲是一个导游,李蕊青是服装设计师,周庆羡是一个乡镇医生,陈枫年纪太小,所以他是死神的机会不大。哦,那个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沈小夏似乎没有工作。她没有说她是干什么的。”
        朱涭灵说:“甚至那个司机也有可能。不过,也有可能死神是在目的地等待我们。”
        朱涭灵一边说着,一边从裤袋里面掏出一张相片。
        杨州望着照片,然后说:“你也收到了这张相片?”
        朱涭灵手中拿着一张相片。
        黑色的一个洞口,里面有一尊闪闪发光的金色雕像。只是,雕像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平时在庙宇里面所常见的那种观音或者关羽之类的雕像。而是一个鸟头蛇身的怪物,而鸟嘴里叼着的是一块绿色的玉佩。玉佩上面写着一个字——洗字。
        朱涭灵说:“我把这张相片让学计算机的同学鉴别过,发现照片并不是经过电脑技术处理过的。”
        杨州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然后说:“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相片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从其他参照物来判断,这个怪物雕像是浮在半空中的。”
        朱涭灵说:“而那个怪兽嘴巴叼着的绿色玉佩上面的冼字——会不会有可能和当年巾帼英雄冼夫人有关呢?我专门上网查找过历史。冼夫人就是岭南一带人士。现在,在粤西地区,例如高州市区就有很多冼夫人的庙宇。”
        杨州哈哈地笑起来,说:“看来你倒是为这次旅程下了一番功夫啊。没错,我为此曾经请教过一位历史学问教授。所以,我大概也知道一些关于这位伟大女英雄的事迹。冼夫人一生经历过三个朝代,梁、陈、隋三朝。但是,我知道其中发生过一些重大的事情,可能和此玉佩有关系。冼夫人曾经得到了隋朝廷的一系列奖励和表彰。独孤皇后也赐给了冼夫人许多首饰及宴服等物品。冼夫人非常看重这些奖赏。每年家族聚会时,她都要把朝廷的赐品展示出来,摆放在庭院里,给儿孙们看,对他们说:“我侍奉梁、陈、隋三代君主,用的是一颗忠顺的心。朝廷赏赐的东西都在这里,这就是我得到的酬报。你们都要记住,对皇上要尽忠心。在这些赏赐品中,据说洗夫人最喜欢的就是一块绿色的玉佩。”
        杨州扭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但是,这块玉佩却失窃了。在当时,居然有人敢在谯国夫人幕府偷窃东西。所以,这件事情在史书上也有记载。后来,据说是一个名字叫萨岁的人偷走了,萨岁是一名侗族人。但是,据说,这绿色玉佩是带来死神的,在后来相继得到这玉佩的人,都离奇地死去。当然,这些都是一些神怪志异的书籍上记载的,不足为信。”
        朱涭灵说:“群主死神说这照片是在神龛墓拍摄所得。可是,这里面却似乎又充满了太多的矛盾。”
        朱涭灵继续说:“既然他都曾经去过这个墓穴里面了,那为什么,还要我们再去一趟呢?”
        杨州轻轻地拍打朱涭灵的肩膀,然后说:“小朱你不要想这么多了。一切真相在我们到达目的地后自然就豆腐拌葱——一清二楚了啊。”
        朱涭灵缓缓地点头。
        杨州突然从背包里取出几包零食,递给朱涭灵一包,微笑着说:“吃点零食,不会那么闷,我专门从老家超市带过来的哦,很香辣的,试试吧。”
        朱涭灵接过,说:“谢谢。”他看到真空包装的塑料袋上写着“香辣鸡翅”。
        他说:“谢谢大叔了啊。我最喜欢吃鸡肉了,尤其是鸡翅。”
        涭灵撕开塑料袋,把鸡翅递到嘴巴旁边,缓缓地咬着香辣的鸡肉。
        牙齿嚼在鸡肉上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三十八章:鱼腥草
不知不觉已经到黄昏了。车窗外面的世界一片黄昏,好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模糊不清的混沌当中。
        有一些人是很害怕黄昏这段时间的。黄昏来临的时候,就会坐立不安。因为,他们害怕看到漫天的鲜艳的血红色。
        坐在朱涭灵旁边的杨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发出呼噜声响。
        坐在后面的陈枫却突然尖叫起来,说:“死啦,什么时候长出了一颗青春痘的?今天出门时候照镜子都还没有发现的,怎么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冒出来了?这广东的天气还真的是闷热阿,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就可以弄出一粒青春痘来了。”
        朱涭灵转头看到那个陈枫此刻正在对着一块小镜子不满地盯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着急。
        许菲笑嘻嘻地说:“喂喂,陈枫,你现在正在青春期。男生在你这样的年龄阶段都是很容易出青春痘的啦。这没有什么好烦恼的啦,你不去看看多少成熟大婶,人家不知道多想出青春痘却不能出呢。”
        陈枫似乎很不耐烦地说:“谁不知道会长青春痘啊,只是我害怕会出满一脸罢了。你不知道我以前班上有一个男孩子,满脸都长满了青春痘,整个脸活脱脱就是一只红色斑点的荔枝,看到都要呕吐了,换作是我,宁愿自杀死了算了。”
        这个时候,许菲脸上有着一种诡异的神色,只是立刻就被她的笑脸掩盖过去。
        她抬高头,望着陈枫,然后笑嘻嘻地说:“你才生长一粒罢了,不会影响你英俊的脸庞的。千万不要用手去挤捏啊,很容易在日后留下伤疤的。对付青春痘的大忌,是千万不能用手去挤压。”
        陈枫颇有兴趣地望着许菲,然后说:“喂,难道你过去长有很多青春痘吗?听你说得好像非常有经验似的。我也不相信电视上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去除青春痘的广告,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笈,说来听听?”
        许菲抚mo着自己的脸庞,然后一副骄傲万分的神情,笑嘻嘻地说:“哈哈,你看我现在的肤色觉得我曾经出过青春痘吗?”
        陈枫缓缓地摇头,说:“肤色白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所以我也很难说你曾经出过了。”
        一直沉默的李蕊青这个时候却突然说话了:“我们应该是今晚到达茂名的吧?”
        司机老杜说:“噢,是的。在茂名住上一宿,明天早上开始往高州的方向出发。”
        这个时候,沈小夏突然从座位站起来,缓缓地来到车子前面,对司机老杜说:“老杜,我想问下,到底是谁给你钱然后包了这台车子的?是男还是女?”
        纯朴的老杜说:“是有人打电话到我们汽车公司订车的,只不过我也不知道是谁。”
        沈小夏疑惑地说:“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是你不方便透露阿?你出车几天,不可能连对方是谁,都没有见过吧?”
        老杜发出爽朗的笑声,说:“呵呵呵呵,我老杜的确不骗你。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我也非常奇怪啊,只不过我老杜只不过是汽车公司的一个司机罢了。上头人给了我钱,并且交待了任务,我就按时来这里了。我也很奇怪,谁那么有钱包几天车子呢。想去旅游的话直接找旅行社不就行了嘛。不过我老杜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要不是犯法的事情,我也懒得去刨根问底了。”
        陈枫却叫嚷起来,说:“哈哈,老杜,我们这些人是去寻宝,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啊。今次旅程非常刺激阿,要不老杜你也加入我们的队伍,成为一份子吧。找到了宝藏,分你一份阿。”
        陈枫的话语刚刚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朱涭灵甚至看到一直在睡觉的杨州的右眼角也突然地抽动了一下。
        许菲哈哈地说:“老杜叔叔你别听这个小孩子胡吹,他小说《鬼吹灯》看多了。没错,我们的确是去寻宝,只不过这只是一个我们自发组织的暑假消遣活动罢了,去探险还说得过去,寻找宝藏的话,肯定就谈不上了。哈哈,这世界哪里还有那么多宝藏啊。”
        老杜也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说:“小姑娘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的宝藏都被挖的七七八八啦,这么容易可以寻找到宝藏的话,我老杜都不想做司机了,也去寻宝发发大财,哈哈。”
        许菲对陈枫说:“小弟弟,不要打扰司机专心开车了,出了事故就不好啦,我呸呸,当我没说过,还是等姐姐来教你如何快速去除痘痘不留痕吧。”
        陈枫显然被许菲的话题吸引住了,立时来了兴趣,兴奋地说:“阿菲你真的有办法?”
        许菲没好气地说:“什么阿菲阿猫的,叫我姐姐。”
        陈枫笑嘻嘻地说:“好的,阿菲。”
        许菲哇哇怪叫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这个是学自星爷《国产零零漆》中的。”
        “哈哈,被你猜对了,阿菲。”
        两个年轻的孩子碰上在一起,话题没完没了。
        车子缓缓地驶着。
        外面的世界仍然是那么苍茫,老杜突然播放了许巍的一首歌曲:
        青春的岁月
        我们身不由己
        只因这胸中
        燃烧的梦想
        青春的岁月
        **的生涯
        就任这时光
        奔腾如流水
        体会这**
        体会孤独
        体会这欢乐
        爱恨离别
        体会这**
        体会孤独
        这是我的完美生活
        也是你的完美生活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再一次释放自己
        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胸中那灿烂的情感
        我多想告诉你
        我多想告诉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我多想看到你
        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许巍忧伤的歌声中,朱涭灵突然又闻到了一种类似于苔藓植物潮湿的那种气味。这种味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可是若要想清楚地说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却又说不出来。朱涭灵被这种奇特的味道吸引住了,他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索着,看看能不能找出个答案来。
        车子突然一个颠簸,众人上下地抖动了一下。
        朱涭灵突然地想起了曾经闻到过这样类似的味道。
        鱼腥草,对,是鱼腥草的味道。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25 09:02
三十九章:朱涭灵:镰刀
村长的儿子婚宴后的一段时间,朱涭灵一直莫明其妙地害怕着。
        只是,还是小孩子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村子生活很宁静很安详,没发生什么大事,农民们每天早上早早起来抗起工具到田野辛勤地干活,中午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就会一脸微笑地回来,脸上的汗水被太阳晒得泛着好看的光泽。吃过午饭后休息片刻又会再次到田里干活,直到黄昏太阳西下才回家。吃过晚饭后,大家就出来晒谷场处乘凉聊天。日子就这样安详地一天一天地过着。
        可是,朱涭灵却老是觉得这个村子上空笼罩着一些压抑的东西,就像夏天暴雨来临时候的那种压抑的炎热,让人胸口发闷。他预感到有什么东西即将要发生。
        他觉得在他的身边,围绕在他的身边,将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特别是那天在学校听到一些其他班级的人讨论着鱼人的死亡的事件之后,更加是令他感觉到不安。
        鱼人是隔壁班的一个小孩子。具体名字朱涭灵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他是一个很吓人的孩子,性格孤僻。因为,他的身上长满了一些恐怖吓人的鱼鳞般的花纹。特别是大腿的位置,一片一片的鱼鳞图案,黑色的密密匝匝地出现在他的大腿上,非常吓人。而且,他的身体总是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
        鱼人是班里同学欺负的对象,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死了。
        听说是被卡车撞死的,死得很恐怖,连头颅都飞出去几十米远。
        那天放学后朱涭灵背着绿色的书包一个人飞快地跑回家,连最要好的同桌叫他放学后一起玩波珠的建议也没有听进去。下午上课时候,他左眼皮一直在跳着,心神不宁,严厉的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他也没有听进耳朵——过去,因为害怕这个严厉的喜欢体罚学生的数学老师所以一上数学课他可是连大口气都不敢喘一口的。
        他拼命地奔跑回家,因为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家里可能出事了。
        直到他跑回家,他才松了一口气。家里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妈妈正在厨房烧着木柴煮饭,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的清脆的声音,屋子里的几个小鸭子正在乱跑着,互相追逐,呀呀地叫。朱涭灵打开金星黑白电视机,看岭南台的《恐龙特急克塞号》。这是朱涭灵最喜欢看的电视剧,班上的同龄同学也都非常喜欢看,里面有恐龙有怪兽,还有好多好多邪恶的外星人。
        可惜妈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厨房里叫嚷着:“涭灵,去邻居家大伯那里借一些白盐回来。走的时候,记得要说多谢。”
        电视里正播放的《恐龙特急克塞号》此刻却是精彩纷呈,怪兽即将要攻到城市里面了。可是,朱涭灵从小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因此也不敢怠慢,尽管心里非常渴望坐在电视机面前一直看,也只能飞快地跑出去。
        邻居大伯家的烟囱没有飘出浓浓的黑烟。
        往常这个时候,大伯家的烟囱肯定会飘出浓浓的黑烟的。
        朱涭灵的妈妈曾对大伯说过,说他家的木材不够干燥,有水分,所以才会在烧火的时候有那么大那么浓的黑烟。
        朱涭灵心想:大伯怎么还没有煮饭啊,还是已经煮好了?”
        朱涭灵在庭院轻轻敲打着木门,说:“大伯,大伯,我是涭灵,我来想要借一些盐,我家的盐用完了。”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朱涭灵透过木门的缝隙看到庭院里面的葡萄架下面来福蜷缩着身子睡得很熟,黄色的柔软的毛发在晚风中缓缓地摇曳着。来福是一条黄色皮毛的大黄狗,是大伯最忠实最喜欢的朋友。因为大伯无儿无女,孤单单一人,只有来福陪伴着他,大伯一直把来福看成是自己的儿子一般对待。
        朱涭灵轻轻推开木门,木门吱呀吱呀地发出声响,一些细碎的木屑轻轻地飘落,木门被缓缓地打开。
        大伯家的庭院很宽敞很干净,这都是大伯每天清晨就醒来打扫的结果。葡萄架上缠绕的葡萄藤条繁茂,翠绿色的叶子很肥硕,紫色的藤条蔓延了一大个角落。葡萄架左边种着三棵杨桃树,很高大的杨桃树,此刻正开着零星的白色的花朵,枝头都长出拇指般大的杨桃来了,一只红色的七星瓢虫此刻正懒洋洋地飞过。杨桃树前面,就是大伯家的红砖屋子。大门紧紧关闭着,两边的屋檐上挂着许多晒干的玉米捧子以及一串一串的辣椒干。阴凉的山村晚风吹过来,缠在窗棂上的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金属的清亮的声音。
        朱涭灵没有仔细地看看四周的环境,因为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太熟悉了,他闭着眼睛也可以在这里转几个圈。他大步来到木门,轻轻地拍打着木门,说:“大伯,大伯——”
        木门上粘贴的门神还是颜色鲜艳,上面的关公瞪大着眼睛,驱赶着不干净的东西。
        晚风再次吹拂过来,屋檐的玉米捧子和辣椒干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音,然后是镰刀碰撞在一起的铛铛的声音。
        朱涭灵终于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尽管他刚刚踏进庭院里面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庭院里面有一些明显的不对劲。
        镰刀的声音。
        镰刀的声音传来的方向不对劲。
        在过去的日子里,每次他进入大伯家庭院的时候,只要有风吹拂的时候,他都会听到镰刀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可是,朱涭灵非常清楚地知道,大伯家的镰刀应该是缠在大门右手方向的窗棂上面的。
        可是,此刻,他听到的镰刀碰撞的声音是从自己头顶上的方向传来——
        铛――铛——铛――铛――
        滴答,滴答——
        一滴水珠突然地落在朱涭灵鼻尖上。
        朱涭灵本能地用手拭擦。
        他惊恐地看到右手的食指上染着鲜红的血液。
        他情不自禁地抬头去看头顶上面。
四十章:杨州:奶奶
杨州也苏醒过来了。
        家里人都不断地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人害怕的是,杨州苏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见到了奶奶。”
        他的这句话立刻引起了家里人的惊慌。
        “我见到了奶奶”这句话像是带有致命的瘟疫,立刻在家里人中引起了极度的惊慌。
        “我见到了奶奶”这句话像是一条粗大的皮鞭,啪啪的几声,狠狠地抽打在家人的脸上。
        首先尖叫起来的是杨母,她满脸惊恐地望着杨州,声音也因为害怕而不断地颤抖着,她抓着杨州的双肩,说:“孩子,孩子。。。。。。你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你说,你看到了什么?你,你见到了谁?”
        杨州一脸茫然,不停地晃着脑袋,然后说:“妈妈,这是哪里?我在什么地方啊?我,我都不记得我去了哪里了,我肚子好饿好饿,然后就不记得自己去了哪里。后来,我好像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妈妈的叫声,后来,后来???”
        杨母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理会刚刚苏醒过来的儿子是否受到什么伤害,她仍然是满眼惊恐地盯着杨州,继续问着:“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在田野里看到了谁?你说啊!你在田野看到了谁?你说阿,赶紧告诉妈妈。”
        杨州似乎被这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母亲吓住了,他说:“我,我刚才说了什么?我说了什么啊。”
        杨母甚至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她抓着杨州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他,说:“你刚刚说看到了奶奶,你在哪里看到她了?你说啊。”
        “哇”的一声,杨州被母亲怪异的举动吓哭了,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是温柔和善笑**的,就算生活再贫穷再痛苦,她在孩子面前从来也都是笑**的一脸和气,可是现在的母亲看起来,就像一个完完全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像那些故事中蛇蝎心肠的坏女人,眼睛瞪的大大的,黑色的瞳孔里面是另外一种恐怖的眼神,额头前楞起的青筋就像一条吐着**的蛇蜿蜒在那里。这种神情,这种陌生的表情,令她看起来像是恶梦中出现的鬼一般吓人。
        杨州哭丧着说:“奶奶?奶奶,奶奶不是三年前已经失踪了么?妈妈,妈妈,你不是说奶奶死了么?我,我怎么会看到奶奶呢?是你对我们说的阿,奶奶已经死了,掉在山中的深沟中死了。”
        杨父一直是满脸凝重的,现在突然对杨母说:“好了好了,阿花,也许是孩子胆子小,在田野中吓坏了,你这么认真干什么啊。倒是杨梅这小妮子,苏醒过来后好像就不会说话了似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杨梅竟然疯了。
        从那天开始,杨梅就变得不正常起来,行为有些疯疯癫癫的;但是有时候却又似乎很正常,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坐在篱笆外的石堆上,望着远方一动不动,有时候会轻轻地发出几声笑声。
        那天晚上,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恐怖诡异的画面,把她吓疯了呢?
        杨州也一直记不得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在那天傍晚自己到底看到了一些什么恐怖怪异的事情,而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令杨梅也吓疯了,而这些都不是自己所特别关心的,他最关心的是自己苏醒过来后所说的什么话,让一直善良温柔的妈妈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事后,他仔细的回想,恍恍惚惚中自己似乎是说了一句“我见到了奶奶”。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说了这句话,问妈妈他们肯定是不敢再问的,那就当是自己说了这样一句话吧,可是这话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可能自己一直想念失踪了的奶奶,所以才会在苏醒过来后说出这样子的话的,可是,为什么妈妈听到这样的话,她会惊恐的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现在,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脑海中都会浮现妈妈那天充满了阴森森的陌生的眼神,那完完全全不是平时所熟悉的妈妈。
        为什么,妈妈听到关于奶奶的消息会变成这样子呢?
        妈妈不喜欢奶奶吗?妈妈像村子中某些家庭中那样经常奶奶和妈妈打架争吵吗?也不是,实际上,妈妈一直很尊敬奶奶啊。至少在奶奶失踪的前的那好些年,妈妈一直很尽职尽责地照顾年迈的奶奶,就算是因为患病的缘故奶奶经常发脾气骂她,她也只是默默地走开偷偷地掉眼泪罢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她顶过一次奶奶的嘴啊。
        从小到大,妈妈就是村子人口中的好媳妇,从来没有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奶奶很爱我们这些小孩子呢。可是,可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在奶奶失踪的那好些天里,妈妈的行为似乎又的确是有些和平时有些不同呢。自从奶奶突然不见了以后,妈妈似乎有心隐瞒了一些什么事情呢。
        等等,现在仔仔细细回想一下奶奶失踪的经过。。。。。。奶奶应该是那年冬天失踪的,对,就是那年闹饥荒的寒冬,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妈妈却为我们连续几天做了红烧猪肉来吃。因为有那么香喷喷的烤肉,对于还是小孩子的我们来说,这些美味的肉带来的喜悦一早就把奶奶失踪的事情冲淡了。
        因为那连续几天的肉,所以我们才可以度过难关呢。。。。。。
        杨州眼前,浮现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红色的肉块浮在汤水上面,闪烁着猩红的颜色。。。。。。
四十一章:白切鸡
在天色完完全全黑下来的时候,老杜把汽车开到了路边的一间饭馆。
        许菲似乎嗅到了饭菜香味,充满了活力地叫嚷起来,说:“哇,是时候吃晚饭了。大家提起精神吃晚饭啊!”
        陈枫也接过话,说:“好,大家杀去这饭馆,今晚晚饭我请客!”
        杨州望着朱涭灵,微微一笑,说:“陈枫这小子,唉,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有顿白饭吃已经非常满足了。现在的小孩子,过于幸福了。”
        朱涭灵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你没听他一直炫耀着他爸爸是市长啊,既然他说要请客,我们难道还要为他客气?”
        杨州爽朗一笑,说:“小朱你说的也是。不过,虽然钱是从他的钱包出,不过我们吃的还不是很多贫苦人们的钱?”
        朱涭灵会意地点点头,说:“老杨,我明白你的意思。”
        众人一起走进了路边这间名字叫“好客饭馆”的小饭馆。
        这间饭馆规模不大,正门以及右侧门都开着,左侧门旁白摆着很多玻璃箱子,里面养着很多奇形怪状的鱼儿,在冒着水泡的水中瞪大着眼睛不停地上下游动着,最下面的一个玻璃箱子中养着很多灰黑色的蚌,有的还张开两块黑色的壳,露出一点点的柔软的**。玻璃水箱普遍叠堆着几个长方形的铁笼子,里面趴着几只黑色的大猫,幽幽的碧绿色大眼睛烁烁着诡异的光泽瞪着南来北往的过客,最下面的铁笼子则是装着很多色彩斑斓的蛇,缓缓地蠕动着身子。
        老板见突然来了那么多客人,于是在朱涭灵他们刚刚行到饭馆大门口前他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说:“里面请,里面请。”
        饭馆里面摆放了大概十多张木桌子,只有最靠近里面的一张桌子坐着几个衣着肮脏的民工在慢慢吃饭。头顶上吊着三台吊扇,拼命地转动着,发出呼呼的声音。
        陈枫看来一直经常出没于各种各样的酒楼饭店,一进到饭馆里面就少爷般说:“老板,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
        老板生意做多了,自然也识得察言观色,一听陈枫的口气就知道识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所以立刻递过菜单,然后说:“我们这里最招牌的当然就是白切鸡以及萝卜焖牛腩,当然,其他菜式也很美味。”
        陈枫一边说:“那就这些来四份,然后,喂,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点菜吧,别同我客气啊。”
        老杜哈哈大笑说:“不客气,不会客气。那老板,再要几瓶珠江啤酒,然后来三份时菜,嗯,喂,你们这几位靓女,吃饭时候不要这么沉默啦,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李蕊青凝视了一会儿菜单,拨了一下额头垂下来的红发,缓缓地说:“那我点一份水果盘好了。”李蕊青说完,把菜单递给了沈小夏。
        沈小夏没有接过菜单,只是简单地说:“我随便,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杨州也很随和地说:“小兄弟,你请客,就由你决定吧。”
        周庆羡也没多说,只是低头,吧吧地抽起香烟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大家似乎并不熟稔,因此就算坐在同一个座位吃饭,显然也是没有共同话题。而且,除了老杜,陈枫,杨州,以及许菲活泼点多一点话语之外,其他人的性格似乎都时倾向内向。特别是沈小夏,脸上总是莫明其妙地浮现一些神经质般的神情,就算是坐下来吃饭,涂满眼影的眼睛也仍然安定不下来,左顾右盼,像在顾虑着什么。
        朱涭灵内心暗暗地想:也许,等到了那里,一切隐瞒着的事情,应该多会水落石出吧?
        厨师的速度很快,很快两盘大盘子的白切鸡就送到了饭桌上面。
        第一个叫嚷起来的人是陈枫,他不满地说:“老板,怎么这些鸡仍然那么多鲜血?”
        白色的瓷碗上面,堆着皮色焦黄的鸡,一块一块切得很工整,鸡头很考究地被摆放在鸡肉上面,仿佛这只鸡仍然还没有死去,仍然雄赳赳地扬起骄傲的头准备鸣叫,红色的鸡冠仍然鲜红如同一块锯齿形状的红翡翠,渗着腥红色,鸡的眼睛半闭上,两片白色的膜并没有完全闭合,所以露出了鸡的黑黄的眼睛。
        老板陪笑着说:“小兄弟,你是外省人,所以可能对白切鸡不是特别的了解。这白切鸡的做法就是这样的,不能太熟,熟透的话会影响肉质的口感。你蘸上我们饭店特制的酱油,口感非常好吃。”
        杨州缓缓地说:“鸡肉鲜嫩,原汁原味。色洁白带油黄,具有葱油香味,葱段打花镶边,食时带芥末酱、酱油,系广东家乡菜,食之别有风味。”
        朱涭灵说:“的确是这样。而且这些鸡都是经过取了鸡子的,所以肉质特别好吃。”
        陈枫不解地说:“取鸡子?什么是鸡子?”
        老杜会心一笑地说:“小弟弟,不懂了吧?就是**的那两个蛋蛋。哈哈。”
        陈枫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李蕊青却突然地说道:“我还是不想吃,感觉半生不熟的。特别是你看这些鸡皮,很恶心。”
        黄色油腻的鸡皮,上面凸起很多很多凸起的粒块,一粒一粒的微微发白。
        老杜哈哈大笑,说:“哈哈,这是鸡毛被拔了之后留下的痕迹。大家也饿了,起筷吧,一边吃一边等其他的菜。”
        朱涭灵右手抓着筷子,缓缓地伸向了鸡头。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25 09:03
四十二章:朱涭灵:鸡的诅咒
朱涭灵缓缓地抬头。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伯的脑袋。
        他没有看到大伯的身体,他看到的仅仅就是大伯的脑袋。
        大伯的脑袋被切开来,悬挂在一把镰刀上。尖锐的镰刀插进了大伯的右眼里面,黄色的汁液顺着生锈的镰刀一直往下面蔓延,一只泛白的眼球从右眼眼眶处滚出来,眼球和眼眶深处仍然由很多细小的纠缠在一起的红色血丝牵连住,所以并没有跌落在地上,吊在半空中。大伯的左眼也没有闭上,而是瞪得大大的,像一只灯泡般快要胀破眼眶溢出眼眶,眼白上堆着浓浓的鲜血。大伯的嘴巴非常夸张地张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残缺不齐的牙齿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昔日薰黄的牙齿被浓浓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大伯的**,长长的**至少比平时长了一倍,长长地从嘴巴中垂了出来,吊在外面,粘着血腥的鲜血。象在市场上摆放的猪的**,很长很长。嘴巴上花白的胡子也湿漉漉地粘满了血液,所以纠缠在一起。镰刀从右眼眼眶中插进,然后从后脑壳中露出尖尖的镰刀尖,上面粘着白花花的脑浆。
        朱涭灵仰头望着大伯的头,没有大哭,也没有尖叫,反正就是和他长大后看到的恐怖电影中那些人看到死尸时候的反应完全不同。他也没有腿软站立不稳瘫痪在地上,也没有撒腿就跑。他只是呆呆地仍然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仍然看着大伯的头。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惧。他只是感觉到大脑晕糊糊的,大伯的脸庞越来越大,渐渐地扩散着,好像大伯鲜血淋漓的头在随着周围的角色不断的旋转,不断地旋转,最后只能看到的东西是一些白花花的红色,好像在泛光的红色,不断地旋转。
        他没有呼天抢地地尖叫,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才缓缓地走回到自己家。
        妈妈看到神色怪异的朱涭灵,生气的说:“叫你去大伯家借一点点东西罢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在大伯家看完电视才回来啊?盐呢?什么,怎么没有借到啊?怎么啦?”
        妈妈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看着朱涭灵缓缓地往屋子里面走,自言自语地说:“你这孩子,算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她解下围裙,往庭院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整个暮色苍茫的山村的人都听到了从大伯家传来的一阵阵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
        那是朱大嫂惊恐的尖叫。
        大伯离奇而恐怖的死亡消息立刻在整个村子传开了,消息像潮水一般扩散开去,甚至周围的村子也传得沸沸扬扬的,搞得人心惶惶。
        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尽管前来调查的派出所的很多警察每天都在村子中进进入入,但是老一辈的人都说是鬼怪作祟,是山村的厉鬼杀了大伯的。
        自从大伯恐怖地死亡之后,这条村子的上空似乎一直飘荡着一些诡异的阴霾,就好像天空上面一直飘荡着灰蒙蒙的尘埃,挥之不散。
        作为第一个发现大伯尸体的朱涭灵,自然也被警察询问了很多次,只是作为小孩子的他口中实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的,因此后来警察也没有再传召过他了。
        村子中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立刻跑回家,把木门关得紧紧的,甚至几家还新加了几个锁。
        大家都在害怕,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可是,只有朱涭灵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下一个会死去的人是谁。
        这是鸡的诅咒。
        那天村长儿子的婚宴上,吃了那一盘鸡的人,都得死亡。
        因为那天他们那一桌的那盘白切鸡,是唯一一只被那个取鸡子的老人阉过的。
        这只被宰杀了的鸡,在诅咒着吃过它鸡肉的人们。
        朱涭灵刚刚开始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念头的,年少的他实在太小,根本还不会立刻有这样子的想法。
        直到村子中又有一个人更加恐怖怪异地被杀死,朱涭灵才有了这种想法。
        下一个死去的人是当天吃了很多鸡肉的李大婶。
        她的死法,更加恐怖怪异。
四十二章:朱涭灵:鸡的诅咒
朱涭灵缓缓地抬头。
        他首先看到的是大伯的脑袋。
        他没有看到大伯的身体,他看到的仅仅就是大伯的脑袋。
        大伯的脑袋被切开来,悬挂在一把镰刀上。尖锐的镰刀插进了大伯的右眼里面,黄色的汁液顺着生锈的镰刀一直往下面蔓延,一只泛白的眼球从右眼眼眶处滚出来,眼球和眼眶深处仍然由很多细小的纠缠在一起的红色血丝牵连住,所以并没有跌落在地上,吊在半空中。大伯的左眼也没有闭上,而是瞪得大大的,像一只灯泡般快要胀破眼眶溢出眼眶,眼白上堆着浓浓的鲜血。大伯的嘴巴非常夸张地张开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里面残缺不齐的牙齿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昔日薰黄的牙齿被浓浓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大伯的**,长长的**至少比平时长了一倍,长长地从嘴巴中垂了出来,吊在外面,粘着血腥的鲜血。象在市场上摆放的猪的**,很长很长。嘴巴上花白的胡子也湿漉漉地粘满了血液,所以纠缠在一起。镰刀从右眼眼眶中插进,然后从后脑壳中露出尖尖的镰刀尖,上面粘着白花花的脑浆。
        朱涭灵仰头望着大伯的头,没有大哭,也没有尖叫,反正就是和他长大后看到的恐怖电影中那些人看到死尸时候的反应完全不同。他也没有腿软站立不稳瘫痪在地上,也没有撒腿就跑。他只是呆呆地仍然保持着抬头的姿势,仍然看着大伯的头。那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惧。他只是感觉到大脑晕糊糊的,大伯的脸庞越来越大,渐渐地扩散着,好像大伯鲜血淋漓的头在随着周围的角色不断的旋转,不断地旋转,最后只能看到的东西是一些白花花的红色,好像在泛光的红色,不断地旋转。
        他没有呼天抢地地尖叫,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才缓缓地走回到自己家。
        妈妈看到神色怪异的朱涭灵,生气的说:“叫你去大伯家借一点点东西罢了,怎么那么久才回来?是不是在大伯家看完电视才回来啊?盐呢?什么,怎么没有借到啊?怎么啦?”
        妈妈发现有些不对劲,她看着朱涭灵缓缓地往屋子里面走,自言自语地说:“你这孩子,算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她解下围裙,往庭院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整个暮色苍茫的山村的人都听到了从大伯家传来的一阵阵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
        那是朱大嫂惊恐的尖叫。
        大伯离奇而恐怖的死亡消息立刻在整个村子传开了,消息像潮水一般扩散开去,甚至周围的村子也传得沸沸扬扬的,搞得人心惶惶。
        各种各样的传说都有,尽管前来调查的派出所的很多警察每天都在村子中进进入入,但是老一辈的人都说是鬼怪作祟,是山村的厉鬼杀了大伯的。
        自从大伯恐怖地死亡之后,这条村子的上空似乎一直飘荡着一些诡异的阴霾,就好像天空上面一直飘荡着灰蒙蒙的尘埃,挥之不散。
        作为第一个发现大伯尸体的朱涭灵,自然也被警察询问了很多次,只是作为小孩子的他口中实在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说的,因此后来警察也没有再传召过他了。
        村子中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立刻跑回家,把木门关得紧紧的,甚至几家还新加了几个锁。
        大家都在害怕,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可是,只有朱涭灵隐隐约约地预感到,下一个会死去的人是谁。
        这是鸡的诅咒。
        那天村长儿子的婚宴上,吃了那一盘鸡的人,都得死亡。
        因为那天他们那一桌的那盘白切鸡,是唯一一只被那个取鸡子的老人阉过的。
        这只被宰杀了的鸡,在诅咒着吃过它鸡肉的人们。
        朱涭灵刚刚开始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念头的,年少的他实在太小,根本还不会立刻有这样子的想法。
        直到村子中又有一个人更加恐怖怪异地被杀死,朱涭灵才有了这种想法。
        下一个死去的人是当天吃了很多鸡肉的李大婶。
        她的死法,更加恐怖怪异。
四十三章:鱼味
整顿晚饭还是吃得很愉快的,至少在吃饭的过程中大家都开始变得健谈前来,南来北往地聊天。不过,每个人都似乎不约而同地没有说起今次要去的目的。
        这是一个禁忌,大家都有意识地不去触动它。
        杨州仍然在秀着自己独特的歇后语,哈哈地大笑,几杯珠江啤酒进肚后,笑声也变得更加豪爽前来了,他说:“我发誓,以后不再说歇后语了。哈哈,我今次是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就是和尚头上一个虱——明明白白。”
        老杜一拍杨州的肩膀,然后说:“不要,不要,大哥,你的歇后语很有意思,不说的话多没意思啊。”
        杨州笑着说:“老杜,你真是十二月的桑叶——谁人采(睬)你。哈哈,大家吃饭,吃饭。”
        许菲哈哈的笑着,说:“大叔你的歇后语还真多啊,我只会一个歇后语,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面不是人。哈哈。”
        陈枫也赶紧插嘴,说:“阿菲你那个幼儿园的小孩子都懂得啦。我也懂得一个,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杨州突然转换话题,说:“李蕊青,听说你参加过央视的《交换空间》节目,是不是啊。”
        许菲立刻尖叫起来,说:“哇,哇,李姐姐,你那么厉害啊,上过电视哇,我一看你的装扮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品位的人了。那个节目我也非常喜欢看呢。”
        李蕊青微微一笑,脸上冷漠的神色似乎黯淡了一点点,她说:“嗯,是的,不过我都忘记是哪一期的了。上那个节目,还是蛮好玩的。”
        陈枫接口说:“其实,我对你们都不了解,趁现在这个机会,大家不妨自我介绍一下吧。阿菲,首先由你开始。”
        许菲说:“说的也是。虽然我们都是在同一个QQ群中的群友,不过平时根本没怎么交流过。那我先开始了,我叫许菲——”
        陈枫立刻打断,说:“前年的超级女声也有个叫许飞的,唱歌很好听啊,就是人长得不够漂亮,不然肯定可以杀进三强呢。”
        许菲白了一眼,笑嘻嘻地说:“她的飞是飞机的飞,我的菲是王菲的菲。我是一名导游,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华山。兴趣是看无聊八卦娱乐杂志。到你了,沈姐姐。”
        沈小夏说:“我叫沈小夏,现在没有什么固定职业。”
        李蕊青说:“我的介绍大概就是刚刚说的了,是名设计师。”
        朱涭灵说:“我还是一名大学生,现在读大三,就快毕业了。兴趣是玩魔兽和CS。”
        陈枫忍不住说:“哇,有空我们较量一下,我的CS很厉害的呢,特别是用AK47,试过单挑几个呢,枪枪爆头!”
        朱涭灵微笑着点头。
        周庆羡说:“我是乡镇上的一名医生。”
        老杜说:“哈哈,大家看我这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一名司机了。平时也没什么兴趣。”
        许菲说:“老杜叔叔,你是广州人吗?看你的普通话说的有些那个啊,哈哈。”
        老杜摇头,说:“噢,不,我是地地道道的海南人。”
        杨州接过话,说:“我是一名局长,哈哈,暑假没事干,所以出来旅游一下当散散心。”
        整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杨州突然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道:“各位慢慢吃,我要到车上找点东西。老杜,你车没锁吧?”
        老杜说:“没没,你随时可以上去。”
        朱涭灵有些奇怪,所以忍不住问:“杨叔叔,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杨州说:“噢,没事没事,你继续吃饭吧,看你副瘦弱的身材应该吃多些饭啊。我上去拿手机,我怕有人打电话给我啊,我怕局里有事情。我上去就下来。”
        许菲嘻嘻地笑着说:“局长就是忙啊。”
        那一刻,朱涭灵脑海闪过一个画面:在下车时候,杨州分明地把手机放进了裤袋里面。
        朱涭灵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低头吃饭。只是,在吃饭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瞄了一下汽车。
        汽车的车窗是那种不是很透明的玻璃,只是因为下车时候老杜打开了车厢的灯,所以在外面看来,还是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杨州上了车厢,然后坐在了座位上,低头寻找着什么。他一直低头,所以朱涭灵也看不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
        但是,可以看到杨州的头在一上一下地动着,有时候甚至更加低,完全看不到他的头顶。
        时间约莫过了三四分钟,杨州终于从汽车上走了下来。
        他回到座位,对大家微笑,说:“大家继续吃。唉,人上了年纪就是记性不好,找一个手机都要找那么久的时间。”
        在杨州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来的时候,朱涭灵突然闻到了鱼腥草的味道。对,是鱼腥草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是却很真实地刺激着朱涭灵的鼻子。
        朱涭灵忍不住转头望坐在自己旁边的杨州,杨州并没有注意到朱涭灵正在盯着自己,他正在哈哈大笑着喝酒。
        那一刻,朱涭灵突然地发现杨州大笑时候,他下排洁白的牙齿上面似乎附着一层油腻的粘液,在饭馆的灯光下,有些明显地闪着光泽。
        朱涭灵一眼就可以肯定那不是牙齿本身的色泽,也不是像广告上所吹嘘的用了某某牙膏就可以为牙齿增添上一层炫白的色彩效果,那种粘液的光泽,有些像贝壳内侧光滑的那面折射阳光时候所散发的光泽。
        鼻子中所能嗅到的鱼腥草的味道,似乎渐渐黯淡。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25 09:05
本帖最后由 鱼妹妹' 于 2012-10-31 08:37 编辑

四十八章:沈小夏:怪病
自从在那天深夜里看到父亲莫明其妙地跳舞后,沈小夏非常明显地感到自己和父亲之间隔了一层隔膜。
        她还是像平时一样放学回来后在吃饭时候会和父亲聊很多关于学校的话题,还是像平时一样尽心尽意地照顾逐渐年迈的老父亲。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觉得父亲逐渐地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父亲也没怎么变化,还是和平时一样,可是,沈小夏就是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感觉父亲正在被另外一个陌生人吞噬掉。也许是那天晚上,父亲那诡异的舞蹈,在她年幼的内心深处刻上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这道阴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渐渐淡去,相反,反而扩展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黑暗。
        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他提前退休了。父亲是一位有着严谨态度的大学教授,在他所教过的学生中对他的评价普遍是严谨,严肃,对工作非常认真,不拘言笑,是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
        沈小夏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笑过,包括在家里,在学校里,在亲戚家里,反正打自她出娘胎以来,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笑过。父亲作为一个教授,也没有能够躲过*的命运。在沈小夏还没有出世之前,也就是父亲三十多岁的时候,父亲也被批判过,被拉进牛棚里面生活过。对于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父亲从来没有对沈小夏说过,从来没有在沈小夏面前提及过当年被拉进牛棚的事情。不过,沈小夏隐隐约约可以窥视到一些东西,也就是每当入夜的时候,父亲喜欢对着窗外无限深沉的夜色发呆,常常一动不动地对着外面的夜色坐上几个钟头。有一次沈小夏偷偷看过这个时候父亲的脸,父亲深邃的双眼的眼神很复杂,比窗外面的夜色还要深。
        母亲在几年以前就得了怪病去世了。沈小夏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拥有惊人美貌的漂亮女子,母亲脸上天生就有着贵族般的气质,并且好打扮,就算在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个花花蝴蝶。因此,长大后的沈小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嫁给父亲这样一个毫无生活情趣的男人,至少在沈小夏眼中,父亲这种类型的男子绝对不是母亲所喜欢的。可是,在沈小夏的印象中,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和和睦睦地生活,虽然没有太大的惊喜与浪漫,日子却总算是过得平平稳稳安安乐乐。
        可是,令沈小夏意料不到的是,父亲的身体竟然开始日况低下,身体开始莫明其妙地衰老变瘦。看过很多医生,却一直不能检查出父亲到底患了什么病。
        父亲一天比一天地衰弱,身子像一条枯藤般枯萎。
        像是有什么鬼怪在吸着他的血肉一样,父亲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干枯下去。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晚上,父亲大概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所以把沈小夏叫到了床前。
        他半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缓缓地说:“小夏,你。。。。。。过来,爸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沈小夏哭丧着脸,紧紧地握着父亲枯瘦的手,点头,说:“爸,你说,小夏听着呢。”
        父亲缓缓地说:“小夏,你一定要记住,我死后,你一定要把我书房里面的那些所有书籍都烧毁掉,知道吗,你答应我,答应我,一定不可以去翻阅。”
        沈小夏一边掉泪,一边说:“爸爸,为什么?那些,那些不是你最爱的书籍吗?”
        父亲眼睛突然地瞪大,像两只膨胀的气球般盯着沈小夏,他说:“我怕,我是害怕你看到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记住,千万不要去看,看了那个东西,会带来死亡的——答应我,小夏,小夏。。。。。。”
        沈小夏拼命地点头,说:“爸爸,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的气息越来越弱,他似乎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我对不起**。。。。。。那东西,那东西是来自地狱的东西。。。。。。它身上,纠缠着太多太多的血腥。。。。。。我们这些世人,触及了它,终于,终于,还是受到了诅咒。。。。。”
        四十九章:酒店的衣柜

        吱吱——吱吱——
        朱涭灵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一种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曾经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就好像童年时候躺在一间陈旧的老屋子里面,在屋子阴森森的阴影下闭着眼睛时候听到过的声音,从屋顶上面的横梁,木门,年代久远的床板,孔洞累累的木椅,各种木制的东西深处缓缓地传来,那应该是一种蛀虫吃食木絮时候的声音,那些软乎乎的黄白色虫子在木头深处不断地蠕动着,发出诡异的声响。
        可是,此刻朱涭灵听到的声音却又和蛀虫的那种声音有些不同,这声音感觉是一个有着坚硬长指甲的人在拼命地划着玻璃时候,指甲和玻璃摩擦时候所发出的尖锐的声音。
        朱涭灵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看时间,手机蓝色的屏幕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四分。
        房间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黄,但是却倒也是看得清晰。
        朱涭灵听到这怪异的声音来自于床头前面的一个棕色的大衣柜。这个衣柜很高很大,上面有两个微微翘起的角,就像古代影片中那些亭台楼阁的角,而衣柜门两边则是对称地贴着一些金色的画纸,是两个挑着大红灯笼的胖小子,以及两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是古香古色的那种风格,和这个以素白色为主调的房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涭灵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自从高中时代看过当年震惊整个社会的马加爵杀人事件后,他开始对衣柜有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恶梦,就是某天早晨他起来,然后跑去打开衣柜。一打开衣柜,看到的是一具具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的模样就是他同学的样子。
        怪异的声音仍然断断续续地从衣柜里面传来,声音低低的,有些像女人细细的呜咽,却又有些像猫儿叫春时候的那种诡异的鸣叫,仔细一听,却又感觉是里面藏着一个人,此刻正在用尖锐的指甲摩擦着衣柜的木板。
        朱涭灵一步一步地接近衣柜,心跳越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变得越来越快。
        双手缓缓地伸向衣柜的门把。衣柜门把设计得也是古香古色,染着金色,有种精雕细琢的艺术感。
        十个手指握住门把,感觉有些冰凉,好像握着两块冷冰冰的冰块。
        嗖的一声,朱涭灵打开了衣柜的两扇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睛,上面缠绕着如同血吸虫般的血丝,有几缕血色越界地从眼白处一直延伸到灰色的眼球上面。
        里面站着一个老人,在衣柜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那个老人的嘴巴也随之微微地往上弯曲,张开嘴巴,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五十章:自私自利
朱涭灵大汗淋漓地从恶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竟然响起了杂乱的声音,很乱很乱,好像外面发生了**似的。
        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的朱涭灵茫然地坐在床上看看四周,大床前面的地方并没有树立着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衣柜。
        就在朱涭灵刚刚想吁一口气庆幸那只不过是一场恶梦的时候,他嗅到了浓浓的烟味。那一刻,他才警觉发生了火灾。他慌忙从床上跳前来,胡乱地穿上衣服,背上旅行袋子,打开大门往外跑。走廊上白烟弥漫,但是并没有看到燃烧的火,看来不是这一层发生火灾。沈小夏,许菲,杨州,老杜他们也是惊惶失措地刚刚从各自的房间出来。杨州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人,此刻显得很镇定,他对大家说:“大家赶紧带上比较重要的物品,我们赶紧逃出去。”
        走廊非常拥挤,人群神色慌张地拼命往下面的楼梯涌下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了:医生周庆羡突然从后面拼命地奔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的神色,由于他的用力过猛,许多挡住在他的前面的人都被他推dao了,沈小夏被他用力一推,往下摔倒,扭伤了腿,当下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啊呀啊呀地**起来。
        老杜看不过眼了,他望着还在一直往前面冲撞的周庆羡,说:“老周你是怎么了啊,大家都在自觉排队离开,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啊?论年纪,你应该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了,你现在却在这些后辈面前这样失礼。”
        显然周庆羡根本就没有把老杜的话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耳朵里却当耳边风,他仍然拼命地推开其他的主客,然后隐没在众多的人流中。
        杨州扶着沈小夏,说:“哎呀,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还说是乡镇医生呢,竟然还那么怕死,连小孩子都不如呢。”
        还好,火灾只是发生在更加上面的楼房,并且也不是很大的火灾,不过这也让大家虚惊一场了。众人走出酒店,在下面的空地等待消防员确认没复燃的指示。老杜杨州他们刚刚出到酒店,陈枫就讽刺地说:“你们看看那个医生大伯,多潇洒啊。”许菲也说:“真的,我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经过今晚,我对他彻底是没有好感了。”
        朱涭灵看到此刻周庆羡正坐在一处花圃边上,眼神有些空虚,却又似乎隐藏着些什么。他梳着的中分发型因为刚刚的混乱因此变得有些凌乱,加上出了一头大汗稀疏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垂在额头上,所以显得样子很猥琐。
        杨州走过去,说:“老周,不是我说你,我们既然是搭了同一艘船上,那么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才对。只是,刚刚你的行为,实在太令大家失望了。你自己还是一个医生呢,怎么可以这样的?你看,害沈小夏的腿都扭伤了。”
        杨州的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周庆羡的头上。
        一旁的沈小夏有些敏感地说:“算了,老杨,我没事的。你不要责怪他了。”她脸上又重现了她那种敏感的神经质的神情,好像害怕周庆羡会因为杨州的话而对她不利似的。
        陈枫插嘴,说:“沈阿姨你害怕什么啊,说到底的确是他不对啊。”
        周庆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缓缓地抽起来。他吐出一个蓝白色的烟圈,慢慢地说:“我有什么不对?我只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罢了,我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保护好自己的生命?生命那么珍贵,活着那么不容易,我只是想继续活着罢了,我有做错什么吗?”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怔住了,想说一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话。
        周庆羡的眼中,有一些黑色的乌云般的东西缓缓飘荡而过。
五十一章:周庆羡:处女
周庆羡好像忘记了那天阿朋请自己喝酒的事情,也好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反正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除了工作之外,人们似乎没有兴趣去管其他的事情。
        不过,周庆羡的父亲却是管事情的,至少他管这些下乡的知青,也只有父亲管得住他们,因为那些知青什么人都不怕,却就是害怕父亲。
        父亲骂起人来的时候,总是唾液飞溅:“**你姑奶奶的,你们这些猪崽子不想活了,对不对,又偷别家的西红柿。”
        父亲的职位就像是这些知青的队长,管教他们的时候,拿着长长的铁耙一横,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为此,阿朋曾经偷偷地对周庆羡说:“就你爹,那架势绝对是一个正气的官,放到古时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包拯。”
        可是,周庆羡还是知道一些父亲不知道的阿朋他们似地下的坏勾当。这个叫王阿朋的夜里时候常常跑去秋菊家,干一些风liu事情。
        秋菊是周福财家唯一的女儿,她娘亲死得早,所以周福财一直把这个女儿当作是掌上明珠般对待,哪怕生活再苦,也不肯让她干粗重的活。而且,秋菊又的确是长得非常漂亮,远近村子都出名,皮肤白净,水灵灵的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惹来无数男人的暗恋。可是,由于周福财过于宠爱秋菊,对女婿的要求过于苛刻,所以女婿也一直没下落。没有想到,秋菊还没有嫁人,却暗地里做出了这么掉脸的事情。
        周庆羡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那一天深夜,他睡不着,所以就出去散心。夜色如水,月亮很亮,把这个乡村照得朦朦胧胧的很美。周庆羡走过周福财家的时候,恰好看到阿朋鬼鬼祟祟地蹲在福财家小门口。周庆羡以为他又要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正想上前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小门打开了,秋菊害羞地从里面跑出来,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旁边的稻谷堆里,一下子就拥抱在了一起。周庆羡隐隐约约也对男女之事有着一点点的了解,所以竟然好奇地悄悄地跟了上去。周庆羡看到阿朋正趴在秋菊的身上,白花花的屁股上下地拼命耸动。而下面的秋菊则是不断地低低**着。周庆羡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口干舌燥,所以也不敢再看下去了,正准备跑开。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阿朋的一声惊叫。
        阿朋的身体从秋菊的身体上下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血,处女之血,你。。。。。。你竟然,竟然还是处女?今次,今次,今次竟然是你的第一次?”
        秋菊显得有些奇怪,她娇羞的低头,说:“当然是第一次了,难道你以为我那么坏啊?”
        阿朋竟然好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鬼怪般,从草堆中狼狈地滚落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望着秋菊,不断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的,应该不会有血的,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是你的第一次,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秋菊胡乱地穿好裤子,从草堆中出来,望着阿朋说:“朋,你说什么啊,我哪里有欺骗过你了?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爱你的,不然也不会把我的身子给你了,你也真心喜欢我的,对不对?”
        阿朋完全没有听到秋菊的表白,他眼睛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嘴巴喃喃地说着“不会的,你欺骗我,你不是处女。。。。。。”
        秋菊蹲下来,扶着阿朋的肩膀,说:“阿朋,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撞邪了?”
        阿朋的肩膀仿佛碰到了滚烫的烙铁,用力地把秋菊的手甩开,然后飞快地奔跑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秋菊的视线中。
        周庆羡望着秋菊,秋菊水灵灵的眼睛滚落两行泪水,泪水后面,突然闪烁出仇恨的目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锐利。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31 08:34
四十五章:挥手
汽车到达了茂名市。
        街道干净,整齐,穿着干净衣衫的路人在街道上缓缓地走着。
        妆容无懈可击的妙龄女子,踩着高跟鞋,出现在酒店门口,幻化成一个一个诱惑力极强的妖精,在吸引着寂寞空虚男子的眼光。
        茂名市位于粤西地区,以石油化工业出名,是一个正在绽放生机勃勃的城市。
        茂名城市滨临海洋,气候怡人,水果品种繁多。其中,以龙眼以及荔枝闻名。
        几个人住在一间酒店,陈枫一直嚷着要去市区最高级的酒店居住,说住不惯这种装修毫无品位的酒店。
        众人劝说了好一阵子,他才就罢,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跟随着众人住进了这间酒店。
        安顿下来,每人各自分配好了房间。
        深夜的时候,除了老杜,大家集合在了一起,商议着明天的行程。
        杨州说:“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是从盗墓Q群中集合在一起的,今次旅行的目的就是去寻找神龛墓。”
        陈枫显得神秘兮兮地说:“没错啊,我之所以进来加入这个活动,就是因为希望今年这个暑假可以过得更加有意义一点。”
        许菲说:“没错,只是有些疑惑我想我是时候应该要提出来一下了。虽然我也是很喜欢冒险和刺激,只是其实说真的,我来参加这个活动我到现在也还是有些迷糊。”
        李蕊青说:“这个疑惑我相信不仅仅是你,我想在场的各人都同样拥有这个疑惑。那就是到底为什么群主死神选择了我们七人来参加这个活动。在座的,有没有人认识群主死神?”
        大家都纷纷表示摇头。
        周庆羡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群主选择了我来参加这个活动。我只是一个乡村医生,加入到盗墓群也是自从看了小说《鬼吹灯》后一时心血来潮加入的。”
        沈小夏望着各人,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可能群主知道我们都喜欢寻找刺激的生活吧。对了,陈枫,你并不是QQ群里面的群友,我想问一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今天我们会在这里聚会的?”
        陈枫吐吐**,说:“其实,我爸爸的司机是你们的网友,本来应该是他来的,不过他实在没有时间,因此就问我想不想来,刚好我又拥有一个那么漫长的暑假,所以我就来罗。”
        杨州这个时候打开了一张茂名市的地图,他摊开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标志说:“嗯,这就是我们所要去的路线,我用红色笔画出来了。大家看看,老杜的汽车只能开到这个山谷,然后剩下的路程就要靠我们步行进去了。我们要经过高州,然后进入到荷花镇这里,再步行进去。这个神龛墓的地点大约应该在这里。和广西地区有些接近。”
        朱涭灵说:“你所指的这里地图上并没有表明任何文字。”
        杨州缓缓地点头,说道:“对,所以说这里极其可能是根本还没有开发之地。”
        许菲非常兴奋地说:“通常那些藏有宝藏的地方就是这里啊。”
        周庆羡突然说道:“夜了,我累了,要回去好好睡上一觉了。大家也是早点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呢。”
        于是,众人告别,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朱涭灵睡不着,他坐到窗子旁边,欣赏着窗外面城市的夜景。
        他们所居住的房间位于八楼,因此是一个欣赏城市夜景的极佳位置。左手面耸立着一间很高大的酒店,挡住了大部分的景色,但是仍然可以看到一部分。外面的城市仍然人声鼎沸,灯火辉煌,明亮的霓虹灯汇成了一片绚丽迷人的景色,城市的万家灯火把夜空也照耀得很通红,淡淡的红色,看不到星辉,就像是被稀释过的血液,淡淡的颜色。窗外吹来夏夜微微发凉的夜风,白色的窗帘柔和地轻轻卷动起来。
        大家都应该熟睡了吧?明天,将会是一个充满了刺激的旅程呢。
        朱涭灵站在窗子旁边,感叹万千。
        清爽微凉的夜风,带着海水微微的湿润,吹拂在脸上,有种酥软的舒服感觉。
        朱涭灵心想也应该是时候上chuang休息了,于是**,把床头灯也拉熄灭。可是,就在他熄灭了床头灯之后,他突然发现窗子外面射进来一束白色的很明亮的灯光。
        于是,朱涭灵从床上趴前来,把头伸到窗子旁边,看看到底外面什么东西这么明亮。他看到这束灯光是从右手边的那座酒店的某一个窗口射过来的,很明亮,应该是手电筒之类的照明灯。
        朱涭灵首先第一反应是应该是哪个无聊人士的恶作剧,因此打算拉好窗帘布,以遮挡住这光束。可是,就在他伸手去拉窗帘布的时候,他不经意间却突然看到那个窗口有一个人在挥动着左手,左右地挥动。
        朱涭灵的好奇心立刻地被吊起来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旅行袋中有望远镜。于是,赶紧打开旅行袋,拿出俄罗斯牌子的高倍望远镜,对准那个方向——
        望远镜两个圆圆的光亮中,一个老人正在对着朱涭灵露出诡异的微笑。
        这个老人似乎知道朱涭灵用望远镜对着他,所以嘴巴突然张开得更加大,露出了两排牙齿。高清晰的望远镜下,朱涭灵看到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朱涭灵手中的望远镜掉落在地上。
        他知道,对面那个对着自己挥手的老人,正正就是今天在车站碰到的那个诡异的老人。
        他突然感觉到一丝一丝阴冷的凉意正在缓缓地在后脊背上蔓延。
        一些未知的危险,一些未知的恐惧,象一条一条冰冷的毛毛虫,在他的脊背上面缓缓地蠕动着。
四十六章:朱涭灵:横截面
朱涭灵很清楚地记得,在村长儿子婚宴的那一天,除了大伯之外,吃得那盘鸡最多的就是李大婶。
        李大婶已经将近六十岁了,平时为人有些尖酸刻薄,贪小便宜,而且很喜欢说三道四,村子中的很多是是非非都是出自她那薄薄的两片嘴唇当中。脸型瘦削,一双眼珠子总是喜欢左右地转动。她丈夫早死,很年轻的时候就做了个寡妇,膝下有两个儿子,都去了深圳打工,只有到春节的时候才回来过年。不过,李大婶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服服帖帖的,有儿子寄钱回来,因此每天的生活就是串门,和别家的媳妇八卦地搬弄是非。曾经有人和她吵架,可惜村子中没人斗得过她的嘴上功夫。她把双手往瘦削的腰间一插,嘴上的各种各样的包括不堪入耳的粗言猥语就会滔滔不绝地吐出来,而且她拥有一个别人达不到的功夫就是,她可以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不吃不喝骂足整整一个下午。村子人知道她嘴上功夫的厉害,因此一般人斗不敢和她斗嘴。
        李大婶出事的那一天距离大伯死去的日子已经相距了一个多月。警察来过很多次,但是因为始终还没有破案所以一直封锁着案情进展的消息。村子中的人始终要生活要干活,因此也渐渐地从大伯死亡的恐惧中走出来,继续地工作。
        那天是中午,太阳很灿烂地照耀着这个平静的小村庄,天空万里无云,闪烁着深蓝色的深邃的光泽,风吹过来的时候,村子中随处可见的大树纷纷地摇曳,发出动听的沙沙声响。无数的鸟儿在枝间吱吱喳喳地欢畅地叫着。无论怎么说,这样的天气都是令人感到精神爽利的好日子。
        朱涭灵和几个好友约定放学后就去李大婶家摘杨桃。提及李大婶家的杨桃,几个小孩子的口水都快要阻止不了要哗哗啦啦地流出来了。李大婶家庭院中栽种了三棵杨桃树,这三棵杨桃树和村子中其他的杨桃树品种不同,那是一种稀有的品种,名字叫“石榴杨桃”,顾名思义就是这种树结出来的果实,不但体积巨大,而且多汁多水,甜美可口,最特别的是,这种杨桃快要熟透的时候,它的颜色会由黄色变成鲜艳的红色,红通通的非常惹人喜爱。这几天放学经过李大婶家院子的时候,朱涭灵他们一直在观察着杨桃们的颜色,而今天,它们终于大部分变成了红色。
        李大婶虽然为人尖酸刻薄,喜欢吵架,可是对村子中的小孩子却非常大方,她非常喜欢小孩子,因此她非常欢迎小孩子去她家庭院摘那些杨桃。每当杨桃成熟了朱涭灵和村子中的一群小孩子去她家摘杨桃的时候,她总是会笑**地坐在门口的石坎上,心满意足地看着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地争吵着抢杨桃,偶尔看到小孩子在树上爬得过高了还会善意地叫喊“小心点,当心啊”之类的话。因此,村子中的小孩子都很喜欢李大婶。
        现在,朱涭灵正和朋友们欢天喜地地往李大婶家走去。
        此刻,他们远远地就看到了高出庭院围墙的三棵枝叶繁茂的杨桃树,在绿色黄色的叶子之间,那些红通通的杨桃树随着微风在若隐若现,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红色。
        几个小孩子已经哇哇地拍手尖叫了。
        朱涭灵心满意足地说:“哈哈,我今天要装满满一书包回家吃。啊,阿卫,你看最中间那棵树有一只好大好红的杨桃啊,那是我最先发现的,是我的。”
        旁边的阿卫眯着眼睛,说:“哪里有啊,个个差不多都那样大的吧?”
        朱涭灵左手放在眉毛处,再仔细看,发现刚刚看到的那只红通通的巨大杨桃又不见了。他只得说:“刚刚是风吹了一下,所以那只大杨桃露了出来,现在风停止了,所以那些叶子又遮住了,看不到啦。”
        说着说着,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李大婶家的庭院。
        大门一早就打开了。
        阿卫说:“李大婶一早就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了。”
        一群早就垂涎三尺的小孩子一窝蜂地跑进庭院,嘻嘻哈哈地往三棵大杨桃树奔跑。
        朱涭灵跑的最块,并且他的目标是中间的那一棵杨桃树,他的目标就是首先摘下刚刚看到的那一只巨大的杨桃。
        当他抬头寻找那只杨桃的时候,他立刻就看到了一个红通通的东西。
        可是,那不是长得巨大的杨桃,那是一只人头,李大婶的人头。
        不完整的人头,是从中间横截去一半的人头。
        就像一只芒果,竖起来,用刀打横切割。
        从嘴巴上方切割,破碎的牙齿,苍白的上颚,鼻孔洞,半眯着的眼睛,表面凝固了血块的瞳仁,一只吊出眼眶外面的眼球,眼球上面粘着一块白色的眼膜,卷成一卷一卷的褶皱,象一种粉皮被手卷成的样子,上面溅湿了血淋淋的血液,纠缠成一块一块的头发,血肉模糊。一条长长的**伸出来,在血洞中伸出来,吊下来,在风中缓缓地滴着血液。所以看起来感觉很奇怪,倒不是很吓人,因为这不是一个完整的脸孔,是半截面孔,因此看起来失去了真实感。象是一张人脸的相片,被人撕去了一半,留低一半,看起来感觉不是害怕,而是怪怪的。
        李大婶的人头旁边,结着很多很多很成熟很**的杨桃,每一只都是充满光泽,看起来汁液**,一口咬下去的话,会喷溅出一股清甜可口的汁液。一些迟开的花朵,细小的杨桃花骨,象一颗一颗的星星,在风中中绽放着清香。
        呼——山村多情的风又吹扑过来了。
        风缓缓地吹拂过来,杨桃树的枝桠在缓缓晃动,李大婶的半截人头也随之缓缓地摆动,一会儿隐没进黄色绿色的叶子中去,一会儿又从黄色绿色的叶子中露出来,就像在和你捉迷藏一样。
四十七章:黑袋
朱涭灵镇定了一下情绪,他弯腰捡起望远镜,像要下定决心般把望远镜放到自己的眼睛前。他再次对准对面的那栋酒店。
        可惜的是,那个窗口已经紧紧地关闭上了,灯也关了,漆黑的一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但是,朱涭灵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刚刚所看的绝对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的事实——到底那个诡异的老人是谁,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他的出现,似乎预示着一些什么东西。
        刚刚被老人诡异的笑容这么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朱涭灵怎么也睡不着了,大脑异常清晰。他静悄悄地推开门,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走廊很长,地上铺着红色的毯子,头顶上的灯散发着朦胧而暧mei的黄色光线。走廊静悄悄的,隐隐约约传来**时候女人低低的欢快的**声音,以及男人征服般浓重的喘息声音。朱涭灵微微一笑,也没去仔细倾听这**声音是从哪个房间传来的,他往楼梯口处走去。
        杨州所住的房间,在接近楼梯口的位置。
        就在朱涭灵刚刚要经过杨州房间前的时候,杨州房间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穿着睡衣的杨州突然地闪了出来。他的手中,拿着一团黑色的塑料袋子。杨州打开门的时候显然没有意料到会在走廊碰到朱涭灵,所以在他看到朱涭灵的一刹那间,他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尴尬神色。
        他显得有些慌乱,还好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望着朱涭灵,说:“小朱,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出来溜达?唉,这酒店的隔音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啊,哈哈,正常男人听到这种声音,都会睡不着啊。”
        朱涭灵冲着他微笑,说:“啊,是的,睡不着,所以打算出来散心散心。大叔,你呢?你手中拿着的是——”
        杨州说:“啊,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出来扔垃圾罢了。刚来时候我看到楼梯角有垃圾桶,因此打算把这些垃圾扔到了罢了。”
        朱涭灵望着杨州手中的那只看前来有些胀鼓的黑色塑料袋。黑色的袋子被蹂在一起,但是里面肯定是装着一些什么东西,所以黑色塑料袋看起来才有这么膨胀的效果。黑色的塑料很厚,因此看不透。
        杨州显然看出来朱涭灵盯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子,因此扬了一下,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说:“哈哈,都是些整理出来的没有垃圾。这么夜了,酒店很复杂的,你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记得关好房间的门。”
        朱涭灵想想,说:“大叔你说的对,我还是回去睡觉了。晚安。”
        朱涭灵往回走,在他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他瞄了一下楼梯处,然后打开大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他显得心事重重,他突然对杨州手中抓着的黑色塑料袋子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
        这好奇心就像一只一只蚂蚁一般在他的心上不断地爬行着,不断地爬行着,令躺在床上的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他翻来覆去地终于等待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穿好鞋子,不动声色地轻轻打开了房间的门。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快接近一点了,出来走廊,听到更加多女人心满意足的**声音和男人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一些男人爬上最高峰时候释放的一霎那的心满意足的声音。
        朱涭灵悄悄地走过杨州房间的时候,心脏跳得非常剧烈,扑通扑通地跳。
        他来到楼梯的拐角,看到一只灰色的垃圾桶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他用右脚轻轻地踩住下面,垃圾桶的盖子掀开来,露出花花绿绿的垃圾。果皮,卫生纸,用过的装满了白色*的**,糖果纸等等一大堆垃圾,可就是没有看到杨州手中的那只黑色塑料袋子。
        朱涭灵有些失望地正想离开,不过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所以顾不得肮脏,用手去翻那些散发出怪味的垃圾。果然,在垃圾堆深处,他翻出了一只黑色的塑料袋子。
        这说明,杨州在放这个黑色塑料袋子的时候,出于什么目的,把黑色袋子放进了垃圾的深处。
        如果是普通常见的垃圾,他肯定是随手往垃圾桶里面扔就可以了,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地把塑料袋埋进垃圾的里面。
        朱涭灵有些紧张地小心翼翼尽量不弄出声音地打开黑色塑料袋子。
        令他感到失望的是,里面只是湿漉漉的一层水,以及几片青色的叶子,什么都没有,只不过,在他打开黑色塑料袋子的时候,扑鼻而来一阵浓郁的鱼腥草的味道。
        这股鱼腥草的味道实在太浓烈了,象一股气浪般扑面而来,差一点把朱涭灵呛晕过去。
        朱涭灵赶紧把黑色塑料袋扔回去,然后拿起一些垃圾埋盖过去。
        朱涭灵也没有察觉,在他弯着腰的时候,走廊的一扇房门悄悄地打开,一个女人的头缓缓地伸出来,沈小夏深邃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沈小夏的脸色变得很阴霾,象黑黑的夜色。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31 08:40
四十八章:沈小夏:怪病
自从在那天深夜里看到父亲莫明其妙地跳舞后,沈小夏非常明显地感到自己和父亲之间隔了一层隔膜。
        她还是像平时一样放学回来后在吃饭时候会和父亲聊很多关于学校的话题,还是像平时一样尽心尽意地照顾逐渐年迈的老父亲。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觉得父亲逐渐地变成了一个陌生人。父亲也没怎么变化,还是和平时一样,可是,沈小夏就是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感觉父亲正在被另外一个陌生人吞噬掉。也许是那天晚上,父亲那诡异的舞蹈,在她年幼的内心深处刻上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这道阴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过去而渐渐淡去,相反,反而扩展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黑暗。
        父亲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身体的原因,所以他提前退休了。父亲是一位有着严谨态度的大学教授,在他所教过的学生中对他的评价普遍是严谨,严肃,对工作非常认真,不拘言笑,是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
        沈小夏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笑过,包括在家里,在学校里,在亲戚家里,反正打自她出娘胎以来,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笑过。父亲作为一个教授,也没有能够躲过*的命运。在沈小夏还没有出世之前,也就是父亲三十多岁的时候,父亲也被批判过,被拉进牛棚里面生活过。对于父亲年轻时候的事情,父亲从来没有对沈小夏说过,从来没有在沈小夏面前提及过当年被拉进牛棚的事情。不过,沈小夏隐隐约约可以窥视到一些东西,也就是每当入夜的时候,父亲喜欢对着窗外无限深沉的夜色发呆,常常一动不动地对着外面的夜色坐上几个钟头。有一次沈小夏偷偷看过这个时候父亲的脸,父亲深邃的双眼的眼神很复杂,比窗外面的夜色还要深。
        母亲在几年以前就得了怪病去世了。沈小夏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拥有惊人美貌的漂亮女子,母亲脸上天生就有着贵族般的气质,并且好打扮,就算在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个花花蝴蝶。因此,长大后的沈小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会嫁给父亲这样一个毫无生活情趣的男人,至少在沈小夏眼中,父亲这种类型的男子绝对不是母亲所喜欢的。可是,在沈小夏的印象中,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和和睦睦地生活,虽然没有太大的惊喜与浪漫,日子却总算是过得平平稳稳安安乐乐。
        可是,令沈小夏意料不到的是,父亲的身体竟然开始日况低下,身体开始莫明其妙地衰老变瘦。看过很多医生,却一直不能检查出父亲到底患了什么病。
        父亲一天比一天地衰弱,身子像一条枯藤般枯萎。
        像是有什么鬼怪在吸着他的血肉一样,父亲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干枯下去。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晚上,父亲大概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所以把沈小夏叫到了床前。
        他半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缓缓地说:“小夏,你。。。。。。过来,爸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沈小夏哭丧着脸,紧紧地握着父亲枯瘦的手,点头,说:“爸,你说,小夏听着呢。”
        父亲缓缓地说:“小夏,你一定要记住,我死后,你一定要把我书房里面的那些所有书籍都烧毁掉,知道吗,你答应我,答应我,一定不可以去翻阅。”
        沈小夏一边掉泪,一边说:“爸爸,为什么?那些,那些不是你最爱的书籍吗?”
        父亲眼睛突然地瞪大,像两只膨胀的气球般盯着沈小夏,他说:“我怕,我是害怕你看到那个东西,那个东西,记住,千万不要去看,看了那个东西,会带来死亡的——答应我,小夏,小夏。。。。。。”
        沈小夏拼命地点头,说:“爸爸,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的气息越来越弱,他似乎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我对不起**。。。。。。那东西,那东西是来自地狱的东西。。。。。。它身上,纠缠着太多太多的血腥。。。。。。我们这些世人,触及了它,终于,终于,还是受到了诅咒。。。。。”
         四十九章:酒店的衣柜
吱吱——吱吱——
        朱涭灵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一种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出曾经在哪里听到过的声音。
        就好像童年时候躺在一间陈旧的老屋子里面,在屋子阴森森的阴影下闭着眼睛时候听到过的声音,从屋顶上面的横梁,木门,年代久远的床板,孔洞累累的木椅,各种木制的东西深处缓缓地传来,那应该是一种蛀虫吃食木絮时候的声音,那些软乎乎的黄白色虫子在木头深处不断地蠕动着,发出诡异的声响。
        可是,此刻朱涭灵听到的声音却又和蛀虫的那种声音有些不同,这声音感觉是一个有着坚硬长指甲的人在拼命地划着玻璃时候,指甲和玻璃摩擦时候所发出的尖锐的声音。
        朱涭灵突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看时间,手机蓝色的屏幕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四分。
        房间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黄,但是却倒也是看得清晰。
        朱涭灵听到这怪异的声音来自于床头前面的一个棕色的大衣柜。这个衣柜很高很大,上面有两个微微翘起的角,就像古代影片中那些亭台楼阁的角,而衣柜门两边则是对称地贴着一些金色的画纸,是两个挑着大红灯笼的胖小子,以及两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是古香古色的那种风格,和这个以素白色为主调的房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涭灵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自从高中时代看过当年震惊整个社会的马加爵杀人事件后,他开始对衣柜有种莫明其妙的恐惧感,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恶梦,就是某天早晨他起来,然后跑去打开衣柜。一打开衣柜,看到的是一具具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的模样就是他同学的样子。
        怪异的声音仍然断断续续地从衣柜里面传来,声音低低的,有些像女人细细的呜咽,却又有些像猫儿叫春时候的那种诡异的鸣叫,仔细一听,却又感觉是里面藏着一个人,此刻正在用尖锐的指甲摩擦着衣柜的木板。
        朱涭灵一步一步地接近衣柜,心跳越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变得越来越快。
        双手缓缓地伸向衣柜的门把。衣柜门把设计得也是古香古色,染着金色,有种精雕细琢的艺术感。
        十个手指握住门把,感觉有些冰凉,好像握着两块冷冰冰的冰块。
        嗖的一声,朱涭灵打开了衣柜的两扇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双阴森森的眼睛,灰白色的眼睛,上面缠绕着如同血吸虫般的血丝,有几缕血色越界地从眼白处一直延伸到灰色的眼球上面。
        里面站着一个老人,在衣柜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那个老人的嘴巴也随之微微地往上弯曲,张开嘴巴,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老人的牙齿上缠绕着很多牙肉以及很多细小的黑色的丝状的东西。那些深红或者粉红,以及白色的牙肉超出了正常人牙肉的位置,更加多地覆盖住牙齿的位置。还有,老人的每颗牙齿上都纠缠着一些黑色的丝状东西,就像黑色的海藻半,绕在牙齿上面。
        五十章:自私自利
朱涭灵大汗淋漓地从恶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竟然响起了杂乱的声音,很乱很乱,好像外面发生了**似的。
        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的朱涭灵茫然地坐在床上看看四周,大床前面的地方并没有树立着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大衣柜。
        就在朱涭灵刚刚想吁一口气庆幸那只不过是一场恶梦的时候,他嗅到了浓浓的烟味。那一刻,他才警觉发生了火灾。他慌忙从床上跳前来,胡乱地穿上衣服,背上旅行袋子,打开大门往外跑。走廊上白烟弥漫,但是并没有看到燃烧的火,看来不是这一层发生火灾。沈小夏,许菲,杨州,老杜他们也是惊惶失措地刚刚从各自的房间出来。杨州显然是见惯大场面的人,此刻显得很镇定,他对大家说:“大家赶紧带上比较重要的物品,我们赶紧逃出去。”
        走廊非常拥挤,人群神色慌张地拼命往下面的楼梯涌下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了:医生周庆羡突然从后面拼命地奔跑出来,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的神色,由于他的用力过猛,许多挡住在他的前面的人都被他推dao了,沈小夏被他用力一推,往下摔倒,扭伤了腿,当下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啊呀啊呀地**起来。
        老杜看不过眼了,他望着还在一直往前面冲撞的周庆羡,说:“老周你是怎么了啊,大家都在自觉排队离开,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啊?论年纪,你应该是我们这里最大的了,你现在却在这些后辈面前这样失礼。”
        显然周庆羡根本就没有把老杜的话听进去,或者说听进去了耳朵里却当耳边风,他仍然拼命地推开其他的主客,然后隐没在众多的人流中。
        杨州扶着沈小夏,说:“哎呀,真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还说是乡镇医生呢,竟然还那么怕死,连小孩子都不如呢。”
        还好,火灾只是发生在更加上面的楼房,并且也不是很大的火灾,不过这也让大家虚惊一场了。众人走出酒店,在下面的空地等待消防员确认没复燃的指示。老杜杨州他们刚刚出到酒店,陈枫就讽刺地说:“你们看看那个医生大伯,多潇洒啊。”许菲也说:“真的,我一直对他没有什么好感,经过今晚,我对他彻底是没有好感了。”
        朱涭灵看到此刻周庆羡正坐在一处花圃边上,眼神有些空虚,却又似乎隐藏着些什么。他梳着的中分发型因为刚刚的混乱因此变得有些凌乱,加上出了一头大汗稀疏的头发纠结在一起垂在额头上,所以显得样子很猥琐。
        杨州走过去,说:“老周,不是我说你,我们既然是搭了同一艘船上,那么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支持才对。只是,刚刚你的行为,实在太令大家失望了。你自己还是一个医生呢,怎么可以这样的?你看,害沈小夏的腿都扭伤了。”
        杨州的话像一块块石头,砸在周庆羡的头上。
        一旁的沈小夏有些敏感地说:“算了,老杨,我没事的。你不要责怪他了。”她脸上又重现了她那种敏感的神经质的神情,好像害怕周庆羡会因为杨州的话而对她不利似的。
        陈枫插嘴,说:“沈阿姨你害怕什么啊,说到底的确是他不对啊。”
        周庆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皱巴巴的香烟,点燃,缓缓地抽起来。他吐出一个蓝白色的烟圈,慢慢地说:“我有什么不对?我只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罢了,我为什么不能好好地保护好自己的生命?生命那么珍贵,活着那么不容易,我只是想继续活着罢了,我有做错什么吗?”
        众人听到他的话,都怔住了,想说一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的话。
        周庆羡的眼中,有一些黑色的乌云般的东西缓缓飘荡而过。
        五十一章:周庆羡:处女

        周庆羡好像忘记了那天阿朋请自己喝酒的事情,也好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反正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除了工作之外,人们似乎没有兴趣去管其他的事情。
        不过,周庆羡的父亲却是管事情的,至少他管这些下乡的知青,也只有父亲管得住他们,因为那些知青什么人都不怕,却就是害怕父亲。
        父亲骂起人来的时候,总是唾液飞溅:“**你姑奶奶的,你们这些猪崽子不想活了,对不对,又偷别家的西红柿。”
        父亲的职位就像是这些知青的队长,管教他们的时候,拿着长长的铁耙一横,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为此,阿朋曾经偷偷地对周庆羡说:“就你爹,那架势绝对是一个正气的官,放到古时候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包拯。”
        可是,周庆羡还是知道一些父亲不知道的阿朋他们似地下的坏勾当。这个叫王阿朋的夜里时候常常跑去秋菊家,干一些风liu事情。
        秋菊是周福财家唯一的女儿,她娘亲死得早,所以周福财一直把这个女儿当作是掌上明珠般对待,哪怕生活再苦,也不肯让她干粗重的活。而且,秋菊又的确是长得非常漂亮,远近村子都出名,皮肤白净,水灵灵的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惹来无数男人的暗恋。可是,由于周福财过于宠爱秋菊,对女婿的要求过于苛刻,所以女婿也一直没下落。没有想到,秋菊还没有嫁人,却暗地里做出了这么掉脸的事情。
        周庆羡也是偶然的机会才知道的。那一天深夜,他睡不着,所以就出去散心。夜色如水,月亮很亮,把这个乡村照得朦朦胧胧的很美。周庆羡走过周福财家的时候,恰好看到阿朋鬼鬼祟祟地蹲在福财家小门口。周庆羡以为他又要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正想上前去的时候,突然看到小门打开了,秋菊害羞地从里面跑出来,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旁边的稻谷堆里,一下子就拥抱在了一起。周庆羡隐隐约约也对男女之事有着一点点的了解,所以竟然好奇地悄悄地跟了上去。周庆羡看到阿朋正趴在秋菊的身上,白花花的屁股上下地拼命耸动。而下面的秋菊则是不断地低低**着。周庆羡看了一会儿,只觉得口干舌燥,所以也不敢再看下去了,正准备跑开。可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阿朋的一声惊叫。
        阿朋的身体从秋菊的身体上下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血,处女之血,你。。。。。。你竟然,竟然还是处女?今次,今次,今次竟然是你的第一次?”
        秋菊显得有些奇怪,她娇羞的低头,说:“当然是第一次了,难道你以为我那么坏啊?”
        阿朋竟然好像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鬼怪般,从草堆中狼狈地滚落在地上,慌慌张张地望着秋菊,不断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的,应该不会有血的,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是你的第一次,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秋菊胡乱地穿好裤子,从草堆中出来,望着阿朋说:“朋,你说什么啊,我哪里有欺骗过你了?你知道的,我是真心爱你的,不然也不会把我的身子给你了,你也真心喜欢我的,对不对?”
        阿朋完全没有听到秋菊的表白,他眼睛里面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嘴巴喃喃地说着“不会的,你欺骗我,你不是处女。。。。。。”
        秋菊蹲下来,扶着阿朋的肩膀,说:“阿朋,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撞邪了?”
        阿朋的肩膀仿佛碰到了滚烫的烙铁,用力地把秋菊的手甩开,然后飞快地奔跑出去,一下子就消失在秋菊的视线中。
        周庆羡望着秋菊,秋菊水灵灵的眼睛滚落两行泪水,泪水后面,突然闪烁出仇恨的目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锐利。
       五十二章:异象

        众人再次踏上了开往高州的旅途。
        经过昨晚一夜的波折,此刻众人脸上尽是睡眠不足的倦意。但是,也是经过昨晚的这一波折,原本横行在众人当中的那层隔膜现在也变得薄了许多,起码大家感觉彼此的距离仿佛拉近了许多。
        杨州拿着地图,指示老杜开车的路线。
        车子现在脱离了高速公路,在一条黄泥路上奔驰着。
        朱涭灵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广阔的农村景色,渐渐入神。
        窗外的景色的确是很美丽,蓝色天空的薄薄浮云如同最婉约的白色丝绸,飘荡在碧蓝的颜色中,远方低矮的天幕处,颜色是淡淡的青色,而前面突然出现了绵延起伏的山岚,上面栽种满了一棵一棵整齐排列的果树。碧绿色的树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眩目的金黄色。
        许菲兴奋地说道:“哇,那些是荔枝树和龙眼树,果然是漫山遍野都是啊,我考导游前曾经看过这里的介绍资料,没有想到真的是如此之多的果树啊,可惜现在已经过了荔枝龙眼的旺季了,不然可以看到漫山遍野都挂着红通通的荔枝,那该是多么壮观啊。”
        朱涭灵微微一笑,对许菲说:“嗯,这里的荔枝以及龙眼都非常出名的。”
        陈枫拿着DV机,拍摄着沿途的风景。
        就在大家吃着面包当午餐的时候,老杜突然说:“要开始下大暴雨了,得找个地方避避才行。”
        陈枫不解地说:“老杜,我看外面阳光万里啊,也好像没有什么乌云,怎么要下暴雨了?”
        老杜哈哈地一笑,说:“小孩子,你们实际生活经验缺少啊,你看看西边方向,那边的地方开始堆积乌云了,虽然这边还是很阳光,但是很快地那些乌云会因为风向而逐渐堆积过来。而且我观察到,今次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下雨,而是雷电雨,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我们还是先在附近找个地方避避。”
        杨州哈哈大笑,点头说:“老杜你活脱脱就是一个天气预报机了。没错啊,我也看了西边那乌云,这叫西云东雨现象,也就是说那些乌云在那边堆积,然后很快就会涌到另外一边下大雨,而且,是很大的雷电雨。”
        朱涭灵突然也来了兴趣,他站到另外一边的车窗,盯着西边逐渐厚起来的乌云,说:“可是,你们是怎么可以看出来会有雷电呢。”
        杨州说:“你看那些乌云层次,很容易看的出来的,当然了,这需要你经验的积累。像我们这些小时候家住农村经常在外面奔波的人来说,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话刚刚落下,西边闪过一道闪电,然后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杨州望着西边的乌云,说:“看起来那些乌云很快就会飘荡过来了,老杜,对,就先右转,到那个小山村避避雨先。”
        老杜把车子驶进了一个路口,远远地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庄。
        乌云涌动的速度快得有些让人感到吃惊,当车子驶到村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阴暗下来。
        众人下车,迎面而来的是一阵一阵猛烈的大风,把身材矮小的许菲吹得有些摇摇欲坠。
        许菲抓着旅行袋,抬头望着天空的时候情不自禁尖叫一声:“哇,好恐怖的天空啊,就像电影里面的世界末日一样。”
        朱涭灵也情不自禁地抬头一看,眼前的异像的确是有些吓人:天空上完完全全堆满了阴森森的乌云,把片刻之前的蓝色天空遮得密密实实,而且这些乌云被风吹得飞快地流动,感觉整个天空都在转动一般,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抬头看天空的时候,不知道是视线的错觉还是真实就是这样子,天空上的乌云好像压得很低很低,那些大堆大堆的乌云好像根本就不是在平时我们习惯的天空里的位置,而是压得好低好低,好像就在头顶一般,主要再压下一点点,就可以把大家包围住让人窒息。
        并且,令人恐怖的是,乌云层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巨大的闪电,瞬间把四周照耀得如同白昼,众人被这闪电吓了一大跳,心脏也随着着啪啦的一声骤然停止。
        杨州指着前方一间很巨大的屋子说:“还是先到那里避避先,大家快走啊。”
        雷声轰隆隆地响起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下一章:红色肚兜
由于刚刚众人在闪电的恐吓下拼命地奔跑,所以根本还没有仔细看过那间长方形的屋子就奔跑过来了。他们刚刚跑到屋檐下,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地下起来,整个世界顿时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模糊。
        雨下得实在太大,从屋檐上面流下来的雨水汇成了一条一条白晃晃的水柱,拼命往下流着,一下子就汇成了一片池塘,并且水往上面涌。
        李蕊青突然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不如我们看看这房子的主人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避避雨。”
        于是,众人顺着墙根,往前面的门口走去。
        许菲说:“广东这边的屋子很奇特啊,特别是这间老屋子,应该很旧很旧了,你看周围其他人很多都是住上了楼房了的呢。”
        这间长长的瓦屋,和周围的楼房显得甚是格格不入。
        墙根上挂着晾衣服的长长竹竿,竹竿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并且很多地方都长了黑色的霉斑。晾衣竿上没有晒着衣服,显然是主人在暴雨来临之前就已经把衣服收回去了。可是,令众人吃惊的是,在竹竿的尽头,竟然挂着一件红色的肚兜。肚兜上面绣满了白色和金色的花纹图案,中间绣着一只金色的大大的福字。
        陈枫忍不住哈哈大笑,经过肚兜时候用手拨了一下,说:“哈哈,现在还有女人穿这种肚兜啊,我以为这些东西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暴露镜头呢。不过,女人穿上这件东西,又的确是非常的**啊,哈哈。”
        李蕊青脸上毫无表情,说:“小孩子,这肚兜不是大人穿的,从尺寸上来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是小孩子穿的,这种肚兜名字叫来福,意思是小孩子穿上了会幸福一辈子,不过从针织以及图案设计的痕迹来看,这件肚兜生产的年代应该是八十年代,没错,是很旧的款式了。”
        陈枫回过头来吐了吐**,说:“哇,这么厉害,不愧是上过央视的设计师啊。”
        李蕊青顺手把肚兜从晾衣竿上面扯下来,说:“应该是主人收衣服时候太匆忙,所以落下了这件肚兜,我们把它收下来,一会儿交给主人吧。”
        陈枫突然地转过头来,望着李蕊青,说:“阿姨,你刚刚的话好像有些问题。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主人由于太匆忙没有注意到而忘记收了这件肚兜的呢?从家门口的方向来看这件肚兜的位置,它是挂在竹竿的最前端,也就是说这肚兜距离屋子门口最靠近。通常一个人收衣服都是从屋子中跑出来的吧,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颜色鲜艳的肚兜的几率其实是非常低的。就算他是刚刚收衣服时候因为要顺着竹竿往后面收而没注意到肚兜,但是他肯定也会在最后收到这肚兜。因为,他收起衣服后肯定要折回屋子里面,所以他还有什么理由没有注意到这肚兜呢?”
        李蕊青面无表情地说:“小孩子年纪轻轻,说话就像个侦探似的啊。”
        陈枫得意地说:“哈哈,我可是看《名侦探柯南》和《金田一》长大的,所以当然有些头脑了。”
        杨州在前面转过头来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了,赶快跟上来吧。”
        沿着狭窄的墙根,众人终于来到了这间屋子的门口。大门紧紧地关闭着。门是那种很古老的大门,上面贴着两幅门神,上面还挂着一只锈迹斑斑的大锁,不过锁并没有合在大门上,因此表明里面有人。
        杨州很有礼貌地敲门,木门发出沉厚的声音,显示这木门其实很厚。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老人嘶哑的声音,说的是地道的粤西地区的方言,因此众人没有多少听得明白。
        朱涭灵懂得说粤语,因此赶紧说:“你好,打扰了。”
        开门的是一位很老的老人,头上的头发没有剩下多少根了,稀疏地盘在头上,而且都已经是接近透明的苍白色,脸上皱纹没有太多,但是黑色的老人斑却很多,一点一点地分布在老人褐色的皮肤上。老人疑惑地望着朱涭灵,说:“你们是谁?”
        朱涭灵用粤语说:“伯伯你好,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但是因为遇到大雨,所以想进你们家避雨,不知道伯伯你方便不方便?”
        老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说:“喔,原来是这样子啊,那你们进来吧,乡下地方很杂乱,希望你们不会嫌弃就行了。”
        朱涭灵说:“谢谢伯伯。”
        老人突然看到了李蕊青手中抓着的红色肚兜,他褐色的脸容立刻扭曲起来,脸上充满了一种极度愤怒怨恨的神色,他指着李蕊青说:“你、你,你。。。。。。”
        由于李蕊青听不懂粤语,所以当她看到老人扭曲的五官指着自己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她慌张地对朱涭灵说:“喂,他在说我什么啊,为什么他用这样的怨恨的眼神望着我啊,我可是不认识他的。”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0-31 08:42
五十四章:老人老人
朱涭灵也不知道为何老人的态度会突然地转得这么快,所以他也显得有些慌张,因为眼前这位老人是真正的发怒了,他脸上的黑色老人斑随着他扭曲的五官也开始变得异常恐怖。
        老人似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对朱涭灵说:“她为什么扯下了肚兜啊,她是不是想偷麟儿的肚兜啊。”
        朱涭灵脑子一转,他立刻知道了问题的所在,所以赶紧对老人说:“啊,伯伯,她是看见下暴雨了,怕会弄湿肚兜,所以出于好心就帮你收下来了。”
        老人有些像喃喃自语地说:“原来是这样子啊,你快快叫她放回原处,不然我的麟儿回来时候找不着就惨了。”
        尽管朱涭灵有些莫明其妙,但是他还是叫李蕊青把红色肚兜放回原处。
        老人脸上怨恨的神色逐渐消失,再次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说:“啊,外面风起了有些冷,你们还是赶紧入来吧。”
        老人把朱涭灵他们领进屋子内堂。
        这是一间很古老的红砖屋子,上面纵横交错地搭着许多巨大的横梁,横梁中的空间结满了巨大的蜘蛛网,蜘蛛网上缠了很多昆虫的残骸,甚至有蝙蝠的尸体,横梁上面就是顶着黑压压的瓦片。进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椭圆形的天井,巨大的暴雨正哗啦啦地从天井中倒泻下来。从天井旁边经过,走进内堂,内堂两边是长长的通道。内堂面积很大,但是只是摆设着几张木制的家具,很陈旧,上面铺满了很厚的灰尘,给人一种废置已久的感觉,而且,也许是因为下大雨空气变得潮湿的关系,所以空气中隐隐约约飘荡着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
        老人对朱涭灵说:“椅子不多,你叫你的朋友将就一下吧。”
        朱涭灵说:“哪里,哪里,是我们打扰你了,不好意思啊。”
        一旁的陈枫对许菲说:“我真的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屋子,这样的地方怎么是人居住的地方啊。”
        李蕊青冷冰冰地说:“你这种少爷当然不会知道了,中国农村其实很多这样的穷人。”她冷冰冰的话语夹着讽刺。
        陈枫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许菲说:“实际上农村的确是有很多这样的穷人,他们的生活过得很艰苦。小子,希望今次的旅程可以把你的人生观好好改正一下,哈哈。”
        老人一脸抱歉地对朱涭灵说:“我们刚刚吃过了午饭,所以没有饭菜招待你们了。”
        朱涭灵说:“不用,伯伯,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只是进来避避雨,雨停了就会走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内堂左侧的通道突然地走出一位很老很老的婆婆。老婆婆穿着深灰蓝色的衣服,白发苍苍,枯藤般的右手手腕带着一只深绿色的玉镯,她弯着腰慢慢地走路,是一个患有严重驼背的老人,背上像背着一只高高隆起的包裹,压得她的腰呈一个弯曲形状,她走路时候头是低着的,差不多要触到地面了。
        老奶奶的脸象一个干枯的苦瓜,脸颊深深地陷进去两个洞。
        老奶奶喃喃自语着什么,像一只蜗牛般走到老人前,低低地说:“老头子,下雨了啊?”她好像完完全全没有看到屋子里突然多了那么多人似的,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也没有问老头子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也没有对他们打招呼。
        老人的声音很嘶哑,他低低地说:“是啊,又下雨了。”
        老婆婆突然好像哭泣似的说:“啊,那麟儿应该也回来了吧。”她说完,转身低头缓缓地往通道走去,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浓浓的阴影中,如同鬼魅一般。
        老人微微地苦笑,说:“她是我老婆,患有老人痴呆症的,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朱涭灵和老人聊起家常来,可是雨水仍然下着,一点要停止的意思都没有,反倒像越下越大。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众人显得有些着急。陈枫甚至开始在内堂上来回地走动。
        朱涭灵说:“我要去车上拿点东西,老杜,你没锁车门吧。”
        老杜爽朗地笑着说:“没有,这么大雨谁来偷车?”
        朱涭灵从背包中拿出雨伞,往门口走去。
        出到门口,发现外面的雨下得更加大了。整个世界都变成白晃晃的滂沱一片。
        朱涭灵沿着屋檐缓缓地往前走,雨水不断地溅湿他的衣服,感觉凉飕飕的。
        突然,他看到对面,应该说是对面的一间破旧的泥砖中,有一个灰色的人在不停地向这边挥手。
        朱涭灵感觉到有些奇怪,因为那个穿着灰色的老人似乎示意叫他走过去。
        朱涭灵略微思考了一下,立刻走上前去。
        那是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人,脸型瘦削,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只是他脸上有种焦虑。朱涭灵走上前去,问:“大伯,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显得有些神秘,他看了一下朱涭灵,又看看对面老人的屋子,突然满脸焦虑地说:“学生仔,我看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你听我的劝告,赶紧离开赵家,千万不要呆在那里啊。”
        朱涭灵看着老人的脸,说:“赵家,你说的是对面那屋主吗?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脸上的皮肤突然不断地颤抖起来,看得出此刻他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恐惧,好像看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一般。
        他的声音也因为过于害怕而颤抖起来,他说:
        “那间屋子是受过诅咒的,在那里呆过的外人,都得死。”
        老人的话渗透着一股巨大的含意,像一把冷冰冰的刀,直直地插进朱涭灵的身体。
        五十五章:鬼婴
朱涭灵回到屋子里面的时候,杨州他们正在和老人说话,原来老人会说一些简单的普通话。屋子内的气氛显得很热闹。
        许菲看到朱涭灵走进来,说:“喂,怎么那么久啊。”
        朱涭灵回答说:“嗯,雨太大了,耽误了一点。”
        老杜微笑着说:“看样子这场大暴雨今天是不会停止的了,不过没有关系啊,老赵已经让我们可以今晚在这里住下了,老人家多热情啊。”
        朱涭灵淡淡地笑着,轻轻地说:“嗯。”
        敏感的沈小夏看出了一点端倪,她望着朱涭灵,说:“怎么了,你出去回来后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朱涭灵掩饰道:“没什么,只是外面有些阴冷罢了。”
        他坐在许菲旁边。
        许菲说:“小朱你刚刚出去就是为了拿手中的这本笔记簿啊?”
        朱涭灵说:“是的,这笔记簿是用来记载下我们旅途的一些心得。”
        许菲说:“哇哇,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
        朱涭灵却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他用粤语对老人说:“伯伯,你们家还有什么人吗?我看这屋子挺大的啊。”
        老人说:“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老人了。以前还有麟儿的,可惜他已经不见了。”老人一提及到麟儿,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朱涭灵继续说:“伯伯,我想问下,麟儿到底是谁?”
        老人浑身突然颤抖起来,他说:“麟儿是我们的孩子,可是,可是他已经消失了十多年了。。。。。。”
        朱涭灵脑海中闪现一些刚刚在屋子外面的画面:
        ——学生仔,我看你是个好青年,所以刚才看到你们一行人走进去老赵家避雨的时候,就为你们胆心了。
        ——老伯,到底为什么你这样说呢?
        ——老赵家的那间屋子是一间受到诅咒的屋子,凡是进去过他家住的外人,最后都会被麟儿杀害的。
        ——麟儿?麟儿是谁?
        ——他,他,他是鬼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可是,可是,反正他不是人类。。。。。。我也不妨告诉你吧。。。。。。大约在十几年前,那时候老赵得了一个儿子,取名叫麟儿,刚刚开始的时候,麟儿还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孩子,那时候他应该是六,七岁吧,可是有一天,人们逐渐地发现这个孩子的面容在变,变得非常吓人。。。。。。我现在还记得他那恐怖吓人的样子,那,那绝对不是原来的麟儿,后来麟儿也消失在村子里了,可是自从那时候起,村子中就开始发生了恐怖的事件。。。。。。
        ——恐怖的事情?
        ——对,我现在想起来仍然浑身发抖呢,我一生也经历过很多怪异的事情,可可是,这件事情实在太恐怖了。。。。。。麟儿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村子中开始有牲畜被残忍地杀死。。。。。。不是普通的死法,是,是一刀一刀地放血,最先人们还奇怪为什么那些刀的痕迹为什么总是在牲畜的下边,可是,可是后来人们终于发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麟儿,消失了的麟儿又回来了,带着恐怖的怨恨回到世间。。。。。。因为,有人看到了麟儿。。。。。。夜里的时候,他又出现了,发出诡异恐怖的声音,他的样子,他的样子非常恐怖。。。。。。头很大很大,脸色惨白,总之我无法用语言形容,只有看到了他外貌的人才会知道那是多么恐怖的模样。。。。。。他行动飞快,对,他是鬼,所以可以突然地在人们的面前消失——
        ——但是,你为什么说老赵的屋子受到了诅咒呢?
        ——你不。。。。。。不,不知道的,在这十几年中,发生过几宗恐怖的命案,连警察都破不了的命案。那就是住进老赵家的人第二天都死了,是用刀一刀一刀地划破身上的皮肤,眼珠都挖出来了,**也被拔出来了,警察开始以为是老赵夫妇杀害的,但是后来经过侦查发现又不是他们。其实只有我们知道,那是麟儿杀害的。他隐藏在雾云山的深处,注视着我们。。。。。。
        ——雾云山?
        ——是的,你没有看到吗?就是老赵家后面不远的一座很高大的山。。。。。
        ——你们,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我们不想再看到死人了。。。。。。
五十六章: 第一个死人:老杜
在闪电雷鸣中,朱涭灵把他所听到的告诉了大家,当然,这是趁老人去准备晚饭时候说的。
        沈小夏听了立刻吓得浑身颤抖起来,她说:“那我们赶紧离开吧,回到车厢上或者去别家。”
        陈枫哈哈大笑,说:“现在是21世纪了,你竟然还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啊?”
        许菲也说:“我也不相信。”
        老杜嘿嘿笑起来,拍着朱涭灵的肩膀,说:“这个世间是没有鬼怪的,我看是那个老人在胡扯啊。”
        周庆羡倒是没有说什么,一直低头好像在沉思着什么事情似的。
        朱涭灵说:“我也没有说我相信,我只不过是把那老人的话转述给大家听让大家知道罢了。”
        杨州说:“不过,我想这老赵的确是死去了儿子,这点应该是真实的。他因为过于思念儿子,因此才变得好像有些痴呆了吧。老年人都是这样子的爱着自己的孩子啊,白头人送黑头人,的确又是残忍了点。”
        李蕊青说:“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再说这些了,反正今晚我们就是要在这里住下来了。你们都带了帐篷吧。我看也不要住房间了,我老是觉得这里的房间太多了,而且那么陈旧,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大家就在这里大厅搭帐篷吧。”
        陈枫说:“你也害怕啊。”
        李蕊青冷冰冰地说:“也不是害怕,只不过这里的房间给人不安全的感觉。”
        这个时候,因为下暴雨的缘故,所以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庞大的屋子,只得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拖着长长的电线,在风中左右摇晃,整间古老的屋子的木头腐烂的味道更加浓厚。
        老杜说:“天色晚了,我也是时候去锁好车门了,你们先玩一下吧。”
        老杜向朱涭灵要了雨伞,走了出去。
        许菲说:“明天还是下这么大雨的话,去那里的路程就更加艰难了。”
        杨州说:“没办法,我们还是要继续前行的,车子可能会因为路面的泥泞而难驾驶,这下可苦了老杜了。”
        陈枫说:“老杜大叔赚这趟钱可是赚得很辛苦啊。其实,他此刻完全可以在城里快活地开车的。”
        朱涭灵说:“他家有几个孩子在读书,所以要更加努力赚钱。”
        许菲说:“老杜可是一个大好人啊。”
        下了那么久的雨,现在却突然变得小了很多。只是,天空仍然一闪一闪的。
        老赵烧了饭菜,捧着饭菜去给老婆了,进去房间后一直没出来。
        就在许菲建议大家打牌的时候,众人突然听到了一种尖锐的诡异的声音。
        实在说不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什么物体发出来的,因为众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诡异的声音,有些像塞了棉布的笛子吹奏出来的声音,却又不是,音调忽高忽低,又像是恐怖片中的那些鬼怪地歇斯底里的尖叫。
        众人被这穿过雨水传来的毛骨悚然的声音吓了一跳。通道的房间却打开了,那个驼背的老婆婆飞快地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欢喜地叫着:“是麟儿,是麟儿,麟儿回来了,我的麟儿回来了。”
        老赵搀扶着老婆婆,往大门口走去。
        就在同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啊——”
        大家清清楚楚地听到,这声尖叫是老杜的声音。
        杨州赶紧最先奔跑出去。
        “不好,老杜出事了。”
        众人也没有打伞,反正雨水也是淅淅沥沥的不大,拼命往门口跑。
        外面天色已黑,但是朦朦胧胧的还是可以见到一点点。
        朱涭灵拿出手电筒,往汽车方向照去。
        血,浓浓的鲜血喷溅在湿漉漉的汽车上,像恶梦中恐怖的场景一般吓人。
        许菲吓得哭起来,尖叫着说:“老杜,老杜,你在哪里啊?”
        汽车旁边有着许多凌乱的脚印,泥泞的地面坑坑洼洼地积满了水。
        杨州指着地面,说:“你们看。”
        在坑坑洼洼的水洼中,一条血液的痕迹一直往后面延伸。
        杨州当即说:“你们女的和小孩子还是留下来,这样安全点,我顺着血路去找老杜。”
        朱涭灵说:“我也去。”
        陈枫说:“我也去,我并不怕。”
        杨州也不再说什么,率先顺着血路奔跑。朱涭灵和陈枫感觉跟随其后。一直沉默的周庆羡也跟着。
        血路一直断断续续地延伸往后面的一座大山。
        在大山山脚处,杨州发现了老杜破碎的衣服,被撕扯得非常碎,上面还粘满了血液,被雨水染开来。
        杨州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丛林,说:“这山太大了,而且已经那么黑了,太危险,不能再上前了。”
        朱涭灵说:“那老杜怎么办?”
        杨州无可奈何地说:“我也很想继续上前,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枫却突然说:“你们看,丛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
        三把手电筒白亮的光线下,鬼魅般的丛林在晃动着,里面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陈枫举起一台录象机,对着山上的丛林,拍摄着。
        朱涭灵呼喊了几声:“老杜,老杜——”
        没人回应。
        朱涭灵掏出手机,说:“我报警,叫警方来。”
        杨州望着朱涭灵,说:“你干什么,报警?你想我们的旅程受到阻挠吗?警方来的话一定会调查取证,这样子会耽误我们不知多少天的。”
        朱涭灵说:“可是,可是——”
        周庆羡突然说:“就算你报警了,警察来了又能够怎么样?我告诉你,老杜很可能已经死了,你没有看到这一路的血迹吗?那么多,一个正常人失血这么多,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雨突然又变得大起来,落在丛林中,整个丛林发出异常恐怖的声响。好像埋葬在山里面的尸体都爬上了地面,在尖叫着,在狂舞着,在狞笑着。

五十七章:鬼婴魅影
屋子。
        沈小夏显然受到了惊吓,浑身不住地颤抖着,她喃喃地说:“到底,到底老杜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州说:“我也不知道,只不过,我相信老杜肯定是已经死了。”
        李蕊青冷冷地说:“这么说,朱涭灵所说的是真的了?”
        朱涭灵说:“我不知道。我只想去找老杜。”
        李蕊青冷冷地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不能报警。”
        朱涭灵显然还不能接受老杜已经死去的事实,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许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相信真的有鬼婴的存在。”
        陈枫没有在说话,他一直在弄着他的摄影机。
        他显然有发现了点什么,说:“刚才出去的时候我一直有用这台象素很高的摄像机拍摄着,希望可以拍摄到点什么。在那山脚的丛林,我真的拍摄到了点什么。你们大家看看。我把画面定格了。”
        摄像机的屏幕中,在手电筒的光亮中,丛林缝隙中的确有着什么东西,白色白色的一团隐隐约约的影。
        朱涭灵说:“太模糊了,看不清楚,这白影也有可能是丛林的叶子因为湿漉反射手电筒的光线而形成的。”
        陈枫一拍脑袋,说:“啊呀,我竟然忘记输入手提电脑里面了。真白痴,你们等等,我输入电脑里面后用软件可以扩大画面的。”
        陈枫从背包掏出一台乳白色的苹果牌子的电脑,用数据线连接摄像机。
        画面终于开始清晰起来,陈枫一点一点地把画面扩大:
        众人只感觉到一片阴森森的冰冷从画面中传出来,画面上显示,在那些丛林缝隙中,真的有着一只白色的怪婴。他的头很大很大,像一只巨大的南瓜般顶在脖子上面,诡异的五官拥挤在一起,头上长着一些白发,皮肤上很多褶皱,一层一层的隐隐约约散发紫色的颜色。
        许菲颤抖着说:“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鬼怪,外星人,还是什么?”
        “这是麟儿,我的儿子。”一股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朱涭灵看到老赵泪流满面地站在后面。
        “大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长长地叹气,然后说:“实在对不起,他再次杀人了,我作为父亲的,非常对不起你们,还有过去被他所杀害的那些无辜的人。”
        朱涭灵说:“大伯,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麟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好像沉浸在了悲痛的往事中,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他用不是很标准的普通话,缓缓地说:“在十几年以前,我老婆突然怀孕了,那时候我们真的非常非常高兴。因为我们是老来得子,所以我们都把他当作是掌上明珠般宠爱着他,可是,在麟儿六岁的时候,他的样子开始变得越来越怪异。原本他是白白胖胖的一个总是喜欢微笑的孩子,那时候村子里面的人凡是见过麟儿的,都赞叹他说长得好看漂亮,是村子中最漂亮的男孩子。可是,就从那时候开始,麟儿长得越来越丑陋,样子变得越来越畸形,那根本就不是人所应该长的样子。但是,即使是这样,我们仍然非常爱着他,把他当作以前一样看待。但是,我们却不再敢让麟儿出门了,被村人看到他的模样,一定会非常害怕的,说不定会说麟儿是妖怪,会驱赶他的。所以,我们夫妇两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他困在这间大屋子中喂养着他,麟儿终于逐渐地长大,可是,可是,还是发生了事情——后来,后来麟儿就不见了。他,我也不知道他是变成了妖怪还是死了化成了厉鬼,但是我知道他仍然在看望着我们。。。。。。只是,我知道,在后来发生的几件杀人事件中,的确是他杀的。他,他已经变成了魔鬼,要杀人,杀人。。。。。。在好多年以前,村子中也曾经组织人上雾云山搜索过,发生命案后警察也上山进行过搜索,只是都没有发现过麟儿的踪影,我们村人也曾经见过一次他杀人,但是,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样子很吓人。。。。。。所以,所以抓不住他。”
        沈小夏被老人的话吓住了,在老人说话的时候,她不断地四处张望着屋子的四周,似乎麟儿那恐怖的大头就隐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随时会突然地跳出来杀人。
        许菲也忍不住颤抖,紧紧地抓着朱涭灵的衣袖。
        杨州和周庆羡倒没什么反应,脸上还是很平静。李蕊青脸上一贯的冷漠此刻仍然没有怎么改变,而陈枫倒是听得一脸的兴奋。
        老赵接过杨州递给他的纸巾,擦了一把眼睛,突然抓住了杨州的手,他像是恳求杨州般说道:“所以,我想求你们一件事情。因为,因为我这屋子已经好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但是今次既然你们住了进来,这是一次机会,所以,所以我请求你们,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杨州说:“大爷,你请说。”实际上,他已经猜到老赵的要求是什么。
        老赵说:“我想请求你们当诱饵,帮我们诱麟儿出来。”


作者: xiaowen    时间: 2012-10-31 10:52
小文再来友情顶贴一下!
作者: 小城泣语    时间: 2012-10-31 13:16
xiaowen 发表于 2012-10-31 10:52
小文再来友情顶贴一下!

..看到的微博来的..没想到是个小说...
作者: Lily0509    时间: 2012-11-19 17:16
亲 你在讲鬼故事吗?我来给你顶一下哈。
作者: 幸福,继续    时间: 2012-12-15 22:26

作者: 生死相依    时间: 2012-12-16 11:03
鱼妹妹' 发表于 2012-9-26 16:29 [& #92]太不厚道了,进来看了也不回帖,后面会更精彩。

这故事太烂了、我只能当成笑话看
作者: 鱼妹妹`    时间: 2012-12-19 11:20
生死相依 发表于 2012-12-16 11:03
这故事太烂了、我只能当成笑话看

那你就当笑话看,没人限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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