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因果，并不是来世才报的。 - 爱上灵异网-悬疑街-档案馆

在坛子里泡了两天，忍不住也来说一说我遇到的事情，并不恐怖，只是常常让我深有感触。
   我住在南方沿海的一座省会城市，虽说是省会，但十几年前还真是名不经经传，大家都只知道本省的另一座”号称山水甲天下“的城市，本不知道本城。就是最近几年才因为依靠少数民族产业而被大家知道了一些。
   言归正传，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城人，现在还在居住的这栋房子据说是奶奶当年用一百块大洋买下来的，位于一条巷子中间的部分，巷子并不深也就两三百米，也不算窄（道路改建前大概有五六米宽），后来巷子口的一条大马路改建，不知道当时是不是采购的水泥沙石等材料有富余的，就顺带把我们的巷子也一并改建的，这一改建，巷子倒是比以前宽了三四米，而我家门口的宽台阶也由三阶变成了一阶，直接缩水了两三米。原本种在第二阶台阶上的一棵苦练树也险险的立在路边，车来车往的刮刮蹭蹭地，那棵树被蹭伤的地方开始结树脂，长虫子后来慢慢地就死了。可我现在要说的却不是这棵树，而是离我们苦练树大概有十来米的那棵水葡萄树和离树最近的那个黄姓人家。
   那棵水葡萄并不算十分茂盛，树干歪歪扭扭疙疙瘩瘩的，很丑，但结的果子却非常甜，听老人说，因为这棵树很老了，老树果都特别甜，我们几个孩子还问过我奶奶，这棵树到底有多老了啊？奶奶也说不清楚，她说当时搬到巷子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这里了，这个答案当然没有办法满足我们这几个孩子的好奇心，大家都觉得我奶奶不知道答案，是因为她还“太年轻”的关系，于是大伙儿又跑去问街上年纪最老的黄阿太（阿太，在我们本地如果按严格辈分上来说其实是指奶奶的妈妈，但这里是指与奶奶的妈妈同年纪的女姓老人），黄阿太据说已经一百多岁了，特别瘦，衣服穿在身上就像挂在杆子上一样，脸上连额头在内都是皱纹叠皱纹的，两只手像鸡爪子，但眼睛却还是很清澈，不用老花镜看东西也很清楚，听说晚上她还能在只点了一根蜡烛的情况下自己穿针，牙口也好，我们这里盛产甘蔗，每到甘蔗成熟的季节，她常常搬张小板凳坐在家门口那棵水葡萄树荫下的台阶上“咔咔咔”地咬得不亦乐乎，住在本街的街坊都知道，其实黄阿太的牙齿早在她八十岁的时候都掉光了，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九十岁的时候牙齿又开始长了出来，而且新牙的坚实度不亚于年轻人，如果说她九十岁长牙还不算神奇的话，那最神奇的就是她的右边额头上长出一个“角”，不是像牛角那种角啊，而是一个小手指般粗细地植物根系一样的角质状物体，如果不剪的话，它会一直长一直长，我见过的它最长的时候大概有四五厘米，微微的向上弯，为此医院还曾给她做过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也说不清所以然，把剪下来的“角”拿去化验，也验不出什么名堂来。

那时候在小范围内还是挺轰动的，还有电视台来采访过，甚至有人把家里出生不久的孩子带来给黄阿太摸头顶骨，据说有赐福的意思，摸完都会给老人留下一个红包。

说实话，其实街上的小孩子都挺怕黄阿太的，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就是怕，如果不是三五成群的，我还真不敢跑去跟她说话。

黄阿太告诉我们，这树是她老公（也就是黄太公）的爸爸种的，比她还老，也就是说这棵树的树龄已经超过一百岁了，一百岁的果树结出来的果子，怪不得那么甜了，当时《西游记》的广播正在热播，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脑子里当时出现的就是“人参果”的样子。

从那以后，那棵水葡萄的果子常常是在还没有熟的情况下就已经被摘光了，我也再没有吃过比这更甜的水葡萄果子。毕业后我去广东工作，曾在下棠村的集市上见过卖这种果子的，亲切感泉涌，去买了一斤，一吃，完全不是那个味道，淡而无味不说，渣子也多，吃了两个就吃不下去了。

再说黄阿太，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年工作分到了房子，很早就搬出了这条巷子，过年节或是老人生日的时候才会回来，跟黄阿太一起住的是她小儿子。不得不说，这家人除了黄阿太因为年纪大倍受人尊敬外，街坊们对她的小儿子和孙子还真没有什么好感，自私护短到了让人不愤的地步。一般小孩子在一起玩闹，玩着玩着打起来是常有的事，明理些的人家都会先把打架的孩子拉开，教育两句也就算了。他儿子和孙子并不，自家的孩子跟别人打闹哭了，大人一窝蜂的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把别人家的孩子揍一顿，一个大人打小孩，还不是意思意思的拍两下屁股，而是上来扇耳光带伸脚踹的，那时候国家已经实行计划生育政策了，一般一家都只有一个孩子，哪家的小孩不是家里的心头肉宝贝疙瘩啊？在家里都舍不得打，却被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一顿狠揍，脾气好一点的就口头上骂两句，遇上性格火爆就成大人间的互殴了。他家因为打别人的小孩跟别人的家长干架的事，我见过的就不少于三次，反正我爸妈是严禁我跟他们家的小孩玩的。久而久之，他们家的小孩就被孤立在一群同龄的孩子群外边了。跟我同辈的黄阿太的孙子生的那两个儿女，都是自己玩儿的。谁敢跟他们玩啊？都不想招打不是？

黄阿太的孙子跟我爸是一个辈份的，按说我还要叫她黄伯伯，但他因为打过我堂弟，跟我爸和我叔干过一架，虽然说不至于成仇，但除非万不得已，两家人一般是不说话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方便在这里直接透露黄阿太孙子的真实姓名，我们就估且叫他黄孙子吧。黄孙子早年是一家国营厂的工人，娶了个个性和体形都很彪悍的老婆——黄孙媳，结婚几年给黄孙子先是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又生了个儿子，也算是凑成一个好字。他家跟街坊的紧张关系绝绝大部分都是因为这个黄孙子的儿子引起的，护犊到了极点。黄孙媳没有正式的工作，靠倒卖些蔬菜水果贴补家用。后来黄孙子工作的厂子因为效益不好倒闭了，黄孙子也下岗了，一家人失去了主要经济来源，困顿了一段很长的时间，靠黄阿太的退休金和街道发的养老补贴过日子。

过了几年，黄孙子不知道是靠自学成材还是暗访名师居然学了些医术，在家里开了个诊所，专治男女不孕不育等各种男女疾病，也许是有几分真材实料，小诊所的生意居然不错，原本低调了很长时间的一家人又抖起来了，成了我们街道上第一个买彩电和录相机的人家，每天晚饭后准时在正对大门口的客厅里放时下最流行的各种武打片，例如《神雕侠侣》《上海滩》什么的，街上的一群老人小孩子像看电影似的搬了小板凳坐在他家门口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家与街坊们的关系也有了些许缓和。

黄孙子也算是风光了几年，但慢慢的，小诊所的生意没有之前那么好了（那是当然的，因为大诊所开起来了嘛）。推出各种优惠政策收效甚微，他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不知道他的哪个朋友告诉他，是因为家门口的那家水葡萄树阻了他的风水，黄孙子恍然大悟，于是决定砍树。

黄阿太当然不同意啊？说这棵树陪了她大半辈子，有感情了，舍了得之类的，但黄孙子很坚持，一句话“是树重要还是你孙子的钱途重要啊？”黄阿太不说话了。街坊们也不同意，但我们不同意有什么用，树是人家爷爷种了，孙子要砍，关你们这些外人什么事啊？我们能说什么呢？

于是这棵在这条巷子上活了上百年的树，就被黄孙子用斧头砍了，砍得只剩下一截二十厘米高的树墩子，听说当时巷子里生活了几十年的那些老人都哭了。

树砍了，那黄孙子的小诊所生意好了没好我们不知道，只知道过不久黄阿太去世了，终年一百多少岁我不太清楚，说是一百一十四的有，说是一百零八的也有，各种版本，反正就是一百多了。

老人百岁而终，算是喜丧，街坊邻居很多人都去帮忙了，虽然我们家和黄孙子的关系不好，但我爸他们还是去了，回来说老人去得还算平静。

黄阿太平静了，黄孙子却不平静了。他们诊所来了一位不同寻常的病人，黄孙媳的小弟，黄小舅，去那里看的什么病，大家也不用我多说了吧。黄小舅为了看病方便，就直接住在了黄孙子家，前面几天还好好的，黄小舅每天还到巷子尾看看老人下棋和人聊聊天什么的，但有一天晚上，具体几点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大家都熟睡了，突然被一阵杀猪一样的的嚎叫声吓醒了，仔细听一听，是从黄孙子家发出来的，就是黄孙子的声音。

虽然和他家的关系不好，但那时候的人还是挺热心的，听他叫成那样，怕发生什么大事，都披衣服去看看。

顶开门一看，果然是大事啊，黄小舅正拿着斧子追砍黄孙子呢。当时我没在场，在场估计我爸也不会让我去看，只听看了的人回来说，黄孙子光着膀子，满头满身的血，被拿着斧子的黄小舅追着满尾子乱转，黄孙媳显然被吓傻了，缩在大厅的一角哭都不会哭了。

大家一看，这要出人命了，于是几个胆子大的青壮男人赶紧上去抱人的抱人，抢斧子的抢斧子，可别看黄小舅挺瘦的一人，发起疯来力气大得很，三四个男人都弄不过他，可他不砍别人，就砍黄孙子一人，在又顶上去两个人把他的斧子抢下来之前，黄孙子的脑袋上又挨了两下子，黄孙子也不跑了，人直接躺下了。

一看黄孙子躺下了，黄小舅也不挣扎了，被抢了斧子后，他也躺下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昏的，回来的人说像睡着一样，还打呼噜。

于是大家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所幸医院离我们巷子不远，大半晚的也不堵车，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黄孙子和黄小舅都扛到了车上。

第二天大家伙还派人去医院看了看情况，说是黄孙子没醒，黄小舅醒了，直接被JC带走了，但昨晚他自己做过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大家都在猜，黄孙子脑袋上挨了那么多下，特别是最后两下，离得近的人都能听见骨头破裂的声音，这人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可在医院住了两上月，人黄孙子回来了，没死，只是变得神经了。常常半夜起来打老婆，或是开什么莫明其妙的药逼他女儿吃，把家里人弄得都怕他了，熬了几年，老婆终于带着女儿儿子和他离婚了。只是不知道他之前给他女儿听的什么药，原本挺好的一女孩子，整个人却像是一个装满了西瓜的麻布袋，仲得不成样子，看了多少医院吃了多少药都不管用，前段时间见她，好像比以前更肿了，脸上的皮崩得像要随时会破裂开一样，我都不敢多看。

黄孙媳离婚后不久也中风了，救回来也手抖嘴歪的，生活不能自理。全家最正常的反倒是黄孙子的儿子，从小被那么溺爱的一小孩，现在却要负担妈妈和姐姐两个人的生活费和医药费，那个没事也爱哭两下的小男孩好像突然间长大了。

现在听说黄孙子的疯病比以前好了很多，绝大部分时间说话都算是正常的，只不知道他为什么娶了个又黑又丑的女人做老婆，这老婆比黄孙媳强悍百倍啊，黄孙子发疯的时间她能一个人把一百五六十斤重的黄孙子制服扛回家，不服不行。

前些天看见黄孙子又在自家门外挂上了诊所的牌子，却不知道会不会有病人上门给他治了。

这是真事，不知不觉写了那么长一篇，手指都累了。

不知道各位会有什么感想。我们生活的这些城市，一座座高楼叠起，一棵棵树木倒下，空气质量越来越差，水质也越来越差，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多，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万物皆有灵，不要为了一已之利而轻易伤害别的生命。

愿善良之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