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灵异网-悬疑街-档案馆
标题:
中短篇诡异故事集
[打印本页]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2
标题:
中短篇诡异故事集
贵妃鱼
天下初平,百废待兴。
洛阳城外,烟柳桃花深处,不知何时突然立起几座青竹小楼,有院落房屋环绕,唤做莫言阁。这莫言阁除了卖酒水斋饭,还提供住宿。对于商贾和因城门关闭而滞留城外的人们,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方便。
难得的是,莫言阁不但饮**巧,茶香酒冽,而且干净清雅,价格公道。日常天久,渐渐有了名气,就连洛阳城内的住户也乐于光顾。
不过这莫言阁有三怪,第一,人们似乎从没有见到过莫言阁的主人。第二,莫言阁的伙计除了为客人点单,从不多言。第三,这莫言阁有一道无价菜肴叫莫言斋,以蝇头小字书于菜单之末。每当客人好奇问起,伙计们只笑答此斋不常有,故以小字写在不起眼的位置。一来二去的,人们也渐少问津了。
这一日,莫言阁突然闯进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物,簇拥着一个锦衣绣袍的年轻公子,虽是装扮儒雅,却掩不住那份飞扬跋扈。伙计慌忙迎了上去,但见从这公子身后钻出个哈巴狗嘴脸的家伙,阴阳怪气道:“听说你们莫言阁菜做的不错,我们公子要尝尝新鲜。”
伙计忙点头报上菜名,才开口,那哈巴狗就尖着嗓子打断了伙计:“少废话,上最好的来,我家公子见识的多了,不合口就砸你的馆子!”
这小伙计眼珠一转,哈腰低声说道:“公子稍等,小的马上安排。”便飞似地奔向后堂去了。
这一行人等了快半盏茶的功夫,正待发作,忽见从二楼袅袅娉娉的走下一个绿衣佳人来。看的众人都发了呆。
这美人儿朱唇微启,莺声雀语的说道:“我家夫人楼上请。”
锦衣公子顿时没了火气,只觉得骨头发飘,身体不听了使唤,晕乎乎的随美人儿上了楼梯。一帮流氓打手也眼歪嘴斜的跟了上去。
但见楼上一大一小两张桌子,颜色碧绿,质地非金非玉,刚刚好坐下这一行人。屋子的另一端悬着水晶珠帘,隐约有一红衣女子端坐帘后。
美人儿安排众人坐下,就听帘后女子缓缓说道:“公子久等,民妇夫郎远行,不便直面诸多壮士。但亲自下厨备酒菜,请公子品尝。”这夫人声音温柔,听地诸人骨头都酥了一大半。只见绿衣女子笑盈盈的拍了拍手,不知从哪里钻出两个唇红齿白的小伙计,肩上扛着硕大的托盘,手里还提着酒坛。但见伙计手脚麻利,一会儿功夫,诸打手面前就酒满菜全了。又有一个粉衣少女,将一个白瓷大盘放在锦衣公子跟前,随后变戏法似的摆上一个白玉酒杯和一只白玉小碟。
绿衣女子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个通体晶莹的酒壶,满满的斟了一杯,笑道:“公子请。”
这公子定睛细看,白瓷盘内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片浅粉色肉片,每一片都薄的透了明,正待发问,那绿衣女子就像看透了公子的心思,轻轻夹起一片放入小碟内说道:
“我家有套莫言斋,自开张来从未有人就机会尝到。这莫言斋不是一道固定的菜肴。是指我家夫人亲手烹制的任何斋饭,公子不用说出您的口味喜好,夫人自己来猜测。我家夫人为公子准备的这道菜唤作贵妃鱼。”
“如果这个什么贵妃鱼不合我们公子胃口?”哈巴狗钻了出来,伸着脖子问。
“是啊,如果不合我意,又如何?”公子斜了眼睛,盯着珠帘后红色的身影。
“公子想怎样就怎样,不过公子只可提出一个条件。还望公子留情。”夫人娇声答复。
这公子不由哈哈大笑。随后将肉片放入了口中。
那薄薄的肉似乎入口就化,清香四溢,又似乎有微微的辣味,转瞬而逝。公子不由想起一天前在暖红阁的一夜销魂,那花魁二九酥体…… 哈巴狗一见公子的表情,便心下明白了几分,这不是仅仅对了胃口,忙凑在公子的耳边嘀咕了一阵,这公子眼睛一睁,啊了一声,盯着帘内女子道:“夫人手艺不错,不过鱼不是本公子最爱。” 停了一刻,听无人搭腔,又接着说:“故,本公子要常来这楼上,夫人你要亲自斟酒陪饮。”哈巴狗忙又接了一句:“这菜也要每次都有。”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2
绿衣女子似要说什么,夫人却干一口答应:“公子赏光,不过妾身不便见太多男子,不知明日公子是否可以轻衣简从而来,妾身和阿蛮当尽力以博公子欢心。”言罢用手一指绿衣美人儿。却原来这个绿衣女子名唤阿蛮。
公子又打量一眼绿衣美人,哎呀,美啊。暗想,明日?呵呵,这不明摆着说明日楼上幽会么?不由满心欢喜,大吃畅饮,又约了明日午时再来,得意洋洋的走下楼来。临行还有意无意的掐了绿衣阿蛮的玉臂一把。
这公子一行才离开莫言阁,楼下的众人就议论开了。
一白须老者拉着一个看似新来的伙计小声说;“你家要有祸事了啊,尹侍郎的独子,外号淫(尹)毒(独)虫。仗着姐姐尹昭仪得宠,无恶不作,坏了很多好人家。看他这样,怕是打上你家主意了。”
谁知这伙计不以为然地答道:“老人家放心,善恶有报,等我家主人回来……”话还未了,就被阿蛮打断:“夫人叫你。”又扶了老者坐下,轻轻道:“谢谢老人家,我们会小心。”老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第二天,这公子仅带了一个随从外加哈巴狗似的家伙,不到正午就来到了莫言阁,横冲直撞地直奔楼上。却见阿蛮已笑盈盈立在那翠绿的小桌前。桌上放了昨日一样的酒菜。坐定细看,那贵妃鱼的颜色似乎比昨日更红了些。珠帘一挑,红色身影婀娜步出。众人但觉得眼前一亮,这夫人只可用千娇百媚,别样风流来形容。和阿蛮一红一绿,看的尹大公子是气血翻腾,上半截酥软,下半身发硬,差点没气儿。夫人素手芊芊,捧上一杯美酒,尹大公子一把连杯带手的握住,这妇人却也不避,尹毒虫只觉的那美人玉手柔若无骨,正想把嘴巴凑上去,突然觉得那红色的衣袖如鲜血流动,袖管之间隐约可见的不是那如雪肌肤,倒是一节森森白骨,不由惊得哎呀一声,松手跳了起来。
“你袖子里是什么?”
夫人一脸诧异,挽起鲜红的纱制衣袖,但见皓臂赛雪,哪来什么白骨。
公子转向哈巴狗和随从,但见二人一脸不解,这女人的胳膊挺嫩不假,可公子也当是阅女无数,为何如此吃惊啊。
夫人贴着惊魂未定的尹公子压低声音道:“还要看看奴衣底有什么?”又端过酒杯,送到公子唇边。美人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酒香传来,这公子不由抿了一口。酒入口中,心里立刻安定下来。
哈巴狗和那随从似乎听到了夫人的低语,龌龊的笑了起来。
贵妃鱼似乎鲜香胜过昨日。一会儿工夫,盘内十来片鱼肉就统统到了公子的肚中。酒也喝了不少,这尹毒虫又开始手脚不老实起来,夫人给阿蛮使个眼色,两人架了尹公子转入珠帘不见了踪影。
哈巴狗想跟着,可又不觉的不妥,正犹豫,伙计上了新酒菜,又听得后边二女和那公子笑语不断,便安心吃喝。不知过了多久,见那阿蛮扶了公子出来,那夫人不见踪影。只听阿蛮说夫人累了,看那公子一副昏昏然然的样子,加上天色已不早,哈巴狗和随从怕城门要关,匆匆忙忙架了半醉半醒的公子去了。
说来也怪,自打这次,这尹公子便山珍海味难下咽,只愿吃这贵妃鱼。每每来莫言阁,总大醉而归,根本记不清珠帘之后发生了什么。而那尹侍郎竟然突然间官运亨通,不出一月就当上了兵部尚书,传闻是托那尹妃的福。一月前,皇上突然大幸尹昭仪,日日不离,并封了贵妃。新帝登基前就没了原配夫人,这皇后之位就一直空悬。看来,这尹妃要封后有望了。只是这贵妃近来日莫名地日渐消瘦,不由让尹尚书这老狐狸担心。听说儿子又到一个什么莫言阁的地方日日喝的半醉,真不争气。好在这不长进的儿子近日只顾喝酒,没有闹出大乱子,让他这个当爹的擦屁股。前一阵子,这宝贝儿子又逼死了一个姓张的酸秀才的老婆。要不是自己派人打点压下了案子,险些告到吏部。女人啊,祸水。不过听儿子的跟班讲述,尹尚书隐隐感到这莫言阁有几分蹊跷。只碍于身在长安,不便到洛阳探访。
初夏才至,皇上亲临洛阳巡游,百官二品上随行。尹尚书的机会来了。
这日他换了布衣,单身前往洛阳城外,一探虚实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3
三问两问,很快尹尚书就在绿柳丛中找到莫言阁的门面。客人还真不少。
才入门,伙计就迎了上来。尹尚书单刀直入,要点贵妃鱼。见一美貌女子站在楼梯,笑盈盈向他招了招手。
这贵妃鱼果然奇妙,只是肉色鲜红如血,十分奇怪。尹尚书清了清嗓子,问身边侍酒的女子:“很是好吃,只是不知这是什么鱼,肉色如血?你家夫人又是如何烹制这鱼的?”
这自称阿蛮的女子笑了笑:“尹尚书真是不同于公子。”
“你如何知道我是尚书?”
“夫人说了,知道贵妃鱼的人只有尹公子。这贵妃鱼一日只能供一次。这个,公子和常来的家奴都知道。方才在楼下,伙计也和您讲了。敢来和尹贵公子抢食的,怕只有尹大人了。而且,阿蛮想,一两白银一片的鱼肉,也只有大人您点的起。”
“大人知道,洛阳伊阙是前朝龙门所在。没有跳过龙门的鲤鱼,鲜血聚于头顶,称为点额。这肉就是点额鲤鱼的鱼背脊骨上的肉。夫人用百花蜜酿酒和姜汁腌了,在干花的烟里熏过,用并州薄如纸的刀儿片成薄片。如果是我家主人操刀,这鱼会味道更好。”
尹尚书似乎认为有哪里不对,可这啊蛮说的有理有据,又不能驳斥。
忽然听楼下混乱,有人喊道:“老爷,快回家接旨,您升右丞了。”
一时间尹尚书竟不知所错,掏出银票扔在桌上,飞快地去了。
尹尚书现在是尹右丞,想到这个,老狐狸不由一阵得意。只是这官运近来来的有几分奇怪。躺在床上,尹右丞一会儿想到女儿,一会儿想到儿子,最后想到莫言阁,白日里吃的那贵妃鱼的味道似乎还在口中……不知何时,身体发飘,似乎飞了起来。低头看脚下,见波涛汹涌,水花飞溅,自己竟骑在一头金色大鲤背上。这大鱼高高跃起,忽然化身为龙。尹右丞不由伸手拉住了龙角,大龙被拉痛,愤怒的甩头。尹右丞一声惊叫,睁开双眼,原来是场怪梦。可脸上觉得凉意,用手一摸,竟是水珠。正奇怪,听屋门被家人一阵乱敲,有人痛哭道:“贵妃薨了。圣上急诏”尹右丞惊了一身冷汗。急急忙忙穿戴齐整,让家人备车马。临行叮嘱,且不可让公子出门去那个莫言阁。
皇上的脸色有些发青,似乎琢磨什么。尹右丞不由想到了夜里奇怪的梦,自己可以骑在龙身上,拔了龙角,那叫御龙……文武大臣都静悄悄的,傻子也看的出皇上似乎担心什么,看来,尹贵妃的死不是唯一让皇上脸色难看的原因啊。
半晌,金口才开,只三个字:“回长安。”
山雨欲来啊,尹右丞不由打了个寒战。
十天之后,洛阳城外,游人如织。莫言阁生意很是火爆,人人似乎都很兴奋。今日莫言阁老板娘请客,酒水钱全免。为什么?人人都知道,那尹右丞倒了台,洛阳城里城外老百姓们欢庆三天。那尹公子竟被判了凌迟。午时三刻,尹毒虫就地伏法。这百姓看完了毒虫受刑,正在高兴头上。
说来这个尹右丞倒的十分古怪。贵妃突然大薨,宫里传闻,贵妃死时骨瘦如柴,死时突然大叫一声“父亲是(食)”,话未说完便断了气,真是咄咄怪事。皇上本欲抚恤右丞,当夜得一怪梦,醒来竟授意吏部清查尹氏。吏部查出诸多案子,贪污受贿,强取豪夺最令人发指的是,这尹毒虫竟密食婴儿以壮阳。证据俱全,皇上大怒,体谅尹右丞有建国之功,年事已高,免死发放岭南。而那尹公子,罪恶滔天,和几个恶奴判了凌迟极刑。
有有人传言,查抄尹府时,那尹公子被囚家中,满地打滚,口中只叫着贵妃两字。
上了凌迟台,开始竟似毫无惧意,还狂叫贵妃,侩子手一道剜去喉头,方没了声响。只是眼看自己一片片粉白肉片被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突然睁大双眼,如见了鬼般。按皇上圣旨,这尹公子被片做一千五百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方才断了气。洛阳百姓纷纷出钱买这尹毒虫的肉,奇怪的是,有人在前一天出一千五百两白银将肉全部订下,一两银子一片啊。
行刑后,百姓将尹毒虫一行拆骨掏心,竟有当场啃食者。
上闻言,叹。即日下诏,从今后,有鱼肉百姓者,千刀。
莫言阁楼上,一个红衣女人懒洋洋的半躺在香塌上,绿衣阿蛮给她斟满一杯酒。酒色碧绿,香气醇冽。阿蛮笑盈盈的问:“夫人,按您吩咐,把东西买下来了。一千五,一片不少。” 女人眯起眼,想了想,问:“那尹毒虫来咱们这里吃了几次?三个多月,一百次吧?一盘十五片,好胃口呐。”随后轻轻笑了。
“啊”,阿蛮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个尹老头也吃了一次呐,十五片,不过付了五百两银子,夫人怎么想?”
“不操那个心想了,夫郎明日回来,这尹家老少,骨阿肉啊的事儿,他看着办好了。咱们要好好享受一下了,呵呵。对了,阿蛮,熏鱼的罂粟花没了,明天要去后院一趟了。”
次日,洛阳闹市,一口大锅架在闹市中心,锅里熬着热乎乎的肉粥,锅前方的木板上贴着大字“施尹氏肉粥,有仇怨者方可食”。过往的人们起初不敢靠近,忽见一个半疯癫的秀才上前舀了一勺,对天大呼:爷娘啊,娘子啊,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啊,报仇了。有人认得是张家秀才,方才大悟。争先抢粥。
远远的靠墙站了一男一女,听那红衣女子娇滴滴的问:“仇恨真的如此可怕,竟真人吃人起来。”那青衣男子微微一笑,缓缓答道:“尹家小子本已不是人类,食民者必被食。你看这漫天怨气,如果不以这种方式散去,怕战乱又将至了。娘子,我们该回了,这次远行,我有很多有趣的发现要告诉你。”
转眼但见二人身形渐远,出了洛阳城去了。
贵妃鱼 完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3
不茗茶
又是一样的梦,王贡生揉了揉眼旁的太阳穴。似乎自打八岁起,他便常做这样的梦。说来倒也不是恐怖,梦中的他还是垂髫,一个人站在一间黑暗的大房子里哭,窗外火光熊熊,王生心惊胆战。哭到伤心处,总有一只温柔的手抚摸着他的头,一个好听的女声说:“莫哭,莫哭。”随后他便会惊醒,看那满窗夜色,难以入眠。
睡不着的时候,王生便读书,好处么,春闱他榜上有名,得了贡生的头衔。后天就要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了。如名列三甲,王贡生便可衣锦还乡,老父老母当无比欣慰。
而且听老人讲,殿试之时,有达官贵人家待嫁之女,或派遣贴身家人,或亲自上阵,躲在屏风后挑选合意之人。王生尚未婚配,说不定,很快,这好姻缘也有眉目。想的这里,年轻的王生竟有些脸红。二十岁便有机会名入三甲,这样的青年俊杰怕是很抢手的吧。
天才亮。王贡生梳洗停当,书自然今天自然是读不下去了,不如四处走走。
长安昨晚才下了雨,空气十分清新。商铺正忙着打开门脸儿,四处充满初醒后的生机。王生东张西望,尽管来长安有一阵子了,种种原因,他从没有好好的了解这里。长安的街道不是正东正西,就是正南正北。王生索性随心随性的瞎逛起来,反正迷不了路。这样七拐八绕的,竟远离了繁华之处,走到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小胡同里。突然,王生听到背后有呼哧呼哧的喘息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腿。王生不由转身定睛一看,哎呀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是一条小牛犊般大的白狗,正用碧幽幽的眼睛盯着王生!
看王生坐在地上,这狗竟然也坐了下来,眼睛任直直的盯着王生,看的王生两腿打颤,心里发毛。王生想试着站起来,才动一下,这大狗就噌的站起来,冲他呲了呲白牙。这下,王生彻底不敢动弹,保持原来的姿势,心里暗暗叫苦,只盼菩萨佛祖降世了
正在这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忽然吱呀一声,不远处一扇黑漆小门大开,听得门里一阵清脆笑声传出:“呵呵呵,吓倒了。阿宝,快过来!”这大狗立刻站了起来,摇头摆尾的朝小门跑去。
王生一骨碌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打着外袍上的尘土,除了尴尬外,又不由有几分生气。谁家的小丫头,大白天放狗吓人?但见一个绿衣美女轻飘飘从门里走了出来,笑嘻嘻的施了个礼。那大狗紧紧跟在女子身后。
“奴家唤阿蛮。这是阿宝。”
王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姑娘和阿宝真是人有人的模样,狗有狗的做派,小生实在是见识了。”
这阿蛮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公子想说人模狗样吧?失礼失礼。”
言罢又拍拍大狗的头:“不过我们阿宝是狼。”
这阿宝似乎听懂了姑娘的话,点头哼哼着。
这王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狼?!”
看到王生的反应,阿蛮忙道:“王公子受惊,如果有机会,可到洛阳城外莫言阁。阿蛮请客,算是赔罪吧。”
言罢,转身便走,跨入黑漆门就不见了,隐隐约约听这阿蛮唱道:“初定天下何为贵,明君贤臣百姓安,恩义亲情重若山……”
好个奇奇怪怪的女人,竟和狼为伍,这歌谣也稀奇古怪,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姓王?王生一肚子狐疑,却又不敢追问,怕狼啊。他再也无心再四处闲逛,干脆回客栈去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5
第二日殿试,王贡生十分顺利,虽不是字字珠玑,却也算策对如流,竟点了二甲传胪,暂入翰林院。虽然不是状元,但也算得上光宗耀祖了。
当日,送喜报的人便动身前往洛阳王员外家去了。与此同时,道喜请酒的同僚络绎不绝,竟忙的王生团团转。
翌日,圣上传旨,赐宴新科含元殿。王进士披了宫袍,端坐殿下。酒宴刚开,也许是龙颜大悦,竟玩起猜谜的游戏来。那谜面花样繁多,卷帘格,徐妃格,藏头诗……,猜错的便罚酒一杯,一些只知道圣人典籍的人不由多少有几分嗔目结舌。大伙儿渐渐都有了几分醉意,忘了拘谨。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小太监端出一个托盘来,言道;“诸位大人,这是最后一道谜,由安然郡主做得。郡主教:此谜无对错,只要言之有理即可。”
听得是郡主制谜,年轻的进士们都打起了精神。
王生听人提过这个安然郡主。
安然郡主是大长公主的独女。大长公主薨,安然郡主毅然守孝五年,这样一来,竟蹉跎了妙龄,如今已经到双十年纪了。虽然年岁不小,但端庄有德,再加上皇帝可怜其母大长公主,早年丧夫,在战乱年代吃苦不少,好不容易待到天下安定,配了新婿,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年,便一病而亡;所以对这安然郡主格外关照。这样一来,对与这些初入仕途的年轻进士而言,这公主到是一个绝佳的婚配人选。
但见这小太监打开托盘上的黄绸,盘里是一个碧绿荷叶包,小太监接着将托盘放在几上,先做思考状,然后,打开了荷叶包。但见里边是一个硕大的贝壳。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这安然公主的谜,既无谜格,也无固定答案,若在平日,怕早有人骂乡野粗人之作了,可到了公主这里,竟然人人称赞。有人扯上诗经楚辞,圣人经典,有人说是君子胸怀,广阔如海,这王进士突然想起胡同里碰到的那奇怪女子唱的歌谣来,不由脱口而出:“何中一贝,何为贵,明君贤臣百姓安。”
这答案对了皇帝的心意,顿时赞口不绝,封赏有加。酒宴结束时,那小太监似乎对着王进士嫣然一笑,那哪里是个太监,分明是一佳人。难不成,这就是那……?王生摇了摇脑袋,想必自己喝地太多,眼花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7
事情还真让王进士猜中了八九分。左仆射郑大人来提亲了。这左仆射郑万卿便是安然郡主的继父。大长公主薨后,他五年未娶,一直留在公主府。夜宴上的小太监是安然郡主的贴身丫头碧墨。
眼下郑大人正细细盘问王生生辰八字,祖籍故里。不知为何,王生总觉得这郑大人有几分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王生不由头痛起来。王生有两不大不小的毛病,除了常有那怪梦外,便是对八岁之前的事情毫无记忆。问起父母,只是说小时顽皮,从树上摔下,失了记忆。这种事情,王进士自然不会对郑大人提起。
这郑大人反复盘问几遍,似乎才放心王生的身世背景。并约定,待王进士禀明父母后,便奏明圣上,钦定姻缘。
几日后,王进士得意洋洋,衣锦还乡。入了家门,拜了父母,亲戚朋友一起祝贺。又听到安然郡主之事,左右无不羡慕。这真是喜从天降啊。到了掌灯时分,众人才渐渐散去。王进士刚刚想躺到床上歇口气,就听丫鬟叩门道,老爷夫人有请。王进士匆忙来到后院父母居处。但见双亲欲言又止,半晌母亲从内室捧出一个小小的黑漆匣子,放在王进士面前。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吾儿今日得中,吾二人欢喜不尽。这些年来,吾夫妻二人一直瞒我儿一事。今天,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王生刚要说话,被父亲挥手阻止
儿听我言。我与你母本居长安,虽处乱世,却丰衣足食。只是年近不惑,膝下并无所出,除了希望有这一儿半女,我二人是百事无所求。十二年前,初雪。我二人才从送子观音庙回来,半路有一红衣丽人送一八岁小童,并给了我夫妻二人这个漆盒。丽人吩咐此儿日后大贵之日,可将此盒交付。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开盒。那丽人举止言谈并非人间之态,我夫妻二人便认为是观音显灵,看这孩童容貌俊雅,乖巧伶俐,只是不记得自己的任何身世。这小童便是你了。我二人怕你是被拐骗来的孩子,可那丽人并没有收取我们半分银两。为避开左邻右舍议论,当夜我二人带你迁至洛阳。十多年来,从未有人打听过你的事情。儿啊,你虽不是我们亲生……”说到这里,二老不由哽咽。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8
王进士呆了,可看到两位老人伤心,不由双膝跪倒。这十二年来,老人对自己尽心尽力,百般呵护,王进士从未感到自己不是二人亲生。想到这里,王生到头就拜:“双亲在上,一日为父母,终身为父母。父母之恩,重如山。”听王生这话,俩位老人不由心下自觉安慰不少。
回到自己房间,王进士当然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挑明灯盏,轻轻打开黑漆盒子。但见盒内猩红的锦缎上放着一小把青丝。这青丝想是剪下很久,已失了碧油油的光泽,细看还夹杂了几根白发。除此之外,别无它物。王进士一阵奇怪,拿起青丝又放下,正不解何意,突然就着烛光见那红锦下的盒壁上有两小团墨迹。仔细一看,却是“莫言”二字。“莫言?在哪里听过,啊……”王进士记起了那个带了白狼的丫头。
城门刚开,王进士就急急忙忙奔莫言阁而来。也许是太早,莫言阁客人不是太多。王生想找个位子坐下,一个小伙计却将他带上二楼。但见那日的绿衣阿蛮立在一旁,捧了一把白玉小茶壶,冲他面前的青竹桌椅呶呶嘴儿。王进士心下明了,坐了下来。那阿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杯子,倒了大半杯茶放在王进士面前。
但见这茶色金黄,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王进士顿时有几分自失,那香气竟可用温暖来形容,如母亲的爱抚。
阿蛮方才发话,笑地十分妩媚:“公子到底来了,阿蛮不食言,请你品茶。这是我家夫人亲手焙制的,名唤不茗茶。要一十二年才配出这一斤来。”
王进士一肚子疑问,一时没了头绪,不由先抿一了口香茶。茶才入口,但觉得香入骨髓,神轻气爽,香茶入腹,心头发暖。王进士想都没想,又来了一大口。顿时觉得似乎烦恼全无,飘飘然如神仙。一会儿功夫,茶杯见了底儿。
阿蛮赶紧加满杯子,看王生如着了魔般一饮而尽,便笑嗔:“公子牛饮,不知茶会醉人吗?这茶可是十二年才有啊。”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39
王生方觉失态,不由大为尴尬。正在这时,见珠帘一挑,一个红衣丽人从内堂娉娉婷婷而出,笑叱:“阿蛮无礼。”王生暗道,这怕就是父亲提到的红衣女子,细想却又不是,这女子看来不过二十出头,十二年岁月,无论如何要留下痕迹。正不知道要说什么,那女子先开口道:“王进士来是为了那黑漆盒子吧?这个答案只有你自己知晓。”女子盯着王生又缓缓说:“妾身愿将这价值千金的不茗茶送给你。这茶可以清心明目,安神养心,或许你会记起从前的事情。如果一个月内,你的疑惑还未解开,你我莫言阁再见。”说罢这一席话,红衣女子转身道了一句“阿蛮,送客吧。”
阿蛮提过一包碧绿丝线扎好的茶包,递到王生的手中道:“夫人之言,公子记好。阿蛮送你下楼。”王生本不是那厚脸皮的人,只好施礼离开。
阿蛮在楼上看着王生失望而去,轻声问:“夫人,这不茗茶王生可喝得?”
那夫人答到:“无妨,他喝了只有好处,但有人喝了就热闹了,呵呵”
王进士抱着茶叶,满腹心事的回到家中,才入大门,小斯急冲冲跑了过来:“郑大人到了,在前厅候着呐。”
王进士慌忙将手中的茶叶递给小斯:“送到我房中收好了。”便匆匆前往大厅。小斯掂了掂茶包,自言自语到:“怕是好茶叶。”往后院去了。
王进士到了前厅,见父亲已坐在那里陪着,忙施礼:“郑大人,高堂在上,某失礼,久等了。”落座后竟发现还没有茶水奉上,忙呼家人上茶。过了一会儿,见丫鬟送上茶汤,王生突然闻到那熟悉的香气,这不是自己才带回来的不茗茶吗?正想责问丫头,抬头看到郑万卿,不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郑大人似乎也被茶香吸引,才抿一口,便连称好茶。王生看看父亲,老人家却是皱了皱眉,将茶碗只在手里端了一端,便推至一边。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7:49
郑大人边饮茶,边提及婚事,王进士暗道,为何如此着急,几日都等不得,亲临我家中?嘴上却不便说什么。谈了一阵,老父吩咐下人安排酒菜,席间甚欢。临行,这郑大人有意无意的几次提起方才饮得茶叶来,王生心下明了,吩咐家人取了一些,交与郑大人道:“这是一点心意,据说此茶十二年方有,王某有幸得了一些,大人莫嫌弃。”这郑大人正中下怀,收了茶叶,喜滋滋的去了。
郑大人走后,王生询问家人,为何用他才带回的新茶,丫头道,不知为何,家里竟找不到可以待客的好茶,加上王生连连催促,情急之下,就用了王生才拿回的茶叶。王生便一时做罢。只是老父说是那郑大人反复询问王生小时候的事情,让王生微微感到奇怪。
回到自己房中,王生沏上不茗茶,想起近来这诸多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只有这香茶入口,让他轻松。
说来也怪,自打饮了这不茗茶,王生晚上睡得十分香甜,怪梦也少发了。而且从前的事情似乎渐渐有点清晰起来,隐隐约约的,如同隔了一层薄雾。记得莫言阁的女子说过,一月为期。王生索性耐下性子来,只在夜深人静,拿出那青丝反复琢磨。
过了十来天,京中突然传来消息,郑大人病危。王进士奉了父母之命,加上翰林院召众进士长安编制新典,一路快马加鞭,来到长安。
见到这郑大人的面,王生不由一惊。但见他面如死灰,张了一张大口,似乎被人掐了脖子,上不来气儿。那郑大人见了王进士,只是喉中呜呜作声,却说不出话来。盯着郑大人的脸,王进士突觉头痛的厉害,就像有东西在脑海里要跳出来似地。不得不简单问候两句,就匆匆忙忙告退出来。在拐角处,王生正碰上郑大人家服侍汤药的丫头,便悄悄问:“大人为何这般光景?”那丫头摇摇头说:“病的突然。从洛阳回来几天,起初像是感了风寒,后来就这样了。大人前几天还说胡话。”
“说什么了?”
“大人说;烧起来了,阿敏……”说到这里,那丫头似觉失言,忙住了口,拜了拜说:“王大人,奴婢还要去为我家大人送药。”便飞似地跑了。
回到住处,郑大人那青肿的脸就一直在王进士眼前挥之不去。因为头痛的厉害,王进士干脆沏了满满一壶不茗茶,躺倒在床榻之上。昏昏沉沉之间,忽然听有人大喊“火起”,睁眼一看,但见屋外火光熊熊,浓烟正透过门窗缝隙蔓延。王进士顿时大惊,一骨碌跳下床来,拔腿就往门边跑。可门竟反锁了,根本打不开。王生拼命地摇门,大呼救命。正在绝望时,门突然打开了,门外是一脸诧异的书童:“爷发噩梦了?”
王进士定睛一看,但见漫天繁星,哪来的半点烟火痕迹。这一惊,竟然让王生从前的记忆如绝了堤的水,全涌进了脑子。但见这王生呆立半晌,突然疯了似地冲出房门,书童被撞倒在地,大呼小叫起来:“来人啊,快拦公子爷!”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王生要亲自问问那郑大人,十二年前,做为父亲的他,问什么忍心将唯一的八岁儿子反锁在房内,放起冲天大火。王生还要问问那郑大人,自己的娘亲到底到哪里去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1
记得三岁那年,父亲说是男儿有志闯天下,去投了军。娘亲单名讳敏,靠纺织卖菜支撑生活。日日耕作,夜夜纺织,满头青丝早染霜。这样一过便是五年,听说新皇登基,天下要太平了。母亲便日日守在门边盼望,逢人便打听父亲的消息。有人说是在长安见到了父亲,母亲就带着八岁的王生千里迢迢到了长安,母子二人真是形同乞丐。母亲带了父亲的画像,四处询问。忽然有一日,有人安排他们在城外一处偏僻的草堂内安身。母亲高兴地告诉他,很快就可以见到父亲了。当天夜里,王生半夜惊觉,醒来不见了母亲。忽然听门外有声音,趴到门缝里一看,皎皎月色,小王生看的清清楚楚,来人正是自己的父亲。虽然父亲离开的当年,自己只有三岁,可对父亲的容貌却记得清楚。心里不由一阵高兴,拉着门脆生生叫爹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小王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他父亲竟然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关门上锁。月色映衬下,自己父亲的面孔青白,如同鬼魅。王生吓的大哭。稍时,屋外火光冲天,浓烟钻入房中,小王生呛得连连咳嗽,身体渐渐麻木,怕不是要活活烧死,便是呛死在屋里。恍惚中,似乎有一红衣人,轻飘飘穿过浓烟烈焰,将小王生揽在怀中。小王生顿时感到心里一松,彻底没了知觉。
等王生回复神智,已经到了洛阳王员外家,并且将从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已入子时,长安大街上,疯子王进士狂奔在夜色里,郑大人青白的脸和十二年前父亲鬼魅似的模样在脑海里重叠,眼看离公主府越来越近,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从旁边的小巷里跳了出来,拦在王进士的面前。那正是阿宝。此时的王进士竟忘了害怕,大声呵斥阿宝让开。阿宝哼了一声,用绿莹莹的眼睛死盯着王生,看着阿宝的眼睛,情绪激动的王生渐渐冷静下来。就是见到那郑大人,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时隔多年,物是人非,加上大火一定将所有的证据烧了一干二净。人家现在是公主驸马,左仆射大人,正二品,如果想扳倒他,对于才入仕途的自己来说十分困难。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母亲到底去了哪里?
王进士真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但见一抹绿色身影出现在阿宝旁边,那正是前些日子见到的阿蛮。“夫人说公子应当记起从前的事情了,命我来带公子去城外见你母亲。”听到母亲二字,王生如同捞到救命稻草,心下狂喜,转念一想,不由疑惑:“城门已关,你我如何出城……。”阿蛮笑笑,用手指指阿宝。那阿宝竟然比方才又大出一倍,点头示意王生骑在自己背上。
王生才坐好,就听耳边风声,转眼已身在城外。落地张望,四周群山环绕,自己站在一处空地。除了一棵大树,没有别人。这树长的有奇怪,树身发黑,枝叶稀疏。树身上有个大洞,想是年代久远,洞内已经被泥土填满,竟然长着碗口粗的一棵小树。王生看看阿蛮:“我母亲在哪里?”
阿蛮伸手指指大树的树洞。王生愣了一愣。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3
十二年前,你父亲贪图驸马的名头,将到长安寻亲的结发妻子骗到偏僻之所,亲手掐死。我家夫人带阿宝出游,正巧碰到,你父亲听有人来,匆忙之间,他找到一个一个藏尸的好地方。你和你母亲安身的草堂外有棵百年老树。树身有一个虫蛀大洞,你父亲将你母亲的尸身塞入洞中,用泥土封好……”
阿蛮话未说完,王进士一声哀号,扑到在树前。
对王生而言,这短短一月之间,人间百味竟然尝了大半。痛哭半晌,王生哽咽着说:“那人杀妻害子,不是我父亲,我要报仇。”阿蛮半晌没有搭腔,叹了口气:“公子只怕已经报了这仇了。我们回去吧,明日一早,公子当带人按这图起出你母亲的尸身,好好安葬。以后的事情,公子自己保重。”言罢,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递给王生。
王生接过地图,倒头连三拜:“大恩不言谢,夫人,姑娘的恩义,王某记下了。”
洛阳莫言阁的大厅里,一如既往,几乎客满为患。人们正议论这几天长安出的几件大事,第一件,那左仆射郑万卿暴病而亡,听传言,郑大人是憋死的,死时口鼻中长满黑白相间的毛发。第二件,安然郡主竟然自愿远嫁青海,人人为其感到可惜。这郡主却说助西域太平,是自己的大任。第三件,二甲传胪王进士情愿随郡主行,日后驻凉州。这王进士上书言道,天下已有明君,自己愿为贤臣,助君王安定西域。
莫言阁上,两个丽人正打双陆,玩地兴高采烈。一青衣男子挑帘进屋,笑道:“夫人的不茗茶可还有?为夫还未尝过呢!”
但听一丽人笑嘻嘻回答:“这茶是从那妇人口中长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十二年,死不瞑目,担心幼子,埋怨丈夫。再说,这茶眼下已绝了,郎君当真想喝?”
男子呵呵一笑,坐在椅子上往后仰了仰身体:“还是换明前雨后吧。我到愿这不瞑茶,永不再现人间。”
不茗茶 完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3
两道驴
提起黄员外,渔阳郡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其人家底本不丰厚,只凭着为人诡诈,善于投机,在天下大乱之时,狠狠地发了一笔意外横财。这刚一太平,财运亨(横)通的员外便广置土地,豪宅,又在城内经营了几家店铺,和一家名唤三全居的酒楼。
这三全居有一道招牌菜,唤作三全驴,要两钱银子才能买一小盘。想想这两钱银子,在当朝能买四十斗白花花的大米(注:一斗相当于今天的150斤),真可谓是天价。然而,正是这天价的驴肉,为黄员外引来了许多的食客。因为这三全驴实在是色,香,味俱全,不枉了三全的名字和两钱的银子。据说只要尝过此菜之人,无不交口称赞。偶尔的,有好事者问黄员外,如何能制得如此好肉,这员外只呵呵一笑,答道:祖传。靠着这三全驴,三全居也渐渐地远近闻名起来。终日里生意兴隆,财源滚滚。黄员外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日,黄员外独自坐在三全居楼上的临窗雅间,垂下帘子,喝着小酒,品着自家的驴肉;看那客人进进出出,想着白晃晃的银子流入腰包,哎呀呀,这才叫快意人生。
正惬意,忽听见伙计扯着嗓子喊:“有贵客两位,楼上请”。黄员外忙挑了帘子张望;原来这黄员外和伙计们有个暗号,如果有看似财大气粗,或者举止不凡者,伙计们需放高嗓门,一律称为贵客。如此一来,黄员外便心里有数,可以立刻亲自指点众伙计,好好招待这些“贵客”。细想起来,这还真有点运筹帷幄,磨刀霍霍的味道.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3
只见伙计引了两位华服客人走上楼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左右的高个儿男子,紧跟其后的是个不过十八九的清秀少年。只见那年长的男子自己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端正落座,那少年却懒洋洋地爬在了桌上。
黄员外起初认为是主仆二人,可细看行为举止,却又不像了。
那年长的男子,面部轮廓如刀削斧凿,加上长眉入鬓,目若寒星,若不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添了几分喜气,还真让人有点数九寒冬的感觉。旁边的少年却长的讨喜,细长的丹凤眼,悬胆鼻,菱角口,一脸儿天生的笑相。
那讨喜少年从袖中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锭来,托在掌心,另一手扶头,笑眯眯的看着招呼他们的伙计道:“我家公子爷为你家的三全驴而来。” 见了那黄澄澄的金子,不光是伙计,就连帘子后的黄员外也暗暗倒吸一口凉气。今天算是碰到真正的金主了。伙计偷眼瞄了瞄帘后的黄员外,见那员外冲他直挥手,心下会意,便退了一步站在一旁。
黄员外三步并做两步,陪着笑脸来到二人面前:“小店不光是这三全驴肉,还有其他各式佳肴,我给您先来两份驴肉,外带几个看家好菜,一壶陈年好酒如何?”
那少年倒也不反对,只将金锭掂了一掂,放在黄员外面前。
黄员外看了看那金锭,小心翼翼的问:“二位可要什么茶?小店有滇南普洱,西湖龙井,黄山毛峰,君山云雾银针……”
但见那年长的男子微微点点头:“看你的行事和打扮,想必是这里的老板,你看着安排吧。”
这黄员外不由心下窃喜,这可真是来者不拒,要是能将这一锭金子统统揣进自己口袋,那该多好啊,只恨自己家定的价格太低。这样不问价钱,不看菜牌的客人,要天天都有,就发了。
不大工夫,茶酒都至,外带新鲜果品,黄员外亲自招呼:“二位,您的三全驴要稍费些工夫,请先用茶;这是各色果品,用冰镇了保鲜后,千里迢迢从西域运来,贵客慢用。”
那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将那黄员外命伙计将装满葡萄蜜瓜等等各式果品的果盘放在桌上:“老板安排的好,这果品想必价格不菲。”黄员外听出了话外之音,不由有几分尴尬,还未开言,就听那年长男人道:“阿宝,这叫慧眼识客。”黄员外忙点头称是。
半盏茶工夫,热气腾腾的驴肉上桌了,色泽红亮,香气扑鼻。黄员外躲在一边,仔细观察两位客人的反应,说不定有机会再加一份……,黄员外正想地高兴,却见那阿宝只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另一位只闻了闻,淡淡一笑,竟然连筷子都没动。黄员外不由好生奇怪,这可是破了天荒第一遭。但听少年叫道:“老板来。”黄员外忐忑的来到桌前,见少年全没了笑脸,盯着黄员外一言不发。眼里竟然仿佛有莹莹绿光,看的黄员外是心惊胆颤,背上不由冒了冷汗。倒是年长的男子发话了:“老板莫怪,这阿宝被我那夫人宠坏了。”那少年听到这话,笑容竟像变戏法似的回到了脸上:“夫人做的驴肉可比这个好吃多了,这都值两钱银子,夫人的怕是要黄金百两了。老板,不如我问夫人讨点驴肉买你,扣除这饭钱外加赏钱,只要两钱金子好了。”年长男子连忙呵斥:“口没遮掩。”可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4
这黄员外可有点挂不住了,这少年分明是要吃白食,这吃白食也罢了,竟如此评价自己的招牌驴肉,不是来砸场子的吗?不由也发了狠,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尝了我家三全驴说不好的,您还是头一个儿。不满意也罢,这驴肉算我请,不过既然客官提到的驴肉,在下倒是乐得见识。”心想,普天之下,绝不可能有比自家的驴肉更鲜美的了,因为……。那年长男子呵呵一笑,“老板客气,这菜钱我们照付,我家夫人的手艺吗……希望老板不要见笑,明日我派人来三全居来接老板,算是感谢今日尽心招呼吧。” 言罢,和那少年起身告辞,竟丢下那锭金子在桌上去了。
黄员外是一夜不眠,翻来覆去地琢磨不透这白天的两位客人是何方神圣,更好奇两人提到的驴肉,不知天亮后,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何等的奇遇。
第二天,这黄员外便挑了七八个身强力壮,粗通武艺的家丁做为随行,早早到了三全居候着。直到了近午时分,才看到一顶两抬青顶小轿从远处缓行而来,到了门口,但见一个黑衣打扮的人递上名帖,说是奉主人命,有请黄员外赴宴。这员外上了小轿,那七八个家丁前呼后拥的跟在后边,热热闹闹地上了路,一行随着那黑衣人东拐西绕,也不知到了哪里。忽然轿夫停下了脚步,就听那黑衣人道:“黄老爷请下轿。”黄员外双脚着地,舒展舒展手脚,但见眼前好一座气派大宅,暗青色围墙高高耸立,围墙前整整齐齐再重着槐树和柳树,郁郁葱葱中可隐约望见高楼广厦。门前立一对硕大的汉白玉狮子。沿着青石台阶看上去,便可见高高的石条门槛儿和黑漆大门,门上钉两个金灿灿兽头门环。
那黑衣人朝黄员外打个恭:“诸位稍等,待小人通报家主。”便上了台阶,来到门前,扣了扣门环,半晌那大门才开了个小缝,见那黑衣人闪入门内不见了。又等了一会儿,两扇大门突然吱吱嘎嘎完全大开,里面迎出一队人来,青一色黑衣打扮,为首的,穿着雪白织锦圆领袍的少年,正是那日的阿宝。这阿宝寒暄客气一番,便引黄员外一行传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4
一路行来,但见这宅内雕梁画栋,阁殿飞虹。丫鬟仆妇,往来穿梭。黄员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此时竟目瞪口呆,心下暗想,那皇帝的宫殿也不过如此吧。
穿过山廊,眼前出现一座精巧别致的小阁,旁有假山,山上飞瀑。那阿宝笑笑道:“此处名涑玉,主人和夫人阁上设宴,只等员外,请。”便穿过阁后的翠竹,不见了踪影。黄员外命家丁在阁下等着,壮了壮胆,上了阁来,见雕花红木桌上酒菜齐全,昨日见到的男子悠闲地坐在一旁。见黄员外到,忙起身问候。刚刚坐下,见一个粉衫小丫鬟捧了一个青瓷大盖碗,放在黄员外面前,才打开碗盖,一股异香就扑鼻而来,但见碗里码着切好的肉块,色泽竟如暗红色水晶。那男子指指碗中肉块道:“贱内从昨夜起,卤了这肉几个时辰,员外赏脸尝尝。”黄员外夹了一箸,放入口中。只见他瞪大双眼,连连点头,半晌才说出话来:“这果真是驴肉?”
男子哈哈一笑;“地地道道的驴肉。这是内子家传的手艺,唤作两道驴。”黄员外连吃几箸,真是美味。自家的三全驴的确比不过,心下不由暗暗盘算,好生奇怪的名字,不知这什么两道驴的如何烹制?如果自家馆子能做这等美味……。抬眼看看那男子,那人正微微笑着打量他,似乎看透了黄员外的心思。
“哎呀,失礼失礼,只顾贪嘴,这半天了,竟忘了先询问贵人尊姓大名”黄员外心虚打圆场。
“鄙人姓莫,名言,号讷生”男子淡淡答道。
“这两道驴非人间之味,……”黄员外心下琢磨,该如何打听这两道驴的做法,干脆单刀直入“想必这烹制方法十分复杂,不知是否可以透露一二?”
那莫生呵呵笑起来,“不复杂,不复杂,两道,两道工序:先杀之,后烹之,远远比不上黄员外的三全驴,不过莫某人倒是有个疑惑,黄员外的三全驴的做法和那浇驴肉到底有何不同啊?”
一句话,让黄员外变了脸色。却原来何为浇驴肉?就是将那选好的驴子洗刷干净,用家什固定了四蹄,那驴儿便动弹不得,然后活活剥开一块驴皮,露出血淋淋的新鲜嫩肉来,再用沸腾的上好老汤一勺勺浇在这剥皮的嫩肉上,可怜那活驴儿声声惨叫,直到肉熟骨现,再割下烫好的驴肉装盘上桌。是残忍之极的吃法。
“不知员外是用何方法哑了驴儿的口?你在后院浇驴,前厅竟听不到半点声息?”莫生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黄员外。
“毁……毁去声带即可”话一出口,黄员外自己都一惊,自己如何就乖乖承认了?
“哈哈,聪明。莫某人佩服。”
黄员外实在听不出这莫老爷是赞他还是损他。
“内子的做法不如员外的精巧,只是得益于祖上传下的三百年老酱汤。黄员外想必听过,如果卤肉的汤汁被反复使用,烹制肉食,从不熄火或者日日沸煮半个时辰,是可以保持不坏的,而且味道也越来越鲜。黄员外如此直白,解答了莫某的疑问,莫某也不是小气之人,愿予员外这百年卤汁一罐,助员外将那三全驴停了,变做两道。员外好自为之。”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4
傍晚时分,黄员外手里提着一只黑砂大罐,安安全全回到了自己宅院,第二天,三全居的三全驴就换成了三全卤,黄员外就是不喜欢着两道的名字,奇奇怪怪的,还是三全顺口;再说了,也和自家的名头相符。
这个三全卤(两道驴)依旧两钱银子一份,看情形,似乎店里的人更多了,掏的起的单点,掏不起的也偶尔拼钱要个一份,半份儿的,捎带地还点些酒水菜肴。黄员外大喜过望,这才是捡来的便宜呐,天助我啊。
不过二十来日,黄员外就小发了一笔,这日正得意,忽听伙计喊:“女贵客带随行四位,雅间请。”环佩叮当声中,四个衣着鲜艳的婢女拥了位夫人往雅间去了。那夫人戴了幂(当朝女子敝面用的轻薄纱罗),看不清样貌,只见那曳地长裙鲜红如石榴花,上用金线绣了云头图样。不多时,伙计出来悄悄对黄员外说:“大金主,不过别的都不要,就要咱家从前的三全驴,说只要肯供,十倍百倍的价也无所谓。”黄员外愣了愣,自从有了三全卤,很少有人问起三全驴了,偶尔的有几个,也被黄员外找个借口,换成三全卤打发了。黄员外可没忘那莫生,不知为何,一想起他,黄员外就有几分脊背发凉。其实后来,他曾专门带那日同去的家人,试着摸回莫府,可转遍渔阳,就是找不到。回忆起来,那莫生的家宅,连门匾都没有,奇怪的很。但由于那三全卤卖地实在是好,又有没有什么怪异之事发生,黄员外也就放了心,不再深究。话扯远了,但说任凭那黄员外巧嘴如簧,这贵妇人就是铁了心,非要吃三全驴不可,不然就走人。黄员外实在是舍不得这笔送上门来的巨款,一狠心,道声夫人稍候,转身往后院去了。
黄员外带了厨子,挑出一头黑白相间的小驴来,那驴子似乎通几分人性,也不踢叫,打着哆嗦被上了枷锁。厨子去准备热汤刀盆,黄员外顺势拍拍驴头,笑道:“今个儿对不住了……”话音未落,突然脚下一滑,一头载到在驴子面前。幸好没人看见,黄员外心想,正要爬起身来,突然发现自己被上了枷锁。更让黄员外惊掉下巴的是,自己面前分明立着另一个黄员外,正笑眯眯瞅着自己。如果那是自己,那……黄员外定睛一看,吓得大叫,可声音出口竟然是驴子的嘶叫。更恐怖的是,黄员外看的自家的厨子正提了滚烫的老汤和炉子向自己走来,口里还嘟囔着:“方才该弄哑了……哎……”
热腾腾的三全驴上了桌,只听那夫人长叹一声,对旁边立着的一个绿衣侍女说:“郎君说对了呢,这员外还真是贪心,”又看了看桌上的肉,笑着问:“阿蛮啊,你说阿宝吃不吃这驴肉呢?”
几个月后,那黄员外做了一件让渔阳人惊讶的事情:变卖了家产,安顿了妻小,一个人不知所终。
渔阳城里的大街上,少了三全居,多了个疯子,整日里唱“畜道,人道,人道,畜道,两道何异同?哈哈哈!”有人认得那人正是从前三全居的厨子。日常天久,这三全居,黄员外都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不变的,只有黄员外的家人,还在一如既往的给这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子提供衣食住处。
两道驴 完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5
莫言斋之 如愿果
太阳暖洋洋的,乞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重新将自己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衣服要破,但是不能油黑发臭,手脚要粗糙,最好有几个疮疤,头发要乱,但不能让人觉得有成群跳蚤出没。总之,贫穷可怜相儿要十足,但不能浑身发臭流脓,让人看着恶心生厌;不然未近人身前,就会被驱赶或躲避,当然收入也会少很多。
乞丐又摸了摸怀里的那张不大不小的破纸,那上面大概写着:自幼耳聋,口不能言,被双亲弃至大街等等;但事实是:乞丐既不聋,也不哑,更没有被抛弃。可怜的乞丐曾经双亲健全,只是半年前都被他一先一后的气死了。说实话,这等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对了,想当年,自己也曾富贵过,想到这里,乞丐不由一阵的得意。出门还有家丁簇拥,人人都称他为万公子,到哪里都有笑脸相陪,那千红楼的花魁,那聚财庄的众赌徒们,哼,现在都对他冷了脸儿,世态炎凉啊。
突然,乞丐的眼发了亮,准确的说是发亮又发直。因为在离他不远的台阶前,刚刚落了一顶雕花小轿。轿帘儿一挑,钻出个蒙纱带幂的妇人来,看她衣着华贵,一定是个有钱人家。身边却没有带几个家人随从,好像只有一男一女。妇人的样貌看不清楚,不过那个丫头,的的确是丽人一位,看的乞丐心里痒痒的。
这种有钱还带人不多的妇人,对乞丐来说,只怕是最好不过乞讨对象了——容易接近,出手也大方。
乞丐装作有气无力,手里举着那张标明自己可怜身世的破纸,半瘸半拐的蹭了过去。装聋子哑巴有好处:不用说话,也不用唱那莲花落,省劲儿,还更容易被人可怜;但也有坏处,不能见缝儿插针,骗得那施主们多掏几文铜子儿。乞丐到了妇人面前,双膝一软,扑通爬在地上,吓了随从们一跳。倒是那妇人,平平静静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乞丐倒头就拜,当然那张破纸是不能忘的,一定得举好了,不能随着身体的起伏晃动,这样才让人看的清楚。乞丐曾经试着将纸放在地上,结果被人在纸上结结实实的踏了一脚,给的几文铜钱还不够他找那城东的穷酸秀才再写一张。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5
就听那妇人低低的咕哝了句“有趣”,随后转身对后她身后的白衣少年说了什么,乞丐竖起耳朵,虽听的不是十分清楚,但那“赐钱两吊”是绝对没错,呵呵,两吊!发了,乞丐一阵狂喜,早知道,再多磕几个响头。那妇人吩咐完少年,仿佛又瞄了一眼地上的乞丐,才带了丫头,轻飘飘往潜龙寺大殿方向去了。乞丐突然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战。
只见那白衣少年皮笑肉不笑的蹲在乞丐的跟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吊铜钱,在乞丐面前晃了晃,打手势让乞丐跟自己来。乞丐犹豫了一下,少年又做吃饭的手势,这个乞丐看的懂,忙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上。七拐八绕的,来到一个小小的侧厅,乞丐不知道这潜龙寺的后边还有这么一个去处。推开门,桌上已经摆好了素斋。
这饭菜安排的真快啊,乞丐暗自琢磨。
那少年看左右无人,拉了乞丐道:“别装了,你不聋不哑。”
乞丐一脸无辜。
少年笑的不良:“有好几种方法可以让人变聋,反正你已经聋了,一定不怕都试试。”
乞丐瞪了眼:“不聋又怎的?你小子欺负贫困可怜人,哎呀,没良心啊。”说着便满地打滚,哭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少年皱皱眉头,爬在桌子上喘气儿。干脆堵了耳朵看那乞丐任劳任怨的在那里用身体擦地板 。
“夫人施舍你如愿果。”
乞丐马上收了声,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啥?”
“如愿果,”少年一脸羡慕的说,“吃了可以让你脱胎换骨,事事如愿。”
说着递给乞丐一个小小的锦缎盒子。
“呸,真有这好东西,还不让你先吃了。”乞丐一边嘀咕,一边打开盒子。一枚鲜红的核桃般大小的果子呈现在乞丐眼前。闻一闻,没有什么味道。
“信则有。”少年依旧笑嘻嘻的。
乞丐想想,反正是白给,便把这叫什么如愿果的东西收了。甩开腮帮子海吃一通,才打着饱嗝,满意的离开 。
摸摸怀里的铜钱和锦盒,拍拍饱饱的肚子,今天才是赚到了,潜龙寺是个好地方啊。看看四下无人,乞丐又掏出锦盒拿在手里玩弄,天底下真有这样神奇的宝贝?怎的就能到我手里?闭上眼,乞丐仿佛又回到从前,那前呼后拥,花天酒地的称心日子……乞丐一横心,奶奶的,豁出去了,打开盒子,拿着那果子就咬,顿时鲜红汁水四溅,咦,没有果核?咋咋嘴儿,似乎有点酸甜的味道,还成。乞丐三下两下就把本就不大点儿的果子吃完了,然后静静躺在地上,许了个愿,等天上掉黄金。太阳不错,热乎乎的,等着等着,乞丐就睡着了,等醒来,天色已晚,黄金是半点儿没有,只是脚边多了几十文铜钱。这世道,有一天他横尸街头怕是也没人管的。
乞丐爬起身,一边骂那少年骗子,一边晃晃荡荡往自己的破棚子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似乎是一条青石铺就的路,一边是店铺,一边是灰色的高墙。
突然,一个东西越墙飞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乞丐面前,听那东西扑通落地的声音,似乎十分沉重。乞丐本想骂人,可是打眼一瞅,那落在面前的仿佛是个小小的包裹,透过布缝儿,里边隐隐的有东西反射着黄色的微光。于是立刻扑上去连撕带拽的打开一看,不由啊的叫出声来,那是结结实实,黄澄澄四大块黄金!乞丐怕是在梦中,连掐自己两下,疼!突然听到围墙里大乱,有人声嘶力竭的喊 “有强盗……”。
乞丐忙抱了金子撒丫子就跑,自打出娘胎以来,乞丐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也不知狂奔了几里,听听身后静悄悄没了声音,乞丐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了。娘的,这包袱还真沉。休息一会儿,乞丐回过神来,又打开包袱看了一遍,四块都还在,用牙齿咬咬,不是那么硬,还有点儿带金属味的甜头儿,是金子没错。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5
这还真是天上掉金子啊,哈哈哈,看来咱真是吃了如意果了。
狂喜过后,乞丐心里开始打算,方才那家怕是遭了强盗,这金子就是脏银,如果被官府逮到,自己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这一带是呆不下去了,不如带了金子,到别地享福去。
主意一定,这乞丐便趁着夜色,往邻县去了。
乞丐现在又是当年的万公子了,豪宅良田,娇妻美妾,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如愿果还真真神奇。不过,三个月来,乞丐,不,是万公子发现,他的愿望不是随时都可能实现的,每个月只有月初第三天里的最后一个时辰,他许的一个愿望会变成现实。万公子的愿望太多了,只好排个队,分个先后次序。
眼下就是许愿的时辰,先许那个愿呢?俗语道,保暖思淫欲,虽然手头女人不少,可万公子的眼前,最近总晃着在潜龙寺那俏丽丫头的身影。就是她了。许完愿的当晚,万公子搂着三夫人做了许许多多的好梦,美的口水都流了一枕头的,日上了三杆,方才起身 。
听外面管家压低了嗓子叫公子,万公子披了衣裳懒洋洋开了门。
“门外有个乞丐老头……”
“去,去,去,让他滚!”没等管家说完,万公子就不耐烦了。
“是,公子爷,不过那老头带了个漂亮姑娘说要卖给公子……”
“哦?”万公子突然想起昨个儿的愿望来,一边穿衣,一边道“带来瞧瞧。”
很快,两人就被带到万公子面前,看老头那穷酸打扮,难怪管家说他是要饭的,不过那姑娘,哎呀,不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吗?虽然衣着褴褛,模样可分毫没变。许德愿实现了,呵呵……
万公子乐的几乎忘了自己姓名,盯着那姑娘问“老头,你要多少银子?”
老人哆哆嗦嗦的回答:“家乡遭灾,公子肯给小的孙女一条活路就是恩德了。”
万公子眼睛一眯“给你一百两银子,随管家去写文书吧,人,我要了。”心想自己如此大方,一定讨的那妙人儿欢心。果然不出所料,那丫头听到万公子的吩咐,眼波流转,微微一笑。人道千金难买美人笑,这区区百两银子又算的了什么?
不管那目瞪口呆的管家,磕头如捣蒜般的老头儿,万公子携了佳人,得意洋洋的往后堂去了。
万公子吩咐下人服侍这新得的美人儿去后庭沐浴更衣,自己懒懒的半躺在贵妃塌上,目送佳人背影,突然觉的这美人儿的一举一动,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是什么来着?对了,有点僵硬。也许是没见过这样的豪宅和场面,吓到了?万公子得意的笑了。
安排了酒宴,布置完房间,又交代了自己大大小小几位夫人,全宅上上下下,万老爷要娶新夫人,今夜就是那洞房花烛夜。万公子眼下美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挑了盖头,喝了交杯酒,那美人儿一直低头不语,很害羞的样子。灯下细看,真真是形容如画,不过脸色微微有点发白,定是家里贫苦饿的,日后要好好补补。
芙蓉帐里暖,巫山云中浮,(以下去百字),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万公子伸了伸发酸的腰腿,看看身旁的人儿正睡的沉。一头秀发铺在枕上。万公子伸手摸摸佳人乌发,奇怪,那头发竟然随手而落,满满的抓了一大把下来。万公子大惊,扳过那女子身子一看,只吓的是魂飞魄散,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5
榆叶饼
天下四大喜,张家公子一下子就碰上了俩儿: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如今,洛阳城里城外,没有人不羡慕张家的。
要说这张家原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只有几亩田地和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卖些个零零碎碎的玩意儿。张老爷,就是这少年得志的张公子的亲爹,本是张家一代单传的独子。在张公子呱呱坠地的时候,一激动,就雄心壮志的要为老婆儿子多赚银子,远行去了江南经商。这一去就渺无影讯,如今已近二十二载了。可怜张氏孤身带了独子,支撑生计。
初开始,有人想占这孤儿寡母的便宜,谁知这张氏凶悍无比,胆光天化日敢动手动脚的,一定被骂的狗血淋头;若是上门生事的,那张氏就唤齐了仆妇伙计,一边派人报官,一边抄了家伙拼命;有人夜里想去偷鸡摸狗的,才爬上院墙,就大叫一声,一头栽下来,半死不活了。醒来说见张氏手攥着洗衣的棒槌,坐在后屋前的榆树下冲他怪笑。众人听到这鬼话,无不当笑话来讲,真是悍妇如鬼啊。如此一来,再也没有人敢打这张家的主意。
这张氏,对外十分凶悍,对公婆却是百般孝敬。那张氏的公婆在世的时候,可怜她花样年华守了活寡,心下不安,要给张氏一纸休书,谁知那张氏如铁了心肠,跪在二老面前,泪如雨下道“生死不离张家。”二老动容,从此不再提休书之事。后来二老思念儿子,不久下世,里外丧事全是张氏操办,做的十分周全。
每每黄昏,有了闲暇的时候,那张氏就带了米酒,独自靠在院里的榆树下,喃喃自语,仿佛和那榆树说话一般。家人道她心里孤苦,也不以为怪。
如今,张家公子发达了,不但榜上有名,而且还娶了名门的小姐,张氏可算熬出了头,那些在背后叫张氏母大虫的,如今也要恭恭敬敬叫声张老夫人。
张公子成亲这天,张家院内,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宾客满堂时候,一对披红挂绿的新人正准备对着老夫人行礼,却是横竖找不到人。仆妇亲戚忙了一阵儿,终于在后院的大榆树下找到了她。张氏晃着酒壶道“让佳儿佳妇来拜一拜这榆树”,明显已经醉了。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想试着哄着老夫人回到大堂,却是拖拽不动。
消息传到前厅,张公子无奈,只得对新娘子低低道“母亲吩咐,拜拜无妨。”喜婆丫头搀着新人到后边拜了张氏老夫人和榆树,一场尴尬方才化解。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说这张氏是高兴糊涂了,还有人说张氏刁钻,这新媳妇,怕是日子难过。
忙忙乱乱的一夜过去,天才蒙蒙亮,新媳妇就起了床。张公子心疼娇妻,一边帮她理顺如丝长发,一边替她宽心。
那新妇轻轻说“起晚了,怕不止是婆母会笑话。对了,我昨天悄悄问过丫头小寿,说是婆母最爱城外莫言阁的榆叶饼。”
张公子心头生暖“娘子心细,一会儿就让人去安排。”
于是,等娇妻悉心一梳洗完毕,张公子就唤来家仆,吩咐一番,方才挽了夫人,亲亲热热的往母亲寝居走去 。
张氏居处,房门闭着,。门外那大榆树下,还丢着酒具,想是昨天酒喝的不少。张公子不由多看了两眼榆树,总觉得这树有点和往常不一样,可一时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有不同。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二人身上,有别样温馨的感觉。张公子不由靠着榆树,开始给自家夫人讲起童年趣事儿来。一次春天嘴馋,爬树摘榆钱儿,踩断了碗口粗一段树枝,摔了下来,幸运的是,被榆树的枝子给挂在了树上,人没落地,母亲见了大怒……逗的夫人咯咯直乐。故事讲了一个有一个,看看天色不早,母亲还未起身,看来真醉的不轻呢。张公子带了夫人正准备离开,忽然见早上派去定榆叶饼的家人带着一个穿浅绿衫子的姑娘往这边来了。张公子认得,那是莫言阁的阿蛮
。
阿蛮看到榆树下的夫妇二人,便笑嘻嘻过来,给二人行了礼:“主人让我来送百子糕,福字饼当贺礼。顺便问候张老夫人。当然,榆叶饼也备着了,正巧碰到公子的家人要出要去我们那里。榆叶饼还热着,公子和夫人也尝尝吧。”
张公子感谢了一番,看看已到早餐的时候,便请阿蛮一同到前厅用饭。 那阿蛮也不推辞。
稍时,前厅已备好粥饭糕点,因为那榆叶饼要趁新鲜时候吃,下人便装了一盘放在桌上。
张少夫人好奇,先取了一块榆叶饼,看这饼只有手掌大小,颜色微微发绿,小小的咬一口,酥酥的,甜甜的,还真是好吃。原以为榆叶的味道不会好。
“这榆叶饼是莫言阁特制的,选了嫩榆叶和了白糖揉碎取汁,加酥油,面粉烤制的。只是这份儿和老夫人平日里吃的有点不同,不是用张公子家的榆叶做原料。”阿蛮一直笑眯眯的。
“老夫人的榆叶饼特殊,过两天才能送来。今日阿蛮要取些榆树叶子。”
“母亲常定莫言阁的榆叶饼,一定要用家里后院榆树叶做的她才吃。每次饼的数目都是九块,而且绝对不准别人碰。我偷梁换柱,得了一块,才咬了一口,就被母亲揪住,老人家大怒呢。说实话,其实和这个没有区别。”张公子悄悄地对新媳妇说。
新妇一一点头记下,一边好笑自己夫君小时顽皮,一边不由想起昨夜拜堂时的尴尬,心里暗暗奇怪,为何婆婆如此钟情这后院的榆树。
吃过早饭,还不见张氏身影,丫头说老夫人昨晚上在院里喝了一宿酒,怕是还没睡醒。一时等不到老夫人,阿蛮就取了树叶先回去了 。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5
阿蛮一走,张公子就回房去睡下了,也许是这两天真的累着了,头一挨枕头就着。少夫人为他盖好锦被,就轻轻地从房里退了出来。
张少夫人心里有点不安,婆婆昨夜不会是喝坏了身子?想着就安排家人去卖几两葛花,准备亲手泡些醒酒茶备着。
却说这房中的张公子,睡梦里仿佛看到有人轻轻走进自己,看那人容貌,分明是年轻了二十几岁的母亲,而且腹部高高隆起,看样子离临盆不远。那女子面带泪痕,坐在床边,拉着自己的手,悲悲切切的叫自己“夫君”。张公子大惊,莫不是见鬼了?想要喊却喊不出来,昏昏沉沉又觉得自己不在床上,因为他可以看到床榻只上那人清瘦的面容,不是自己,又有八九分相似。看那男子有气无力,说话艰难,怕是时日不多了。
张公子心下正疑惑,忽然四周墙壁塌陷,床下竟然开始长起萋萋碧草,那草越长越长,竟然慢慢包住了整张雕花木床,和床上的两人。张公子觉得自己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周围碧绿一片,隐隐的有孩童的笑声和歌声。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歌声里,绿色渐渐淡去,一个垂髫小儿淘气的从张公子面前跑了过去,后面一个怒气冲冲的小丫头紧追不舍,手里还攥着一枝已经结了小小青梅的树枝。张公子定睛细看,那小女孩面目眉眼竟然是母亲的样子。女孩跑着跑着,突然停下,回头看了张公子一眼,就见那双眸子深黑,像是两个深潭。黑色扩张开来,如冰冷的潭水,缓缓淹没了一切。周围很快暗了下来,张公子只觉得自己在那黑暗里漂浮,挣扎,没有光线,没有声音,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
远远的,一点两点,明灭不定,绿幽幽的光点飞来,自己的双脚也似乎踏到了地面。踩了踩,是土地,张公子不由松了口气。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而且飘移不定。张公子看清了,那飘来的都是点点灵火,吓的他拼命挥舞双臂,正举足无措,突然看到前边不远有一只灯笼。张公子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忙忙奔了过去。还未到跟前,张公子就吓的大叫一声,却没有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那灯笼是叼在一个男人的嘴里,而那男人四肢着地,身躯竟然是一段木头。更可怖的是,那男人的脸正是张公子自己的脸,脸上两只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张公子两腿发软,眼睁睁看那男人一步步爬来,到了自己跟前,伸出尖尖指甲,往自己头顶扎了下来。剧痛,鲜血流过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那人把嘴凑到自己头顶的伤口处,开始吮吸。
眼看小命休矣!张公子彻底绝望了。正在这时,突然周围一亮,黑暗如冰雪融化般消融,一个青衣男子将他重重一推,张公子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咦?这地上软绵绵的?张公子猛的睁开了眼,见自己趴在床上,罗帐半垂,阳光透过窗格投在地上,斑斑驳驳。啊,却原来是南柯一梦。张公子摸了摸头顶,还好,没有洞。擦把冷汗,披上外袍,踱出屋外。
还没好好喘口大气儿,就见一个丫头慌慌张张的跑来“公子,不好了,老夫人,她……她……不见了!”
这真是一个噩梦才醒,又来一个,张公子连滚带爬往后院奔去,满脑子却都是方才发的怪梦。母亲的房门大开,新妇不知所错的站在门口,看到张公子来了,忙跑了过来。
“夫君,婆母在桌上留了封信,要夫君亲启……”
张公子一把抓过信来,信封上的的确确是母亲的笔迹。
“妾身怕婆婆宿醉,醒来难受,泡了醒酒茶送来,到了门前,才发现门是掩着的,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丫鬟进去看,就发现婆婆不见了,床铺整齐……”张少夫人像是也吓的不轻,虽然话语还算流利,只是掩不住的声音发颤,面颊通红。
张少夫人说什么,张公子是一句没听进去,他反反复复读着母亲的信,这可能吗?
按母亲信上所言,张公子的父母本是青梅竹马,一十五岁那年,母亲嫁给了父亲,夫妻恩爱无比。十九岁上有了身孕,夫妻二人兴奋不已,早早就给孩子起好名字。
怀孕五月有余,母亲突然有了疾病,眼看母子都将不保。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无计可施之时,忽然城里来了个老道,据说可起死回生。父亲抱了最后一丝希望,去求那老道救命。老道告诉父亲除非以命换命,又算了算说救了母亲,儿子也许可以存活,如福德深厚,这孩子还有可能健康长寿。父亲非常欣喜,一条命,如能换回两条,就赚了。老道施法将父母的寿命换了。母亲日渐康复,可父亲消瘦干枯,慢慢没了生气。
母亲不知从哪里得知父亲换命延寿一事,终日以泪洗面。正巧父亲的好友从西南经商回来,探望父母,见二人可怜,便将一小段千年榆木送给母亲,说是听西南蛮人说,烧成灰服下可以延寿。看看父亲气息将尽,母亲横了一条心,给父亲服了这千年榆树灰。谁知父亲服下后,寿命倒是延长了,只是每七天就要吸食一个活人的脑浆,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夫妻虽然高兴全家得以存活,可是毕竟良心不安,终日里求神拜佛,希望终有一天能有个解脱。
一日路过城外酒家,碰到一莫姓男子,一眼看穿夫妻的秘密。那莫姓男子可怜他二人,又顾及腹中小儿很快就要出生,便给那父亲一月期限,每七日送榆叶饼九枚,压住父亲体内妖性。等到张氏小儿落地,那父亲就化成一棵榆树,立在母亲的寝居前。那莫生又挨不住母亲苦苦哀求,答应二十二年后,有让他夫妻有团聚的时候。从此后,每五日,母亲就在夜里采了屋前树上的榆叶,天亮派人送到那与莫生相见的酒家,做成榆叶饼,依旧七日九枚。二十二年后,儿子成家立业,母亲来到院里的榆树下,手扶大树,仿佛又回到当年出嫁时,鼓乐喧天,红烛高照,一对儿如璧佳人,恍惚间,那少年郎君正伸出双手,深情轻唤:娘子……
张公子终于收起了娘亲的信,抬头望望后院那参天榆树,才发现为何晨间,自己觉得这树不同于平常——那本是一棵的榆树,一夜之间已经化作了两棵,相缠相绕,不分你我。如果不仔细看,还根本看不出来。
隐约的张公子听到密密枝叶间,仿佛有袅袅歌声传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疑猜。十四为君妇,羞颜半尝开……
榆叶饼 完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6
英雄泪
如血残阳,透过门窗,投在几前,映的他手中的宝剑闪着妖异的光。
晚儿默默地点了最后一点胭脂在唇上,艳红颜色,鲜艳欲滴;回了头,轻轻问:“郎君,晚儿今日妆面如何?”他无语。
“战袍已补好,在前厅横几上”。
他点点头。
晚儿整整衣衫,留恋的看了一眼夕阳里的世界,还有他,安静的闭上双眼。
剑落,血如泉涌,最后的一点生命也慢慢消失的时候,晚儿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和父亲兄长把酒言欢,无忧无虑。
那年,晚儿还是待字闺中的方家小姐。姿容天然,知书达理。及笄之年,求亲的人几乎踏平了方家门槛。
这个方家虽不是皇亲国戚,却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人家。方家老爷,除了好两口小酒,也就没有其他的毛病了,总之,为人也称的上豁达正直。
方老爷中年丧妻,留下一儿一女,都生的神仙般人物。长子早早入了仕途,正春风得意,方老爷不用操他的心,只是这宝贝女儿方晚儿的终身大事,眼下真是让方老爷寝食难安。
方老爷中年丧妻,留下一儿一女,都生的神仙般人物。长子早早入了仕途,正春风得意,方老爷不用操他的心,只是这宝贝女儿方晚儿的终身大事,眼下真是让方老爷寝食难安。
这宝贝女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对那来提亲的人家,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统统用一个不字打发。这方老爷本是恪守着婚姻大事,宝贝女儿自己做主的原则,可再这样发展下去,怕是天下的适龄青年都要被要被女儿拒个遍了。而且外边已经流传着这样的歌谣:王侯不入眼。平民不敢攀。方家窈窕女,只能嫁神仙。这可让方老爷多少有点不舒坦,可女儿性子倔强刚烈,一时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日重阳,方老爷带了家眷,雇了车马,一路往郊外的梅花山上去辞青。食蓬饵,佩茱萸,登高畅饮菊花酒,快意啊,快意。方老爷一想起酒来,心情就特别好。要是今天宝贝女儿还能一个不小心碰到个如意郎君,那就此生无忧了。才达山顶,方老爷就见山上已有许多的车马,人们提壶携楹,谈笑风生,好不热闹。方老爷吩咐家人,找了个空地,停好车马,正准备铺设酒菜糕果,突然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方老爷吸吸鼻子,四下张望,看到离自家车马不远,停着一辆钿车,张着青绿色的纱幔,想是谁家的宝眷。车前席地坐了两个男子,一玄衣,一白衫,正从食盒里一样一样往外拿吃食。两人身边的地上,放了一个大酒坛,一个穿翠绿衫子的女子正从坛里舀出酒来往壶里灌。方老爷看的眼馋,肚子里的酒虫直往上钻。那玄衣男子抬头看了方老爷一眼,笑了笑,回头对穿绿衫子的女子嘀咕了俩句。就见那女子起身向方老爷这边走来。到了跟前,盈盈下拜,空谷新莺般道:“奴,阿蛮。我家阿郎请您赏脸共饮菊花酒。”
一席话,正中方老爷下怀。方老爷慌忙答应,唤了随从,携了家什,高高兴兴移了过去。众人寒暄一番,方才坐定。方老爷才知道这那玄衣男子姓莫,白衣的少年,叫做阿宝。喝了两口酒,见大家相谈甚欢,那莫生便道:“我家娘子怕已经在车里闷得慌了,方老爷想是也带了家眷,不如请来一同畅饮如何?”方老爷乐的点头称是,叫了家人请小姐出来。这边,莫生也扶了夫人下车,但见这夫人,举止风流,姿容艳丽,是个少见的美人儿,与方家小姐是一见如故,一行人越喝越高兴,很快就忘了拘谨,话题也越扯越广。不知怎么的,竟然扯到方小姐的婚事上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6
莫家夫人一拍手,指了指白衣的阿宝笑道:“方姑娘看我家阿宝如何?”那阿宝正往嘴里塞鸡腿儿,一听此言,差点没被噎着。方晚儿瞅了一眼阿宝,忍着笑道:“翩翩公子,世上无双。只是晚儿好吃素,怕宝公子委屈。”一席话逗的大伙都哈哈大笑,阿宝眯了丹凤眼,呲了呲白牙。莫夫人拉了方小姐的手,似笑非笑的盯着晚儿的杏眼看了半晌,点头道;“是了,这丫头心高着呢。”说完,在方小姐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那方小姐顿时双颊通红。
方老爷不由心下疑惑,正要询问,莫夫人就先开了口:“方公不必担心,小姐的姻缘不远了。方家郎子,必然不会是普通人。”言罢,吩咐阿蛮拿了一只小小的玉杯,满满的斟了一杯酒递给方晚儿“祝方小姐姻缘早定。”
方晚儿红着脸接过杯子,见这酒颜色艳红,香气甘洌,也没细想便一饮而尽。只觉得这入口的酒微微发咸,饮下后回肠荡气,心间豁然,又突然一阵别样悲凉孤寂涌上心头,不由脱口问道:“这是什么酒?”
莫夫人没有搭腔,倒是绿衣的丫头伏在晚儿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英雄泪”。晚儿不由身体一僵。抬头望望阿爹,已是半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怕是根本没注意到。
大伙又喝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便收拾了东西,相互辞行散了。临行前,那莫夫人又回头看看方小姐,压低声音道:“平庸之人,也有平庸的好处。盖世英雄,胸纳了天下,没处容得儿女情长。轰轰烈烈,往往不得长久。方小姐慎之。”言罢便登车而去。方晚儿愣了一愣,一路上不由心事重重。
四个月后,方家小姐出嫁了。这姻缘来的又快又巧。方小姐的兄长回家探望,带了一个姓王的游击将军。此人年纪轻轻,就已战功赫赫,可谓是少年英雄。方小姐一见倾心,不顾父亲的阻拦,定要以身相许。方老爷无奈,只得备齐了嫁妆,让女儿风风光光的上了花轿。女大不由爹娘啊。
小两口过得还算是甜蜜,突然平地里起惊雷,西部边陲出了叛乱,王将军请缨平叛,随老元帅出征去了,这方小姐是日日登楼远眺,天天祈求平安,望断了肝肠。
一日喜讯传来,叛军打败,元帅班师回朝了。方晚儿欢喜的彻夜未眠。到了第二天,却死活没有看到夫君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他自愿留在边疆重镇,以防叛军残部反扑。对于长期守城的将领带家属同驻一事,当朝并无严格禁令。方小姐干脆一横心,要随夫守边,谁也劝不了。消息传开,有人大赞方家小姐贤名,也有人骂她一去就要惑乱了王将军守城的决心。辞别了老父,兄长,方晚儿长途跋涉,车马劳顿,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6
王将军见了晚儿,只是淡淡的问候,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晚儿明白,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操劳,暗暗下了决心,自己绝对不可以给夫君填一丁半点的麻烦。每日帮他擦亮了盔甲,挂好了刀剑。甘心卸铅华,素手调羹汤。日子平淡,但也不算沉闷。
忽的一天,狼烟四起,那消失数月已久的叛军,竟然联合了西域外部,一路势如破竹,张牙舞爪的杀回来了。前两座城池皆在十日内被攻破,守城的主将投了敌军,如果王将军驻守的这座也被占领,叛军就有了立足之地,对以后的战局极为不利。敌方用了重兵,双方实力实在相差太大,王将军一面派人向朝廷求援,一面死守城池。一有机会,便在半夜偷袭,杀了不少敌人。只是转眼三月已过,城内粮草所剩不多,救援又迟迟不到。城内百姓开始吃草根树皮,恐慌蔓延开来,军心逐渐涣散。
城内百姓开始吃草根树皮,恐慌蔓延开来,军心开始涣散。没有饭吃,如何打仗?一日忽然收到消息,如果能再坚持一月有余,大军将至。上命:死守。希望倒是有了,可是希望不能当饭吃啊!没有饭吃,一个多月,平常人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也熬不下来,更别提要奋勇厮杀的将士们了。战马早吃光了,士兵们连皮制的腰带都煮了硬塞下去。后来连死人都被做了肉糜,以至于城里现在没有一具有肉的尸体。真的没东西可以填到嘴里了.
看着城外越积越多的敌人,越来越猛的攻势,和自己手下瘦弱,奄奄一息的军士,王将军心下明白,这城池怕是守不住了。如果城破,这太平盛世怕也恐难保长久,到时候又是哀鸿遍野了。王将军夜不能寐,几乎愁白了头。这一切,晚儿都看在眼里。
看王郎血染了刀剑,撕裂了战袍,晚儿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上城助夫奋战杀敌。又坚持了十来天,有军士私下已经开始商量弃城。王将军发觉后大怒,咯吱吱几乎咬碎钢牙。只是眼下就是拿了那些军士杀了,也起不了多大的警戒作用,而且有作战能力的人已经少的可怜了,再处罚一批,无异于自找死路。王将军长叹,军心已散啊。突然间,他的目光落在羸弱的妻子身上,一个可怕的想法跳了出来。王将军忙摇了摇头 。
敌军又一次进攻,拼杀至傍晚方被击退。看着没了力气和斗志,气息将尽的将士们,王将军心一横,手按着宝剑直奔自己家后堂。不多时,就见王将军横抱了爱妻血淋淋的尸身奔上城头。
“诸将士!近几个月来,大伙忠肝义胆,奋勇杀敌。无奈军资匮乏,此紧要关头,为我太平江山,后方家人父老,王某虽不能割肉饲军,愿以妻献众!我王某誓与这城池,与众多好男儿同生共死!”
众将士大惊,皆流泪大呼“不可。”王将军命人架起一口大锅,亲自点了灶火,众人不忍再看,皆跪倒。忽然有人大呼“杀敌!”顿时有千百人响应,声音撕破了暮色,回荡在天地当中。
一个月后,援军如期到达,大败叛军敌部,开城之时,原本上千的守城将士只剩百十来人,粗粗估计一下,竟然杀敌过万,真的是以一挡百。一时间,王将军及部将成了天下英雄。
有人上奏说王将军为守城带众食人,城中妇孺老弱被杀了个干净,上不已为罪,这王将军杀妻报国成了千古的佳话。皇上可怜方晚儿为国死的惨烈,封了一品诰命夫人,以公主礼重葬,又封其父兄为忠义侯。真是好不荣耀。
夜茫茫,霜月如钩,王将军独自坐在房内,对着亡妻的妆奁,手抚着早已血迹斑斑,残破不堪的战袍,一杯一杯的往下灌酒。战袍上针脚细密,恍惚间又看到盛装的妻子回头问:“郎君,晚儿今日妆容如何?”眼眶便里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忽然耳边传来妻子的声音:“英雄好男儿,也有眼泪吗?”一只冰冷的手抚上面来,为他擦去泪水。窗外,一抹红色身影闪过,王将军又那里注意的到。
荒郊,方晚儿那壮丽的陵前,一个红衣女子带着一匹硕大的白狼,静静立在风里,黑发搅了红绫,映着残月飞舞。
女子默默取出一只大觥,满满斟了烈酒,又从怀中摸出一个羊脂玉小瓶,打开瓶塞,滴了两滴液体在酒里,那酒顿时变作鲜红。女子将酒洒在陵前地上,低语道:“最是无用英雄泪,做醋不够酸,酿酒又不纯烈,只能拿来敬了芳魂。”酒尽言罢,默然半晌,飘然而去。
英雄泪 完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6
不死丹
冬至将近,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莫言阁也开始忙忙碌碌,伙计们早早搬出炭盆家什,又给客房和前厅都换上了保暖的门帘。按阿蛮的吩咐,要入得莫言阁的客人,如浴春风般的舒服。这丫头指手画脚了一会儿,便借口要随公子爷和夫人去城里绸缎庄,没了踪影。丢下阿宝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家什和手忙脚乱的伙计们哀叹命苦。
眼下阿宝正用自己经典的姿势趴在靠墙角的一张桌子上,闷的发慌。
客人们的八卦新闻,只有阿蛮和莫家娘子才喜欢听,什么王员外的大舅子的表姨又嫁人了,什么涧河西的张老翁添孙子了,烦的阿宝恨不得拉长了耳朵,堵住耳朵眼。谁让阿宝听力比平常人灵敏的多呢?
正苦恼着,忽然听到外边有人喊:“神仙来了,快来看神仙啊!”
阿宝一骨碌爬起身来,和众人一起挤到门廊里张望。
就见来了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大冷的天,却打着光膀子。一手还提着水罐,不停地往身上浇凉水。说来也怪,那水到了那人身上,就如同碰到了炭火,嗞嗞有声,很快变作一股水汽蒸发了。远远看去,如同那人周围有云雾笼罩一般。
阿宝哼了句:这样就是神仙?有病发烧。旁边一个大婶儿听到搭腔道:“年轻人不识金香玉,这可是广宇真人的大弟子,能口里喷火,热油里捞钱,天寒地冻都不怕,是火神仙君!”听的阿宝一愣一愣的。
“广宇真人?”
“城里玄云观的主持。这都不知道?”大婶一副看吃奶娃娃的神情,实在让阿宝受不了 。
更受不了的是,那个什么火神仙君竟然一步步往莫言阁走来。
伙计们见神仙爷来看,慌做一团,擦干净桌椅,小心侍候。阿宝斜了一眼这古古怪怪的仙君,暗道:到我店里还敢浇水作怪,就一脚踢你出去。
那仙君坐定发话,再过两日就是广宇真人的生日。真人要放斋宴客,听得莫言阁有几样素斋做的不错,让弟子先来勘探。
大伙忙到厨下打点,不多时就饭菜齐备。仙君尝了尝,点头称好,立刻定了些素斋,吩咐后日巳时前送到玄远观去。吃饱喝足,丢下一贯铜钱,晃晃荡荡的去了。这一贯钱哪里够定钱?阿宝正欲拦人,伙计却笑嘻嘻悄悄对阿宝说:“主人出门前吩咐,今天有神仙上门,给不给钱都不要计较。”
嗯?我怎么没听说?阿宝将信将疑,看着那仙君远去的背影,听周围人们纷纷祝贺,这广宇真人都看上的馆子,生意铁定越来越好,不由白牙一呲,什么神仙真人,惹恼了统统让他好看。想着,阿宝伸手沾了些酒,在桌上写了个“倒”字,就见那远处的仙君脚下一滑,扑倒在地。
阿宝正窃喜,却听众人乱作一团,有人嚷嚷“没气了”,抬了这仙君匆匆往玄云观去了。
阿宝吓了一跳,坏了,闯祸了。不由尾随众人身后,去玄云观看个究竟。也许还有机会救活这倒霉仙君,弥补自己的过错。
到了玄云观,众人将那所谓的仙君身体放在前边的天王殿,早有道童报得广宇真人得知。阿宝凑空近前看了一看,那火神仙君闭了双眼,脸色通红。阿宝吸了吸鼻子,心下释然,还有一丝活人气息。就见从后边匆匆忙忙赶来一拨道人,为首的是个带着金冠的,留三缕长髯,颇有道骨仙风。
这人正是广宇真人。真人仔细看看所谓的火神仙君,又动手摸了摸,说道:“好事情,内丹已成,尸解入仙道了”。众人啧啧称奇。羡慕不已。那真人一挥手,几个弟子上来,听真人低声吩咐了两句,抬了仙君身体往后殿去了。
阿宝心下疑惑,念了个隐身诀,跟在几个弟子身后,穿过玄云殿,大罗殿,直奔后边的一个小院。只见弟子们到了一处房舍,门匾上书“归元”二字,推开门,丢了那火神仙君的身体在地上便去了。
阿宝乘机闪了进去,见这房中只放着几个打坐的蒲团,正中摆着一只不大的丹炉。阿宝本想设法弄醒那个什么仙君,忽然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忙轻轻一纵,躲在梁上,屏住呼吸。
门儿吱呀一声打开,走近来一个人,正是那广宇真人。那真人看看四下无人,关好了门,走到地上躺着的仙君身体面前,先是伸手探了探脐下三寸处,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来,一刀割了下去 。
梁上的阿宝看的真切,本以为要看到鲜血淋淋的场面,谁知那刀生生切开了那个仙君的小腹,却没有半点鲜血,任那黄色的脂肪往外翻着。广宇真人将什么东西捏在两指之间,放入那仙君的腹腔,停了一会儿,真人呵呵笑起来,只见他从仙君的腹腔中抽出手来,手指间一点红光闪闪,竟是粒火红的丹丸。那丹丸也甚是奇怪,一会儿就又变做黄色,然后,白色,青色。难道是夫人提过的不死丹?阿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就见那真人忽然的收了手中的丸子,将那仙君切开的刀口用手一拢,那伤口就自己愈合,一会儿功夫,就化成一条浅浅的印痕。真人将双手抄入袖中,冷冷的说:“在上面多久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6
阿宝一惊,一定是刚才走了气息,被发现了。这老道的丹丸有点邪门,不如赶紧回莫言阁去。正想化身出门,就见那老道从袖中抽出一只手,抛了方才那粒丹丸在空中,那丹丸顿时悬在半空,射出四色光芒。阿宝哎呀一声落地,化作一匹雪白的狼。
广宇真人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了地上的白狼一番,点头道:“修行时侯不短。”说着冲那丹丸招招手,那丸子就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落在真人的手心。真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根血红的绳子,将白狼捆了个结结实实。白狼试着挣脱,可那绳子是越挣越紧。广宇真人道:“留你几天性命,三日后,取你的元丹。”说完便出门去了。
却说莫言阁内,兴冲冲的阿蛮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陪着莫氏夫妇回来,却四处找不到阿宝。伙计讲了一遍发生的事情,当说到看到阿宝跟众人往玄云观去了,莫生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道:“广宇真人手里有一颗快成了的不死丹。这次阿宝的确要吃点苦头。”
阿蛮着急了:“什么不死不活丹的,找阿宝出来是第一。”
夫人看看阿蛮;“广宇真人有了这丹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便低头沉吟起来,过了一会儿忽然笑道:“过两日就是广宇真人生日,照外边传说,从汉代起,这真人就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真实年龄了。我们应当送份儿大礼。”
莫生看看夫人,掩盖不住的笑意浮上嘴角;“就送不死丹,如何?”
阿蛮一撇嘴;“既然从汉代就活着,还要什么不死丹,本身就已经老不死了……”
夫人招招手,让阿蛮附耳过来,嘀咕了半天,阿蛮还是嘟着嘴儿:“对付这老道还真是麻烦。”
夫人点点阿蛮的额头:“有欲则有求,有求不免贪婪,这个办法保证阿宝三天内回来”阿蛮方才眉开眼笑。
两日后,广宇真人辞了宾客,看看天色已晚,便打发弟子散了,准备清修。这清修,自然是要安静的。方才坐了一会儿,忽然听见门外有一女子,声音清丽:“主人为真人祝寿,请真人移驾。”
话音才落,耳边顿时仙乐飘扬,屋门自己大开。门外竟然多出许多台阶,蜿蜒向上。有身著五彩的仙女,手里提着明珠引路。广宇真人仔细观察,并不见妖气。摸**前,丹丸还在,便跟了女子们一步步走上台阶。越走越高,低头望下一看,但见云雾茫茫。不多时,就来到一圆形月亮门前,但见那门如羊脂白玉,莹莹闪着光芒。真人到了门前,这两扇门忽然大开,广宇真人入内定睛观看。
真人到了门前,这两扇门忽然大开,广宇真人入内定睛观看。
这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院子中间有一棵水晶枝干的大树。树叶如翠玉,树上有五色花朵,慢慢开放,瞬息花瓣落地,叮咚有声,碎成千片后,那点点碎片就地竟然化成点点光点,飘悠悠飞上天空,化作空中五彩繁星,闪烁不定,又似乎伸手可及。
广宇真人看的惊讶,一个绿衣的仙女上前拜了拜真人道:“仙家上座”。须臾间,院子北边,两股清泉冒出,竟然化成长几和坐榻。 长几两侧又有座席,各有一男一女端坐。广宇真人先伸手摸摸那水化的桌椅,竟然一硬一软,看看手,是干的,而那水似乎还在长几和坐榻内流动,心下大奇。
那一男一女自称莫氏,为真人祝寿,并且愿不死丹成,早日升仙。广宇真人心下暗惊,不由又摸**口,还在。有这个,任你是神是鬼,都要畏了三分。
那男子拍了拍手,有青鸟飞来,送上奇异瓜果,甘洌美酒。又衔了一个小小水晶瓶放在女子手里。那女子将瓶中之物往空中一扬,但见千万滴水珠飞散,如雨点般下落,快着地时,突然往一处集中,顷刻间化作一晶莹剔透的女子。
那女子且歌且舞,长袖一挥,便有千万片雪花飞扬。真人正看的发傻,就觉得胸前的丹丸颤动,似乎要马上飞出来一般。原来这真人怀中的不死丹,本是要用五个人的真元,加阴阳二气方才能炼成。这五人不但要天赋异禀,并且出生在五个不同的方位和特定的时间,命分五相,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人共要内修九十年,七返九还,方成内丹。因为内丹大多无形,而且在人体内,不好取出。而且,人又有多长的寿命,可以熬九十年?所以知道的人都当这不死丹只是个玩笑般的传说罢了。
作者:
。┕冷卿泷┙。
时间:
2011-6-29 18:07
却不知这广宇真人用什么邪法,短短九年时间,从四个活人体内取得内丹。可怜那修道的四人,本是希望有个善果,谁想到会被开肠破肚,丢了性命。
广宇真人用手按按胸口,暗自琢磨,眼下这五行内丹里,只差水行玄冬未得,水变幻无形,实在不易修得。而此刻这丹丸如此反应,莫不是有玄冬在附近?还未细想明白,就觉得胸口的衣服被什么狠狠一拽,那丹丸竟然跳了出来,嗖的一声飞向舞蹈的女子,绕女子转了两转,扑的一声穿过那女子的胸膛。女子顿时化作一滩清水,消失了。
莫姓男女抚掌大笑,丹成!再看那不死丹五色变幻不定,的的确确是成了。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广宇真人大喜过望,飘飘然,忘乎所以了。就见那莫姓男女拱了拱手,道:“金丹已成,仙长还犹豫什么?”
广宇真人连连点头,握了丹丸在手,深吸了口气,一口吞下。随后就觉得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恍恍惚惚的,不知过了多久,广宇真人看到了一点光亮。神仙世界么?广宇真人仔细打量,不由吃了一惊。自己被高高架在宝座之上,根本动弹不得。底下有众多的香客在顶礼膜拜。弟子们则在忙着记录众人施舍的明细。自己不是吃了不死丹了吗?
疑惑间,听一女子悠然回答广宇真人:“真人如今寿命要胜过日月超出天地了。只是真人用人炼丹,虽然是快速得道的好办法。但是,这样的修行,成不了上仙。只能委屈依附在这金身。这样的不死也很有趣呢!呵呵”。
广宇真人大叫,可是没有人搭理,远远地,女子声音断断续续传来:“真人已经脱离了人界,那凡人又如何听的到广宇仙人的呼救?那丹还真好用,真人怕是永远不会有无色,无嗅,无味,无知觉的时候了。”
原来,那天夜里,广宇真人的弟子们看到真人在点点星光里,平步上了青天。到清修之处一看,真人身体还在,只是气息全无。本以为师傅入定神游去了,可当晚,人人梦到师傅说自己已尸解成仙,并吩咐弟子们火化自己的身体,并以烧得的骨灰塑造金身。于是,第二天,弟子们立刻照办,而且将真人升仙的事儿也传开了,传的是神乎其神。这样香火才好,施舍才多。
广宇真人成仙的第二天一大早儿,阿宝就灰溜溜的回了莫言阁。大伙只当没看见。只有阿蛮不依不饶的追着阿宝问被打回原形绑起来的亲身体会。
楼上,莫夫人看着吵吵闹闹的阿蛮和阿宝,有点暗淡的自言自语:“天人也有五衰相啊。”
被进来的莫生听到,引来呵呵一笑:“我挽娘子老翁样,彼此彼此。”
二人相视粲然。
不死丹 完
作者:
191484497
时间:
2011-11-5 07:51
欢迎光临 爱上灵异网-悬疑街-档案馆 (http://www.xyjie.com/)
Powered by Discuz! X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