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不光有赶尸,我来说说那不为人知的五大门。鬼谷尸经
在敲动键盘写下这个故事之前,我犹豫了很久。这故事里的很多东西都不是能轻易说清楚的,更不是能用科学解释的,既然不符合现在的“科学观点”,那么这故事就很容易被抨击成宣扬迷信的大毒草。
但前思后想之下,我还是要把故事说出来,或许这是为了给一些人敲响警钟。
现在的许多玄学小说里都有逆天改命这一个部分,我看了不少关于这种的文章,大多都是摆个阵法或者开坛做个法,寻个宝贝就能改。
这些东西对于大众的误导程度太大了。
久而久之,不少人都觉得逆天改命似乎很容易,特别是那些所谓的阴阳先生,改命就跟吃个便饭一样简单,续命更是信手掂来。
但各位可仔细想想,诸葛亮的本事够大了吧?
自诸葛亮跟随刘备之后,他一共放了“三把火”,这“三把火”可就把他阳寿给烧得差不多了,最终天谴临头,病入膏肓,诸葛亮只能以逆天改命的形式给自己续命。
在七星灯燃至最后一天的时候,眼看续命之举即将完成,可谁知魏延意外闯入军帐,弄灭了七星灯,导致诸葛亮最终无奈身死五丈原。
由此可见,命数都是天定,逆天,就是逆自己的命。
我所说的这个故事,肯定不够玄幻,也不够刀光剑影,更不够意淫,故事里只有现实。
切记,苍天有眼,命数天定,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我姓易,单名一个林字,除了姓氏比较少见之外,我好像就没其他特点了。
跟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我刚毕业就跑去了人才市场寻找我的伯乐,可我那时候才发现,所谓的大学毕业证连屁用都没,想要一份合心的工作,难如登天。
没有工作经验,你在那些个抽着烟闲聊的“伯乐”眼里,绝对不是千里马,充其量就是一匹草泥马。
当然了,这是两年前的事,2007年的今天可不一样。
我月收入直逼八百大关,甚至有时候运气好了,赚个小一千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我找着伯乐了,而是因为我把老爷子的花圈店给继承了。
其实我觉得开花圈店就跟当公务员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糊弄人,一个是糊弄鬼。
虽然糊弄鬼的机会比较少,但说句实在话,糊弄鬼可是高利润的活。
比如上次,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板来买祭品,说是自己家老头比较爱军事这方面的东西,问我有没有可以推荐的纸扎。
当花圈店老板的第一要素,就是顾客问你有没有,你必须说有,就算没有,也得先把顾客给拖住了,再来忽悠他买其他的东西。
经过我一番忽悠,他硬是相信了地府的科技也在进步,把我高中那年闲着没事拿黄纸折的坦克买了回去,花了四百八十八。
我本以为一切都应该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但我显然想错了。
老天爷是一个热衷于抽人耳光不留情的人,每当你觉得自己猜对的时候,他都会先给一巴掌,再给你说:“孙子,你猜错了。”
2007年的七月七号。
太阳大得有些离谱,虽然贵阳有林城之称,夏天也不算热,但那刺眼的阳光却让人颇感难受,我趴在花圈店的柜台前换了好几个姿势,一样的睡不安稳。
不知道是现在人的孝心少了,还是发现给死人烧车马不如给活人买条烟划算,这年头花圈店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随着报纸铺天盖地的报道猪肉涨价,随即而来的就是物价飞涨。本来赚的就不多的钱现在更是让我雪上加霜。
昨天我还吃得上盖饭,估摸着今儿晚上就只能吃蛋炒饭了,再过一天......
“老爷子,要是我把花圈店卖了,你会从下面爬出来掐死我吗?”我一脸无奈的把头侧着,看向了神柜上的黑白照片。
三个月前,老爷子还在世,三个月后,我觉得我快睡大街了。
照片上的老爷子还是老样,枯瘦的面容略显沧桑,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总给人一种慈祥感。
看着黑白照片上熟悉的面容,我眼睛不由自主的酸涩了些许,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十年前老爷子带我从湘西逃到贵阳的场景。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在昏暗的车厢里,老爷子拿着旱烟杆子摇着头,样子无比落魄,而我则满脸茫然的站在一边,不停的拉扯着老爷子的衣服。
那时我的眼睛一直都看着车窗外面,看着这一片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土地,我说我想回去,我不想离开湘西,但老爷子则装作没听见。
“那东西意外被我撞见了,我们必须走,要不然下场就是死!”老头子苦笑着点燃了旱烟,吧唧着嘴抽了一口,满脸的后怕:“那洞里的东西不是咱们凡夫俗子能斗得过的....”
老爷子念叨完这句话后,无论我再怎么追问逃亡的原因,老爷子死活都不说。
现在老爷子走了,直接就把这个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秘密带进了坟墓里。
“您嘴可真够严实的。”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回忆,同时打着哈欠坐了起来,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看着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脑海里飞快的在运算着水费,电费,还有伙食费,貌似猪肉涨价也带动了其他东西一道涨了价。
在这种时候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等我回过神来以后,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我点了支烟,熟悉的把店里摆设收拾了一下,正准备关门,一声熟悉的大喊忽然在店门外响了起来。
“木头!吃饭去!”
转头一看,是周岩那土豪。
“你请客我就去。”我很直接,因为我兜里貌似就剩下两百了。
周岩是个土豪,但他是个属铁公鸡的土豪,财迷这方面跟我有得一拼,一听要请客,周岩脸色立马就尴尬了:“谈钱伤感情。”
“谈感情伤钱,不请我就关门了。”我瞟了他一眼,周岩这人一说谎眼角就抽抽,看他现在的表情绝对是有事瞒着我。
“有点事儿想咨询你....”周岩咧了咧嘴:“易林啊,你可是咱们大贵阳的玄学专家。”
“打住。”我摆了摆手,听见玄学这两个字,我是真想抽他,话里话外一点没给他留情面:“我这玄学专家外号神棍,我孙子周岩大学的时候就没少调侃我,关门了,不送。”
在大学的时候,一次意外的争论让周岩给我盖上了神棍的帽子。
那是一堂心理学课程的辩论赛。
老师出的题是鬼魂是否存在,借以论证唯物跟唯心的区别,那天我抽签的运气太差,抽到了乙方,而周岩是甲方。
当时周岩可是对我百般嘲弄,连带着封建迷信传播机这种外号都给我喊出来了,可想而知那时候我听到了是得多气。
人的脾气上来了脑子就会不太清醒,我那时候就是这情况。
到我发言了,我硬是把自己小时候在湘西看见过的事说了出来,包括老爷子也在我嘴里有了不少戏份,一开始周岩还能反驳,但到后来他还真没什么能反驳的地方,只能让老师来救场。
封建迷信的大毒草,神棍,这两个外号彻底融入了我大学后两年的岁月。
“赶紧滚,看见你就烦,别逼我拿菜刀砍你。”我皱着眉头骂道。
周岩厚脸皮的走了过来拉住我,嘿嘿笑着:“我请客!走呗!”
“行,宝山北路的海鲜楼。”我心中一跳,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小子这么谄媚的看我,肯定是有事得求我。
求人的时候是孙子,被人求的时候是大爷,这是老爷子经常给我灌输的思想。
就因如此,我没给周岩留面子,直截了当的宰了一刀。
海鲜楼一顿吃下来少说八百,够这铁公鸡肉疼一阵了。
周岩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就对我挤出了一丝笑容,咬牙切齿的笑道:“好.....海鲜楼......”
说真的,我是万万没想到周岩能对我下血本。
到了海鲜楼,我怀着节约的心态要了间包房,点菜也没往贵的点,就点了几盘常见且亲民的海鲜。
两盘生蚝,一盘鲍鱼,一盘海参,本来还想给周岩点一盘龙虾涨涨面子,但看他一脸要哭要哭的表情,我还是心软了。
“说吧,什么事咨询我。”我闷头吃着菜,一把将装着鲍鱼的盘子拉到了面前,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着菜:“时间宝贵,赶紧说。”
周岩迟疑了半响,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苦笑,从兜里拿出烟递给了我一支,自己则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你家老爷子不经常说自己是道士吗?”
我表情僵了一下,心里立马就嘀咕开了。
老爷子嘴里又开始跑火车了?道士?他难道就不怕祖师爷抽他?
“他啥时候给你说的?”我问了一句。
“去年过年的时候,去你家拜年,然后老爷子喝多了.....”周岩摊了摊手。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到底想咨询什么事?”
“昨晚上局里接到了一个案子。”周岩抽烟的速度渐渐加快了,半响没说话,等烟头快燃到烟嘴的时候,周岩苦笑着摇了摇头:“麻烦的案子。”
随着周岩的讲述,我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只感觉背脊里都窜起了凉气。
据周岩所说,在昨天夜里十点左右他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是东风小区出了件凶杀案,让他去做临场尸检。
周岩大学毕业之后就当上了法医,至今也有了两个年头,见过的死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但他还真没见过那么邪门的尸体。
死者是一个名叫罗大海的中年人,今年四十五岁,职业是普通的公司白领。
这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但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死状却一点都不普通。
等周岩到了现场一看尸体,差点没吐出来。
死者的腹部已经被完全剖开,左手跟右手都在肚子里放着,双手皆是攥紧了自己的肠子不松手,那种场面实在是......
“太他妈恶心了。”周岩忍不住骂了一句,脸色发白的又点上了一支烟,狠狠的抽着:“死者没有半点被外人杀害的迹象,他是死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的,屋子里也有人勘察过了,压根就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迹。”
“电影里不都是说要检查什么指纹还是什么玩意儿,最后不都发现是高科技犯罪了吗?” 我问了一句。
“局里的人都说死因暂时无法判定,但是......”周岩摇了摇头:“那人的死因恐怕没那么简单,腹部伤口不是致命的地方。”
我一听这话立马就被嘴里的烟给呛着了,笑得咳咳嗽嗽的问:“肠子都被攥着了,还不是致命的地方?”
“屁。”周岩骂道,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我跟我老师给死者做了检查,发现他的死因不是腹部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而是窒息。”
在周岩给我的解释中,医学上的窒息分为三种类型。
一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因为机械作用而引起的呼吸障碍,比如上吊的缢绞,或者是被他人勒死,这些都属于机械性窒息,是种很容易判断的窒息类型,因为尸体的头颈部大多都会出现一些缢痕。
第二种类型是中毒性窒息,比如一氧化碳中毒而导致的内脏组织缺氧,最终致死。
最后一种则是病理性窒息,比如溺水,肺炎,或是空气缺氧,这些原因导致的窒息现象都属于病理性窒息。
周岩跟他的老师给死者做了血红蛋白化验,还做了尸体的临时检查,这时候他们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死者压根就不是死于腹部的伤口失血过多,而是死于窒息。
罗大海的尸体与普通尸体无二,但嘴唇却过分的发紫,眼睑也有出血现象,尸斑出现的时间比普通尸体的时间要早,面部肿胀,牙齿也有出血的表现。
这些现象加上血红蛋白的化验结果,无一不是把死因指向了窒息。
“死得这么惨还是窒息?”我也好奇了起来,追问道:“你们最后调查出结果没?”
“调查出个屁。”周岩身子有点哆嗦,拿着烟的手轻轻颤抖个不停,眼里有着后怕:“我们本来打算把尸体带到局里的停尸间继续做检查,但那时候我们才发现,尸体压根搬不动啊!” 我有点迷糊了。
尸体还有搬不动这一说?死者难不成是个几百斤的大胖子?
见我一脸的疑惑,周岩苦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别他吗瞎猜了,死者就跟普通中年人的体型差不多,顶破天也就是一百四五的样子,但那尸体就跟被胶水粘在地上了一样,任凭局里的警察再怎么用力,就是搬不动。”
“搬不动......”我好像明白周岩来找我的原因了,病急乱投医这话果真不假,没见科学份子都找到我这神棍头上了?
我低下头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问:“那尸体还在现场?”
周岩点了点头。
“能带我去看看吗?”我问道。
周岩思索了一下,低声说:“行,这尸体有点邪门,局里都传开了,如果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估计这案子早就被人给捅出去了,带你去现场也行,但你得保密。”
我点点头,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要是真被外人知道了,说不准引起骚乱恐慌都是有可能的事儿。
今年我才满二十五,我可不想被大好社会给和谐了。
“你来找我的原因就是咨询怎么把尸体搬走?”我问道,周岩很直接的点了点头。
得,看来学霸也有脑抽的时候。
尸体搬走了你们就能调查出来真相?开玩笑呢?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赚钱的点子,绝对的金点子。
“帮你们把尸体弄走,给钱吗?”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海鲜残肢,咧了咧嘴:“不给钱我可不去。”
听见我这话,周岩眉头一皱就要开口,显然他是想骂脏话了,但最终周岩还是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对我伸出了一根手指头:“搞定了就一千,搞不定你就得请我十顿海鲜楼。”
“一千?”我挑了挑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打土豪的机会可不多,一千就想打发我?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问了一句:“那尸体搬不搬走关你什么事?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啊。”
“搬走了才能做全面检查,只有这样才能研究出死者的死因,而且尸体老放在那儿也不是个事儿啊。”周岩摇头苦笑。
“就一千,走吧。”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岩很意外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对我不抬价的行为表示不解。
我挠了挠头:“你这小子就是属铁公鸡的滥好人,这钱我估计是你私自出的,我也不好抬价了不是?”
周岩这小子一直就属于小雷锋的类型,自从我认识他开始,周岩在我眼里经常都挂着滥好人这三个字,当然,也可以说他就是个充满着正义感的铁公鸡。
如果不是我最近经济情况不佳,这次的活儿我肯定不会收他的钱,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提钱呢!
对了,红包除外。
“咱们现在就去现场,这种事早点解决比较好。”周岩焦急的催促道,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
“服务员!再来一盘鲍鱼两盘生蚝!打包!”
半小时后,在周岩仇恨的目光中,我拎着两袋吃的缓缓走向了花圈店的侧门。
周岩没跟着我进来,用他的说法,他是怕自己忍不住趁黑掏刀子捅死我。
拿出钥匙打开了门,我熟悉的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按开了老式灯的开关。
花圈店其实就是我住的地方,大厅是用来做生意的,仓库则是储放杂物的地方,里屋则是我睡觉的窝,也是供着老爷子跟祖师爷的地儿。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打着哈欠走进了里屋。
比起做生意的大厅,里屋则显得杂乱了些许,不少木箱子都随意的摆放在墙角,供桌下面也是杂七杂八的放了一堆子古书,打眼一看这就跟几百年没收拾过的宅男卧室一样乱。
供桌上的长明灯依旧闪烁着细微的火光,墙上挂着的画像似乎也被这火光所染,从彩色画像尽变成了橙黄色的画像。
我蹲下身子从供桌下面拿出了一把贡香,掏出火机点燃之后,我恭恭敬敬的对着画像跪下,头碰地的拜了三拜:“望喜神保佑弟子易林今夜马到功成。”
念叨完,我一本正经的把贡香插在了香炉里。
画像上的祖师爷正是我们湘西一脉最为尊崇的神明,喜神。
自从我记事开始,这画像一直就挂在家里供着,哪怕是我十五岁那年被老爷子带着从湘西龙山逃到贵阳,这画像也一样的随着我们来了。
湘西一脉似乎是以赶尸最为出名,但行里人才知道,赶尸不过是湘西秘术中的皮毛功夫,湘西秘术的真正厉害之处则是古时传下的五大门。
只不过到了现在,五大门已经彻底没落,将五大门传承下来的先生不过寥寥数几,传承得比较完整的就有我们易家。
驱鬼,镇邪,赶尸,相术,治病。
老爷子教给我的就只有前三样,压根就没教给我后两样,这也是我穷了三个月找不着出路的缘故。
这也怪我懒。
相术,治病,学这两门最主要的就是背书,枯燥得不行,而且相术治病又没前三门“刺激”。
种种客观因素之下,就导致了我学后两门本事的时候就跟大学时学高数一样,属于学了就忘的类型,老爷子也拿我没辙。
现在我可是后悔得不行。
想靠前三门的本事赚钱?难!
大好的和谐社会哪儿有尸体给我赶?哪儿有那么多邪地给我处理?哪儿有那么多的鬼给我抓?
要是我学了相术或者治病,那也能去天桥底下弄个卦摊或者开个小诊所混日子不是?
话说回来,尸体搬不走这种事儿在八九十年代的湘西很常见,我也见老爷子处理过不少这种活儿,怎么也算是有经验的人物了。
虽不敢说轻车熟路,但我也应该能照葫芦画瓢把这事给办了。
如果不是缺钱缺得厉害,今儿我也不会答应周岩接下这活。
官家的麻烦能少沾就少沾,老爷子的话准没错。
“都好几年没动手了,这还真有点手痒痒的意思。”我搓了搓手掌,眼里闪过了一抹兴奋。
虽然我打小就被老爷子拉着学了一身的本事,但真正出过手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而且我出手解决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基本都是给老爷子打下手当助理,这次可算是撞着机会了。
尸不离地,这在湘西秘术中可是有说法的。
在老爷子传下的《湘密》一书中就有这么一句话。
“尸者,散也,若气未散,则存十关,重千斤。”
这句话翻译过来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如果老爷子当初没给我解释,估计我也会翻译错,因为有的东西压根就没写出来。
翻译过来的意思其实是:
所谓尸,就是散,散三魂七魄,散阳气,散阴气,散尸气,无气无魂无魄,这才是普通尸体的状态。
如果尸气不散,这股气就会存于十关,尸体则会凭空重千斤,任由外人怎么使劲都不可能动弹这尸体半分。
至于何为十关,这就是后文了,稍后则会为大家解释。
“老爷子,你的法器今儿可派上用场了。”我又点燃了一炷贡香,笑着插在了画像旁的黑白照片前,看着照片里满脸慈祥的老爷子,忽然我鼻子又有点酸了。
我是被老爷子捡来的,亲生父母早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自己能长这么大全都是老爷子的功劳。
如果没有老爷子一把屎一把尿的将我拉扯大,恐怕自己早就在二十几年前冻死在龙山县外了。
跪在地上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头,我揉了揉眼睛站起身。
我走到一旁把背包拿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将供桌上的铜锣跟匕首拿起放进了背包里。
这两个法器是今天晚上必须要用的东西,没这两玩意儿,估计这活儿就不好办了。
做完这些,我又拿了一把贡香跟一叠黄纸放进了背包,看了看老爷子的照片,又看了看喜神的画像,转身走出了里屋关上了门。
说句不敬的话,喜神的样子可真是够奇怪的,我从小就这么认为,到现在也是这样认为。
喜神的身上朦朦胧胧的罩着一层白雾,身形模样完全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是一个人形。
在这人形的头部,五官俱被薄雾所盖,可嘴却露了出来。
嘴角向着两边咧着,似在哈哈大笑,虽然看着诡异,但仔细一瞧却让人有种喜从心来的感觉。
就因如此,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去看祖师爷的画像,看着看着就乐了。
乐了之后就得被抽,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没少抽我,骂我的话也很经典:“细伢子,你怎么笑得跟个傻*似的?祖师爷很好笑吗?”
恕罪恕罪,祖师爷,我刚嘀咕的话都是放屁,您当没听见就成。
我前脚刚踏出花圈店锁门,后脚就被周岩给拉上了车,看他一脸的不耐烦估计是等急了。
“小周啊,今天办这事,应该没外人知道吧?”我担心的问道,按理来说,尸体摆放的地方绝对有人看守,当着警察叔叔的面玩迷信,那不是找死吗?
“我刚给张叔打电话了,他说现场没人看着,楼下有人。”周岩笑了笑:“那死者的尸体太邪门,大晚上的谁敢去看着?”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那张叔是谁?”
“我家老头子的部下,张立国,刑警大队队长。”周岩想了想,嘱咐了我一句:“一会你表现得靠谱点,张叔最恨的就是装神弄鬼的人,你待会看着办。”
周岩是个土豪,这话我在前文就提过了。
他家老头子就是市公安局的局长周建国,很有实权的一个人物,用现在的话来说,周岩就是官二代,而且是标准的那种上头有实权的官二代。
虽然如此,但这官二代可不爱借他爹的权势搞特殊化,这点从他愿意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医就能看出来。
听见周岩这么说,我下意识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装神弄鬼的吗?”
周岩先是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随即确定的点了点头:“像。”
“我像你大爷。”我万分没好气的骂道。 一开始我心里还有点没底,毕竟当着人民警察的面搞封建迷信活动......确实有点不靠谱。
但现在可不一样,我底气足得很,楼上没人看着那可是我的大好良机!
半小时后,出租车在东风小区外停了下来。
下车的第一眼我就看见了两辆停在小区里的警车,几个警察正站在警车外面聊着天,不时还往楼上张望,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周岩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别乱说话,随即就带着我向那两辆警车走去。
见我们向警车走去,站在车外的警察顿时就警惕了起来,转头打量了我们几眼,其中一个中年警察大踏步的对我们走来。
“小周,这小伙子是谁?”中年警察的笑容很有亲和感,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周岩礼貌的叫了一声张叔,指着我介绍道:“易林,我大学同学。”
“张叔好。”我也跟着叫了一声。
张立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你前面问我的问题是什么意思?现场有没有人看守?你关心这干嘛?”
周岩左右看了看,凑到张立国耳旁低声说道:“罗大海的尸体不是搬不动吗?我这同学能让咱们搬动!”
闻言,张立国眉头一皱,目光顿时就放在了我身上。
感受到张立国的目光渐渐凌厉,我脑门也见汗了,这大叔不会认为我是来跳大神的吧.....
虽然我的工作内容是有点像跳大神的,但是.....我可是有真材实料的本事...
好几年没动手了,今儿晚上可千万不能出意外,要不然这人可就丢大了....
我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对张立国笑了笑:“张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面那尸体搬不走,您也肯定是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
张立国皱着眉头看着我,语气也变冰冷了一些:“你是干什么的?”
“先生。”我回了一句,阴阳先生就是道士,赶尸先生就是赶尸匠,我属于后者。
但这也不能明说啊,给张立国说我是赶尸匠?他下一个动作恐怕就是抬手抽我。
比起阴阳先生,赶尸匠确实是没啥说服力......
听见我这模模糊糊的回答,张立国估计是把我当道士了,也没别的动作,就是皱了皱眉头:“小周一般是不会做无用功的,我带你们上去看看。”
周岩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事易林也不一定能解决,反正就是试试,如果事情没办好,张叔你可别怪他。”
我估摸着这小子对我也没多大信心,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毕竟他没见我动过手,对我没信心那是必然的,要不然他能这么说?
“得了,赶紧的上去吧,时间宝贵。”我耸了耸肩,对于他们的反应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有点无奈。
难道几千年来老祖宗传下的本事都是迷信?或是古籍上记载得清清楚楚的鬼神之说也是故事?
无风不起浪。
古人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没有这些东西,他们怎么可能会信?
就算有着那些故事或是记载,但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真正相信鬼神之说的人能有多少?
我真挺理解他们的,如果没有老爷子,或许我现在也跟他们一样崇尚着所谓的科学,把传统迷信文化全扔到角落里。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玄学这东西毕竟是虚幻了点,信的人少也很正常,我是真的理解。
“我带你们上去。”张立国看了看我,转身带着我跟周岩走进了住宅楼。
东风小区不愧是贵阳数得上的豪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在2007年的贵阳,住宅楼能有二十八层已经算是很夸张了,看来这罗大海身世也不普通,要不然就他那白领级别的工资想在这儿买房,做梦呢?
死者罗大海所居住的地方位于十八层的1802室,这地方自从被警察拉了黄线盖上封条之后,基本上就没人敢往这边儿靠了。
附近的住户也是心里没底,大晚上的压根就没人敢出门,这也是我们晚上行动不被外人察觉的原因之一。
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村,这句名言可被我们一行三人贯彻到了极致。
“附近住户知道尸体还在这儿?”我好奇的问了一句,张立国点点头:“我们给的理由是需要维持犯罪现场,尸体不能动,这案子比较难破,得等专业的人来现场看看。”
我笑了笑,看来警察对于掩盖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很在行啊。
电梯门响,我们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干好事的,反而挺像入户的小偷。
张立国左右看了看,见走道里安静非常,他也松了口气。
“小点声,千万别引起外人的注意。”张立国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嘱咐了我一句。
“这儿隔音不错,放心吧张叔。”周岩安慰了一句,探头看了看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低声对我说:“你打头,我们看着就行。”
我这时候也是有点头疼,毕竟一会要真施展起来本事,不闹腾几下绝对是不可能的。
怀着侥幸的心理,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大门的厚度跟屋子里窗户的位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窗户全是对着小区后山的,没跟其他住宅楼面对面,而且大门的厚度也足,估计闹腾那么几下是不可能被人发现的。
啪的一声,张立国把客厅里的灯给打开了,随手轻轻关上了门。
“这味儿咋这么大?”张立国皱紧了眉头,四处看了看:“昨天这味道还没这么浓啊。”
经过张立国这么一说,此时我才发现屋子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挺臭的,但不刺鼻。
难道这是尸臭?不像啊......这味道没那么腥啊......
我皱着鼻子闻了闻,脑海中逐渐回忆着老爷子曾教给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候,一个名字冷不丁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想起这个名字时,我的头皮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这是....阴殠?!!(殠,chou,第四声,与臭读音相同,古文里是腐臭的意思,在这里则不然,指的是一种阴气的特殊臭味。)
“尸体在哪儿?”我语气有点哆嗦,但周岩他们也没注意,指了指右手边的书房:“里面躺着呢。”
我没再说话,脸色难看的把背包放在了地上。
见桌上有个用来喝水的玻璃杯,我伸手就给拿了过来,随之将带来的贡香点燃了一炷,默默的放进了水杯里。
“把窗户打开,让这股味道散出去。”我埋下头继续在背包里鼓捣着,嘴里对周岩喊了一句。
周岩也没多想,点点头就走过去把客厅的窗户给打开了。
贡香的味道很浓,点燃这柱香后没多久,屋子里的臭味就缓缓消散了一些,估计再等一会这味道基本上就得被贡香的味道取代了。
张立国用看着神棍的目光看着我,有点打趣的意味:“你烧香干嘛?要跳大神?”
“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吗?”我没在意他的打趣,自顾自的问了他们一句。
周岩跟张立国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眼里满是疑惑。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周岩问我。
“恶鬼冲身。”我嘴里回答道,埋着头将背包里的黄纸给拿了出来,平平整整的铺在了地板上。
这黄纸可不像是普通道士画符的黄纸一般小,反而挺大的,铺开了一看大概有个一平方米的样子。
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黄纸撕成了两半:“先前我们闻到的味道不是尸臭。”
闻言,周岩跟张立国都点了点头,显然是明白我这话的意思,毕竟尸臭跟我们闻到的味道很容易区分。
尸臭有点像是动物腐烂的腥臭,但比那个还有刺鼻难闻,基本上第一次闻到尸臭的人都得吐。
我们先前闻到的味道,不刺鼻,只是难闻,而且也不腥,很容易区分。
“那是阴殠。”说到阴殠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脸色再度难看了几分。
老爷子是个爱看书的人,无论是道家典籍还是古代的玄学传说,基本上都在老爷子热爱的范畴之中,不少这方面的古籍都被他从四处淘来了许多,就放在花圈店的里屋之中。
也许是被他带的,从小我就爱看那些神神鬼鬼的书。
虽然我在学校成绩不算好,英语数学基本上都是三十分的样儿,但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我却是学得出奇的快。
特别是无聊时自己翻看的那些古籍,记忆尤其深刻,起码记这些东西比上学背课文可厉害多了。
在我的记忆中,那些古籍里有一本书好像是叫《云孽记》 ,是宋朝一个道号云游子的道士写的,其中就有关于阴殠的记载。
别看书里阴殠的记载只有短短几行字,但就这么几行字,足以把阴殠产生的前因后果给说明白。
“聚阴之孽,作祟于斯,被害者体有阴殠,绕梁三日。”
老爷子曾给我解释过这句话的含义。
聚阴之孽乃是恶鬼,普通阴魂散阴却不聚阴,能够聚集阴气于体内的那就只有恶鬼,再无他物。
作祟于斯,意思就是在此处作祟,或是在阳间作祟。
被害者体有阴殠,这句话就是重中之重。
现实的恶鬼,跟小说或是电影里的恶鬼完全不一样。
它们不会像贞子一样给你打电话,或者从电视机里爬出来,更不会面对面的掐死你,或是把你肚子给剖开抓着你的肠子玩。
现实恶鬼害人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给人制造幻觉,让人吓死,第二则就是罗大海遇见的情况,冲身!
冲身后,恶鬼会直接控制人的身体,以此来伤害活人。
被恶鬼害死的人,尸体上会有阴殠的气味,而且这阴殠会不断往外扩散,达到记载中绕梁三日的效果。
整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恶鬼在阳间作祟,被它冲身害死的人身体上会有阴殠的气味,这股味道不易消散,绕梁三日依旧不绝..... 听完我的解释,周岩半信半疑,而张立国则是完全不信。
“这人是被恶鬼害死的?”张立国满脸的不信,显然觉得我是在吹牛逼。
“是不是一会就知道了,你们站在大门边别乱动,如果情况不对了,打开门咱们就跑。”我嘱咐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撕好的黄色纸人,自言自语似的咧着嘴笑了笑。
“老爷子,今儿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出手办事,你可得保佑我。”
按老爷子的说法,阴殠这东西对人是无害的,但若是恶鬼还在被害者的旁边候着,那些闻到阴殠的人就会产生幻觉,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恶鬼冲身。
我不知道害死罗大海的恶鬼还在不在这里,我不敢冒险。
“周岩这孙子给的活儿还真是麻烦。”我心中暗骂不已,第一次接活儿就接到了这么棘手的事儿,本以为就是尸气沾地不起的小麻烦,谁能想到在这里还有阴殠的存在?
张立国见我脸色不太好看,他也没再继续打趣我,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一边。
“木头,接下来你要怎么解决那尸首?”周岩好奇的问道:“那尸体要怎么才能搬起来?”
“搬个JB搬。”我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当好奇宝宝?没见我脸色这么难看啊?
被我把话堵了回去,周岩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我皱紧了眉头思索了好一会,点燃了一支烟,默默抽着给自己壮胆,站起身子往那尸体所在的书房走了过去。
张立国跟周岩想拦住我,估计也是被我先前说的恶鬼给吓着了。
“没事,我是老中医了,一个偏方就能药死它。”我勉强笑了笑,这话纯属是在给自己壮胆,吹牛逼的成分居多。
恶鬼这东西我听过,但还真没看过,更别说是收拾它了。
书房没开灯,打眼一看就心里渗得慌,只觉得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藏着无尽的危险,无论是我还是外人,恐怕第六感都会告诉自己,别进去。
“喜神在上,弟子今日请符起尸,望祖师爷成全。”我从兜里拿出了一炷没有点燃的贡香,一言不发的将香头从黄色纸人的额头处穿过,没有抽出,而是直接把贡香卡在了纸人的头上。
我恭恭敬敬的站在书房门前拿着纸人拜了三拜,点燃贡香,随之,也打开了书房的灯。
也许是从湘西来到贵阳后就再也没见过死人的缘故,借着灯光我往书房里只看了一眼,心都快碎了,嘴里一个劲的干呕着,腿肚子也有点朝前发软的迹象。
“祖师爷保佑,祖师爷保佑.....”我不停的低声念叨着,转头对周岩跟张立国挤出了一丝笑容,声音不知不觉压低了些许:“你们别过来,要不然这尸首我请不起来。”
罗大海的死状果然够恶心,怪不得连周岩这种法医都吐了。
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罗大海正仰面躺在地板上,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肠子,肚子里的内脏完全暴露了出来,我不经意的瞟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是什么原因,罗大海的眼睛正圆睁着,仿佛是在怒视天花板,眼球已经瘪了不少,那种死气沉沉的怒视有多恐怖,或许只有在现场看见才能感受到。
我扶着墙干呕了几下,仔细的看了看罗大海满脸的怒意,我心里忽然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然直接说尸体请不起来?”我心里嘀咕了一句:“张立国不会抽我吧?现在回去未免也太丢人了......”
年轻人的热血劲儿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不该热血的时候瞎热血,该热血的时候反而热血不起来了,我就是这情况。
来之前气势冲天,来之后....咋感觉有点怂了呢......
“木头!你能搞定吗!”见我半响没动作,周岩喊了一句:“不行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
张立国笑了笑,语气里的不屑隔着八百里我都能感受到:“装神弄鬼。”
“闹个屁!我他吗正准备着呢!”我故作镇定的大吼道。
被我这冷不丁的一吼,张立国也没言语了,只能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装神弄鬼”。
先前张立国的那句装神弄鬼我可是听了真切,心底的火气压不住的往上窜,没再多思索,大踏步的就走进了书房,在尸体旁蹲了下来。
“啪!”
我把贡香从纸人头上抽出,猛的将黄色纸人重重的贴在了死者的面门上,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往后蹦了两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情况。
书房里还是很安静,尸首也没异象,看样子貌似是挺安全的。
不敢再继续耽误,我把腰间别着的铜锣拿了出来,抬手用木槌敲了一下,一声刺耳的锣响猛的就在书房中回荡了起来。
“锵!!!”
这暗黄色的铜锣就是老爷子的看家宝贝,跟湘西普通的赶尸阴锣样式相同,就是小了点,跟一般的家用饭碗一样大。
别看这铜锣小,它的来历可一点都不小。
据说这铜锣是老爷子家中从唐朝传下来的宝物,名为喜神锣,而在锣上用红绳拴住的木槌则就是喜神槌。
虽喜神锣是唐朝的宝物,但上面可没有一点古物该有的铜锈,反而是一副新崭崭的样子,让人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件老古董,要是不知道的人,估计第一眼就觉得这是近代的东西。
老爷子曾说过,这玩意儿用来赶尸是如虎添翼,因为喜神锣比普通阴锣更容易控住尸首,而且效果也比阴锣好了太多。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我声音不大不小的喊了一句,脸上除了尴尬就是尴尬。
老爷子的规矩还真是够害人的....做法赶尸之前要先喊这么一嗓子......不是逗乐么!
果不其然,周岩跟张立国听见我喊这么一嗓子,差点就没笑出来。
反正已经够丢人的了,我也不在意继续丢几个人,无所谓了。
这样想着,我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喜神锣,嘴里唱着老爷子所教的咒词,眼神忽然恍惚了起来。
这些词儿有多久没唱了?
“一声铜锣响叮当~~喜神探头望万家~~~千家户户长安稳~~~只有一家泪奔丧~~~”
“锵!!”
又是一声喜神锣响,我眼中的回忆越来越浓,嘴里不停的唱着老爷子教给自己的曲调,心中的害怕早就没了影子,取而代之的则是难掩的怀念。
“人间自有人间苦~~生老病死候轮回~~~亲人死于万里地~~~跪求喜神送亲归~~~”
“锵!!锵!!!”
“喜神自有大慈悲~~命下尸匠送亲回~~~万里地界不算远~~~天涯海角必然归啊~~~~”
唱完这最后一句,我重重的敲响了手中的喜神锣,双脚则隐隐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罗大海的尸首。
我停下了嘴,也停下了敲锣的动作,可书房中却依旧有着锣响回荡的声音。
“咻!!!”
一声类似于冲天猴儿的声音忽然在房中炸响,我也是随着这声音响起头皮开始渐渐发麻。
周岩跟张立国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哆嗦,随即就走了过来,站在门外往里细细的看着,估计是在想这声音是咋发出来的。
这一声尖锐的嘶鸣名为是喜哨,老爷子说过,在施法成功之后,施法的地界就会有这种声音响起,所以常常被赶尸人认为是吉兆。
“你们退后点。”我微微眯上了眼,紧紧的盯着罗大海的尸首。
没等我话音落下,罗大海的尸体猛的一抖,竟然毫无预兆的就直直坐了起来,黄纸人也从他脸上掉到了一旁,露出了他充满怒意的脸。
罗大海.....正在怒视着我们.....
“活....活了.....”周岩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几步,连张立国也不例外,在见到罗大海坐起来的同时,这两人差点没吓得坐在地上。
张立国都当了多少年的刑警大队队长了?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什么样的惨状没看过?
可在见到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发生时,他一样的被吓住了。
开膛破肚的尸体竟然坐了起来!还在怒视着自己!这种情景谁会不怕?!
“你们往后退,别进来,尸体要是沾了活人的气......”
没等我嘱咐完,周岩立马接过了话茬:“要诈尸是不是?”
“诈你祖宗!我拿喜神锣控着它呢!你电影看多了是不是?!”我没好气的骂道,对他们摆了摆手。
在我学的门道里,驱尸其实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招魂引魄,让死者的魂魄回到尸体里,之后再赶。
第二种则就是现在我用来应急的方法,向喜神请符,用黄纸人做出一个人造的假魄。
当然了,应急的毕竟是应急的,这种方法撑不过一时三刻,顶破天半个小时尸首就得恢复原状。
魂属心智,魄属骨肉,若要驱动尸首,那么必然要让尸体里有魄的存在。
没有魄的尸首是赶不动的,哪怕是祖师爷亲临估计也没招。
之所以我要让周岩他们后退,也是因为这人造魄实在是有些脆弱,一不小心沾了活人的气恐怕就离散魄不远了,到时候先前的一切都是白用功,我又得从头来驱尸,老麻烦了。
我看了看罗大海满脸的怒意,心里也是一个劲的渗得慌,这满脸的怒意是他死前才有的,可不是死后才出现的。
要真是半路变了个表情,我估摸着自己也得被吓个半死。
摇了摇头,我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敲响了手中的喜神锣。
“锵!!!” “喜神慈悲赐还阳~~愿亲返乡望高堂~~三代皆在家中坐~~若不回乡泪沾裳啊~~”
“锵!!锵!!锵!!!”
连着三声震耳的锣响,我心也随之急速跳了三下,只觉得心中莫名的充满了一种兴奋感。
我都多少年没干过这些事儿了?
在那些所谓的科学份子面前扇他们一巴掌,这感觉甭提多爽了!
“起!!!”
随着我口中的咒声落下,罗大海也有了动作。
只见罗大海直直的站了起来,仿佛没有用上一点力气,就跟被一个无形的人提起来一般,直直的站稳后则没了动作。
此时罗大海的双手正紧贴着腿侧放着,腿也站得笔直,说句不靠谱的话,这位先生的姿势绝对比那些军人站的军姿还标准。
“锵!!!”
我又敲了敲喜神锣,打算试试这尸首被控制的程度。
如果不试试,要是一会我过去破它十关的时候出点意外的变动.....嗯.....还是试试吧......
罗大海似乎是听见了喜神锣的声音,双腿没有一点弯曲的幅度,很是违背常理的平地而起往前蹦了一步。
“咚!!!”
听见这沉重的落地声,我暗暗松了口气。
得了,这活儿搞定了。
现实的僵尸其实跟电影里有很大区别,它们不会蹦蹦跳跳,也不会四肢僵硬的用指头插人。
它们跟活人一样四肢都非常的灵活,压根就不是电影里的那种穿着清朝官服四处乱蹦的造型。
至于罗大海为什么会蹦,这可是有说法的。
据《湘密》记载,自古以来,只要是赶尸人所赶的尸首,那么基本上都是用蹦的。
经过赶尸匠的施法,尸首的四肢百骸就会自然僵硬,最终也就只能用蹦蹦跳跳的方式赶路。
当然了,为什么施法后尸首会僵硬,这一点我并不知道,老爷子似乎也不知道。
书里的记载也没说清楚,只说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匠欲赶而施术,尸必僵也,魄存于斯,百骸俱僵,唯气拔地以行。”
这话很模糊,压根就没提为什么尸首会僵硬,但说明了为什么尸首不用弯曲膝盖就能蹦跶的原因。
赶尸匠想要赶尸,对尸首施法后,尸体必然会僵硬,七魄存于尸首体内,四肢百骸僵如顽石,只有用尸气拔地行走。
虽然我不太明白最后一句话,但在我想象里,尸首的两只脚就跟小火箭似的,尸气就是燃料,往下一喷尸气,那尸首不就能蹦跶了嘛!
“十关.....”我嘴里嘟嚷着,从腰间抽出了先前准备好的匕首,一脸思索的围着尸体打起了圈。
死者尸气不散,存于十关,这就是导致外人抬不动尸首的原因。
按理来说,普通死人去世的时候尸气就散得差不多了,虽然也有部分尸气藏在体内,但那点尸气连个屁都算不上,更别说让人抬不动尸首了。
也许只有被恶鬼害死尸首的尸气才不会散出去,当然了,这是我的猜测,真实缘由我也懒得去想。
反正早解决早走,我总感觉这屋子里不安全,指不定那恶鬼就藏在这屋里呢!
“腰间左三寸尸狗关.....”我下意识的闭紧了气,虽然有喜神锣保护尸首不会沾我的人气而倒地,但我还是害怕这尸首忽然倒了。
我就站在他背后,他要是倒了,我估计也交代了。
尸气不除,尸重千斤,他要是倒下来压住我,我能受得了?
我眯起了眼,紧紧的盯着尸首的背部,拿起匕首没有半点犹豫,直直的插进了尸体腰间的左三寸处。
这地方就是十关之一的尸狗关,用煞器插入破开口子,其中藏着的尸气自然就会散出来。
拔出匕首的同时,我猛的向门外跑去,站在门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场中的情景。
果不其然,被匕首破开口子的地方正在往外冒着黑色雾气,半分钟左右才渐渐停歇。
这些玩意儿就是尸气,如果不小心吸入了一点,那乐子可就大了。
等黑雾消散得差不多了,我又走了过去,照葫芦画瓢的向尸首的伏矢关来了一刀。
说到这里了,我也给大家解释一下所谓的十关说法。
正所谓人有死穴,鬼有死关,而这死关,正是我口中所说的十关。
腰间左三寸尸狗关,腰间右三寸伏矢关,左手肘向上半寸雀阴关,右手肘向上半寸吞贼关,左手掌心非毒关,右手掌心除秽关,喉结所处臭肺关,左太阳穴向后半寸胎光关,右太阳穴向后半寸爽灵关,头顶正中幽精关。
邪灵煞鬼之死关犹如人之死穴,破之即亡。
人被打中了死穴,轻则昏迷,重则丧命。
而鬼怪也是相同,被破了死关基本上就会丧失战斗力,甚至是魂飞魄散,身死体消。
无论是鬼,精怪,尸首,还是妖怪,这些玩意儿全都有死关,只有活人没有。
想当初老爷子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第一主攻的就是死关。
用老爷子的说法,破了它们的死关,收拾它们可就轻松多了。
“雀阴关....”我嘴里念念有词的拿起了匕首,照着罗大海的左手肘向上半寸处,狠狠的插了一刀,又如先前一般的跑到了一旁,静静的等着尸气消散。
就是这样按部就班的办事,二十分钟,十关全破。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我对着站在客厅里的周岩他们挥了挥手,示意搞定,可以进来验货了。
做完这些,我拿起喜神锣看了看罗大海,重重敲响。
“锵!!!”
“长眠故土本是命~~静待来生再轮回~~~六道皆苦喜神知~~~望君来世再为人啊~~~”
“锵!!锵!!锵!!!”
这些咒词是用来让尸首恢复死尸状态的,也是让死人长眠土中,为他祈福的咒词。
普通来说,唱完这两句敲了锣尸首就得躺下了,但罗大海没有,这时候我真傻眼了。
唱错了?
没有啊,老爷子当初教的就是这些啊,我记得可清楚了!
我皱着眉头嘀咕着,见罗大海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我摇摇头,打算重新唱一遍,也许是我真唱错了。
就在我要张嘴开唱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件让我吓尿裤子的事。
罗大海那双干瘪的眼睛......竟然.....竟然动了........
“啊.....”
人害怕到极致是什么反应?
说真的,就是我现在的反应,动也动不了,直接被吓呆住了。
以前看恐怖片的时候,经常跟周岩一起骂电影里的人,这傻逼遇见危险了还不跑,等死呢?
现在我才发现,我变成自己口中的傻逼了。
少说过了十几秒我才反应过来,身子猛地一哆嗦,头也不回的就向着客厅冲去。
周岩跟张立国愣愣的看着我,压根就不明白我一脸的慌张是怎么回事。
“走!!快点!!!”我大吼道。
死尸的眼睛是不可能动的,哪怕是僵尸也一样,眼睛完全是死物,它们靠的不是眼睛观察外界,而是靠鼻子,眼睛纯属是装饰品。
罗大海的尸体眼睛竟然动了,这就告诉了我一个很不乐观的消息。
他的体内貌似有别的东西存在,很棘手的东西。
“拿命来!!!!”
没等周岩他们反应过来,只听我身后猛的炸响了一声怒吼,随之,我就看见张立国把枪给掏了出来。
我不敢回头,因为我感觉那东西已经炸庙了,一回头肯定是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就在这时候,我身子一僵,两只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隐隐约约我还能看见这双手的手背所布满的尸斑。
“拿命来啊!!!”又是一声嘶吼响起,只不过这一声大吼是在我耳朵边响起的。
闻着满鼻子的腐臭,我觉得这是种折磨。
但几秒钟后我就快喘不上来气了,这时我才发现,能呼吸那真是一种上天的恩赐。
我下意识的挣扎完全没用,哪怕是我拼了命的挣扎,这双手依旧如同铁钳一般掐紧了我,一丝一毫的放松迹象都没。
“砰!!!”这是枪响,虽然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但我能听出来,张立国开枪了。
“木头!!你挺住!!!”周岩大喊道,二话不说就跑了过来,估计是见我快被掐死了,这孙子连害怕的情绪都顾不上,一个劲的抱着罗大海的胳膊往外掰。
此时此刻,张立国已经彻底愣住了。
先前他是跑到我旁边对着罗大海背部开的枪,一开始他还想借着这一枪吸引罗大海的注意力,但事实告诉了他,枪这玩意儿对付死尸真的不管用。
张立国的枪是局里配的54国产手枪,虽然威力不是太过惊人,但按常理来说,朝着人体背部一枪过去,子弹没入体内几公分都是必然的。
可罗大海没有半分的异样,被子弹打中的地方,衣服已经烂了个窟窿,借着灯光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罗大海中枪处的白痕。
一枪打过去就打出个白痕?!连皮肤都没打穿?!这可能吗?!
“张叔快点过来帮忙!!!木头要不行了!!”
被这么一折腾我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迷迷糊糊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只觉得自己随时都会睡过去,而且说不定就得长睡不起。
没有小说里的那种遗言,也没有电影里死前的回忆,我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吗要死了?!!周岩你个畜生!给我的是什么活儿?!
忽然,我的右手似乎是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下意识的用指头轻轻摸了摸,这好像是我别在腰间的喜神锣.....
对了!喜神锣!! 你应该分载 这样发表看的头晕 楼主故事真不错!!赶紧更新啊!! 想改命也可以啊只要你能胜过天[& #112][& #112][& #112] 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87] [& #87] [& #87]